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若是让林家三位公子听了免不了又要嘲笑一番,小夕简直是五十步笑百步,当人家喜欢上她很久了她还不自觉,就连自己喜欢不喜欢别人也一样的忧郁,现在的司徒星儿简直就是比自己小几岁的翻版,情窦初开不知滋味。
“元风哥哥……喜欢我吗?”司徒星儿的脸比之刚才红了好几倍,像是一颗熟透的苹果,她抿着唇眼光闪烁,问,“怎么办呢小夕姐姐。”
“什么怎么办?”小夕哈哈一笑,“你喜欢他就接受他,不喜欢就说清楚嘛!不过看我们星儿的样子,多半是喜欢的哦!白元风那可是贵公子,要气度有气度,要家产有家产,钻石王老五呢!”小夕点着白元风的优点,更让司徒星儿心里小鹿乱撞。
小夕戏谑的推搡她一把说,“干什么,这也要犹豫呀?好吧,我相信日久见人心,也许你现在看不清楚自己的心,某个机缘巧合的你就能证实他对你到底重不重要或者有多重要了。走,我们出去吧,他们等我们吃饭呢。”
所有人都罗列着做好,主位坐着林城卓,从左边开始数起,依次是,林凤音、白元风、独孤或、流铱、银宿月惟,还有迟些才出现的秋长方,剩下两个位置便是小夕和司徒星儿的,所有人都惊艳的看着司徒星儿,小夕走过去,暗中狠狠踢了独孤或一脚,然后拼命的使眼色让他让出座位给司徒星儿。
星儿有些尴尬有些扭捏的被小夕狠狠按下,然后白元风在她耳边轻轻一笑说,“星儿很美、”
只是这一句简简单单的赞赏,星儿觉得自己心里的小鹿又多了几倍,都在精力充沛的踩踏着她的心中平原,无限制的奔跑,停也停不下来。
这样的星儿,是他见所未见的,他向小夕致以一笑,小夕会意的眨眨眼示意他再接再厉,独孤或被小夕抓着赶到自己身边落座,眼睛还离不开司徒星儿那一身装扮,直到现在才缓过神来想起,这个女娃子不就是那个风风火火的司徒家大小姐?
流铱也安然的看着自己的妹妹,对着小夕浅浅一笑,小夕清楚的记得流铱说过:有生之年,最希望看到妹妹变得成熟,有人照顾,也能够照顾自己,他便是走了也会安心。
小夕看到流铱脸上那略带神伤和感慨的笑容,突然觉得,这一次的大病一场真的让那个笑容灿烂天真可人的流铱消失了,他死过一次便更珍惜自己所剩无风的时间,而自己也给不了他更多的照顾和关爱,因为她全心全意都不在他身上,而是那个远在北海被人压着做少主的林棠华身上。
大家一起举杯,清酒甘甜香洌,他们只是闲话家常,品尝着美味的饭菜,这一餐吃的其乐融融,仿佛所有人都没有一点忧患意识一样,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这次前去会面对多么严峻的挑战……
两日后,便是林家出发的日子。林家暂且交由十二和银宿月惟协同打理,白元风不是林家一份子,但是足够有可以发号施令的权威,但他自己,成了最难以自保的那个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一夜之间,不夜城总店被烧成灰烬,而放火的那个人竟然是白元风自己……
“什么?!”小夕猛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不敢置信的吼着,“那人呢?有人死伤吗?”
林城卓面色沉重,林凤音摇摇头叹道,“好在事先调走了所有人,只是那家店面全部烧光了,你也知道那里的装潢都是木制或者水晶,火势阻止之后只剩下一地黑色的灰烬,水晶都被百姓捡了去。”
小夕怒道,“我靠!谁那么不要脸放火烧人家!竟然还敢有人烧不夜城!?”
林城卓踱了几步道,“若我没猜错,是白元风自己放的火。若是大火不经意的着起,不会没有人员伤亡,当天不夜城店里一个人也没有,我查过了,还有浓重的酒味,应该是洒满了所有角落,外人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为什么……”小夕疑惑的问。
林凤音叹声气,说,“或者,我们一直害怕发生的事终于还是来了……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后生,白兄有这样的狠心。”
“那白元风呢?星儿呢?他们去了哪里?”
林凤音眉心紧蹙,沉呤道,“人,不见了。”
“元风哥哥,我们要跑到哪里去?”连夜奔波,策马奔腾,司徒星儿有些吃不消了,一边驾马飞驰一边侧头问道。
“星儿,和我在一起,你怕吗?”白元风目光坚定,从未有过这样严肃的神情。
“怕什么?”
“怕我没有钱,养不起你,怕你和我在一起,不像以前一样锦衣玉食。”
司徒星儿爽快一笑,“元风哥哥,我可以养你呀,我们司徒家多加你一个人吃饭不会饿死的呢!”
白元风恍惚一笑,说,“好,我们现在就去司徒家好吗?”
“好呀,我让你见见我爹爹,爹爹一定很喜欢你的!”
