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故事走向终局,心语脸上的微笑亦跟着失去踪迹,她突然觉得自己像在听一段狗血的八点档连续剧,剧情急转直下的让她相当错愕,想要开口安慰羽翎,偏偏又不晓得能对又一次与幸福擦身而过的她说些什么,只能忧心忡忡的看着她,冀望这次她的伤口不会太大。
羽翎见到心语忧心的眼神,不需要思考也能马上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过去的自己的确是很让人操心,可是好不容易走了出来,她就不可能再把自己陷入类似的死角,但若不先让眼前人明白,怕她是会将心一直悬着而无法安心。
“语,别担心,我不要紧,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如果我还学不会放开心怀,还硬是去钻牛角尖,那我岂不是傻瓜一个。”
“虽然你这么说,可是……”心语只要一想到羽翎刚醒来时,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实在没办法因为她刚刚说的话而放心。而羽翎真不愧为心语的知交好友,虽然心语并没有将心中所想说出,但凭藉着两人的默契,羽翎马上就清楚心语的犹疑是为什么,她噙着一抹淡淡微笑道:“语,我不否认,现在的我只要想起他们就会感到失落、寂寞,我也承认,我并不打算忘记他们,更也许就这样想念着他们终老一生,可是,语,这并不代表我往后的日子会过的痛苦或绝望。”
“我知道我过往的纪录很难让你放心,我也清楚要这样思念的度日子必定会相当难挨,但,语,这些回忆不会成为捆绑我的锁链,我还是会向前迈进,只是脚步,可能缓一点,速度,可能慢一点,你知道,我是做不到彻底放下不回顾的。”
像初阳乍放,原来被一层烦忧覆盖在脸上的心语终于露出了浅浅的笑容,但这个结果反而令羽翎发懵,她小心的看着心语且带着不甚肯定的语气问:“语,你……没有话要说吗?”
不由自主的,心语笑了出来,这个反应当场让羽翎傻了,而羽翎傻愣的模样更刺激着心语使心语的笑声欲罢不能,只能撇过头努力的抑制狂泄而出的笑意。见状,羽翎不免有些恼意,她带着略为恼怒的口气喊:“语,你到底在笑什么啦?”
“对……呵……对……不起……呵呵……我……呵呵……我……看到你那个表情……呵……忍不住嘛!”
“什么阿,你到底再说什么?什么表情?”
“就……就你刚刚像小媳妇般小心翼翼的表情阿,”好不容易克制住笑声的心语,以欢快的口吻道出她止不住笑意的原因,“你知道那一瞬间我觉得我像什么吗?我觉得我像邪恶的巫婆正准备对无辜的羔羊下诅咒,而这实在让我没办法不爆笑出来,因为只要想像一下那画面,我就真的很想笑。”
“不过呢……翎,”一时间传入羽翎耳中字句的语气变的相当温柔,让羽翎不禁有些恍惚,“如果不是你说了那段让我放心的话,我想我还是笑不出来的。”
“咦,但是……那……”羽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心语给打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翎,我了解你,所以即使你的这番话让别人听起来似乎是还困在里头,但是在我听来这已经是你很大的进步了,比起讲一些完全做不到的事情让我怀疑,还不如像这样给我一个经过你深思熟虑的答案,也许不够坚定、不够完美,但起码我会比较安心,至少我知道这是你选择的路,既然你毫不迟疑,那么我也会无所惧的陪你走完这段……难挨的旅程。”
“语……”
摇摇手指头,心语对说不出话的羽翎道:“不要太感动,否则等我找到幸福就不好意思丢下你了。”
“那怎么成,我们的约定是要遵守的。谁都不许为对方停下追寻幸福的脚步,谁也不许找到属于自己的翅膀却不翱翔,所以我可不能容忍自己变成你的负担,因为……”到这里,两人仿佛讲好似的对视,且同时道:“你幸福,我就幸福。”
和谐的合声之后,是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不绝如缕,让路过病房的人都不由得微笑起来,也让这一个早晨充满欢乐与希望。
下午,终于从多如牛毛的各种检查中脱逃出来的羽翎正准备办出院手续,虽然医生并不建议她这么做,但明明知道自己昏迷缘由的羽翎,对于医生让她多观察几日的建言一点都不打算予以理会,反正绝对观察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那又何必浪费那个时间与金钱,这么思考的羽翎迅速的作出了出院的决定。
不过,虽然决定下了,出院手续也交由心语去办了,但将该打包的行李打包完后,羽翎却再没有其他的动作,只是站在窗边望着蓝天出神,任光阴在无意间流逝,直至落日余晖染红整个天际。
