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尖锐之感,像是在唱歌一样。
这是杨钦治对杨笙儿哭声的评价,他这番话让皇帝和季衡都露出了面无表情的面瘫脸把他盯着,杨钦治略微尴尬地赶紧转移了话题。
皇帝为四皇子办了满月酒,让了邵贵妃徐贵人等来了行宫,还邀请了几位皇亲。借着天冷,皇帝只让乳母把杨笙儿抱到宴会厅里来露了一下面,很快就让把他抱走了,大家甚至连杨笙儿的襁褓都没能摸到一下。
不过赞叹之声倒是不绝于口,“四皇子殿下可真是漂亮。”
季衡坐完月子,身体已经调养得不错了,但皇帝还是怕他累了,他在满月宴上没坐多久也回去了。
皇帝自然不会在这里陪客,便是邵贵妃招待着女眷,杨钦治和那一干男人们在一起。
跟在邵贵妃身边教养的宁和公主已经五岁了,只比太子殿下大月份。
宁和公主长得很普通,好在是脾气的确是十分好,想来是像她母亲。
宁和公主在太子殿下跟前说,“四皇子可真是漂亮。”
方才她也看了一眼四皇子,只觉得他比她拥有的西方来的西洋玩偶娃娃还漂亮。
太子殿下和宁和公主有见过不少次面,对她印象不差,就小大人地回答道,“四弟当然好看啦。”
徐贵人就逗太子说道,“可皇后娘娘不大高兴呢。”
皇后今日有见皇帝后宫一面,不过说了两句话就走了,大家都看出来他的确不是十分欢喜,但是也并不是不高兴。
其实大家都很关注这个问题,皇后不高兴,是因为不喜欢四皇子吗。
说起来,大家真是佩服皇帝的能力,让女人一连生了四个孩子,个个都是皇子,这个概率,简直让人不可置信。
后宫的这三个女人都要在心里感慨了,皇帝要是能够去她们播一次种,说不得她们也就生下皇子了。
几人见皇帝的次数实在少,每次见都觉得越来越生疏,皇帝几乎很少和她们说话,季衡对她们说的话还多些。
那个想要生皇子的梦,这三个女人,是越来越不敢做了。
太子殿下似乎知道徐贵人这话是个陷阱,便说道,“阿父高兴。”
然后就直接拉着杨歆儿,说要去别的地方玩,要女官把他们带走了。
有这个满月酒,朝臣们自然也就知道皇帝又喜得皇子了,而这个皇子又不是宫妃所生,不知道是从哪里出来的。
314番外之蘅兰宫的生活
蘅兰宫的扩建一直没有停;在五月时;季衡亲自去视察了北边的扩建情况,又招来了建筑设计师到跟前来询问一些细节。
蘅兰宫修建得大气中带着精细;而且带着一些西洋风格,比起皇宫更加适合居住。
赵昱芝进了画院,两个月之后,他就来了蘅兰宫扩建的画师组;他们专门画蘅兰宫的效果图;好好的探花大人,现在完全来做匠人来了,他最初也是十分不忿的,没想到做了几个月,觉得还不错,而且准备将自己的自然和谐意趣悠远这种意识主题融入到皇家园林设计中。
皇帝杨钦显并没有太多艺术细胞,也并不充审美情趣有多高,故而对蘅兰宫的扩建,定稿全由季衡负责,季衡说好的他便说好。
季衡来到蘅兰宫北区专门用来画图和做式样的院子里,在厅中坐下后,便说道,“三区这里是谁负责做的精细设计?”
躬身侍立的众人中,有人出了列,朗声道,“回皇后,乃是微臣所作。”
季衡看了看他,他身边的太监洪覃园觉得这个年轻的画师已经要傲得没边了,也不自报家门,难道以为皇后认识他?
洪覃园就提醒道,“你是何人?”
