躁,可是他很好的将这种情绪隐藏了起来。
房内调笑声还在继续,宇文冀则是心急如焚的强打起精神应付着宇文护的偶尔的问话。
季诺伊从房里出来后,站在走廊上,想着是朝左走,还是朝右走,算了,还是朝左走吧,她刚刚就是从右侧过来的,那里好像是春风楼的后院,拿定了主意后,她抬腿向大厅的方向走去。
富丽堂皇的大厅里,搭建着一个可容百人的舞台,舞台上的舞伶正在上面随着乐曲舞动着,她们的身形曼妙,腰肢柔软,举手投足间透露着万种风情,可惜的是她们的舞姿却没有人欣赏,因为大厅里的圆桌前零星坐着几个寻欢作乐的恩客,他们醉眼惺松,搂着身侧的女子,兀自调笑着。
季诺伊站在楼梯口,俯视着纸醉金迷的大厅,撇了撇嘴,不感兴趣的收回了视线,随意张望着,春风楼是三层楼的建筑,她所在的三楼是整个楼里最奢华的地方,走廊上铺着大红的地毯,整层楼透着一种喜庆的红,二楼整体的呈水红色,一楼则是水粉色,舞台上的则是白色的轻纱,微风拂过,将台上随乐声舞动的舞伶掩在了重重轻纱之后,为她们的曼妙舞姿,增添了几分仙凡之气,她们像是在云端舞动的九天仙女,误入凡尘。
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紧闭的房门,她抬腿向楼下走去,路上小心翼翼的避过了醉醺醺的客人,她被楼内的脂粉味,酒味,薰香味,弄得头发晕,脚下加快了动作,走出了春风楼,站在楼前,仰望着夜幕,吐出一口在楼内所吸入的浊气,再吸入一口新鲜空气,昏眩在瞬间褪去了。
今晚的月色很好,夜幕上繁星像是近在眼前,它们朝着地面上的人,调皮地眨着眼睛,一闪一闪的,她将视线转回身后的小楼,感慨道,又回到这里来了,不知道她这次离开又过了几年,想必时间不短吧,小冀已经长大了,她不在的这几年,御辰把他教得很好,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喜怒形于色了,也能沉得住气了,也许自己是最后一次回到这里来了吧,她心头生出无限感慨,小冀应该已经成婚了吧,不知那个女子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希望她好好对待他,而自己也该功成身退了。
她将视线再次投向这条花街柳巷,这条在夜晚繁华无比的街道,名称不同,外表大同小异的青楼,林立在其中,而春风楼算得上是这条街上属一属二的了,它的斜对面坐落着另一幢规模比春风楼大了近一倍的青楼,楼前挂着牌匾,上面镌刻着三个飘逸的金字‘伊人楼’,从外表上看,这幢伊人楼的装璜在这条充斥着俗艳的街道上,算得上是异类了,外表朴实无华,从敞开的门口,向里面望去,入目是一片淡雅的浅紫色轻纱,乐声不同于别的楼里的靡靡之音,伊人楼里偶尔逸出的乐声,不媚于俗,不流于行,别有一番韵味在其中,她不自觉的朝着伊人楼的方向走去,想要一探究竟,刚走了两步,她的胳膊就被人从后面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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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诺伊,不要走。”一道饱含着恐慌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回头一看,她讶异不已,“小冀?你这么快就出来了?”说着,她向他身后张望着。
宇文冀贪婪的看着眼前离开了几年的人儿,她还是那样,依旧如同初见时一样,没有一丝改变,而他却在一天天老去,在她离开的这几年里,他总是害怕,怕自己在有生之年,再也见不到她,但更怕是她不再出现,他曾问过国师关于她的事,得到的永远只有一句,机缘未到。
今晚她却突然出现了,可却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他生怕她生气,怕她误会自己,从她离开后,他就一直坐立难安,他的心也跟着她飞走了,后来三哥见他心不在焉,以为他喝醉了,他也借机脱身,刚出来就看见她要离开,情急之下,他忘记了别人是看不见她的,伸出手拽住了她,不让她离去。
经过他身边的路人,见到这诡异的一幕,交头接耳,对着他指指点点,“快看,那个人居然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还有他的手像是握着什么,难道这里不干净?”一个瘦弱的青年男子,眼带惊恐的看着他。
“不会吧,这里这么热闹,怎么有‘那东西’出现,那个人肯定是喝醉了,你别自己吓自已了。”
“就是,你也是个男子汉,怎么这么胆小,走吧,我请你喝一杯压压惊。”说着,几人就相偕进了春风楼。