此后,也许立在窗边太久有些疲累,也许是认为看够了天色的变换,羽翎中是离开了伫立很久的位置,而此时转过身的羽翎才发现心语不知何时已经回到病房内,且也等了有一段时间才会等到睡着,羽翎笑了笑,正打算叫醒心语时,一阵开门声传入耳里,反射性的朝门边看去,印入眼底的是一张她曾思之不得、念之不得、忘之亦不得的容颜,刹那间羽翎感慨万千。
昏迷之前,她一直都认为眼前这个人像苍鹰,只能仰望只能追寻却无法拉近距离,醒来才发现,也许这个人是能够飞上高空翱翔的苍鹰没错,但他却从不曾飞离自己伸手就能触碰到的地方,只是自己从没试着靠近。
真的,有些哭笑不得,不懂为什么命运总是这样让人无言以对,想要的时候像被蒙蔽了双眼,什么都看不见,等到幕然回首,才看清自己的愚蠢,原来它一直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只是……当感觉变了、心情变了、连梦也变了,很多事情再回不到最初,想要的也不再是当时期盼的结果。
这些想法瞬间掠过羽翎的脑海,让羽翎像被定格住似的凝视易轩皓,而易轩皓不知道为什么亦如同雕塑般站在门边,没有下一个动作,这样的情景看在刚醒来的心语眼底感觉无比的诡异,她当然知道眼前的两个人绝对不是忘我的凝视,至少他知道羽翎不是,可是就旁人的角度来看,多么像是两人在无声中用眼光交换了千言万语,为了停止这种不协调的想像,心语赶紧出声打破沉默。
被唤回神志的羽翎迎着心语的目光给了她一记放心的微笑,刚才她只是没有预料到在有心理准备的状态下见他,居然还是会涌上短时间内难以解读的千般情绪,所以霎时被情感淹没,但现在她还没有老人痴呆到忘记过自己为什么没有马上出院的原因。
“语……”仅是轻唤一声,但心语就明白了羽翎的未尽之意,“去吧,把该说的话说完,把该整理的心情整理好,我会在这里……一直在这里。”
“恩。”
黄昏的街头行人匆匆,羽翎和轩皓以悠闲的脚步并肩走在一起,闲聊着这一路来所见所闻的寻常事物,只是为了让彼此间的气氛能够轻松点,不过对羽翎来说她同时也是在重新温习这近一年来在另一个世界无法得见的人事物。
两人走了有一段路程后,抵达一个小公园,在公园里找到歇脚的椅子坐下以后,他们终是开始了今天的正题。“皓……”喊出名字后,羽翎才像想起什么似的以询问的口吻道:“今天……能够让我这样叫你吗?”微一点头,易轩皓同意了羽翎的请求。
仰望着天空沉默了几秒钟,羽翎才以一种怀念的语气缓缓的开口:“皓,你还记得吗?我们国中时候的事情……”易轩皓没有说话,羽翎笑了笑继续说:“我没有忘过喔,一直……都没有。”
“毕业了以后,我常常想起你,很多原本淡去的记忆渐渐鲜明了起来,虽然绝大部分都是一些很琐碎、很寻常、早就应该不记得的事情,可是脑海中你的每一分神情、每一个动作都清晰的宛如人就在眼前。”
“怎么会这样呢?刚开始我并不懂,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我慢慢的懂了这代表什么,是的,我喜欢你,我向自己承认这个事实,同时我也懂了你待我好背后的意义,【可是这有什么用,没有人会一直待在原地等你,时间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你以为你还有什么挽回的余地吗?只会令人困扰而已,放下吧!】,我在内心对自己这样说。”
“但是我却放不下,只能不停的在情感和理智间挣扎,反反覆覆的度过好几个春秋,直到昏迷的三天前我得知了一个消息,你交了女朋友,该死心了,为了让自己断个彻底,我决定亲眼见到你传言中的女友,所以就到了你就读的学校。”
“之后的事情,不必说,你也都知道了……其实在这样子的状况下再见到你,是在我预想外的事情,昏迷前的我没想过还能再见你一面……”
“而醒来的你,也已经没办法对这次会面产生完全欣喜的情绪了。”易轩皓主动的接下羽翎的下一句话。惊讶的转过头,“皓……”羽翎不知所措的轻唤。
“我知道,跟你目光相对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了,我们的故事只能到此为止,未来,我在你勾勒的蓝图之外……别露出那种表情,你并没有对不起我,我们……只是错过了而已,我们的夏天不过是刚好在我们醒悟的那一刻结束了,其实也该是放手的时候了,所以你真的不必自责,因为这是我的……”报应,最后两个字轩皓几乎是含在嘴里。
“什么?”听不清楚的羽翎疑惑的发问。
“没什么,羽翎,你不想有遗憾,想好好的结束对吧,”迟疑了一会儿,羽翎才点头,轩皓温柔的一笑,“那么就让我们来给这段连绵了7年的感情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吧。”“恩!”羽翎用力的一点头。
轻轻的张开双手,轩皓微笑的鼓励羽翎,只考虑了几秒,羽翎就投入轩皓的怀抱。感受着轩皓胸膛的温暖,羽翎心中曾有的遗憾、难过、还有不舍似乎都渐渐消散,唯一留下的只有感谢。
感谢你多年来一直看着我,感谢你在最后一刻还愿意这样保护我……
真的,谢谢!