此人才说道,“微臣赵昱芝。”
季衡多看了他一眼,“便是十七年的那位探花赵昱芝。”
赵昱芝抬头对上了季衡的目光,“正是微臣。”
其实这是赵昱芝第一次见到季衡本人,他早年是在原籍老家读书,考上了举人才上京来的,虽然都是京中权贵之子,但是却和季衡没有过交集。
而且两家本来就有些龃龉,自然也不容易有交集。
季衡虽然长得公认很漂亮,但却丝毫不会让人将他误认为女人,大约是因为他眉宇之间的英气与深沉睿智,不会是一个女人会有,而且其行止做派,也都是位谦谦君子的样子,没有女气。
赵昱芝方才偷偷看了他一眼时,就在心里惊讶了一下,想皇帝难怪被他迷住了。
现在这样又对上季衡的目光,只觉得他的眼如琉璃,虽幽深却剔透明净,真是难得一见的漂亮。
季衡说道,“你的这些图稿,本宫都看过了,的确是很好。只是要做到这般幽静深远,这迎客松,要运进京来,便耗费太过,劳民伤财,不可取。故而,本宫之意,这些地方种上桃树便可。”
赵昱芝看自己好好的设计一下子就被季衡改了,不由道,“如此大石里种上桃树如何是好,根本是三不像了。”
季衡被他反驳得一时没发话,倒是洪公公看不过去,说道,“赵大人,您怎能如此同娘娘说话。”
下面的其他人也都觉得赵昱芝傲气太过,他们也都和他处得并不好,故而并不出来帮他说话。
季衡倒是神色温和,“所以这里不要这般大的黄山石,这样的石头也不好找,本宫之意,用小的石头就好了。”
赵昱芝不满道,“怎能如此。”
季衡说道,“本宫知道赵大人你是心有意境非表达出不可,但,花费太过便不行。再说,这只是你心中的心意,你却又想过这里是修来给谁用了吗。黄山石迎客松,即使放在这里,也没有那般大的气势,却显出苍凉来,让人心生悲凉,不是皇家气象。”
这次赵昱芝不再说话了,只好说自己再做修改。
季衡便道,“辛苦你了。”
赵昱芝下跪道,“微臣不敢。微臣有一请求,请皇后成全。”
季衡道,“你且说。”
赵昱芝说道,“微臣心慕娘娘画作,恳请娘娘赏赐。”
季衡道,“本宫的画怕并不会皆如君意,不过,本宫应你,过几日给你送来。”
赵昱芝就赶紧道了谢。
赵昱芝将那第三区从新做了细节设计,的确不是那大石古松了,而成了个桃花源,从一条小溪边的路走进去,就正好豁然开朗,里面有一座小院,桃花嫣然,正好让人觉得柳暗花明,心中舒畅,比起那从小溪边的路走进去,里面却是大石古松,有一个小院,要让人畅快很多。
季衡也赠了一幅画去给他,乃是一幅桂林山水为背景的少女渔歌图。
赵昱芝收到后,看了一整晚,觉得爱不释手,感觉自己没有在画院里白呆。
季衡得知赵昱芝是这般一个画痴,不由在心里叹气,这种人,怎么做得好官。
也就没有去给皇帝提让把赵昱芝从画院放出去的事。
而最初老赵大人还恳求皇帝数次让他把儿子调回翰林院,现在也不求了,不知是他儿子之后非要留在画院,还是老赵大人已经接受了现实。
翁太医之前只是为季衡看病,现在他更需要担心的却是四皇子殿下。
季衡的生育系统更偏于女性化,男性方面几乎没有作用,但四皇子殿下却不同,更偏于男性化,并无阴/道,只是阴/茎也发育并不好,现在他还太小,翁太医不能判断他以后会怎么样,但是有一点他是说得比较肯定的。
“四皇子殿下以后不大可能有生育功能,作为女人生育是完全不可能,作为男人,似乎也不大可能。”当然,这些都是在四皇子殿下能够平安长大的情况下。
最后一句翁太医没说,但前面的话也够让皇帝和季衡难受了。
皇帝说道,“只要他能健健康康地就好,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季衡便也点点头,也是这个意思。
当晚季衡在杨笙儿的育婴室里坐了很久,皇帝在卧室里一直等他,他都不出现,之后只好亲自到杨笙儿的育婴室里去找他。
杨笙儿有四个月大了,项氏的奶水很好,他又很贪吃,便长得很不错,把他放在摇床里,他已经能够自己翻身了。
他先是微微扭着身子睡着,然后又把身子扭正过来睡,一会儿又把两只手放到头两侧睡。
季衡盯着他,心里难受。
他现在总算明白了他当年母亲的心情,看着孩子这样,他有时候真是觉得痛不欲生。
皇帝走过来,弯下/身拉住了季衡放在摇床栏杆上的手,低声道,“卿卿,咱们也该睡觉了。”
季衡收起难过的心情,对皇帝笑了一下,然后起身和他一起回了卧室。
季衡洗漱收拾完毕,上床躺下等宫人们都出去后,皇帝就倾身过来将他抱住了,说道,“卿卿,不要乱想了。只要笙儿在一天,咱们就好好爱他待他一天。人世间本就有很多无能为力之事,我们竭尽所能去做,心中无憾,也就好了。”
季衡将脸埋到他的肩颈窝里,“我知道。只是,我们再不能要孩子了,我再不要生孩子了。”他不能害了自己的孩子。
