“大阿哥,不要靠近池子。”远远地有个老嬷嬷边走边叫,像是脚步太慢,被这个小男孩给甩下了。
“大阿哥小心,不要靠太近了。”看来他是胤禛的孩子,长得挺可爱的,唇红齿白,乌黑的双眼明亮清澈,是个小帅哥,让人一看就喜欢。
“你还没告诉我什么是时光遂道呢。”他固执地说。
这怎么解释?可以穿越时空的遂道?没见过。要是他过于好奇真跳下去怎么办?
“时光遂道是种鱼的名字。”这样解释能哄得了小孩子吗?我自己听了都汗颜。
“大阿哥,还是回房吧,这里风大,别吹着您了。”老嬷嬷终于赶到把那个小孩哄走了,我松了口气。被他一吓,我放弃了跳水的念头,赶紧躲回房。
古代的日子真的很无聊,没有电视,没有电脑,还不能随便出门逛街,我快闷死了。
“小绿,找本书给我。”我翻遍整个屋子也没见本书。
“小姐,您不是不识字吗?要书干嘛?”小绿不解地问。
我昏,这个秋月竟是个文盲!
“唔,就是不识字所以才要找本书来学啊。”我无力地说。
“老爷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小姐您要是闷就绣花吧,您的女红做得最好了。”
女红?这回我是彻底傻眼了,让我缝个扣子还可以,绣花?我可不会,画花还行。
“我看福晋她们个个都好象知书识礼的,贝勒爷不喜欢我,说不定就是嫌我不识字,所以我更要学了。”我瞎掰,好歹也读了十几年的书,竟要当个文盲,还让不让人活了?
“小姐说得好象也有道理。”小绿想了想,突然露出个欣慰的笑容:“小姐,您变了很多。”
我吓一跳:“有吗?”她看出来了?
“有啊。以前您总是什么都听老爷的,从不敢有什么要求,见了谁都怕,整天闷声不响的,现在的你开朗自信多了。”
“那,是以前的我好还是现在的我好?”还好,她没想到我竟会是假冒的,我偷偷拍拍心口,再这样一惊一乍,我都要得心脏病了。
“小绿喜欢现在的小姐。现在的小姐会想问题了,也不那么胆小,笑容也多了。”小绿高兴地说。
“以后我都这样子,好不好?”这样,起码在她面前我不用装了。
“好啊。”小绿爽快也答。
真是个单纯的小女孩,“那你还不快去帮我找书?”我摆出小姐的款,笑着瞪她。
“是,小姐。”小绿高兴地出去找书了。
看到小绿找了半天拿回来的书,我哭笑不得:《三字经》,识字启蒙书。不过,总比没有强,就当温习吧。
安安静静过了几天,贝勒爷现身了。
接到胤禛回来的通知,我跟着福晋她们早早守在门口等着回家的贝勒爷,我站在一大群人的后面,只见到个身穿藏青色长袍的青年男人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众人眼前,大家一窝蜂地请安,然后他就被迎到福晋房里了,我连样子都没看清。
晚上,福晋派人来让我一起去吃饭,说是为贝勒爷洗尘,因此连秋月这个平常不能上桌侍妾也可以出席。
小绿很开心,细心帮我打扮好,看着镜中那个打扮后也有几分姿色的秋月,我想了想,擦去脸上的胭脂,又将秋月弯弯的柳月眉描粗,换下小绿挑的浅红色的旗服,穿上月白色,只淡淡绣了几枝兰花的素色的旗装,除下头上多余的发饰,简单地在梳好的把子头上簪了朵小小的珠花。
小绿不解,“小姐,你这样打扮得太朴素,贝勒爷看不到的。”
我笑笑不语。越不起眼越好,那才是我要的效果,我可没开放到可以接受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做我的老公。
坐到饭桌的末座,我跟一大桌子的女人静静等候着我们共同的老公入席。过了好一会,胤禛来了,我们都站了起来,等他坐下才重新坐好。我偷偷看了一眼,不错,也就二十七、八岁左右,还算英俊,方正的脸,帅气的眉,挺直的鼻,最吸引人的是那双黝黑的眼睛,仿佛深不可测的潭水,一不小心就会被吸进去。只可惜他有一双薄唇,据说长着这种薄唇的男人都很寡情。
我凝神屏气,敛手静坐,低头盯着自己的衣襟。
“吃饭吧。”他发话了,低沉的声音挺有磁性的。
有钱人家吃得就是好,满满一桌的菜,虽然不全是山珍海味,却精致诱人。清朝应该还没有使用化肥农药,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绿色食品啊。不过,我还记得自己是秋月,所以只小心地夹着面前的几盘菜,斯文地慢嚼细咽。
大家都默默地吃饭,没有人说话,一大屋子的人,连声咳嗽声都听不到,气氛很压抑,眼前的菜色很美味我却有点食不下咽,早知道还不如和小绿在房里吃自在点,虽然没这么多好菜式。
旁边那些娇贵的女人才吃一点点就饱了,我也跟着放下筷子,老老实实坐着,等到那个贝勒爷吃完了,福晋吩咐人端来茶水漱口,我学着她们的样子,让人侍候着。
吃完了,福晋说贝勒爷办差辛苦,要早点休息,让我们也早早散了。不管他去找哪个老婆,反正不是我,我迅速地走回房,让小绿给我找吃的,小绿百思不得其解,我不是刚吃过饭怎么又饿了?唉,她哪知道和一大桌子沉闷的人吃饭有多辛苦?