五
回到学校已经一个多月,经过努力,羽翎终是将落下的课业补上,生活也渐渐与班上同学接轨,上课、翘课、写作业、赶报告、考试……等等大学必备的项目又回归到她的生活之中,其中属于大学生的娱乐-看电影、唱歌、上山看夜景或骑车兜风,也频繁出现于她的周遭,一切都正常的与她昏迷前没有什么不同,只有一件事或者该说是一个习惯改变了。
在以前,如果问起熟识的人,慕羽翎喜不喜欢参加体育活动,十成里有九成一定回答:她不喜欢。这是因为慕羽翎的体育成绩虽然在班上女生中是算好的,可是她却不曾自愿参加比赛,每每都是大伙一同说服和痴缠,她才会勉为其难的应允,因此若想要见到她出于自愿的出现在球场上,就根本来讲是不可能的,事实也证明一直都是如此,只除了最近的这一个多月,那是以一个巧合为开端所造成的延续性结果。
大学生一直都是相当会拨时间的一群人,不论课业多么的繁忙,他们总是有办法找到让自己休闲的空档,时间够长就举办大型出游,如果不够就三五好友相约打球、聊天、玩游戏……等等,什么都可以,只要能够让自己放松、脑袋放空,就算在别人眼中是疯狂的,那又何妨,因为青春本该恣意原属张扬。
所以即使是最炎热的假日,最热气蒸腾的午后,校园里的球场也从不曾因此而消声沉寂,就算是汗如雨下,喜爱打球的人们依旧意念不改的固守自己的游乐场,这幅认真专注的画面看在某次偶然经过的羽翎眼中,给她强烈的熟悉感,就好像深藏于记忆中热爱网球的他们一样。
不知不觉,羽翎变的很喜欢逗留在球场上,即使仅是短短的一瞬,她也想藉此体会曾有的感受,而她这样突如其来的转变,在一些认识她又是球场上常客的同学、朋友、学长姐引起了些微的骚动。
起初所有人在球场上看到她的身影时,第一个反应都是揉揉自己的眼睛,因为他们实在很难以相信,一向要别人三催四请才会勉为其难允诺的人会自己主动出现,所以他们一致是认为自己认错人或产生幻觉,但后来他们才发现不是,只不过他们却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几个心思比较细腻的人隐约可以到,慕羽翎似乎是在他们身上追寻着什么,但这样的猜测都被放在心底,并没有人打算深究。
这天,羽翎一如往常的坐在球场边,只是心思却飘到了远方,她思索着一个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答案的问题,那些信究竟有没有好好的送到收信人手中。
抬头望向蓝天,羽翎好想问,ね,大家,你们有收到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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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球场内,练习刚结束,一群少年正准备回家,只是才走出网球场,就被四、五个女孩子拦了下来,其中一个满脸通红站在某一少年面前,却迟迟说不出话来,但在场见惯了这种场景的所有人,又怎会不知道这女孩子目前的打算,只是大部分知情者都在心中叹了口气,这女孩的付出的感情怕是得不到回报了。
拍拍少年的肩,所有人都表示要先行离去,让少年好好的处理这件事,少年点点头,看看周遭再看向眼前的女孩询问:“是学妹吧,要不要换个地方再谈?”女孩没说话,只是害羞的点点头,少年再看向她身后问:“你们……是她的朋友?要一起吗?”
之后,一行六人就这么离开了网球场,徒留想看热闹的其他人失望的喟叹,只有两个少女轮流感叹的说:“那女孩怕是喜欢错了对象。”“是阿,对部长告白的成功机率都比对他的大。”“这些大概是刚入学没多久的一年级学妹,所以才会毫不知情。”“那还真是……太……遗憾了。”“恩……”
“不好意思,请问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为什么听你们话中的意思,好像那女孩告白成功的机率很小似的。”
听到这问话,其中一个少女看着眼前的少年笑了笑道:“不是成功的机率很小,而是那学妹百分之百会得到拒绝的答案。”
“怎么可能,小优可是一年级里面数一数二的美女耶,而且功课又好,是以第一名成绩入学的,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