白元风笑着点点头,但是笑的如此涣散。
奔跑中的司徒星儿看不清他此刻眼神中的坚定其实还夹杂着繁复的不舍和决绝,他会把她安全的送回司徒家,在没有一颗树的庇护之后要找到另一棵树庇护她,不让她受到一星半点的伤害。或许,今后他便是平民百姓隐居于林,或许便是九死一生任人宰割,但是绝不能拖累他人,这便是他白元风最后的要求,所以他一把火烧了不夜城,就在赫连宣悯派人动身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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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筹备铲除眼中钉(下)
林凤音组织隐士四处寻觅,将一张联络网遍布江湖各个角落,可是网撒的大,江湖太过广袤,找两个普普通通的人犹如大海捞针,一时半会难以搜寻。
更何况,白元风太了解林凤音和林家隐士的威力了,只挑取窄小无名的道路,策马奔腾,腾起一片苍茫黄土。
时至春日,天气暖和。但他们连夜奔波,风餐露宿,体力不支眨眼不足,穿着几层衫依旧觉得有些冷。
“元风哥哥,这好像是去蕲州的方向啊。”司徒星儿揉揉眼,马速略微降了下来,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未曾合眼司徒星儿虽然从小练武但也支撑不住了,毕竟还是个大家小姐娇生惯养,而白元风更加狼狈,明显的体力透支难以应付这样的奔波,头发散乱,眼窝深陷,就连洁白的衣服都沾染了很多灰尘污垢,看起来像是落魄的百姓,谁能想到这就是天下首富富可敌国的堂堂不夜城总掌柜千年难遇的经商奇才白元风?
“我们就是去蕲州,星儿乖,回了家就能歇着了。”白元风有气无力的说着,一只手拽住自己的马缰,另一只手拉着星儿的马,为她分担。
正经过一条偏僻的小路,四周都是斑驳丛林,此处距离蕲州还有半日路程,地处偏远人烟稀少,只有少许鸟儿停留,然后忽然,吱吱呀呀一片鸟儿的鸣叫,他们的马儿忽的刹住,前蹄抬起嘶鸣一声,将失了半神的白元风和司徒星儿吓了一跳。
“有人!”司徒星儿突然意识到什么,刚想下马,迎面飞来一支羽箭,眼看着就要穿透她胸腔,她急忙闪避,一个利索滚下马鞍,马儿受到惊吓嘶鸣一声抬腿就跑。
与此同时白元风看到司徒星儿从马上摔下也慌了神,没顾上别的直接从马上跌了下去,那匹马儿跟着先前的马也一起逃窜,嗖的窜出丛林,很快就不见了影子。
“没受伤吧?”白元风不会武功,直好横冲直撞的跑到司徒星儿身边,看到她的手掌已经磨破了皮。
“没事。”司徒星儿咬咬唇,“有人偷袭我们!”
白元风的神色更加凝重,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动树叶的声音,一片一片的鸟儿从栖息的树枝上逃开,扑腾着翅膀离开,像是在躲避什么巨大的威胁。
“不只是一个人,我们遭到埋伏了。”白元风的话中带着深深的无奈,他小心翼翼的捧着司徒星儿受伤的手,说,“能离开就自己离开,一定要回家,记得吗?”
“元风哥哥呢?”
“我会保护你,等你回家了,我也就回家了,我会追上你的。”白元风淡淡的笑着,像是冬日的太阳,就连光线都那么模糊而冷清。
“你骗人!”司徒星儿忽然一把推开他,喊道,“你想牺牲自己保护我对吗?你根本就不懂武功!我会武功!我会带你一起走的!”司徒星儿后退一步,迅速解下自己腰间的鞭子向着树林那一头喊道,“你们出来!鬼鬼祟祟偷偷摸摸都是鼠辈所为!混蛋!”
“咯咯,司徒大小姐真是个爽快人呢!”
千云嗤笑着从树林掩映之后慢慢走出来,她身边跟着莺莺,身后是一排排的弓箭手,突然地从两侧和树梢上飞快的窜了下来,似乎是从天而降一般迅速,都是迅速有素的大内高手。
“你不是林家的婢女吗!怎么会跟冯家的人在一起!”司徒星儿指着莺莺喊道,“忘恩负义的小人!当初就该次你就地正法,省的留下你现在还来祸害别人!”
莺莺有些气怒,千云瞥她一眼说,“跟这个小妮子动什么气,顶多一会儿让你多插几刀好了。”明明是杀人如麻冷轿无情的人,偏偏说话动听又婉转,她咯咯一笑向前挪动着步子对司徒星儿说,“司徒大小姐真是快人快语,但是,现在的局势对你们很不利呢,你总是这样坦率会让我们不舒服的。”
“走狗!冯家的走狗!”司徒星儿吼道。
“冯家?”千云双眼微微眯着,露出一道危险的尖锐光芒,“我和冯家早就没有一点瓜葛,不共戴天之仇也不过如此,但我也不会支持林家,我想看着冯林两家这两条狗互相撕咬,让我见了血见了肉,才会舒服!”
