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一起沉下去的。”
两人同时入水,却是一死一生,我心中疑惑不已:“但我听闻,阿哥被救上来时是一个人,而且已经咽气。”她抬起头,直视着我:“不错,我们沉入水底后,不知为何,阿哥竟松开了
手,但我却没有一丝力气。”
皇后又低声啜泣起来,我在心底暗暗叹气,为她拭去泪水,带着丝歉意道:“又让你难过了。”她浅浅一笑,望着岚冬道:“这丫头被救上来时,也只剩下一口气。这些日子也多亏了她
,如果不是她懂得一些药理,我这身子也不会康复得这么快。”
我微微一怔,皇后知道我的意思,难道我的猜想是错的?我对她笑笑:“你对药理感兴趣?”她垂着眼睑淡淡地回道:“奴婢的额娘身子弱,奴婢小时候曾亲眼瞧见额娘犯病的模样,因
此立志要学些医术,以便时时在身边照料她。”
听了她的话,我舒了口气。但愿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她的确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女。皇后对着她微微笑了一下:“岚冬,你下去吧。”岚冬面色一暖,微笑着躬身施了一福,轻盈地退了
下去。
看情形,皇后对岚冬是十分宠爱的。皇后向内移了移身子道:“晓文,姐姐如果哪一天真的不在了,就让岚冬这孩子跟你回圆明园吧,这丫头外表看起来虽冷淡,但心肠却极好。”
我暗暗吸了口气,不知道怎么拒绝她。可转念一想,再过几年,她也该出宫了。另外,如果十三真的调查出来她有什么问题,她在宫中怕是也待不了多久,我抚着她的手臂道:“姐姐今
日总说这些话,你会好起来的,不用太过担心。”
看她的样子有些疲倦,我拿下她身后的软垫,为她拉拉被角,起身道:“好好休息,你会好起来的。我这就走了,改日再来看你。”她伸出手,握住我的手:“皇上那儿,你要多费些心
。”我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我跨出坤宁宫的大门,一抬头,却见岚冬站在路边。心中一怔,继而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应该觉察出了我对她的怀疑。她的确是一个聪颖无比的女子。
她躬身行礼,起身后道:“奴婢想同娘娘谈谈。”我微笑着颔首,她左右望望道:“奴婢觉得这儿非谈话之地。”我依然笑着道:“边走边谈。”
她微微落后一步随着我,我们走了一会儿,她目光直视前方,忽然轻笑一声道:“娘娘难道不想知道奴婢当时和皇后娘娘谈论的是什么吗?”我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了六十为何会落水上,
竟忽略了这个问题,她们当时想必很专注于那个话题,以至于六十为何落水,两人竟都不知道。听她的口气,想必她们的谈话应该和我有关。我淡淡一笑,道:“我对别人的谈话向来不感兴
趣,岚冬姑娘想说,我就听着,如果不想说,我也不勉强。”
她顿了一顿,道:“娘娘向奴婢诉说,她刚刚嫁给皇上时的种种,当时皇后娘娘沉溺其中,很幸福。”我脚步一滞,停下脚步问她:“为何对我说这些?”她面色淡淡:“然后,皇后娘
娘说到了若曦姑娘,她曾是廉亲王的妻妹,并且是当时圣祖皇上面前的红人,是一个很独特的女子。”
她眼中隐隐闪过一丝恨意,使我心生讶异,我默默注视着她,片刻过后,她抬起头:“皇后娘娘说,从没有看到皇上如此上心地对一个女人,她讲着自己所知道的皇上与若曦姑娘的点点滴滴
……最后,又讲到你的入宫,你的言行举止如何像若曦姑娘。后来,不用皇后讲,全宫几千人都看到了皇上如何对你,又如何对其他妃嫔。”我盯着她道:“讲这番话,是为你,还是为皇后
娘娘。”她微怔,目光带丝疑惑,我轻笑一声:“如果是为皇后娘娘,我很欣慰,不枉她这么疼你,甚至连你的以后,她都为你安排好了,但如果是为你,我很想知道,你究竟为什么给我说
这番话
她神情猛然一变:“什么以后?”我看她一眼,缓步前行,对着前方轻声道:“她说如果自己一病不起,就让你随我回园子,跟在我的身边”。她默了会,淡淡地叹道:“她对我确实太
好,刚才这番话也算是我为她说的,娘娘的身子虚弱,怕是撑不了几年”
两人停下脚步,她淡淡笑着道:“娘娘是否怀疑奴婢没有尽心救六十阿哥”我摇头道:“我只是问问,并无其他意思”她收起笑容:“那可能是奴婢多想了,这件事已以发生了,我 不想