'正文 伤逝'
贝勒爷回府对我没产生什么影响,我还是每天跟福晋请完安就躲回我的地盘,据说那个贝勒爷很忙,反正我很少见到他。不过这样也好,见了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严热的夏天,没有风扇,没有空调,热得难受,我每天没事就乱逛。我最喜欢贝勒府的那个莲湖,“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一眼望去,都是碧绿的叶子,湖中的荷花出尘离染,清洁无瑕,看着就觉得暑气全消。湖边疏疏地植着一溜柳树,修长的柳条几乎垂到湖面。
莲湖边还有处假山群,曲折蜿蜒,有二十多米长,有天我从假山中穿过,偶尔发现旁边有个小洞,钻进去后竟然有个约五、六平方的空间,高约二米,采光也好,地面比外面略高,天然的一个岩洞,另一边直接就是莲湖。从此,那里就成了我最喜欢去的地方。我偷偷地在里面藏了张毯子,累了把毯子一铺,躺在毯子上,闻着莲塘里传来阵阵的荷花的清香,睡得特别香甜。
这天中午,在房中热得睡不着,我又跑到莲湖边乘凉,坐在岩洞里看着无聊的《三字经》,外面知了不住地知了知了的叫,偶尔从湖面吹来阵阵清风,好舒服。我昏昏欲睡。
“又是你,你到底是谁?”
我睁开眼,上次遇到的那个小男孩又出现在我面前,小脸上故作严肃,却藏不住满心的好奇。
“你又是谁?问人名字前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这是礼貌。”我逗着他,虽然我是他老爸的小老婆,但他不过是个小孩子,我不用自贬身份吧。
小男孩想了想:“我叫弘晖,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秋月,很高兴认识你。”孺子可教,我开心地笑。弘晖,是胤禛的大儿子吗?上次听到有人叫他大阿哥,他的未来是怎样?好象很少看到有关他的资料,我不是清史学家,对清朝的了解也就是上学时学过的历史知识和电视里演的清装戏罢了。
“大阿哥,大阿哥。”洞外有人在焦急地叫,弘晖紧张地望着我,我朝他眨眨眼,用手捂着嘴,笑着摇摇头。外面的脚步声越走越远,弘晖松了口气。
“你怎么会在这里?”可能是见我掩护了他,他的态度友善很多。
“这里是我的秘密机地啊。”
“什么是秘密机地?”
“秘密机地就是只有我自己知道的地方,不想让人找到就可以躲在这里,而且,在这里还可以自由地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我细心地解释着,“弘晖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我不想睡觉,所以跑出来,嬷嬷她们想把我带回去,刚才我见这里有个洞就钻进来了。”
原来他也是误打误撞找来的。“哦,那欢迎你来到我的秘密机地。”我笑着伸出手。
弘晖不解地望着我。
我拉起他的手摇了摇:“这是我的欢迎仪式,握手。”
弘晖咧嘴笑了,也学着我的样子用力地摇了摇我的手,“以后我还可以来吗?”