“你!”
白元风拉住司徒星儿,将她揽到身后,说,“你们很聪明,懂得借刀杀人,凭借朝廷这个靠山将我们置之死地,我们连一点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但是,朝廷要的是我白元风的命,放了星儿,我跟你们走。”
千云弯腰哈哈一笑,赞道,“白元风不只是个经商奇才还是个多情种子呢!没错,是皇上指派我们来的,要的就是彻底铲除不留后患,你真舍得一把火少了不夜城,那么大的买卖那么多的财富,一夜之间化作乌有,现在整个圣国的不夜城都被朝廷封锁了,你白元风就是一个身无分文的穷鬼!直到现在还想惦记着司徒小姐的性命?你放心,我们不会杀她,她于我还有别的用处,这可是块肥肉,不只是我们,冯惜媛也很想把她当做人质呢!”
她瞥了莺莺一眼,然后两人退后,弓箭手上前,罗列成上下两排阵型,弦拉满蓄势待发。
“司徒星儿想活着,就自动投降,白元风今日,必死无疑!”
这一声尖锐的女声,像是一道催命符,司徒星儿突然意识到,他们已经成为众矢之的瓮中之鳖。她手中的鞭子紧紧握着,但有些颤抖。
如果是近身肉搏或者一对一的单打独斗或许还有胜算,但是现在面对的是成千上万躲闪不及的弓箭,他们只在远处就可以发动攻击,而他们在这边却无法对对方造成一点伤害。
“星儿,你跟他们离开!武林大会还没有开始,你身为司徒门主的掌上明珠他们必定会想要利用你所以不会伤害你,只要你还是安全的,林家就一定能找到你。”白元风坚定的说。
“我不走,别想支走我!”司徒星儿不依不饶的死死拉着白元风的袖子。
直到现在,面对生死分离,她才知道,原来白元风对她来说真的很重要,但愿一切为时不晚。
“元风哥哥,我要和你在一起。”司徒星儿的眼睛像是明亮的星辰,深黑璀璨的眸子充满了坚定的信念,还有对于一个人深深地眷恋,那是白元风未曾关注过的神色,今日第一次出现在他的视野里,竟然是那么美。
白元风淡淡的笑了,觉得上天在和他开一个玩笑,眼睁睁看着他在上天的手掌中辗转匍匐,只为了玩弄他嘲笑他,让他天生的头脑无法发挥,让他爱上的人直到临死才爱上他,这是何等的悲哀!
“放了星儿,你们带她走,我不会武功,不会伤害你们。”白元风对千云和莺莺说。
莺莺将信将疑的沉呤下,说,“我们如何得知你没有任何暗器呢?”她拔下头上的一根普通簪子扔了过去说,“挑断自己的手筋脚筋!”
“不要!”司徒星儿紧紧抱住白元风,眼泪不听话的夺眶而出像是涌动的泉水。
“为什么听他们的,不要听他们的,我们一起死我也不怕,我不要元风哥哥变成残废,我不要你受到一点伤害!”司徒星儿的话还没有说完,白元风使劲力气,在她的后颈敲折了一下,她流着泪,只是片刻的惊愕然后便昏了过去。
莺莺逐渐走近,催促道,“快点!皇上圣旨,非死便残,绝不能留你干扰社稷。”
白元风苦苦一笑,小心翼翼的将司徒星儿平摆在地上,让她恬淡的睡着,将她脸上的泪痕轻轻抹去,然后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深情的诀别。
“记住你们说的话,不要伤害她。”白元风侧过头说,然后捡起地下的簪子,顺着自己的脚踝处狠狠的戳了进去,他咬紧牙关,脸色刷一下子变成惨白,然后,白色的袜子白色的衣襟,都被那一个泉眼一样涌动的血液染红,愈来愈大面积的沾染和浸湿,一片刺目的红色。
很痛,痛的撕心裂肺,但这只是戳破皮肉的痛,当白元风使劲全身力气将自己的脚筋挑断,已经麻木的没有任何感觉,只觉得神经全部都被麻痹,自己的双腿没有了任何感觉,一颤一颤的抖动着,只剩下连着五脏六腑都牵扯着疼痛折磨。
白元风的全身都被汗水浸湿,因为疼痛而暴起的额头上的青筋,像是连绵的山川在他的眉心凝聚,眼神暗淡无光,越来越晦暗,而他眼前的事物越来越模糊,只看到明晃晃的穿着绣龙衣袍的人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嘴角紧抿。
“皇上,昏过去了。”冷易禀告道。
“嗯。”
“那现在……”
“连手筋也挑断,扔水里去,如果活得下去真就不追究了,若死了,也算是他天命如此。”赫连宣悯回过身,千云和莺莺连忙对突如其来的赫连宣悯行礼。人说伴君如瘵虎,赫连宣悯派刘知府处理此事,千云和莺莺自愿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