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行啊,公主就知道偷懒。”
“我从一开始就想好了撤退的方法所以没问题的。”
“明天可别太贪心了啊,我可担心了。”
“明天会好好按计划实施的,不用担心。母亲看到我梵天丸成为奥州霸主之后肯定也会跟我和好的。呼哈哈哈!!”
“……是呢,你母亲也会高兴的吧。”
“……应该会的……”
小十郎不禁搂住梵天丸娇小的肩膀。
“你母亲其实非常溺爱你的。只是为了防止家臣团对公主起疑心所以不能够直白的表现出来。甚至故意严厉对待,以消除家臣中对最上家企图吞并伊达家的怀疑从而保护公主。”
“……这是真的吗?”
“是,不容置疑。我小十郎向天地神明发誓。”
“如果是真的,那我与母亲的对立明天也就结束了。”
小十郎,我明天,就成为奥州的霸者了。
梵天丸,如此说道。
摺上原的决战,始于第二天早晨的辰时。
梵天丸在八森布阵,以小十郎的部队为先锋前进。
成实则紧跟着小十郎的先锋队行军。
相对的联合军则把本阵设在高森山,将大量的兵力投入到了先锋之中。
这天早晨摺上原上挂着猛烈的西风,刚开展两军就陷入了无法使用种子岛的异常事态中。
“真是怪了,明明天空如此晴朗。”
“不会是伊达政宗用了什么南蛮魔术吧。”
联合军中不安在不断扩大,而在高森山上观察两军动静的直江兼续则不为所动。
“只要梵天丸出现在前线,就由我前去用三寸不烂之舌揭穿她邪气眼的谜团就好,这样一来我们就不战而胜了。”
兼续已经基本掌握了邪气眼的真面目。
可以说是梵天丸秘密武器的邪气眼只能在晚上用。
而且为了展现邪气眼必须亲自接近敌人,所以不能在这种野战中用。
只能在小部队交手的情况下使用。
所以梵天丸肯定盘算着白天消磨时间,然后在晚上定胜负。
“才不会让你称心如意呢。全力将片仓小十郎阁下的部队击溃把梵天丸逼出前线来。”
一旦踏入战场就能将对小十郎淡淡的恋情完全封印了,这就是叫做直江兼续的公主武将。
而且在实战的指挥上,兼续要胜于梵天丸。
其沉着冷静让人想不到这是她的第一次。
先锋间的战斗在联合军的优势下推进着。
小十郎的部队被渐渐压退。
露出如平日判若两人的恶鬼般表情的小十郎高呼着“给我冲,给我冲!”亲自挥舞着枪向联合军的先锋队反复突进着,但与在先锋队里投入了大量兵力的联合军的数量差距实在太大。
“害怕邪气眼发动的直江阁下肯定不想让战斗拖到晚上,打算在艳阳高照的时候决出胜负。”
而这正在梵天丸的意料之中。
在阵线即将崩溃的瞬间,梵天丸从本阵进发而来开始吸收小十郎的部队。
“咕咕咕,撑到现在真是辛苦你了,不愧是小十郎。”
“公主,要开始了,马上就。”
“我明白,风向马上就要改变了。”
梵天丸穿着那套黑漆铠甲五件套,乘着小灰马。
因为两军都无法使用种子岛,所以梵天丸能够堂堂正正出现在最前线。
“出现了!”“beast!”“是魔王!”联合军的先锋开始动摇。
如今梵天丸已是出现在敌人面前就足以让他们恐惧的存在了。
形势开始逆转。
但是兼续正等着这一刻。
“就是现在!”
兼续从本阵率领亲卫队奔赴前线,一直突进到了能看清梵天丸脸的距离。
“梵天丸,你的邪气眼已经被我看穿了。”
兼续用最大音量吼道。
“梵天丸,不要再掀起这样的骚动了!”
兼续的声音异常的大,一直传到了梵天丸的耳朵里。
锵锵锵,在马上摆出【登场】姿势的梵天丸大笑。
“呼哈哈哈!好久不见了啊,兼碳!”
“别叫我兼碳!”
“兼碳,爱变成怎样你都不管了吗?”
“什…什么么么?”
“你投降的话,我就放过爱好了!”
“这…这…这是何等邪恶至极的台词!?”
“不肯相符的话我就会作为beast暴走,爱的性命可就不保了。”
“欸,爱阁下不是你的妹妹吗你这个恶棍!”
“呼哈哈哈!你可不明白喵。为了封印启示录的beast我究竟花费了多大的力量!如果这仗败了我力量耗尽那beast将从我的内部解放出来喵!”
“什…什么,这可不行!”
