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撂下的重话,也同样让宋辞觉得不可理喻:“哪来这么大火气?”
“谁说我生气了?我一点都不生气!我怎么会生气!我没资格生任何人的气!”她语无伦次的提高了声音。
他莫名其妙的看她。
“我要回家了,再见。”她转身就走。
宋辞从
后面握上她的手腕:“把话说完再走。”
于悦挣脱不开,恼怒之下用力打向他的胳膊。
他松开手,单手捧臂,疼的皱了皱眉。“你抽什么风?”
看见他的动作,于悦又心疼又后悔,但是心里呼之欲出的委屈很快击败了理智,离开了他的桎梏,她扭过头去,头也不回的往家的方向走去。
宋辞再次从身后攥住她的胳膊:“你到底怎么了?”
她一转头,余光之中瞥见他白色衬衣袖子上已经染上了斑斑点点的血迹,眼泪哗的就流了下来。
“我有点讨厌你了。你走开好不好?”
他忍着疼,两只手扳着她的肩膀:“闹情绪,也有点节制。”
“我没跟你闹情绪!”她呜呜的哭着,碍于他手上的伤口,也不敢大力的挣扎。“你放手好不好,我想回家……”
“我给你十秒钟考虑。”
“不需要”
宋辞咬着牙龈,两只手同时松开“你走吧”
“你的手,去医院……”
“与你无关”
看着她跑远的身影,他独自站在原地,满面阴霾。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于家大门的转弯处,他僵硬的转过身子,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
宋辞的车整整在于悦家附近扔了三天。
每天下班,她都会故意在他车附近放慢脚步,希望一不留神,车主人就出现在她眼前。
可是一天一天过去了,车依然在,他人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电话,短讯,统统没有。
于悦悲哀的发现,宋辞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嵌入了她的生活。没有他的消息,她每一天都过的无比艰难。
是他的手伤还没好,不能把车开走。还是因为她的无理取闹对她动气,不想再见到她。再或者是……他回去的路上,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比如……车祸?
时间越久,她就越是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无精打采了三天,她终于下定决心,要主动联系他。
躲在被子里,她咬着嘴唇,将手机屏幕都快摸薄了一层,才鼓足勇气把电话电话拨了出去。
“纹沙”
殷亦凡接到文李的电话,匆匆赶到,一推开门,就看见宋辞闭着眼睛歪倒在沙发上,醉的几乎不省人事。
“连着来了三天了,问什么也不说,手上裹着纱布,可能跟什么人起过争执。这德行,跟宁子当年一模一样,我是真没办法了,才把你找来。”文李无奈的看了殷亦凡一眼。
“跟宁子哥一样?”殷亦凡冷哼:“他当年差点喝垮了你这,也没到他这个程度。”
“他酒量跟宁子是没法比,所以我才着急了不是。昨天晚上吐的都见红了,你赶紧想想办法吧,
从来没见他这么失态过,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还能有什么事。
殷亦凡脑中有且只有一个名字。
于悦。
他到底是没听进去他的劝告。
殷亦凡面色阴沉的过去拿起他不断震动的手机,扔到一边去。
“找两个人,把他从你这弄出去。”他吩咐文李。
“怎么个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文李找了两个侍应生,扶着宋辞送到了殷亦凡车里。坐稳之后,宋辞头痛欲裂的用手掌撑住额头,眯着眼睛打量周围的情况,没一会,又重新阖上眼睛。
殷亦凡点上一支烟,顺手也将文李嘴上的那支点燃。
“随便找个人给这个电话打回去。”他把宋辞的手机递过去。“就说他喝多了,让她过来。”
文李懵懂的摇头。
“照我说的办,你记住,无论外头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来帮忙。”
“你去哪?”
“回家睡觉。”殷亦凡截下一辆出租车。
“小辞怎么办?”文李追了几步。
他摇下玻璃,面无表情:“那个人会有办法的。”
说完之后,绝尘而去。
于悦接到通知的时候,瞬时感到天都要塌了。顾不上请假,她穿着家里的睡衣,披上一件外套,急匆匆的从家里开车跑了出去。
路上,她又给宋辞的手机打了几个电话:“拜托你一定看好他,我马上就到。”
回应人稍稍有些不耐:“小姐,麻烦你快点,我们马上下班了。”
七扭八歪的停好车,她跳下来,在旁人的示意下,打开了殷亦凡那辆车的车门。
“宋辞……”她轻拍他的面颊:“你还好么?”
他紧蹙的眉头在看清她的之后兀然松动了一些:“你怎么来了?”