其余的人摇头轻叹,也有人嗤笑,反应不一,答答的马蹄声,还有车轮的轱辘声响起,一辆外表华贵的车,挡住了众人的窥探的视线,众人见没有热闹看了,各自散去了。
马车停在了宇文冀身前,车前坐着的中年男子恭敬有加的对他说:“主子,车来了,上车吧。”
这是一个下人打扮的男子,不知为什么,季诺伊总觉得这个人很眼熟,不是外貌,而是他身上流露出来的气息让她觉得很是熟悉。
宇文冀丝毫没有发觉到路人的怪异眼神,更没有听见路人的议论,他现在满眼满心都是那个让他惦记了几年,也思念了几年的人。
季诺伊见他越握越紧,轻叹了一口气,“小冀,我不是要离开,我只是要进伊人楼里看一看而已。”为什么她觉得眼前的人虽然年纪增长了,内里却依旧是那个在怕人抛下他的瘦弱男孩,这样的他让她心疼,她不知该怎么做才能抚去他内心的不安。
“诺伊,你没骗我?”他向她寻求着保证。
她点了点头,想要抬手敲他的额头,却发觉当年的少年已经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他比她高了不止一个头,现在的她,得仰望着他了,看来这一次她又离开了挺长的时间,以至于错过了他的成长,还有成婚。
她看向停在那里的马车,“小冀,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她不想因为自己这个特殊的存在,让他被世人看做异类,况且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先上车再说吧。
宇文冀拽着她的胳膊走向马车,坐在马车里,关上车厢的轻纱门,“言叔,回府。”他扬声吩咐着车外的人。
“驾。”车厢外响起吆喝声,伴随着马鞭空抽的声音,接着,马车轱辘辘的向前驶去。
车内的季诺伊打量着马车的内部,车厢的正中间放置着一个条形矮桌,桌上放置着一个缠枝牡丹翠叶熏炉,银白点朱流霞花盏,这几样东西均是固定在车厢的底板上的。
整个车厢呈浅蓝色,车厢的两侧则固定着两排矮柜,矮柜的门上均雕刻着描金的曼陀沙华,右侧的矮柜上有着上下三层的抽屉,共分为四排,左侧的矮柜上则是两扇门,矮柜的上方摆放着各式的攒金丝弹花软枕。
车厢的窗棂上,门扉上则嵌着冰蚕丝织成的轻纱,她倒吸一口冷气,难以置信低呼,“哇,你也太败家了,居然用冰蚕丝作窗纱。”
宇文冀眼角含笑,“你要是喜欢,府中的库房里还有很多。”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要归功于她,要不是她当年的那份详尽的计划书,他也不会成为众兄弟争相巴结的对象,她离开的这几年中,那些收养在别苑的孤儿,在影一他们几人的严苛训练下,已经可以独挡一面了,他们都成为了他的助力,如今那些产业,全部都交由他们中的某一部分人负责了,银钱每月分给他们营业额的一成,其余挪做它用,帐目则由言叔全权负责。
“这是不是说明你发达了?”她双眼圆瞪。
“诺伊,你难道忘了,我能有今天,都是你的功劳。”他眼角含笑。
“嘿嘿…”她这才想起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不好意思的冲着他讪笑。
半晌过后,她止住笑,眼里闪着促狭的光茫,“小冀,你成婚了吧,不知道她是不是个绝色大美人,你现在可算是红袖添香了,可惜,你不能介绍给我认识了。”小冀要是已经成家了的话,那么她就不能去他的府里了,看来,她还是去找御辰那个家伙吧。
“诺伊,你要去哪?我的府里没有女主人,我一直在等你回来,父皇曾给我指了几次婚,可是那些大家闺秀都被我荒诞的行为逼退了,现在整个皇城里的人,都知道五皇子不学无术,还喜欢狎女支,那些大臣没有人愿意将他们的女儿嫁给我,你这次回来,不要再离开了好吗?”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他忙拉起她的手,贴在他的胸口,眼里的爱意,喷涌而出。
“小冀…”听了他的话,她不知该如何应对,心头掠过种种情绪,有心痛,有不忍,有心喜,有感动…她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为了她做到了这种地步,原来不是他不懂情爱,不懂情爱的那个人是她自已,她故意无视了他的心,他的情,而且还伤了他的心,让他生活在煎熬之中,可是无论她怎么回想,就是想不起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现在的她不能再无视他的情意了,更不能告诉自己他是将依赖、感激错当成了爱,她勉强挪动嘴唇,转移了话题,“小冀,我这次离开了几年?御辰还呆在皇宫里吗?”