“现在立刻降服的话就让爱做你妹妹!我梵天丸批准你拿爱来做抱枕!”
“我明白了我投降!”
直江阁下,别被她绕进去了啊!周围诸将的激怒叫喊把兼续拉了回来。
“不…不行,一个不小心差点就被带进梵天丸地狱里去了!?”
“少废话快投降吧,兼碳!”
“别叫我兼碳啊!”
“直江阁下!又要被拉近政宗地狱里去了!”×N
“是…是呢。不…不行!”
老实人兼续与不知道究竟有几分认真的吃人的梵天丸在进行着舌战,兼续处于压倒性的不利地位。
(竟然在战场的最前线说着这些玩笑话)兼续越来越不懂梵天丸了。
看来她本人也已经开始分不清究竟是现实还是在演戏了吧,总之梵天丸再这样下去就危险了,最终兼续得到了这样的结论。
“关于保护爱阁下的事稍后再说!梵天丸,我要再次揭穿邪气眼的真面目!南蛮舶来的秘密兵器…邪气眼什么的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噢噢噢噢,联合军的足轻门绝叫着。
“不愧是军师阁下。”
“知道其中的机关之后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原来是骗人的吗!”
(梵天丸,别怪我。是时候从魔王的梦里醒来做个正常人了)兼续在心中向梵天丸道歉的同时下定了揭开邪气眼之谜的决心。
“邪气眼的真面目就是你的眼睛!你并非独眼!在黑暗中让两眼发光,这就是邪气眼的秘密!”
什喵,梵天丸吼道。
“除了黑暗中闪亮的两只眼睛是真家伙以外,其他的一切都是为了让目击者产生错觉的演出罢了!”
兼续快速的揭露着邪气眼的秘密。
“证据就是,邪气眼只能在夜间使用!正是因为在光亮的白天眼睛无法闪烁所以完全不可怕!”
正在这时。
不经意间刮起了西风。
梵天丸面对兼续的嘴炮异常淡定,仍在“咕咕咕”的高声大笑。
“距离太远的话,敌人就没法看清你的眼睛!所以为了能更接近敌人,你更需要黑暗的环境!”
噢噢噢噢噢!
“虽然不明白政宗的眼睛会那么可怕…”
“总之就是使诈了吧!”
“骗术啊!”
联合军足轻们的士气一下子增加到了最大值。
兼续越说士气就越是高涨。
兼续暗想“赢定了”继续高谈着。
“梵天丸,如果你愿意痛改前非停止散播谣言扰乱奥州秩序现在还来得及,请回米泽去吧,怎样!?”
兼续既不想让梵天丸死于乱战之中,也不想看到两军的足轻拼死作战血染摺上原。
如果能靠舌战取胜那就再好不过了。正义之战就应该是这样的,兼续坚信着。
(如果对方是真正的恶徒的话这招肯定行不通,但梵天丸不过是因为在被周围惧怕的环境中成长才导致了她为了保护自己而主动演绎恶角罢了。不管是为了爱阁下还是小十郎阁下,都必须把她从邪道上拉回来。)
兼续顿了顿。
废话说多了呢。
接着——。
“咕咕咕,感谢你帮我拖延时间,兼碳。”
“什么?”
兼续不禁语塞。梵天丸一直在拖延时间?
(梵天丸究竟在等待着什么)
正在这时。
猛烈的东风袭来。
兼续发现不经意间眼前一片昏暗。
奇怪。
太阳被云层遮住了?
兼续与联合军的足轻以及诸将们几乎同时抬头望天。
太阳被…
太阳被黑暗所笼罩。
太阳逐渐消逝。
只留下弦月般的光辉,天空被黑暗所笼罩。
(日食!?怎么会。日历上并没有预测到今天会有日式啊!)
兼续立刻意识到正在发生的是日食,但这天的日本历上并非标注日食的存在。
但是根据南蛮历,今天将会发生覆盖太阳大部分面积的日食。
“呜啊啊啊啊!”
“伊达政宗她!”
“使出邪气眼了!”
“白天没法使用的推论是错误的吗!”
联合军大乱。
“呼哈,呼哈哈哈哈!!我现在要解开最后的封印。出来吧,beast!!”