“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他双手撑着身子坐直了一些,“回去吧,别管我。”
“我送你回家,这样在车里睡一夜明天会生病的。”她双手拉起他的胳膊。
“别碰我……”他说的缓慢而艰难。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跟你道歉好不好……”她软软的跟他求饶,心急如焚。
“我没生你的气,我是气我自己。”他拨开她额头间的乱发,轻轻的说。酒精翻滚在他的热血中,让他在半清醒之间萌生了一股冲动。“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们回你家再说好不好?”
她也不管他的拒绝,使出全身的力气,支撑着他的身子,深一步浅一步的往自己车那边走去。
才迈开两步,宋辞就控制不住的往一边倒去,他推开于悦,单手撑地,把胃里的酒液悉数吐了出来。
“宋辞,你要不
要紧,宋辞?”于悦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朵后边,焦急的小声询问着。
“脏,别过来。”他断断续续的说着,伸开手臂阻止她过来,吐到最后,几乎只有清水。
等到什么东西再也吐不出来,他勉强的拽着她的手站直,面色惨白的一塌糊涂。“走……”
于悦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你是不是哪不舒服?是不是胃疼?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她小心翼翼的把他扶上副驾驶。
胃里翻江倒海的那种刺痛已经快要突围出他的忍受范围,他斜着身子靠在副驾驶座位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送你去医院”手忙脚乱之下,于悦猛踩下油门,然后换脚踩实了刹车,车子猛然往前一拽,宋辞跟着惯性往前一冲,实落落的跌了回去。
一声闷哼破唇而出。
他的手,缓缓的覆上了上腹部位。
于悦歪头看了一眼他痛苦不堪的表情,眼泪生生的憋了回去,抿紧嘴唇,一路稳稳的开到了医院。
等到他进了急诊室,她才渐渐的恢复了神智。想想刚才的场景,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两次三番的救她,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把他害成这样子。
于悦,你这个坏蛋……她抱着膝盖,小声的哭起来。
急诊室的门很快打开,上了年纪的值班医师边往外走边摇头:“现在的年轻人,简直是胡闹,胃病严重成这样还喝这么多酒。”
“大夫……”于悦擦干眼泪跟了上去。
医师摆了摆手:“挂上点滴了,你进去吧。”
宋辞平躺在床上,单手遮眼,脸上的苍白还没有完全褪去。她揪着睡衣一角,怯怯的靠近他:“你好一点了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预备下猛药了。。
是时候了。大辞……来吧……
☆、跟我结婚
似乎是不想被她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耀眼的灯光下;他没有把手拿下来。
“没事了。”
逞强……她透过他手掌边缘看着他紧缩的眉头;心里一抽一抽的疼着。
“发生什么事了吗?你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她坐到他旁边;挡住光源;轻轻的把他的手移开。
他望了一眼她身上的卡通睡衣,眼神复杂的与她四目相对:“太晚了;你回家吧。”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我给殷亦凡打过电话了,他马上就到了。”
原来如此……她强烈的感觉到自己心里翻涌而上的酸涩。她还自作多情的认为他买醉与她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此时此刻;他最想见到的人;根本不是她。
他喜欢的人,也根本不可能是她……她早就知道的;为什么还这么傻傻的自取其辱呢?
她慢慢的站起身:“那好;我先走了。”
她记得;就在半个小时之前,他说,有话想要对他说。他那种坚定而认真的神情,让她误认为,他马上就要把她最想听到的那番话脱口而出。
可是,现实响亮的给了她一个耳光。无论他要说的是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对她那千种好万般疼,也无非因为她是他通向他的一座桥梁。也许,他只是在报答她为他做的那些,或者,他一直都把她当成一个同性朋友来对待。
一厢情愿的,从来也只有她一人吧……
“那些话,改天再告诉你。”看着她头也不回的离开,煎熬了他72小时的那根弦,再次拨动。
“好吧”她回头淡然一笑,“照顾好你自己。”
夜间的医院空旷的耍级蠢椿鼗氐慕挪缴炱穑芸毂阆Р患K行├训亩艘弧踝樱直成涎鼙冢涞恼胪废馇镀渲校丛床欢系谋挂禾辶鹘奶迥冢侵趾浯坦堑母芯跻蝗缢衷诘男那椤�
他已经开始,害怕失去了。
手机在他口袋中突然震动一下,他掏出来,点开信息查看着。当那排清晰的小字映入他的眼帘时,他甚至连血液回流,都没有察觉到。
“宋辞欧巴,祝贺你抱得美人归。我觉得我已经可以功成身退了!从明天开始,我要为我的终身大事努力奋斗了!加油!帮我照看好我的小侄子,我可能没法经常见到它了。有需要你还是可以联系我的,我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哦……”
殷亦凡一进门,就看到吊针管中,鲜红色的血液节节逼退药液。他徒手按下宋辞的胳膊:“怎么搞成这样?”
