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戳花烛泪身上的大穴。
花烛泪早有防备,她见小妖跳起,身子往后一腾,跃出丈余远,嘴角向上扬起,笑开,早知道小妖会来这一招!
小妖一击未成,从床上直接跃了过去,连鞋袜都没穿就又朝花烛泪扑了过去。动作迅猛,犹如猛虎下山。
花烛泪轻笑一声,双掌交挥,连连翻出数个掌诀就准备接招。她虽然有伤在身,可遇到小妖这个重伤病号,自信拿下小妖不在话下。
却未料,小妖跃到半空,落在桌子上没有直扑花烛泪而去,而是折身冲到另一边,一把捞起搁在墙角的雪烈枪,一个飞身撞开微敞的窗户冲了出去,随即一口嘹亮的清哨划破夜空。
花烛泪一怔,随即醒悟,这个小王八蛋不是要和她打架,是要跑!就凭她那破身体,衣服鞋袜什么都没穿就这样跑出去,非得死在野外不可!她一跺脚,立即飞身追着小妖从窗户扑出去。岂料,刚落地还没站起来,便有一道开碑裂石的劲风当头罩下。花烛泪大惊,忙就地一个翻滚,“碰!”地一声剧响,长枪砸在地上,把镶在地上的大青石石板拍成碎块。花烛泪一个乌龙绕柱跳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向后连翻五个跟斗,跃到三丈开外,落在院子的围墙下。她刚站稳,小妖已经举了长枪直刺而来,速度又快又猛。花烛泪一边闪避一边暗念上当了。这小丫头刚才躺床露出那副死样子分明是在示弱麻痹她,跳窗不是逃,而是诱她出来打。屋子里太窄,小妖使的是长枪,根本就施展不开招数。
就这么一个闪神的功夫,小妖已连攻七八招,招招取她要害。
花烛泪闪得狼狈,胸前的伤口也随着大幅作动而被牵出疼意,她一咬牙,抽出蛟绫练带,迎了上去。练带飞绕,缠着银枪而上,似绕柱的云龙。
小妖深知自己的体力撑不了多久,招式施得又狠又辣,连攻七招也未伤到花烛泪半分,便把新学的那套“追魂枪法游龙十八式”施展开来。诡谲的枪法施,蛇走龙游,时而迅敏矫捷诡异莫测,时而翻腾奔跃势若雷霆,杀得花烛泪一时间手足无措,捉襟见肘。
花烛死咬牙死撑,时时闪避,处处回防,全无反手之力! 她以前和小妖多次交手,每次都占上风,却未料小妖居然还会这么一套凌厉的枪法。是她小瞧了小妖还是以前小妖对她有所掩藏?“小妖!够了!住手!”她厉喝出声,不想再打,她不想对小妖用凤血刀法。
“放了我师傅!”小妖厉声喝道,胸腔间波滔汹涌,已到强弩之末,续力艰难。花烛泪的身法比她预想中还要快还要诡秘,追魂枪法游龙十八式连出十式都没伤到花烛泪半分,仅逼得花烛泪没还手之力而已。这还是在花烛泪未出凤血刀的情况下!如果她未中剧毒,身体状态处在健康状态下,将追魂枪法游龙十八式尽数使出,谁负谁胜只怕还是未知之数。可体力上的弱势,注定她只能是败的那一方。若此次败了,她很难再有机会从花烛泪这里查出她师傅的下落来。于是小妖也发了狠,涌到嘴里的血生生地咽回去,不顾性命地朝花烛泪杀去。“要么放了我师傅,要么今天你我同归于尽。”她厉声狠叫,隐有拼了性命用出最后一式“血龙战天”拼个玉石俱焚、同归于尽的想法。
“小妖!”花烛泪接连退后,也红了眼。小妖身上的杀气太浓太重,分明是要和她拼命。花烛泪恨得直咬牙,她没想到小妖还掂着要杀她。
小妖突然收枪,冷厉的眸光直勾勾地盯着花烛泪,“我最后问一句,你放不放我师傅?”她大口地喘着气,大汗淋漓,嘴唇紫红犹如天边染血残阳。
花烛泪的嘴角挂着邪笑,却收了练带,斜眼挑视她,“你说放我就放?”纤纤素手滑于腰间,落在凤血刀的刀柄上,玉指扣住刀柄,只需轻轻一带,凤血刀便要出鞘见血。“想杀我吗?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能耐!”