伊达军中的南蛮喇叭队一齐奏响不和谐的音调。
仿佛与喇叭呼应一般——
磐梯山的山腰发出巨大的爆炸声。
“第五位天使吹号,我就看见一个星从天落到地上,有无底坑的钥匙赐给它。”
星坠下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它开了无底坑,便有烟从坑里往上冒,好像大火炉的烟,日头和天空都因这烟昏暗了。”
黑烟乘着猛烈的东风迅速扩散。
足轻们顿时眼前一片漆黑。
摺上原的大地完全化作了一片黑暗的世界。
在黑烟的笼罩下,看起来太阳已经被完全遮住了一样。
其实太阳并没有完全被遮住,因为不是日全食所以还有部分剩余。
但因为群体心理,当其中有人喊道“太阳完全消失了”于是在所有人眼里太阳都像是完全消失了一般。
“等等,别上当了。这不过是普通的日食!爆炸声也是梵天丸搞的鬼,别中了她的计了……!!”
最前线的联合军里,唯独兼续一个人还保持着冷静。
(梵天丸究竟如何预测到了今天这次唐突的日食?)
如果不解开这一新的谜团,兼续就无法安抚住混乱的士兵们。
“有蝗虫从烟中出来,飞到地上,有能力赐给它们,好像地上蝎子的能力一样。”
虫子拍打翅膀发出异样的声响——
大量的蝗虫乘着黑烟向联合军的最前线袭来。
此乃爱虫家成实用独门方法收集到的大量蝗虫。
昨天在阵中不见踪影的成实,正是去准备这大量的蝗虫了。
“预言实现了啊啊啊!!!”
“不行啦!被蝗虫咬到了的话就完了!”
在天地被黑烟笼罩的环境里,梵天丸用天使般透彻的声音继续朗诵着预言。
“他们不被允许杀人,只叫他们受痛苦五个月,这痛苦就像蝎子螫人的痛苦一样。在那些日子,人要求死,决不得死;愿意死,死却远避他们。”
梵天丸顿了顿,有继续朗诵。
“蝗虫的形状好像预备出战的马一样,头上戴的好像金冠冕,脸面好像男人的脸面,头发像女人的头发,牙齿像狮子的牙齿。胸前有甲,好像铁甲。它们翅膀的声音,好像许多车马奔跑上阵的声音。有尾巴像蝎子,尾巴上的毒钩能伤人五个月。”
“开什么玩笑!那种东西怎么可能存在,这不过是骗人的演出,吓人的戏法罢了!”
但面对梵天丸只能被称为邪道的表演,正义正逐渐被击败。
“第一样灾祸过去了,还有两样灾祸要来。”
谁都看到了。
在伊达军的最前列,出现了太阳。
从天上消失的太阳,以弦月般的形态浮现。
然后渐渐充实,最终变成了完整的圆形。
“是太阳!”
“太阳落到地上来了!”
“魔王政宗把太阳拉下来了!”
在太阳的正下方,有着两只映照着太阳光辉的兽的眼睛。
右边的眼睛是如泥土般的茶色,而左边的眼睛则是如鲜血般的鲜红。
不知为何兼续似乎从这两只闪耀的眼睛里,感觉到了这位异形少女无止境的悲伤。
甚至不禁许愿,就让梵天丸成为奥州霸主吧。
为何会这么想,兼续自己也不明白。
“我正是启示录之beast,染血宫殿之王,令太阳颤栗之人,邪气眼政宗是也!”
而为何片仓小十郎会对梵天丸如此尽忠,兼续终于能理解了。
“不对!那不是太阳。那是梵天丸头盔上的装饰!梵天丸头盔上的弦月的位置正好与重新出现的太阳重合在了一起而已,别被骗了!”
兼续叫喊着。
“那眼睛不是魔眼也不是邪气眼!梵天丸是普通的人类的孩子啊!”
是人,是个普通人!兼续不停的叫喊着。
但没有人听得进去。
为何梵天丸头盔前装饰着巨大的弦月,兼续终于理解了。
能把戏法筹划地如此缜密,已经可以说是一门艺术了。兼续不禁感慨。
不,梵天丸并不认为这是在演戏——在绞尽脑汁想要欺骗敌人的同时却也把演绎启示录之beast的自己当真了。梵天丸并不觉得其中有什么矛盾,也就是说梵天丸身为天才的同时也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子。察觉到了这点的兼续不禁想到(对我来说是最可怕的天敌啊,属性完全被克了)有了决定性的败北预感。
“咕咕咕,还有另一项灾祸在等着你们。”
竟然还有吗啊啊啊!
最前线正以惊人的速度崩溃。
“不妙,得赶紧后退重整阵型。”
兼续还未体验过败北之战。
上杉谦信所率领的越后军是绝不会崩坏的。
就连在那地狱般的川中岛之战里,也在一丝不乱的阵型下缓缓撤退。
兼续很不幸的没有带领溃乱的部队撤退的经验。
(只能照搬兵法书里的文章了。维持最低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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