皇帝的手轻柔地抚摸他的头发,“好,朕明白。有三个孩子,朕也知足了。你看朕的父皇,生了六个儿子,也只有朕一人活了下来罢了。”
季衡深吸了口气,将皇帝抱紧了。
杨笙儿的成长和正常男孩子并无什么差别,甚至比起长得缓慢的杨歆儿来,还要好得多。
在七个多月的时候就能爬了,十个月的时候牙齿就长了四颗,一岁的时候就能攀着东西站起来而且还能走好几步,一岁两个月,就能够说些简单单音节词了,诸如爹爹,啊啊,喔喔,尿尿之类……
最喜欢说的还是“奶奶”,是要吃奶的意思,也会说“吃吃”。
季衡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自己肚子里的时候总是挨饿,故而生下来了就特别嘴馋。
从五个月开始,就抓着什么东西都往嘴里放,看到别人喝茶吃点心,那他更是闹得厉害,非要往吃的东西上扑,要是完全不给他,他就能哭起来,那伤心劲儿完全是全世界都在对不住他。
病倒没有任何大病,小病也只有两三次,吃了儿科太医的药,也很快就好了,可见他的身体不错。
大约也与季衡怀着他的时候心情放松,在吃上虽然有节制,但是营养均衡充足有关,也与之后项氏的奶水好有关。
杨麒儿六岁后,就开始入学上学了,正是当年皇帝的老师给继续做他们的老师,汤先生,宋太傅两人分工教导。
赵云铣和杨奉渚,还有另外几个六到九岁的孩子做了杨麒儿的陪读或者是伴读。
其中包括徐轩的儿子徐寅,几位藩王的子孙,和杨麒儿的奶兄弟——他乳母的儿子,不过因怕杨麒儿被传染什么病,他小时候季衡一向不让他见太多人,故而他和他乳母的儿子并不熟络,只知道他是容妈妈的亲儿子。
杨麒儿入学之后,杨歆儿的日子就难熬起来了,比起照看弟弟,他还是更喜欢跟着哥哥,让他带着自己玩。
皇帝的后宫太过简单,且和大臣女眷们的交流都由邵贵妃做,季衡作为皇后的事情并不多,且他觉得对不住小儿子,故而他减少了很多别的事情,一天里好几个时辰,都用来陪孩子,有时候甚至直接把小儿子抱到他和皇帝的床上去睡,让小儿子睡他的里边,然后把他轻轻搂在怀里。
杨笙儿出生后,杨麒儿和杨歆儿都发现阿父对自己的待遇变差了。
杨歆儿已经四岁,季衡已经在教他写字和数数,杨歆儿虽然看着没有杨麒儿的活跃和机灵,但是记忆力却很不错,他也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情,故而十分省心,至少比杨麒儿省心。
杨麒儿放了学回到兰芷楼,因季衡的要求,他们一家人都住在兰芷楼里,而且孩子们的房间距离他和皇帝的都很近,他觉得这样对孩子好一些,并不按照皇室教养皇子的规矩,让孩子在六岁后就要搬到自己的院子里去单住。
杨歆儿写完了他的字,此时正在自己玩堆积木,杨笙儿已经一岁半了,季衡亲自扶着他让他走路,他其实自己能走了,但季衡怕他摔到。
杨麒儿跑进游乐室来,先是过去搂着玩得正认真的杨歆儿狠狠抱了一下,把杨歆儿气得推他了,他才放开了他,然后他又朝季衡冲过去,“阿父,我回来了。”
“哦,回来了呀,饿不饿,饿了先吃点点心,等你父皇忙完了回来一起用晚膳。”他说着,还是扶着小儿子,杨麒儿撞在他的腿上,又抱住了他的腿,“阿父,我好想你。”
季衡差点被他撞得摔了,他没摔,但杨笙儿却真摔了。
杨笙儿还趴在地上没起来,直接呜呜呜地哭了,季衡赶紧把杨麒儿扯开了一点,伸手把小儿子抱了起来,他搂着小儿子轻轻哄他,“笙儿摔疼了?不哭了,不哭了。”
杨麒儿不满地仰望着被阿父抱在怀里的四弟,嘴里道,“就知道哭,不是男子汉。”
杨笙儿本来要止住眼泪了,被哥哥这么一说,他就继续哭起来了。
季衡只好说了杨麒儿一句,“你要学着爱护弟弟。”
杨麒儿更加不满,转身跑去找伺候他的宫女给洗脸洗手换衣裳吃点心去了,他甚至还拉了杨歆儿一起去吃,然后对杨歆儿抱怨道,“阿父就知道喜欢笙笙,都不喜欢我们了。”
四岁的杨歆儿已经比较懂事了,至少这些话他都是能听懂的,到杨歆儿长大之后,甚至是他做了皇帝之后,他再来回顾往事,他记得自己能记事是从杨笙儿出生开始,哥哥搂着他说阿父在给他们生妹妹,但是生出来的却是一个弟弟,从此有了弟弟,阿父的目光大多数时候在他身上,而杨笙儿还很喜欢哭,一直到六七岁都是这样,慢慢长大了,才不喜欢哭了,而且性格还变得十分倔强。
杨歆儿吃着点心,又接过宫女呈上来的茶喝,没有回应哥哥。
女官柔声劝说杨麒儿,“太子殿下已经长这般大了,难道还要皇后抱吗,您像四皇子殿下这般小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