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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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秘史- 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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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此之后,三人总是昏沉,足足二十余日,帝尧和羲叔才有点清楚起来,解了无数黑粪。老将羿却昏沉如故,势将不救。 
  帝尧知道了,不禁叹息落泪。赤将子舆忙慰劝道:“帝病新愈,万万不可忧虑伤心。野人知道,老将之病,和帝与羲叔一样,不过一时之灾难,于大命决无妨害。”帝尧道:“朕等三人,同时同病,今朕和羲叔皆已渐愈,而老将仍旧厉害,绝无转机,何以知道他决无妨害呢?”赤将子舆道:“野人以洪崖仙人的话想起来,知道决无妨害。洪崖仙人不是说,后年春夏之交,老将还要建立大功吗?既然还要立功,那么有什么妨害呢?” 
  帝尧听了这话,心中稍宽。羲叔道:“帝和某此番重病,全仗先生救护之力,先生医道真是高明。”赤将子舆道:“野人并不知医。不过病初起的那两日,野人觉得有点奇怪。一则何以三个最重要之人同时生病,而其余一个不病?二则何以三人的病情无不相同?三则这两个随行的医生,医理向来都是很好的,何以三剂不效,倒反加重?野人防恐药物错误,愈治愈糟,还不如百草花丸,能治百病,不妨久服。所以毅然戒勿服药,专服百草花丸,果然告愈。这亦是帝与足下之洪福耳!” 
  又过了几日,那山麓的行宫造成了,赤将子舆就请帝尧搬进去住,老将羿亦抬了进去。又过了几日,老将羿之病似有转机,恰好巫咸亦从平阳赶到,拟了一个方剂服下去,解下黑粪尤多,病势更觉减轻。巫咸饬人将羿所下之黑粪,细细检查,只见里面如钩如环,纠结不解的虫类甚多,但俱已死了。大家亦猜不出它的来原,又追悔当日帝尧和羲叔所下之黑粪未曾检验,不知是否相同。一日,羲叔和巫咸谈谈,羲叔道:“某等此次之病,据赤将先生的意思,甚为可疑。现在看到老将粪中之死虫,尤为可怪。某知道,先生能以精诚感鬼神,可否为某等向鬼神一问,究竟这个病从何而起?”巫咸答应,自去静室中作法。隔了一会,出来说道:“这病确有小人暗中伤害,但不妨事。”羲叔道:“我们早疑心,这个小人不必说,当然是三苗了。但不知道他究用何法,厉害至此。先生问过吗?”巫咸道:“小巫问过,据云不久自知,无须预说。”羲叔听了,遂和赤将子舆及帝尧拟议起来。帝尧遵:“三苗叵测,朕早防及,所以他送的食物一概不去动它。就是那日宴会,若不是三苗先吃,朕亦想一点都不吃,不料吃了竟受其害!”蒙叔道:“臣当时亦如此想。不过现在想想看,三苗等陪吃,当然他们自己有药可解。但是我们亦不当时发病,直待过了二十多日之后才生起病来,难道这种毒虫,须二十几日之后才能为患吗? 
