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女人都幻想着不该幻想的东西。
贪婪的人又最容易摇摆不定。
这,才是他绝境中最后的生机!
第三百六十八章 龙影
“臣妾……臣妾……还有一个要求。”高玉姬捏着竹哨,眼中流露贪婪与怨毒。
“还有什么?”萧凤溟扶着心口,问道。
“臣妾想……想要皇上只宠着臣妾一人,皇上……废了贤妃聂无双吧!”她终于把最后一句话说出口。累
萧凤溟脸上的神色渐渐冰冷,他把手从她的手臂中抽回,冷冷道:“还未为朕办事你就心这么大,朕怎么可能相信你是一心为朕?”
高玉姬见他动怒,不知怎么的竟惊慌起来。她勉强笑着道:“好,臣妾知错了。臣妾……这就帮皇上召唤龙影!”
她拿起竹哨使劲吹,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萧凤溟见她如此,低声与她说了原理,又教了她运气法门,终于隐约一种奇异的声线从竹哨中吹出。
这时,高太后不耐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玉儿!他到底写了没有!”
高玉姬一紧张,匆忙中把哨子塞回萧凤溟的怀中,结结巴巴地道:“好……快好了……姑母不要催……快好了!”
她匆忙把案几上的血迹擦干,铺上圣旨,看着萧凤溟,哀求道:“皇上就写几个字吧,不然……”
“好,朕写。”萧凤溟咬了咬牙,目光沉沉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高太后的身影正在门外徘徊。
他提起笔,写了几行,高太后忽地打开门,快步走了进来。高玉姬大惊失色,她下意识回头,萧凤溟已经目光茫然地盯着圣旨,仿佛又恢复被控制时的样子。闷
高太后不疑有他,急忙拿起圣旨看了起来。她看完,不由得意笑道:“好!好!这才是哀家要的。再写!”
“还要写……写……什么?”高玉姬结结巴巴地问。
高太后看着端坐在椅子上的萧凤溟,眼中露出刻毒:“哀家让他写一份罪己诏!哀家念,你记!然后让他在今天晚上写完!”
高太后抬起萧凤溟的脸,逼着他直视自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哀家要让他细数自己不忠不孝的罪名,然后下诏退位!传位给太子!”
“啊——”高玉姬惊呼一声。萧凤溟手暗自捏得紧紧的,但是面上却是依然装成茫然。
“你记下吧!”高太后放开萧凤溟,转头看向怯怯的高玉姬。
“是!”高玉姬心中叫苦,但是不得不佯装恭顺。
……
聂无双在“宜南轩”中不安地来回走动,已经快半个时辰过去了,每一刻她斗如坐针毡。她急切向外张望,果然,看见萧凤青脸色冷凝地走了进来。
她向前走一步,却生生顿住脚步,小心问道:“殿下,到底怎么样了?”
萧凤青看出她眉眼中的焦急,冷哼一声,坐下来许久才说道:“高太后看样子要逼宫了!”
逼宫?!聂无双不由后退一步,脸色煞白地看着他:“怎么办?”
萧凤青眼中掠过杀气:“皇上在她的手中,本王的暗卫只查到这个,再靠近怕会惊动皇上身边的龙影,引来杀身之祸。”
聂无双一怔,心中提着的一口气这才松了:“龙影?”
“嗯,皇上身边的龙影。历代帝王都有自己培养,绝对效忠的死士龙影。不过他们都是幽灵一样的人物,谁也没见过。”萧凤青脸色阴郁地道。
“但是……如果皇上有出事了,为什么龙影不救出皇上?”聂无双又问。
萧凤青冷笑:“龙影只保护皇上的个人安危,只要皇上没死,他们不轻易出现。看来皇上是真的被高太后这个老妖妇禁锢住了,不然他也不至于召唤不了龙影。”
“那我们怎么办?”聂无双从未觉得自己这么笨过。千头万绪,却是没有办法想出任何有用的。
“你先在宜南轩里呆着。”萧凤青看着黑沉沉的夜,眸光冷然:“本王要设法出宫一趟。”
“殿下……”聂无双不由上前一步,紧紧扯着他的袖子:“殿下要怎么做?”
萧凤青琥珀色的眸子掠过阴冷嗜血的杀意:“太后都逼宫了,本王自然要跟她好好斗一斗,你有什么信物没有?趁你的大哥还未离京,本王与他一起去京郊召集骁骑营与护军营!”
聂无双猛地想起大哥,她急忙褪下手中的羊脂玉镯递给萧凤青:“我再给大哥写一封信,这样大哥才会全然相信!”
她说罢匆匆来到书案前,挥笔写下一行字递给萧凤青。
萧凤青接过,却并不动身。他眸色沉沉地看着她。聂无双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只是想起方才他的狠戾,不由后退一步。
萧凤青见她害怕自己,眼中的神色渐渐缓和,他朝她伸出手:“过来!”