“我师傅果真在你手上!”小妖那双冰绿色的眸子顿时一片冰冷,杀气更炽,熏得眼眸一片朦胧。“我不恨你对我作的一切,但你不该抓我师傅,花烛泪!”她厉喝一声,手中的雪烈枪突然在掌中转了起来,小妖的身形腾空而起,犹如一头冲天咆哮的巨龙,“游龙枪法十八式,血龙战天!”她厉声狂喝,强劲的内力卷起的劲风刮得周围飞沙走石,挂在屋檐下的簸箕、箩兜、竹框全部被掀飞。
血龙战天,拼得筋脉尽断的下场将所有内力在瞬间全部释放,与敌同归于尽。
曹雪阳曾经也使过这一招,这一招使出的结果就是当时围在曹雪阳身边的三十多个恶人谷雪魔武卫营的高手无一幸免、全部被杀,她和陆影纱仗着轻功好见势不对逃得快也落得重伤下场。曹雪阳最后关头还把枪朝已逃到十丈外的她掷来,要不是陆影枪及时扑过来抓住枪,再用身体替她挡了那枪的余势,她早被那柄长枪将胸膛戳个对膛穿。枪穿透陆影纱的肩头,把陆影纱的肩胛骨撞得粉碎,现在还躺床上下不了床。
可是,花烛泪面对的不是曹雪阳,是小妖!小妖没曹雪阳那么健康的身体,曹雪阳能在筋脉尽断后还能佼幸活下来,小妖不能。因此当花烛泪听到小妖吼“血龙战天”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逃,而是冒死冲上去,刀锋直接劈开小妖卷起的罡风在小妖未把功力运到极至的时候冲到小妖的身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掌落下。
“噗——”小妖在发招前的那一刹那被花烛泪一掌击中肩头,体内运转的真气瞬间被打乱在体内狂奔乱蹿,逼得她猛地狂喷出一口鲜血,飞落到屋顶上,压断屋棱,把屋顶撞出一个大洞,摔进屋子里。
客栈里的人早被两人的打斗惊动,之前一直躲在屋子里偷看,如今见这势头,全部冲了出来,涌到花烛泪身边。
花烛泪被小妖身上的真气震得血气翻涌,拍飞小妖后她也落了下去摔在地上“哇”地一声喷出一口紫血。她扒在地上,额上香汗淋漓,却是一笑,“好在她学艺未精,这招威力不及她师傅的十分之一。哇——”张嘴又喷出口鲜血,忙不迭地腰间悬挂的小香袋里摸出一颗药丸塞入嘴里,嚼碎了合着嘴里的血一口吞咽下去。
“烛泪姑娘。”老鲁叔伸手把花烛泪扶起,吓得不轻。
“不碍事。”花烛泪定定神,想运功催发药效,但发现此刻真气大乱,一时间竟提不起半分真气。她推开老鲁叔,说,“老鲁叔,别管我,你去看看小妖,她——”她只是轻轻击一掌打断小妖的运功都被真气反弹伤得这么重,何况那个运功的人,她不敢去看小妖是否当场身亡。
“碰!”屋子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小妖长枪立地站在门口,一抹嘴边的血,直勾勾地盯着花烛泪。只见她蓬头垢发,赤脚而立,嘴角满是斑驳血迹,衣服破烂不堪,再衬上她握枪的那姿势,活脱脱的一个手执讨饭棍的小乞丐。花烛泪先是被弄出的动静搅得一怔,随即见她活着又是一喜,然后看清小妖此刻的模样,忍不住“噗——”地一声喷笑出来,但随着这一身笑,立即扯动身上的新旧伤势,疼得她直咳嗽,可一边咳还一边忍不住笑。
第四十四章·示弱一步魔焰狂涨
“烛泪姑娘。”花烛泪这样可把周围的几个人吓坏了,惊怕地望向她。