  ”赤将子舆道:“是否毒虫,此时还不能定。因为无论什么毒虫,经过熬煮,经过盐油,必定死了,就使吃下去,亦不至为患。当日的肴馔,并没有生的在内。好在此事既然不久即可明白,此时亦可不必去研究它了。” 
  且说这时正是仲秋之月,满山桂树,渐渐结实,暑退凉生,天气快美。帝尧与羲叔早已复原,只有老将羿还是卧在床上,有气无力。帝尧一定要等羿完全复原之后才肯动身,所以君臣三个不是闲空谈天,就是到左近山间游玩,差不多各处都游玩遍了。北面一座山,叫作招摇之山。那山上异物最多,除出桂树之外,有一种草名叫祝余,其状如韭而青华,嗅之能使人不饥,真是可宝之物。又有一种树木,其状如谷而文理是黑的,开起花来光焰四照,佩在身上可以使人不曾迷路,名字叫作迷谷,亦是一种异物。又有一种兽,其状如禺而白耳,伏在地上会走,立起来亦会走,名叫狌狌,吃了他的肉能够使人善于走路,亦是一种异物。又有一处有一所汤池,池旁有一块热石,将物件放在石上,过一刻就焦,亦是一种异物。此外,奇景名胜不可悉数。 
  帝尧在行宫之中,足足住了三个多月。其时已是仲冬,老将羿完全复原了,大众乃起身西进。过了苍梧之野,但见桂树愈多,弥望成林。一日,到了一座山上。平旷奥衍,足有十几亩大。帝尧还想前进,赤将子舆谏道:“野人听说,南方多瘴,于北人身体甚不相宜。况且帝与老将等都是大病新愈,不可再冒这个险,不如下次巡守再去吧。”帝尧道:“朕闻瘴气是山林恶浊之气,发于春末,敛于秋末。现在正是冬天,有什么妨害?”羲叔道:“不然。臣往南交去,各路都走过。大概各路的瘴气都是清明节后发生,霜降节后收藏,独有自此地以南以西的瘴气却不如此,可以说四时都有的。春天叫作青草瘴,夏天叫作黄梅瘴,秋天叫作新禾瘴,冬天叫作黄茅瘴。还有什么菊花瘴、桂花瘴等名目,四时不绝,尤其以冬天、春天为最厉害,与别处不同。既然于新愈之病体不宜,请帝就不要去吧。 
  ” 
  帝尧又问道:“瘴气发作的时候,情形怎样?”羲叔道:“有两种。一种是有形的,一种是无形的。有形的瘴如云霞,如浓雾。无形的瘴或腥风四射,或异香袭人,实则都是瘴气。 
  还有一种,初起的时候,但见丛林灌林之内灿灿然作金光,忽而从半空坠下来,小如弹丸渐渐飘散,大如车轮忽然进裂,非虹非霞,五色遍野,香气逼人。人受着这股气味,立刻就病,叫作瘴母,是最可怕的。有些地方瘴气氤氲,清早起来,咫尺之间人不相见,一定要到日中光景,雾散日来,方才能辨别物件,山中尤其厉害。所以居民晓起行路,必须饱食;或饮几杯酒,方可以抵抗瘴气,否则触着之后,一定生玻夏天甚热,挥汗如雨,但是居民终不敢解开衣裳,当风取凉。夜间就卧,必定密闭门户,都是为防有瘴气侵入的原故。”帝尧道:“这种瘴气,真害人极了,有什么方法可以划除它?”羲叔道:“一种是薏苡仁,久服之后,可以轻身辟瘴。还有一种是槟榔子,亦可以胜瘴。其余如雄黄、苍术之类,时常拿来烧了熏,亦可以除瘴。”帝尧道:“这种都不是根本办法。”羲叔道:“根本办法,只有将土地统统开辟起来,人民一日稠密一日,那瘴气自然一日减少一日了。还有一层,在这个地方住得长久,亦可以不畏瘴气。试看那些蛮人,终年栖居深山之中,并不会得触瘴而死,可见凡事总在一个习惯吧。”帝尧道:“此地却没有瘴气,是什么原故?”羲叔道:“此地还近着北方,山势又高,四面之风都吹得到,所以将所有瘴气祛除涤荡,自然没有了。况且多瘴的地方,它那个山岭差不多是纯石叠成,一无树木,雨淋日炙,湿热重蒸,加以毒蛇、毒物的痰涎、矢粪,洒布其间,所以那河流溪水不是绿的,就是红的,或是腥秽逼人的,这种都是酿成瘴气之原因。此地山上,林树蓊翳。空气新洁,瘴气自然无从而生了。”帝尧听了,点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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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回  男女同川而浴 帝尧君臣中蛊                             