聂无双仔细看了他一眼,这才慢慢走到他的身边。萧凤青看着她手腕的青紫,幽幽冷冷地开口:“还疼吗?”
“不疼了。”聂无双看着他,垂下眼帘。
“无双……”他握了她的手,把她搂入怀中,他抱得那么紧,似要把她揉进怀中:“无双,若是这一次皇上有事,你当如何?”
聂无双浑身一颤,眼中忽地有什么空了。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他的声音在耳边一遍遍回响;
若是皇上有事,你当如何?
若是皇上有事……
她又当如何?……
聂无双怔忪许久,这才慢慢地闭上眼,一行泪滚落,落在他的肩头,她咬牙道:“只要殿下没事就好。无双依靠的从来只是殿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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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 谋事在人(一)
这一句话终于说出口,她的目光空洞越过他的肩头看向黑沉沉的黑夜。心跌入万丈渊池。这一句话她不但骗了萧凤青,还骗了自己。
在后宫中每一个漫漫长夜中,是谁为她拂去眉间的惊惧?是谁搂着她一遍遍安慰,这只是梦。又是谁,笑若春风,执起她的手说,无双,你只是朕一个人的无双。累
是谁,又是谁让她冰冷仇恨的心开始渐渐期许未来那飘渺不可见的光明。
他执意要她放下仇恨,他说,无双,不要被仇恨蒙蔽了你的双眼,看不到身边的真心。
往事浮光掠影而过,这个假设令她痛得无法继续往下想象,如果他不在这个世间,谁才是她的婆娑彼岸?
萧凤青推开她,冷然轻笑:“你明白就好。”他眼中倒映着她苍白绝美的容颜,修长冰凉的手指拂过她眼角的泪痕:“无双,等我回来!”
他说罢,转身离去。
聂无双看着他又一次没入黑夜中,怔怔站着许久,几乎要在苍凉的月色中化成石像。身上一暖,却是杨直拿了一件外衣披上她的肩头,叹息:“娘娘,回屋吧。更深露重。小心着凉了。”
聂无双由他扶着,心却犹如浮在半空中,找不到可以依凭的根据。她猛地一把抓住杨直的手,冷冷道:“本宫要回宫!”
“娘娘!”杨直微微一惊,苦劝道:“娘娘在宜南轩比在永华殿中更加安全啊!若是太后真的要逼宫,这里好歹有皇上的御前侍卫与殿下的侍卫可以保娘娘平安!”闷
“不!回宫!”聂无双深吸一口气,眼角的泪痕已干,她进屋找出自己黑色披风披上:“在这里已经毫无意义,本宫要趁太后还不知本宫来见睿王殿下的时候回宫,这才不会让她生疑。”
杨直见她如此,恨恨跺了跺脚,只能跟上。
聂无双转头,最后看了一眼“宜南轩”,转身飞快离开。披风的下摆被风吹起,犹如黑暗中不祥的双翅,拍打着隐没。
……
铜漏滴答,高玉姬看着面前的黑影,紧张地拽着萧凤溟的袍角。那人看不清面目,身上笼罩着一件黑袍,他跪在地上,毫无声息,一如来时一般,就这么突兀出现,毫无任何征兆。
“龙影,朕中毒了,替朕逼出身上的毒!”萧凤溟低声道。
那人身形微动,高玉姬再看的时候,他已经伸出手为萧凤溟把脉。
“咦。”黑袍中的那人似含糊说了一个字。
“怎么样?此毒能解么?”萧凤溟吃力问道。
“可。”一道沙哑的声音从黑袍中逸出,像是惜字如金,又似极其不愿跟人打交道。
“但是皇上……要大损……心脉。”那人断断续续地说出这一句话,原来他竟是长年不与人交谈而忘了如何说话。高玉姬想要探头偷看他黑巾下的面容,却是被他身上阴冷的气息所震慑,竟是半分都不敢窥视。
萧凤溟看着铜漏的刻度,心中焦急,咬了咬牙:“替朕逼毒。”
那人不再反对,伸出手抵住萧凤溟的后心。时间一分一刻地过去,不一会,萧凤溟脸上神色苍白如宣纸,冷汗淋漓,再过了小半刻,萧凤溟忽地呕出一口黑血,痛得昏过去。
“皇上!”高玉姬惊道。这时外面看守的人听到声响,走了过来:“出了什么事么?”