“当然可以啊,既然被你发现了,以后这里就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机地了。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能再告诉别人。”
“好,我答应你。”弘晖严肃地说。
我高兴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是个小男子汉,我相信你能说到做到。”
弘晖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小脸蹭的一下红了。呵呵,真是个可爱的小孩。
那天过后,弘晖经常偷偷跑来找我,我教他画漫画,给他说童话故事,教他唱好听的儿歌……我一向喜欢小孩,从小我就是孩子王,总领着邻居家的小孩到处乱跑,玩各种有趣的游戏。偌大的一个贝勒府,除了小绿都找不到一个人玩,现在终于有个玩伴了。
弘晖也越来越喜欢和我在一起,有他陪伴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不过,弘晖的身体很差,隔三差五的就感冒、咳嗽,这不,前两天他又咳了,我特意煮了冰糖雪梨水等着他,可一直不见他来,让小绿去打听,才知道他已经躺在床上起不来了,好象这次挺严重的,难怪早上见福晋的精神那么差。
不知道弘晖病成什么样,有些担心,我本想偷偷去看他,但发现自己不知道他住哪里,只好带上小绿提着新煮好的冰糖雪梨水光明正大地登门探病。
到了弘晖住的地方,福晋也在,我福身行礼:“秋月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妹妹免礼吧。”福晋随口说着,只顾专心为躺在床上的弘晖擦汗。
我起了身,走近床边,见弘晖迷迷糊糊地睡着,小脸有些发红,像是在发烧。
“听说大阿哥病了,秋月特地来看看,不知大阿哥好点没有?”看到弘晖的样子我有些担心,古代的中医还算不错,但再怎样也比不上现代的医学发达。
“太医说是感染了风寒,没什么大碍。”福晋虽然说得简单但语气中明显透出担心。
“秋月见阿哥好象有些发热,没有给阿哥降温吗?”我在人面前一向不多话,这次事关弘晖,不禁有些忍不住。
福晋像是觉察了,看了我一眼,不过我是在关心她的儿子,她也就没有多想,“太医开了方子,但喝了药还是没有降温。”
如果有退烧针就好了。
“大阿哥总这么烧下去也不好,听说用酒精擦身子也能降温,福晋是不是也试试?”我犹豫着说。
“酒精?”福晋有些心动。
不知古代有没有酒精?“就是烈酒,越烈的越好。反正只是用来擦身子,和吃的药也不相干。”我想着现代的退烧方法。
“烈酒?什么样的烈酒都行吗?”她问。
“是。”其实我也不是很懂,但应该没什么区别吧。
福晋思索了一下,吩咐下人去找酒。很快,酒就找来了,说是常人喝一两杯就会醉的烈酒,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多少度,但既然这么说,应该度数很高了。
我让人把酒热了热,摸摸大约暖手了,又叫人找来棉布,解了弘晖的上衣,用沾了酒的棉布擦拭弘晖的颈部,腋窝,本来还想帮他擦腹股沟的,手才搭上他的裤头就突然想起这是在古代,忙收手,把布弟给一旁的嬷嬷,教她如何擦拭,老嬷嬷仔细地根据我的指导不住地擦着弘晖的身子,过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弘晖的脸就没有那么红了,额上的温度也降了下来。
福晋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看我,“这次多谢妹妹了。”
我却不敢放心:“福晋,这个法子是治标不治本,只能暂时退烧,还是要请太医好好诊治才行。”
我站在一旁,陪着福晋守在床边。可能是退了烧,弘晖没有那么难受,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他终于悠悠醒过来。
福晋高兴地弯腰望着弘晖:“弘晖,你终于醒了,可吓坏额娘了。肚子饿没有?额娘叫人给你拿吃的来。”福晋温柔地说着。
“额娘,孩儿让您担心了。”弘晖体贴地安慰着福晋。
看到他清醒了,我才放下心来。弘晖发现了我,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我站在福晋身后,向他做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朝他眯眯一笑,张口无声地对他说:加油!还握起拳头顿了顿。弘晖会意地笑了。
临近傍晚的时候,胤禛的其他老婆也来了,屋子里显得有些拥挤,闻着她们身上浓郁的香味,我不禁皱眉,福晋像是心里也很不高兴,对她们淡淡的。也是,来探望病人也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说担心脸上却笑意盈盈,太假了吧。
“谢谢各位妹妹的关心。”福晋漠然地说完,转身对我和蔼地说:“秋月妹妹忙了半天也辛苦了,快回去歇着吧,说不定还要有劳妹妹多多辛苦,只盼妹妹不要嫌弃才是。”
见福晋突然如此和气地对我说话,态度与对她们的截然不同,那些女人都不解地看向我,眼中闪过不悦。
没有理会她们,我低头对福晋说:“福晋言重了,秋月不敢当。那秋月就先告退了。”
我走到弘晖床边,“秋月告退,请大阿哥安心养病,秋月会再来看阿哥的。”说完,我偷偷对弘晖眨眨眼,弘晖又笑了,微微点了点头。
回到房中,我一下扑倒在床上,折腾了一半天,我还真累了,没多久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让小绿密切注意弘晖的情况,我胡乱填饱肚子,准备再去看弘晖。
没等我出发,小绿就惊慌地冲进来:“小姐,大阿哥又不好了,太医正在给他诊治呢。”
我一惊,忙向弘晖的屋子疾步走去。
弘晖的屋里满是人,他的阿玛胤禛—未来的雍正皇帝也来了,我悄悄地站到人群后。三个太医轮流把完脉,凑在一起小声地讨论了一会,然后就全都扑通地跪下了。
“请贝勒爷恕罪,大阿哥得的是伤寒,恕微臣等无能为力。”跪在最前面的老太医惊恐地说。
屋里的人全都变了脸色,我也呆了。伤寒?在现代还可以用抗生素治疗,可在古代这可是个不治之症啊。
胤禛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