宋辞无力的松开手中的手机,“啪”的一声脆响,屏幕在瓷砖上摔了个粉碎。
殷亦凡皱眉:“
说话”
他坐起身直视他:“有烟么?”
殷亦凡掏出烟盒,扔在他手边。
“哥跟飞飞下个周一就回来了。你还有五天时间。”
他点上一支烟,遥遥的对着屋顶吐出一个烟圈,尔后自嘲的笑了笑。
“我无计可施了。”
“换人”
“这句话,你说晚了。”他指指自己胸口:“现在我说的已经不算了。”
殷亦凡拖了张凳子坐到他床畔,凉凉的问:“你看上她哪了?”
“那你呢?你看上她哪了?”他反问道。
殷亦凡神色微不可闻的变了变。
“小凡,你不说的事,我从来不问。可是你瞒得过全世界人,没瞒得过我。这么多年,你身边都没有女人,是为了她,对吧?”
面对质问,他不解释,也不否认。
“她走了那么久了,你还是忘不掉她,你告诉我,你为了什么?哥对小灰也是,为了什么?”
他迟迟不肯点透,不是因为他看不懂。而是感情这种东西,只有身临其境,才能感同身受。
世界上总有一个人,让你无条件的认定,宁死不愿放手。就像“她”对于殷亦凡,左飞飞对于宁子轩。
于悦,对于宋辞。
看起来,说什么都是徒劳了。殷亦凡沉默的看着他,半晌,才慢慢开口:“在飞飞回来之前,想办法跟她结婚。这是唯一的万全之策。”
见宋辞不语,他接着说道:“如果不能摊牌,就给她布一个死局。等到无路可退,再跟她慢慢解释。”
宋辞望了一眼地上摔的粉碎的手机:“我不想走到这一步。”
“她也许很想嫁给你。”
宋辞的目光攸然投向他。
“五天。你自己考虑清楚。左飞飞的脾气,你比我更了解。等她回来,事情就远远没有这么简单了。”
那个早已成型的计划,又一次在宋辞脑海中浮现。
“任何的不择手段,在特定的时间与人身上,都有情有可原的。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继续陪你演戏。”
“再给我一天时间考虑。”
殷亦凡站起来,整理了一□上的衣服:“我可以给你一辈子考虑,如果你等的起。”
……
“小悦,小悦!”小美捧着一本书,敲了敲于悦的桌子。
“怎么了?”于悦一副大梦初醒的样子。
“从早晨来上班你就魂不守舍的,遇到什么香艳的小桃花啦?”
于悦咬着笔尖闷闷的低下头:“你该不是故意跑来调侃我的吧……你很闲嘛?”
“你不是最爱八卦了么?我悄悄的跟你说哦,刚才我去传达室收快递的时候,看见门口停着一辆超级拉风的车,见都没见过
呢!车上坐着一个帅哥,销魂的抽着小烟……哦my god!”她双手捧心。
“是不是刘海碎碎的垂下来,低着头,哀伤若隐若现……”
“你也看见了?”
“每次你都这么说……”于悦在根本用不到的教案上勾勾画画,百无聊赖。
“这次是真的!”
“好吧……”
“小悦啊,你到底怎么啦?”小美对于她平淡的反应很难适应。于悦对这些事情的火热程度,一向都是她脱了鞋脱了袜子也绝对追不上的高度。
她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昨晚没睡好。”
“为什么没睡好呀?”
因为,她一闭上眼睛,脑海中的各式各样的宋辞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可以下班了,我今天开车来的,要不要顺路捎你一段?”
“好呀好呀!”小美迅速的收拾好东西,挎着包挽着于悦:“走吧!”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到校门口,小美定睛一看,猛掐于悦的胳膊:“看到没有,我刚刚说的就是他!”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于悦的心脏猛的一缩。
“他往咱们这边走了呢!”小美激动的跟她耳语,“好像在看我唉!”
于悦木讷的盯着宋辞,直到他走到她跟前,才勉强的牵起一个笑容:“你怎么来啦?”
“等你下班。”他的语气跟笑容一样淡漠。
小美尴尬的朝于悦笑笑:“那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不蹭你车了……”
于悦暗地拖住小美的小动作没有逃过宋辞的眼睛。
“你同事住哪里,我先送她回去。晚上一起吃饭,我有事找你。”
“真不用的!”小美觉得气氛不太正常,生怕一不小心变成炮灰,对着于悦嬉皮笑脸一阵,逃之夭夭。
小美走后,他们之间的空气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