小妖被花烛泪气得不轻,可身乏力虚的她踹开门后就再难续力,于是只得撑着长枪,缓缓地倚着门坐下,伸手胡乱抹去嘴角的血,恨恼地瞪向花烛泪。笑,笑死你个死妖女!小妖喘着气,恨恨地想。这会儿不仅丹田疼,周身筋脉、骨骼都疼,除了身体筋脉大乱聚不起一丝内力外,倒也没受多大内伤。她学艺不精,最后一招只看师傅使过一次,因为身体原因从来没有练习过,用起来的时候使得慢,而且很不顺畅,毒伤又令她内力大减,运功到一半,丹田里的力还没来得及爆发,就被拍飞,然后从屋子上摔下去,摔得她五脏移位要死不活。不过她估计花烛泪绝对比她伤得重,那些力发出去,花烛泪在最危险的时候攻进来纯属找死。她本打算一鼓作气冲过去把花烛泪拿下的,却万万没想到这客栈里的人居然都是花烛泪的人。她冲杀过去,绝对会被围殴,她除非摔傻了脑子才冲过去。
小妖倚在门角闷闷想着,眼皮子却越来越重,然后手边的枪一倒,脑袋也耷拉了下去。
“咣……”三十多斤的长枪砸到地上,摔得闷声作响,惊得花烛泪一下子抬起头,三两步跌跌撞撞地奔到小妖的身边,伸手就去探小妖的脉,脉息很弱,和她体内的真气一样不甚平稳,四处乱晃。花烛泪却是松了口气,还留了真气在体内,筋脉也没断,那便是“血龙战天”没使出来。花烛泪瘫软地跌坐在小妖的身边,斜眼瞥向小妖,即难过又好气,又见小妖这身脏污,再衬上这蹲门角的姿势,十足十的像一个没有人要的小乞丐。
花烛泪又气又恼,一脚踹到小妖的身上,把小妖踹倒在门角,骂道,“我叫你耍横,我叫你翻脸不认人,我叫你耍诈。老娘剁了你的头把它倒着摆置用你的鼻孔当香炉,拿你的脑袋当凳子,你个王八蛋。”连踹两脚不解气,又捏起不盈一握的粉拳叮咣几下拳砸到小妖的身上,“毒死你个死破小孩!”气狠的花烛泪,连形象都顾不得了!
连踹带打几拳落下之后,花烛泪又伏在小妖的身上,眼泪不争气的像下雨般颗颗滴落。小妖的身体本来就糟糕透了,要是再这样糟蹋下去,大罗神仙也难救。即担心小妖的身体,更伤心小妖根本就没有想活的心,小妖这样,分明是在求死。
“起来,小妖,你给我起来。”花烛泪坐起来,一把抹去脸上的泪渍,捧起小妖的脸,说,“小妖,你给我听清楚,你师傅在我的手上,除了我谁也保不了她!你要是想救你师傅就必须活下来,你要是一死,我回头就把她交到雪魔堂去,管他们是斩了你师傅还是把押到恶人谷做奴隶!”可小妖已经昏过去,哪里能听得到她说的话。花烛泪连拍小妖的脸颊好几下都没有反应,也知道自己现在对小妖说什么或者是做什么都是徒劳,她一身筋脉受损,暂时难以凝聚一丝真气,也不可能抱得起小妖。于是只好吩咐老鲁叔把小妖抱到客房里去,再让吴婶去备跌打药,又写了一方单子让店小二去配药、熬药。
以小妖现在的情况,她要是坐视不管,小妖铁定就得这样睡死过去。
花烛泪又是替小妖施针,又是给小妖灌药,看吴婶替小妖把脏兮兮的身子洗得干干净净和把小妖那一背的淤伤及小妖赤脚踏地弄出的杂七杂八的伤痕敷上药膏,才得空去收拾自己身上的内外伤。等她忙完,已经天光大亮,客栈里来往的人也多了起来。
为避人耳目,花烛泪只得又把小妖转移到密室里。
小妖一直死睡,即使脉象平稳下来她仍然一直睡,一副睡到天荒地老的阵势。可熟睡中的小妖未见虚弱,反倒是气色越来越好,每天灌她小半碗粥就能养活。
花烛泪倚在软榻上蜷着腿望着床上一直沉睡的小妖发呆,吴婶熬了粥送下来。她看到小妖这模样,奇怪地念道,“烛泪小姐,这小妖还真怪,别人在昏迷中是越来越虚弱,她却越来越健壮,跟一般人反着来了。”
花烛泪摇头,“她的身体里积蓄的不仅有许多剧毒,还有更多的珍奇药效,在毒药发挥效用的同时,她体内的药力也开始运作,你现在看到的症状,不过是体内药效发挥的结果罢了。”
“那这么说她的伤势也会恢复得很快了?”