第四十九回  养蛊之情形 苗民之风俗    
且说帝尧回车北行,忽然想起盘瓠子孙此刻不知如何了。 
  虽则是个异种,然而论起血统来,终究是自己的亲外甥,照理亦应该去看看他们,于是径望澬水流域而来。 
  一日,走到一处,住了五六日,天气沉晦,如入云雾之中,绝无光耀。帝尧疑心,问羲叔道:“这个是否瘴气?”羲叔道:“此地接近鬼方,阴霾的日子居多,往往一月之中,有二十几日如此,土名叫作罩子,不是瘴气。”帝尧才放了心。 
  一日,又行至一处,夜宿在营帐中。帝尧偶然出外望望,只见对面一家民房中,忽然飞出二物,闪闪有光。一物圆如流星,一物长如闪电,都飞到前边溪中去。过了一会,仍旧飞回民房之中。帝尧看了,不觉稀奇,就问羲叔,羲叔亦不知道。 
  到了次日,帝尧就饬人到那人家去访问,那人家回说:“并无物件,或者是萤火飞虫类,汝等看错了。”帝尧等听了这话,都不相信,说道:“现在冬尽的时候,百物潜藏,哪里会有萤火飞虫呢?况且昨夜看见的的确确,决不是萤火飞虫之类,其中必有原故。”但是大家猜想了一会,亦说不出道理,只好且等将来,再细细探听。 
  一日,又走到一处,刚刚午膳之后,帝尧正要上车,忽见前面一个老者,约有六七十岁光景,背上负了一大包布,走得气吁吁,到路旁山石上坐下,犹不住喘息。帝尧最敬重老者,看他如此高年,还要如此负重行远,心中着实过意不去,就来和他谈谈,问他几岁了,他说七十三岁了。问他做什么行业,他说是卖布的。问他家中还有什么人,他说儿子新死,剩有寡媳一人、孙男女四人,一家六口,无人赡养,只能拼着这副老骨头,再出来谋谋生计。前几年儿子未死的时候,早已含饴弄孙,享家庭之福了,如今只好重理旧业,这个真正叫作命苦。 
  说罢不胜叹息。 
  帝尧亦叹道:“如此斑白的人,还要负载于道路,是朕之罪也。有老而不能养,有孤独而不能养,亦朕之罪也。”便又问他道:“汝食过午膳吗?”那老者道:“大清早起出来,交易还不曾做得一起,哪里有午膳吃呢。”帝尧听了,愈加可怜,便命人引他到行帐之中,赐他午膳,且给他肉吃。那老者再拜稽首的谢过,然后就坐。却是可怪,帝尧从人给他的筷子,他却不用,反从自己衣袋中,摸出一对银镶筷子来。帝尧见了,非常不悦,暗想:“南方人民,果然刁诈,用得起银镶筷子,必定是个富人,何至于抱布贸易,可见得是假话;况且饮食用银镶的筷子,亦未免太奢华。朕为天子,还不敢用,何况乎平民。”正在思想,不一会,那老者狼吞虎咽,已将午善并肉类都吃完了,舔嘴抹舌,走过来拜谢。帝尧便问他道:“汝家中有财产吗?”那老者道:“小人家贫如洗,一无财产,所以七十多岁,还在这里干这个道路生涯,否则亦可以享福了。”帝尧道:“那么汝所用的筷子,何以这般的奢华呢?”那老者听了,叹息道:“不瞒圣天子说,因为要防蛊毒,不得已,才千拼万凑,去弄这双筷子,并非是要奢华,正是古人所谓‘行路难’呀!”帝尧听了,知道内中必有道理,便问他道:“怎样叫作蛊毒?”那老者道:“圣天子没有听见过吗?这种蛊毒,是谋财害命唯一的好方法。因为害死的人与病死的人一样,丝毫没有形迹可寻,岂不是妙法吗!这个方法,不知起于何年何月,也不知是何人所发明。有人说,是从三苗国传出来的,但亦不知道确不确。” 
  帝尧道:“这种毒究竟是什么东西,汝知道吗?” 
