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成雪-喜相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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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成雪-喜相顾-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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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吃。”小弦自己也动手捋了一把。看着这一枝的叶儿在自己手上攒成花型,也很有趣,“真是好玩又好吃。”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这是榆钱树,树叶儿是可以吃的。在乡下的时候,我可没少吃这个。”喜眉挽了袖子便继续挑捡叶子多些的枝叶。
于是,当音顾提着食盒推开门的时候,便见到喜眉主仆二人正全无形象地薅着那棵生长得正好的树的叶子,更令她瞪大了眼睛的是那些叶子全进了她们的嘴里,两人还吃得满面春风,一点也没注意到她开了门。
顿时,音顾内疚了。
从插手进喜眉家的事以来,她从来都是随心所欲地做事。哪怕抓住了那个李东,也是突然觉得可以替桑梓寻一个接替自己的人,毕竟自己终究是要走的。
所以,李东是她随手牵来的备用,喂他吃的那颗药也是桑梓拿出来的。据说其实是一种蛊,所以才可以控制李东。
可是现在,这受了委屈便想到自己的人投靠了自己,被锁起来后竟然吃着树叶儿当饱,而且,她还是个孕妇……
音顾上前去抓住了喜眉的手:“不要吃了。”
“音顾,你回来啦?”喜眉惊道,“你不是中午都在药铺里吃饭的么?”
“吃到一半记起把你们锁住了。”音顾转头叱道,“小弦,还不住手!”
小弦缩回了伸在半空的手,闭嘴赶紧咽下了榆钱。
喜眉见音顾一脸不快,心中直哀“糟了”。她抬头睃了眼榆钱树,偏低的枝条里有些已经只剩下光杆儿,看起来还真有些凄凉。她舔了舔嘴唇,轻轻顺摸着音顾的手背,吱唔着小心道:“音顾,你不要生气,我不是故意偷吃你家的榆钱的,实在是……”
“拿着。”
喜眉的话被音顾打断。音顾把食盒略显粗鲁地塞给了她:“进屋去吃饭。”
喜眉打开食盒,里面装着满盘子的菜,她瞬间就被感动了:“音顾……”
音顾抬头打量这棵榆钱树。
这棵树的叶子虽然奇怪了点,可还是一点也看不出哪里好吃,这主仆两人竟怎的被它迷惑住,吃得不亦乐乎?
喜眉见音顾还在检查那些吃过的枝条儿,便也不敢说话。她朝小弦挤了下眼睛,便转身准备去吃真正的中饭。可是,她刚走出两步,便听到身后的榆钱树树叶“哗哗”作响。她回头一看,大惊失色。
“音顾……”喜眉把食盒丢给小弦,忙上前一把从后面抱住音顾,“你干什么踹它?”
音顾一时不敢乱动,掰开了喜眉的手把她牵到一边:“哪有吃树叶的道理,我把它踢倒了再说。”
“可是,可是为什么呢?”喜眉急地团团转,“这树叶儿很好吃呀。”
音顾扫了她一眼,继续坚定不移地抬腿要去踢那树。
不知为何,喜眉便是突然觉得音顾这一脚下去,那树必然将轰然倒下。情急之下,她只好抱着肚子大声叫唤。
音顾收回脚,转头看她:“怎么了?”
“我疼……”喜眉楚楚动人地看着她。
音顾扫了小弦一眼,小弦忙过来扶喜眉,还忍不住说道:“音顾姑娘,这榆钱树叶儿真的可以吃,”她眼睛转了转,“不是因为我们饿极了才吃的,是它真的好吃。”
喜眉也忙道:“是真的好吃,我小时候经常吃,没有骗你。”
音顾这才狐疑地看着这主仆俩:“当真?”