为自己辩解什么,只是娘娘身份尊贵,言谈或许决定着奴才们的生死,没有证据的事,请娘娘慎言,奴婢不想连累家人跟着遭殃”
我定定的凝视着她:“有没有做过,还是自己心中清楚今日就到这里吧”我转身行两步,又转身回来,却发现她怔怔在望着我,见我猛然回身,她显然一惊:“娘娘还有何吩咐?” 她默
看她一阵,道:“姑娘既然懂得药理,应该还懂得药物与食物的相生相克,相信皇后娘娘的饮食,不会出现类似问题”
她微微抿起嘴角:“是师兄告诉你,我懂这些的吧,他言行一直谨慎,很少在外人面前说别人的事不过,娘娘放心,我既然懂得这些,这当然不会让这些事情发生在皇后娘娘身上” 说完
,微一躬身,转身疾步离去
银白的月光洒进房中,房中没有点灯,站在门口,透过灰暗的光线打量着他,他站于窗前,仰首望着弯月
深透口气,走过去点亮宫灯,示意房外的高无庸进来,摆上饭菜,待一干人忙完退下我掩住房门,走到他身旁,静静地站在他的身侧
过了半晌,一阵细风吹来,带进丝丝凉意,我不受控制的打个喷嚏,他微不可闻的叹口气,关上窗子,环住我的肩转身走至桌边道:“喝些热汤,暖暖身子”
为他盛上一碗粥,放在他的面前,他摇头道:“若曦,我没有胃口,你先吃些,我待会再吃”我放下碗,微着道:“看你这么苦着自己,我还怎么咽下去这是我特意做的肉桂猪肝粥 ,这
些日子你面色苍白,吃这些能补气养血,你多少吃一些,如若不然,你如何有精神处理朝政”
他轻叹一声,淡淡地道:“我陪你用一些”看他端起碗,却久久没有吃下一口,我心中酸楚不已,眼泪无声而落,一滴一滴滴入碗中,我咬住下唇,极力忍着不出声,六十毕竟不是自己
的亲生孩子,自己体会不到那种切肤之痛,可作为母亲,我却清楚的知道失去孩子,对父母意味着什么而他虽然悲伤万分,却隐忍着 许是觉察出了我的异样,他扳起我的头,待看清我满
脸的泪,他眉头蹙起,轻轻的拉我入怀:“若曦,你能去坤宁宫安慰皇后,我很高兴你很担心我,我心里知道,只是我心中真的很难受,泪依旧不受自己的控制,我闭上眼睛,不让它从眼中
滚落,此时此刻,我怎能在他面前流泪呢?我应该让他早日自悲伤中走出,于是,我轻轻的擦擦脸,微微一笑道:“只要你能振作起来,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他抬起我的脸,凝视许久,我回望着他,脸上依然挂着浅笑,半晌后,他轻轻一叹,复又把我揽入怀中,两人静静拥了会,他忽然道:“朕是大清的皇上,为了大清的子民,朕会振作起
来,使我大清的江山万世长存”我把头依在他的肩头,轻轻的点了点头。推开窗,凉风扑面而来,煞是清爽怡人 门轻轻被推开,菊香端着盆轻轻的走进来,把盆放好后,绞了帕子走到我
身旁:“娘娘,洗漱一下吧”我深深吸口外面的空气,方转过身子接过帕子问:“阿哥醒了没有?”她笑道:“还没有呢,听巧慧姑姑说,阿哥估计还会再睡一阵子”
今晨起来,胤禛精神已好了许多,我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这会,他上朝去了,而弘潮又未醒,正好偷得一会闲,去呼吸一下清晨的空气
迅速的洗脸、漱口,然后,坐于镜前,轻巧的为自己梳了一个简单的发式,便起身向外走去站在门前的菊香瞠目结舌,犹豫了许久还是开口道:“娘娘,你这样出去,是不是有些失身份
,会惹闲话的”我脚步未停,轻笑一声:“阿哥如果醒了,去御花园找我”
缓缓在小路上踱着,风是凉凉的,吹在身上有几许寒意,风里夹杂着草木的芳香,还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果香,在清晨的空气中缓缓的流动着
光线渐渐明亮起来,天空显得格外幽蓝而高远,抬头看着它,自己也仿佛融化在那一片蔚蓝之中,重重吁出一口气,一扫这些日子心中的郁积之气,整个人也轻松了下来“娘娘”突然身后
传来一声怯怯的叫声,我疑惑的转过身子
有些眼熟,但一时之间又想不出他究竟是谁许是见我面带迷茫神色,他双袖一打,跪下道:“奴才是翠竹的弟弟”我恍然憬悟,心中想起了那个在雪地里求我救翠竹的小太监
让他起身,他躬身立于原地,垂着眼脸轻声道:“奴才已等了娘娘数日,但一直没有机会和娘娘说得上话”我心中忽然想起畅春园中的那个香囊,回到圆明园就发生了六十落水的事,竟忘
看里面究竟是什么
许是我一直未作声,他偷眼打量我一下,见我望着他,他一惊,急忙垂下头道:“宫外一位叫李福的人托奴才带话”说完,匆匆自怀中拿出一张条,双手递给我我接过,展开,一行字映