“没有!没有!”高玉姬连忙喊道。那人明显不信,房门“咔哒”一声,高玉姬想要去阻止已经来不及,那内侍走了进来。
他刚一只脚踏入房中,就定住脚步。一缕血线从他脖子中缓缓流下。高玉姬还未惊叫出声,眼前黑影一晃,那龙影已经背起他放在房中,脚跟一踢,房门关上,这一切他做得行云流水,毫无凝滞。
他背进来死了的内侍,把他身上衣服飞快脱下,像是变戏法一般,他换上刚死不久内侍的服饰,面色一整,赫然是刚才死去的内侍。他把尸体藏在床下,来到萧凤溟的身边,运功点上他的穴道。
萧凤溟幽幽转醒,看见面前站着的内侍,正要说话。他上前扶着他,往他嘴中塞入一丸丹药,言简意赅地道:“护心丹。”
萧凤溟长吁一口气:“去,传朕的旨意给……”他低下头在龙影耳边说了几个人的名字,又细细吩咐了一些极秘密的事。他说得极轻,高玉姬想听都听不到。
龙影领命而去,萧凤溟叫住他:“你如何取信他们?”
龙影手中寒光一绽,竟是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柄似水软剑,他目光沉沉如死水,示意不听命者杀!萧凤溟摇了摇头:“以武慑人不能服人,朕给你朕的信物!”
他从拇指上吃力脱下青玉扳指,递给龙影:“他们见了自然知道你是朕身边的人。”
龙影看了一眼,迅速收好。无声离开。
房中又恢复安静。萧凤溟长吁一口气,一旁的高玉姬已经惊得半天无法回神。萧凤溟慢慢直起身来,胸口的血气被丹药压下,现在的他虽暂时无法动武,但是行走已是如常,不再是四肢不听使唤的傀儡人偶。
他看定惊惧不已的高玉姬,擦干唇边的血迹,慢慢地道:“你若真的忠于朕,就要跟朕演一场戏。”
……
“永华殿”中,香烟袅袅升起,聂无双站在窗前看着天边已经燃亮的天际,沉默不语。
“娘娘,要梳洗么?”夏兰上前问道。聂无双深夜才归来,她们做奴婢的也不敢安然入睡。
聂无双回头,淡淡道:“去,叫雅充容来见本宫。”
“是!”夏兰不敢怠慢,连忙下去。不一会,雅充容面上睡意惺忪地前来,问道:“娘娘有何要事?”
聂无双回头淡淡地道:“本宫要你办一件风险极大的事。”
“什么事?”雅充容被她幽冷的目光所震慑,不由问道。
聂无双一步步走到她跟前:“你不是说你需要本宫庇护,本宫也如你所愿,一直庇护你到了如今。这份情谊,你打算如何回报给本宫呢?”
她紧紧盯着雅充容的双眼,雅充容心中一惊,不由倒退一步,结结巴巴地道:“娘娘,臣妾自然是……自然是不敢忘记……臣妾一定会报答……”
“本宫要你办的事很简单,但是也很难。”聂无双面无表情地道:“你只要跟本宫说,你到底肯还是不肯?”
“这……这……娘娘到底有什么事?”雅充容被她气势所惊吓,连忙后退。
正在这时,三皇子惊醒找不到母亲,哭了起来,奶娘连忙抱了过来,歉然道:“娘娘,三皇子要找充容娘娘……”
雅充容连忙去接,却不防聂无双已经劈手夺了过来。
“娘娘!”雅充容惊诧地看着聂无双:“娘娘,三皇子每次醒过来都要臣妾抱一会的,娘娘给臣妾抱一抱,然后再给娘娘抱可好?”
此时三皇子受了惊,哭声更加响亮。聂无双抱着他,后退几步,挥退宫女,冷冷地道:“知道本宫为什么从不亲近三皇子吗?因为本宫就是不愿意自己有一天如你这般舍弃不了他。”
“娘娘!”雅充容越发一头雾水,可是她看着三皇子在聂无双怀中挣扎,心越发拧痛,她几步上前想要去夺孩子。
聂无双忽地拔下头上的金步摇对准三皇子的心口,警告道:“你再上前一步,本宫就刺死他!”
“娘娘!你疯了!”雅充容惊叫起来:“娘娘,他可是您的皇子啊!”
“可是养育他的不就是你吗?”聂无双冷冷反驳。
“娘娘,娘娘有什么事就说啊,臣妾万万不敢不从的!”雅充容看着聂无双素手中的尖利的金步摇,心纠成一团,眼泪忍不住滚了下来。
“死也愿意么?”聂无双又问一句。雅充容闻言瞪大眼,不知该说什么。
“娘娘?”她哭着问道:“是不是臣妾做错了什么?娘娘!”
聂无双冷冷道:“没有,只是这件事极其隐秘,事成事败,你活命的机会都很少,本宫最后问你一句,你做还是不做?!”
雅充容看着在她怀中死命挣扎哭着要抱的三皇子,颤声问道:“若是臣妾做了,娘娘能把三皇子还给臣妾么?”
“可以!”聂无双说道。
“那臣妾万死不辞!”雅充容重重磕了个头,哭道:“只要娘娘不要把臣妾和三皇子分开,臣妾就做!”
聂无双定定看着她,这才把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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