  那老者道:“听说是一种毒虫的涎沫,或矢粪等。”帝尧道:“是什么毒虫?”那老者道:“听说这毒虫不是天生的,是人造的。他们于每年五月五日的正午时,搜集了蜈蚣、蛇虺、蜥蜴、壁虎、蝎虿等种种有毒的动物,将它盛在一个器皿之中,上面加了盖,重重压住,勿使它们逃去;一面念起一种咒语去压制它们。过了一年之后,打开来看,内中各种毒物因饥不得食不免自相吞噬,到得最后,只剩了一个,就叫作蛊。它已通灵,极善变化,而其形状不一。有些长形的叫蛇蛊;有些圆形的叫蛤蟆蛊;有些五彩斑斓、屈曲如环,名叫金鼋蛊。此外还有蜥蜴蛊、蜣螂蛊、马蝗蛊、草蛊、石头蛊、泥锹蛊、疳蛊、癫蛊、挑生蛊等,种种名目,大概都因它的形状而得名。有的说,就是各种毒物互相吞噬,最后剩下的一个是什么,就叫作什么蛊。详细情形,亦不得而知。据说金蚕蛊最毒,亦最灵幻。 
  人家养到了它,米筐里的米可以吃不完,衣箱里的绸帛可以用不完。一切金宝珠玉,自会得凭空而来,贫穷之家,可以立刻变成大富。但是有一项可怕,就是那益虫喜吃人,每年至少须要杀一个去祭它;若不去祭它,它就要不利于养蛊的主人,跑进他胸腹之中,残啮他的肠胄,吃完之后,和尸虫一般的爬出来。你想可怕不可怕呢?所以养虫的人家,往往开设旅舍或食店,专等那孤身无伴的旅客来,下了蛊去弄死他,供益虫的食料。这种害人,真是出于不得已的,但是其他专门以此而谋财害命的,亦不少。” 
  说到此处,羲叔接着说道:“这种旅舍、食店如此凶恶,久而久之,外间总有人知道。虽则中毒而死,与病死一样,寻不出痕迹,不能加之以罪。但是大家怕了,竟没有人去投宿,那么他怎样?”那老者道:“他们所弄死的,都是远方孤客,不知道此中情形的人,一年之中,总有一个两个撞来送死。至于近地的人,他亦不敢加害的。假使竞没有人来送死,那养蛊的主人只有自受其殃,或儿子,或女儿,或媳妇,只能牺牲了,请益虫大嚼。小人曾听见说,有一处养蛊之家,一门大小竟给益虫完全灭尽,这亦可谓自作自受了。”羲叔道:“竟没有方法可以避免吗?”那老者道:“有是有的。小人听见说,有一种嫁蛊之法,养了蛊之后,觉得有点可怕了,赶快将益虫,用锦绣包裹了,里面又将金宝珠玉等等,安放其中,它的价值,要比益虫所摄来的加一倍,包好之后,丢弃大路之旁。假使有人拾了去,那益虫就移至他家,与原养的主人脱离关系了。假使包内金宝珠玉之类,不能比益虫摄来的加一倍,则益虫不肯去。假使没有人肯来拾,则益虫无可去,仍旧寻着原主人,原主人必至灭门而后已。所以养蛊容易去蛊烦难,真是危险而可怕之事。” 
  老将羿道:“小小虫儿,弄死它就是了,怕什么?”那老者连连摇头道:“弄不死呢,弄不死呢。它已通灵,仿佛是个鬼神,倏忽之间,能隐形而不见,你从何处去弄死?它倒能够钻人你的肚皮之内,弄死你呢。就使你捉住了,它脚踏之不腐,刀斫之不断,水浸之不死,火烧之不焦,你奈何了它!”帝尧道:“竟没方法可以弄死它吗?”那老者道:“有是有的,小人听见说有两个。一个是读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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