他的眼底闪过失望,生出浓浓的沮丧,要不是怕她再像从前那段时间一样,对他视而不见,他一定用尽各种方法将她留在自已身边,心好痛,原来爱不是你付出了多少,就能得到多少的回报,而可悲的是,除了她以外,他面对任何异性,心情永远产生不了波动,更不会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他的心只因她跳动,尽管知道她在逃避,他却不能将局面弄僵,他挤出一抹僵硬的笑,“诺伊,你已经离开我12年了,国师早就不在皇宫了,当年你离开后没多久,他辞去了国师一职,四处云游去了。”
“那他就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吗?他怎能这样,说话不算话,要是让我再遇见她,我一定要让他好看。”她急急的追问道,说着,脸上带上嗔怨。
见状,宇文冀苦笑在心,在这一刻自己不得不面对现实,不得不承认国师永远排在他前面,可是现在的他却生不出嫉妒之心,只因他听小狐说,国师也喜欢上了她,小狐还说他将这种情绪压抑的非常深,每次总是望着冷宫的方向,微微发笑,他曾在无意间发现了他的那种明知爱恋无望,充满着孤寂,哀伤,失落,眷恋的眼神后,他就收起了敌视之心,从心底把国师当成了良师益友。
刚要说什么,车停下了,言叔的声音响起,“主子,到家了。”
宇文冀推开门,踩着凳子下了车,他站在车前,“诺伊,下来吧。”
言叔看着自己看着长大的主子,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自言自语,贵人?那个国师曾说过的贵人又回来了,这是不是说明主子终于不用饱受相思之苦了,他早就在出宫前,就问过国师,贵人的性别,而且他不止一次的见过主子对着贵人曾留下的东西,眼露爱恋,他为自从小看到大的主子感到心疼,他压抑住心头的种种情绪,躬身退至一边,不再言语。
季诺伊从车内出来,轻松的跃下车,“小冀也有自己的府邸了。”她站在气势恢宏皇子府前,大门口上牌匾上镌刻着几个鎏金大字“永安王府”。
“你被封为王爷了?”她眼里闪着不敢置信,指着那个牌匾。
“嗯,进去吧。”说着,他牵起她的手,向王府里走去。
季诺伊被他牵着向府内走去,王府大门的两侧立着两个石狮子,厚重的大门上嵌着金色的铆钉,还有狮嘴,狮嘴上叼着两个金色的门环,大门的两侧分两排站着四个英姿飒爽,气宇轩昂的带刀侍卫,他们见到自己主子的异状,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动,仿佛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
“小冀,他们不会是被人点了穴吗?”她难掩好奇的问道。
“诺伊,我不觉得谁能制得住他们,以后你就知道了。”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高深莫测的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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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他可没说假话,他府中的这些侍卫可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一般的人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均是那个人专门培养出来的死卫,影卫,他成年后,出宫之时,那个人通过国师将调动他们的令牌交到了自己手上,当时他本来是坚绝不收的,国师冷冷睨着他,语含不屑,“你以为你有了那些产业,有了影一他们就是无敌的吗?双拳难敌多掌,你真以为你是无敌的了?如果她出现在你的那些兄弟眼前,你真的能护她周全吗?”他如醍醐灌顶,面露羞愧,最终接受了那个人的好意。
他的王府是众兄弟中占地最广,费时,费力,耗银…各方各面均是上乘的,这些年来经过国师的劝慰,虽然他无法原谅他,可又不愿拂了他的好意,自从几年前,他无意间闯入御书房的密道后,发现了他的母妃后,对那个名为父亲的人,在心里上产生了微妙的变化,虽然母妃的尸身保存完好,但他还是做不到坦然面对‘他’,为了让地下长眠的母妃能安息,他接受了‘他’的补偿,住进了外表朴实,内在精美的王府,他年满十七岁那年,他被封为‘永安王’,他是皇子中唯一一个封王的皇子。
这道旨意一出,朝野上下一片哗然,朝中那些各忠其主的大臣们,劝谏的折子,如雪花般飞到了皇上的龙案上。
可是让众大臣失望的是,皇上将他们的折子扣住不发,同一时间,各种赏赐又送到了永安王府,朝中的大臣们终于知道自己是触及了皇上的逆鳞,于是一场风波消散于无形了。
朝中的风波是止住了,可是另一场无形风波又再次在皇城里掀起,朝中凡是五品以下,九品以上的大臣,均是用尽千方百计,绞尽脑汁,想要将他们的女儿,送到他的王府,想要借此在朝中谋一个好的官位,为了永绝后患,人送来时,他一一笑纳了。
为了让她们知难而退,他按照她们的心理一一拆招,想要爬上他的床的人,他将她们赏给了家仆,给了他们丰厚的赏银,将她们还有她们的夫婿均送回了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