入帘:‘老奴已是油尽灯枯,如果姑娘还念及王爷一点情意,请速出宫与老奴一见兮远玉器店李福留我心中琢磨了会,却无任何头绪,前些时日还与十三谈过弘旺的事,远在热河的他在十三
的关照下,虽比不上京中的皇子贝勒,却也是过得自在惬意,此时李福求见,到底是有什么未了之愿
沉思了会,我抬起头问他:“何人给你传的信?”他身子轻颤一下,两手来回搓着:“回娘娘话,我并不认识传话之人,我也并不知道李福是何人,只是传信之人手中拿着我娘亲的簪子,
说是娘亲托人来捎信的奴才也曾问他,为何会认识我娘亲,但听他说,和我娘亲并不相识,只是收了娘亲的银两,这才传的话”
翠竹的话是真的,他的确什么不知道我看着他,心中微叹口气:“你退下吧,此后,不要再做这类事情”他慌忙应声,然后小跑着离开
心中一阵恍惚,人也呆呆站在原地,半晌后,猛然回神,却发现早已是红日高挂我暗暗叹口气,又垂目静静思索一会,觉得无论如何都要出宫一行心中主意已定,便举步往回走去
还未踏入房中,便听见弘瀚‘咯咯’的笑声,站在门前,长长出了口气,待心神静了下来,方走进房中只见弘瀚裹在薄被中,胤禛坐于床边,拿着一块镀金怀表不断的在弘瀚的眼前晃着
弘瀚已近一岁,手脚已是灵活无比,此时早已手脚并用踢开薄被,嫩藕似的小胳膊高举着,嘴中‘唔唔’的看着胤禛胤禛脸上挂着笑柔声道:“叫声皇阿玛,阿玛就给你”我站在门口,心中
一丝暖流涌出,他终于放下了
“小姐,别让阿哥着凉了”不知何时巧慧站在了我的身后,我头未回,摆手让她退下,待身后没了动静,我走到床边道:“他还不满周岁,哪会叫阿玛”
坐在他的对面,拿起床上的衣服,抱起弘瀚,准备为他穿衣大家伙大概是没能要到怀表,刚被我抱起来,就咧嘴儿要哭,伸出小手指着胤禛:“阿,要”胤禛一怔,紧接着看着我笑道:
“我们的儿子会叫阿玛了”我点点头,笑着道:“再过两个月,叫得会更好”
他嘴角逸出丝笑,眼睛柔柔凝注着我,两人相望着静默了会,怀中的小家伙‘啊啊’的挣着身子,他摇头轻笑,然后把手中的怀表递给了弘瀚我轻轻叹口气:“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他玩,你太
娇他了,娇子如杀子,早晚会宠坏他的”他唇边依旧带着笑:“这就娇这几年,待他大一些,文要学武要练如果那时该认的字认不下,该学的架势学不来,该怎么惩罚就怎么惩罚,谁也护不
了”话刚落音,弘瀚已举起手中的怀表掼了出去,‘啪’的一声,那表跌在地上,玻璃面儿立时摔得稀碎我睨他一眼笑道:“儿子抗议了”他看了我一小会,收起笑容盯着我淡淡道:“早膳
后,我要往坤宁宫一行”我撇开目光,眼光低垂,瞥到手指上的戒指,忽然从心中泛上一股苦水:“去吧,她需要你亲口告诉她,你并没有责怪她,她心中的结才会解开,身体才会好起来”
他走过来,站在我的身边,伸手抚着我耳旁的碎发:“只有你最懂我的心思”我轻轻的靠着他的身上,任由他自发间抚向我的脖颈为弘瀚擦擦嘴角,对站在一旁的菊香交待:“对巧慧说,这
阵子天干气燥,一个时辰后为阿哥喂些冰粮银耳汤,记得银耳要碎一些”菊得应下后,抱着弘瀚走出了房门在房中踱了两圈,内心依然一团糟,怎么也静不下来“娘娘,奴才小路子求见”房
门外传来坤宁宫太监总管小路子的声音,我心中有些微怔,胤禛走了没有多久,应该还没有到坤宁宫
躬身进来的小路子道:“皇后娘娘命奴才请娘娘前往坤宁宫”我心中诧异,浅笑着问:“可是有什么事?”他抬起头陪着笑道:“今日怡亲王、果亲王的福晋们进宫看望皇后娘娘,皇后
娘娘知道娘娘和怡亲王的福晋们素来亲厚,这才吩咐奴才过来请娘娘过去说说话”原来是这么回事,我笑着道:“回去回你主子一声,我这就过去”他应声后,匆促地走了出去
走进坤宁宫,却见岚冬站在台阶下,看见我,她向前走两步,对我躬身一礼,我点点头,她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却是什么也没说,我盯着她默了一瞬,踏上台阶,向房中
走去那拉氏舒适地半躺在软榻上,胤禛斜身偏坐在榻边看着她,我匆匆看了一眼,却发现除了他们两人及宫女们外,没有他人于是,我停下了脚步,人有丝尴尬,心有点微酸,一时之间,竟
有些不知如何开口心中踌躇一阵,轻轻转过身子,欲举步出去,谁知刚刚转身却听到:“皇后娘娘,各位娘娘已经到了”心中蓦然明白岚冬为何如此,在心中暗暗苦笑,慢慢转过身子那拉氏
略显苍白的面孔竟有些微红,扭头望望我,又略显担忧的看看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