“基本上痊愈了,可她不愿醒,就这么一直睡。”花烛泪说到这里,眉头不自觉地拧起来。“一会儿我替她施一针就好了。”
吴婶把碗筷摆好,侧立在花烛泪的身侧,小声翼翼地说,“烛泪姑娘,请恕老妇多嘴,烛泪姑娘对小妖是不是有点……喜欢?”
花烛泪抬起头,凤眼在吴婶的脸上巡视一圈,即又挪开视线,“或许吧。”她不否认。
“可她终是天策府的人,而且……”后面的话吴婶不好再说下去。
“而且是一个将死之人。”花烛泪说罢,无奈的一笑,“那就尽量让她活得久点吧。”
“可小妖好像……对烛泪姑娘……”别说喜欢,看小妖和烛泪姑娘动手那狠劲,分明是当作仇人来杀。
花烛泪的心思玲珑,又岂能不明白吴婶所指,她挑起下巴,斜眼睨着吴婶,一声嗤笑,对吴婶的这丝顾虑丝毫不放在心上,“她都快死了,我还在意她爱谁不爱谁喜欢不喜欢谁吗?”咬咬嘴唇,轻笑一声,将身子仰在软榻的靠背上,视线落在小妖的身上,瞧小妖那呆样,只怕连‘情’是个什么东西都不明白。她要是去计较小妖喜欢不喜欢她,那简直比去计较小妖会不会杀她或者是会不会死还更无计可施。“吴婶,现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丐帮、浩气盟、天策府、万花谷的探子都来过,现在小店外面最起码守了十几拨人。”吴婶垂首低声回答,“烛泪姑娘还是多待些日子再想办法离开吧。”上次打斗的动静太大,加上小妖到他们这店子里后就再没在别的地方露过面,小妖失踪这么些天,那些人查来查去又回到这里来了。她担心小店这个据点迟早会因为小妖被曝光。
对比吴婶的忧心忡忡,花烛泪却是无谓地一笑,玉笋般的食指点向小妖所在的方向,“不是有她吗?拿小妖作人质,浩气盟、天策府、万花谷这三方定然会顾虑她的安危不敢动手,至于别的江湖门派,黑道中人谁敢跟恶人谷叫板,正道中人谁又敢不卖浩气盟、天策府和万花谷的面子?谁敢担当逼我动手杀了小妖的这个责任?”她这话说得云淡风轻,轻描淡写间尽是一派指点江山的从容气色。她的嘴角一勾,“至于小妖,她的师傅还在我的手上,不怕她不乖乖就范。”
“烛泪姑娘说的是。”吴婶点头。
花烛泪想了下,说,“我还有事情要处理,今天晚上会带着小妖从暗道离开。小妖的那匹踏影宝马也不要再放到村东的那片桔园了,你给老蒙送条消息,让他把踏影放到小河谷去。这小店估计已经被人盯上,我估摸着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极有可能对你们下手,我走后,你们也撤吧,不用烧,在小桔村里找几个靠得住没功夫的人来打理就好。这暗道的门到时候记得封好,兴许以后还用得着。”说话间,她的视线在密室里来回扫视。这里对于小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