“当然是真的。”喜眉甩开小弦的手,亲自去捋了把榆钱递到音顾的嘴旁,“你吃吃看。”
音顾皱着眉看着喜眉满是期待的目光,她那只手也只离自己的嘴唇一线之隔。音顾缓缓低下头,就着喜眉的手把那一小把榆钱吃进了口里。
“味道怎么样?”喜眉缩回手去,低声问。在音顾吃榆钱的那一瞬间,她的掌心碰到了音顾的唇瓣,温热而柔软的,一点也不像她有时候的那样冰冷。虽然已经成了亲怀了身孕,可是总的来说喜眉还是极少与人如此亲近。每次与夫君行房事的时候有些像必须完成的任务,她从不曾有怦然心动的感受。可是刚刚这一触碰,她的掌心便似着了火般,所以令她猛地缩回了手去。
音顾不知道喜眉问这句话的时候为什么脸有些红,还有些眸光闪躲。那一瞬间她想对方是不是在报复自己,可是嘴里这口树叶儿竟然真的吃着香甜起来,有些像喜眉脸上此刻的笑靥……
小弦大气都不敢呼地立在一边看着少夫人和音顾姑娘,心里也在叹气。她从没看过少夫人这般小女儿状过,可惜对方不是大少爷,他——真没福气。

第十八章 鸽子

就着喜眉的手,音顾吃了几口榆钱,这才饶过了这棵树。
喜眉见状,忙主动道:“音顾,你可险些错过了好吃食。我家以前还用榆钱做菜呢,”她突然又笑了,“不过若不是今天实在没有找到什么菜,我多半也会忘记。”她看着榆钱树,绕着它走了两圈,“以前一到春天,我姐姐便会爬到树上去给我捋榆钱,可惜……”
音顾见她突然又怔忡了,便示意小弦去她手里提食盒:“先进去吃饭吧。”
小弦伸了手去,可惜喜眉又扭了下身没给她,反倒是自己抱着食盒跟着音顾往屋里走:“这是音顾给送的饭,可是头一回,不可怠慢呀。”
音顾回头,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可惜喜眉正一脸理所当然地表情,见她回头,还道了句:“对吧?”
音顾耸耸肩,不再理会她,进屋后任她们主仆坐在自己身旁吃饭。
然后,音顾很快知道了喜眉为什么又跑出来住。
“纸鸢啊,”音顾突然想起路过的那家做纸鸢的铺子。每天都有小娃娃立在外面看得眼馋。“想放纸鸢还不容易,去买一个就是了。”
“不对不对,”喜眉忙挥手,“别人扎的纸鸢放起来,那有什么意思。我会扎纸鸢,我们可以自己动手呀。”
音顾不由上下打量她:“你——行吗?”
“小瞧我,”喜眉顿时受了委屈。在庆家的时候被人看不起,难道自己真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人么?不过她很快扬了扬下巴,“只要把东西置办齐了,我马上就可以扎给你看。”
“我也会,我也会。”小弦在一边连蹦带跳的,一脸兴奋。
音顾想了想,见外面微风徐徐,也许这两天正是好天气,便点了头:“好。”
“你答应了?”喜眉惊喜之极,甚至要怀疑那棵榆钱树是否有让人变温柔的能力。
“既然回来了,下午我就不去药铺了,闲也便是闲着,不如看你们扎纸鸢好了。”音顾说罢站了起来,“你二姑姑那,我已经说过了,小弦就不必去了。”
“谢音顾姑娘。”小弦忙行礼,看着音顾又亲切了几分。
音顾问道:“有什么要准备的么?”
“几节竹子、几张纸,一碗面糊,”喜眉扳着指头点头,“还有线,要很长很长。”
“竹子不难找,纸家里有,面粉和线倒是要去买的。”音顾告诉了纸搁在哪,然后便走,“你们在家呆着,我去把其余东西备齐来。”
等音顾走后,喜眉喜得要跳起来,还是小弦忙扶住她:“少夫人,小心身子。”
“没事,”喜眉摸着日渐隆起的腹部,“这孩子乖得很,从不闹我,将来必定懂事之极。”
小弦连连点头,心中还有些感概。少夫人想着玩便像个小孩子一样,再过几个月却就要当娘了。
趁着音顾回来之前,喜眉先把纸找出来,见到砚台便又开始砚墨,开始想着要做个什么样的纸鸢,要画些什么在上面。小弦跑到灶间去烧了些水等会儿用来调面糊,两人隔着门说话,对方也能听到一些,小小院落里,又添了不少烟火气。
而在音顾回来之前,喜眉居然又有了新的发现。
她坐在桌前研着墨时,竟然看到一只灰溜溜的鸽子大摇大摆地在窗台上走着。
“哪来的鸽子?”喜眉轻轻地放下墨条,又轻轻地起身,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出门去。
榆钱树下挂着的那两只画眉正在鸣叫着,喜眉直朝它们挥手,生怕她们惊扰了这只正闲庭信步的鸽子。
可惜大约是有孕在身的原因,喜眉的步子再轻还是惊动了这只鸽子。只是它一向把这里当成是自己的家,倒也没有什么怯意,而是扇着翅膀飞到了地上,又继续踱着步子在院子里走着。喜眉一看便忍不住笑了,这鸽子竟和那晚在院子里散步的音顾有几分相似。看来还真是缘份,喜眉越看越喜欢这只鸽子。她试着弯了下腰,却实在不方便,她只好摸着墙,隔几步一回头地去找援手。
小弦听说院子里竟然飞来了一只鸽子,也不禁乐了。
“这只鸽子别处不去,偏偏飞到音顾家里;别时不飞,偏偏咱们在的时候飞过来。”喜眉一路小声地说道,“等会儿你下手一定要准,千万要抓住它。我喜欢这鸽子,要带回去养着。”
“放心吧,少夫人。”小弦拍着胸脯跃跃欲试。
等两个人走回院子的时候,那只鸽子已经飞到了画眉鸟的笼子上。这段时间两种鸟虽然完全不一样,但天天见着面也处出了一些感情。
小弦踮起脚尖猫着腰靠近鸟笼,哪知画眉比那鸽子还要警醒些,竟然率先发出了警告声,叫声急切。
喜眉立在一旁不禁柳眉倒立,竟没想到这鸟儿帮起了外人。好在那鸽子看起来实在笨得要命,梳了梳羽毛后仍抬头挺胸地脚抓鸟笼框儿杵在那。只不过它也没完全闲着,正拿眼睛斜视着眼前这个小心翼翼的小姑娘,好似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在自己的家里这么瞧自己。
小弦无意接触到鸽子的眼睛,倒吓了一跳。这鸽子的眼睛里隐隐有些绿色,竟然有些诡异似的。小弦忙退了几步,退到喜眉的身边。
“怎么了?”喜眉疑问。
“这鸽子有些古怪。”小弦含糊道。
“一只鸽子,有什么怪的。”喜眉说罢便悄悄上前,可惜又是还没到鸽子身边,它便飞开了。
好在这只鸽子只在院子里转着,于是不甘心的喜眉只好指使着小弦追着它跑。
所以,音顾进来后,又纳闷了。
刚才是见到她们主仆俩吃叶子,这会儿怎么又追上自家的信鸽了?
那鸽子见了音顾便直朝她飞了过去,落在了她的肩上,一边还“咕咕”地低叫着,像就贴着音顾的耳朵说悄悄话一般。
小弦已经累到不行,索性往台阶上一坐,话都说不出来。
喜眉见状便小声道:“音顾,你别动,千万别动。”
音顾便真的不动了,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喜眉像做贼一般走过来。
鸽子对音顾感情极深,主人未动,它便也一动不动地看着这莫明其妙的女子朝自己伸手。
喜眉终于抓住了这只鸽子,立即抱在怀里不肯撒手:“总算抓到了。”
“抓它做什么?”音顾转身关门,奇道。
“这鸽子不知道是哪里飞来的,我越看越喜欢,所以想要抓了去养着。”
音顾愣了愣,直接道:“不行。”
“为什么?”喜眉眼巴巴地看着音顾,“你已经有两只画眉了。”
“画眉你可以带回去,鸽子不行。”音顾摇头道。
喜眉傻了:“画眉是我送你的。”
“鸽子不能送你。”音顾这才道,“这是我养的信鸽。”
“骗人……”喜眉惊呼,微一松手,便看到这鸽子又轻车熟路立回了音顾的肩上,她这才有些相信。她想了想,小心问道,“这真的是——可以送信的那种鸟儿?可是,信放哪儿?”
“当然是真的。”音顾抓了鸽子在手里,替它顺着毛,“只不过不送信的时候,我把筒子拿掉了。”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喜眉恋恋不舍地瞧着那鸽子状似享受般地窝在音顾胸前,竟有点儿羡慕。
“这个真不行。”音顾想了想,“我请人替你打个长命锁吧,算是我送给你孩子的出世礼物。”
音顾的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喜眉自然不可能再纠缠下去,只好道:“给我抱一会儿总可以吧。”
音顾把鸽子给了她。鸽子显然不适应,总在那儿歪头动脑,喜眉不禁多看了音顾胸前两眼,难道她怀里就那么舒服?
小弦终于站了起来,无力地瞪了眼少夫人怀里的鸽子,然后接过了音顾带回来的东西。
于是整个下午,几个人便坐在屋子里做起了纸鸢。
做的时候,竹子是音顾劈的,喜眉原本担心她没有经验弄得不够好,哪里知道音顾不过三两下便把一排宽窄统一的细竹条儿摆在了桌子上,看得喜眉和小弦直啧啧点头。
而骨架则是扎了好一会儿,主要是喜眉和小弦之间有争议。
小弦似乎一下子也忘了自己的丫鬟身份,和喜眉吵得不亦乐乎。喜眉更是得理不让,笑得脸色嫣红一片。两人为了到底是扎只燕子,还是扎只蝴蝶各据一理,竹条儿被她们一时摆成这样一时摆成那样,折腾得够惨。
音顾插不进话,也不愿意□话去。她拿着小刀削着多余的竹篾,把她们的翠声妙语直接当成昔日听过的乐声,倒也感觉不错。
喜眉和小弦最后妥协不定,只好双双看向音顾。
音顾把削好的一把小剑往桌上一拍,道:“就扎一把剑,直指苍天。”
喜眉顿时就笑了:“若是飞得高了,远看那便是筷子了,不行不行!”
“就是就是,剑杀气那么重,怎么好往天上放。”小弦终于也站在了喜眉这一边。不过她看到音顾轻飘飘地斜了她一眼,顿时就熄了焰下去。“少夫人,还是你拿主意吧。”
“那还是扎只大鹰吧,想飞哪里飞哪里,我最羡慕了。”
最后,等日头偏西了,一只大鹰也终于扎成了。
扎好大鹰的骨架后,几个人都不擅长画画,只好在糊好的纸面上拿墨深深浅浅地勾出了些大小不一的羽翅,加上两点漆黑的眼睛,拿着线放远了倒还真有些像苍鹰。而这其中自然是骨架扎得特别好,喜眉的一双巧手也终于让音顾刮目相看。
纸鸢做好了,剩下的只能是希望明日天遂人愿。
喜眉整个下午一直在扎纸鸢,只是扎到一半直在那喊饿。音顾在家里找了一圈只找到中午小弦煮得那些饭,小弦见状便出了趟门去买了些糕点回来。期间喜眉躺到榻上去休息了会儿,音顾则是依然削着那支小剑,眼看着就要削成薄膜一片。
喜眉等了一会儿,突然指着那些剩下的面粉说道:“晚上给你包榆钱饺子吃。”
音顾挑挑眉,便放下手上的东西起身去了院子里,很快就装了一篮子榆钱儿进来。
喜眉起了身扶着腰站在屋内看着音顾挑选着榆钱树的枝条,而且还挎着个篮子装榆钱叶儿,看着看着脸上就满是笑意了。
小弦回来后便按着喜眉的吩咐打水洗了榆钱,等喜眉给纸鸢绑线轴的时候,她就开始烧火热水。
喜眉扎好了纸鸢后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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