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小娇姐,我被他们的幻境给困住了,不过——最后我还是杀了那里的镜魔!”说着,突瞄到龙天娇那被扯破的衣领,更让他揪心的是那受伤的左肩,望着血肉模糊的伤口心疼的差点掉出泪来。
“我没事!你出来就好!”龙天娇看出冥音的担忧,欣慰的抚了抚他那又满是凌乱的红发,扬起了一个笑容。
“小娇姐——”冥音低声一喊,满是愧疚之情。
“哼!你们太不把我主放在眼里了,竟敢在恶灵面前,做出如此恶心的举动,就让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邪神!”冥十绝阴狠的声音飘来,他最看不得就是亲情之乐,此景触发了他心底的阴暗,狂怒在心中搅动着灭杀一切的欲望。
万邪之神——乃修练降术之最高境界,如果没有百年的修行,是难以达成的!而冥十绝此刻幻化出的邪神是孕生在他体内的邪灵,是这里的万邪之源。
邪神一出,万鬼兴动!恶灵们比之先前更是邪气满盈!
面对巨大的邪灵之体,那虚幻的身体凝聚着层层的邪气,没有实体,却有呼风唤雨的能力。
“小娇姐,你对付恶灵,我来收拾他!”冥音挑了最难抗拒的敌人,振翅而冲,龙天娇想唤回他,已经晚了!
只见一道红光闪过,扑进那已成人形的邪气当中,顿时风卷残云,扭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团黑红色的云团,飘悬于石殿的顶部。
没有了冥音的挡护,恶灵们再一次扑向了龙天娇,而此时龙天娇早已做好准备,纸符抓了满手,随着自己360度的转身,而张张飞射而出,在自己的周围形成了一个保护圈。
每一张纸符均散发着淡淡的金光,符上那用朱沙点过的咒字此时射出了光芒,龙天娇站在圈中,不停的念着咒语!她这个是缚灵咒,因为不想灭掉这些恶灵,所以才选择更为难行的缚灵咒,以来给它们净化转世。
缚!
禁!
破!
万魔共伏!
恶灵如同黑云一般,包围着那仅剩的光圈,随着龙天娇的咒声,而被纸符射出的金光吸入符中。
但令龙天娇震惊的是,那从黑洞中源源不断涌出的恶灵丝毫没有减少的迹像,反而越来越多的向她袭来。
“该死的!就不信收不完你们!”龙天娇一闭眸,从怀中又拿出一堆纸符,这已经是最后的所有了!如果还不能把这些恶灵吸尽,那就真的是她的劫数了。
“小娇姐——不要再耗费真气了,这些恶灵是不能净化的!快用圣光灭邪!”轰然声中,传来冥音的一道急声,让龙天娇拿着纸符的手,顿住了。
“你疯了!你也是妖,圣光也会连你一同净灭掉的!冥音,你再坚持一下,我就来帮你了!”龙天娇冲着那团搅动着一切的劲风云团喊着,然后抬手就要施咒。
“小娇姐——快用圣光——冥音——撑不住了——这里的邪气太胜——啊——”断断续续的声音之后,是一道惨呼,显然冥音已被邪气入体,他的妖魔之力已到了极限。
“哈哈哈哈——吞食吧!把所有的一切都吞食掉!只有邪神才是我主的归一!”冥十绝站在原地,向上展着双臂以自我的意识来控制邪神之体。
“冥音——”龙天娇紧紧握住手中的纸符,眼前的形势已经不容她细想下去了!冥音说的没错!这里本就是邪源之地,光凭她与冥音之力恐怕难以抵抗,而且冥音那红麟之光也渐渐的暗下去了,但是——她怎么能用出圣光?
这也代表着要将冥音一起净灭!凡是被圣光所净灭的妖邪都不会再有灵魂,将永远消失在世上!
不——她不能这么做!冥音是无辜的!是她的自私害了冥音!
“小娇姐——”又是一声摧促的急吼,之后,那团巨大的气云突然红光渐大,隐约透出了凌凌的火光。
那是冥音的红麟之光,但为何能燃烧到如此之盛?除非——
龙天娇心头一跳,脸色刹白。
“冥音——不要啊——快停下来——”他要将自己身上所有的麟片全部燃烧释放出火光来控制渐渐强大的邪神,而这也是皇夜叉族才独有的力量。
龙天娇的心提到喉间,嘶吼着冲出了纸符的光圈,不顾身后冲扑而来的恶灵,向着冥音的方向跑去,几个飞飘,冲进了那团黑云中。
“蠢人!快出来——你进去会被吸食殆尽的!”冥十绝震惊于龙天娇的奋不顾身,眼前的画面击裂了围在他心墙上的黑暗,让他呆愣的望着。
为什么?竟然有人能奋不顾身的去救别人?即使她的亲人,也不能牺牲自己的性命啊!哈哈哈哈——这世间竟然还存在着这种让人震惊的亲情?竟然还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他心中的黑暗在这之前,又算得了什么?他无情的信仰怎么办?在他最黑暗的时候,老天竟然让他看到最不该看到的曙光!
那道光打破了他凄惨的过去,打破了印在脑中忘也忘不掉的那一张张脸孔,到最后,什么也没留下!
“不——我不相信!这是假的——假的!人都是邪恶的、自私的!”怒吼声带着凄绝破喉而出,脑中再一次浮现出那永不能磨灭的回忆!
再见——小娇姐
第五十二章
百年前的一场天灾中,四国死去了无数的生灵,不管是哪一国的老百姓,均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反观当时的皇朝贵族们,手中把持着仅存的粮米,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国民一个个饿死、病死!
然而更大的灾难正因为他们的贪婪而爆发了!
四国有史以来最大的战争打响!当时的北燕乃最为富庶的一国,所存有的粮米足以让他国窥探!
南朱女国的强悍,打响了入侵北燕的第一炮火,紧接着西琉大军进入,为着数量有限的粮米加入了争夺战。
三国的混战加快了悲剧的漫延!
北燕国东边的一处小村庄,因为背靠着东邦国而免遭战火的侵食,但仍是生活困苦,村民们过着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日子。
在干旱与瘟疫横生的日子里,逼出了惨无人道的生活方式。
许多村民家的孩子们会离奇的失踪,不管父母表现的多么悲伤和在意,但终究能看的出来表面的假像。
而冥十绝也正生在这个悲惨的年代,仅有六岁的他,自知生活的残忍,所以不管自己的身体有多么弱小,都努力的跑到山后面唯一的水潭中去挑水来种植家中的希望。
本以为自己会一直努力的生活下去,但直到一天晚上,他才知道事实的残酷!
破败的草屋,那简漏的入口仅挂着一席布帘,冥十绝的父母因为夏季的炎热而坐在外面未睡。
冥十绝和哥哥们都在屋里睡下了!隐约间,一股尿意让他清醒了过来,翻身借着月光摸索着夜壶,却听见了父亲的声音。
“还是舍下他吧!如今家里这么多孩子,怎么能养的活啊?再这样下去,就连我们两个也活不了!”沉重的声音每一个都敲到了冥十绝的心中,他屏住了呼息,动也不也动一下,因为他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虽然仅凭这一句话,他不知道父母要舍下谁?是自己的一个哥哥还是自己!都让他感觉到绝望。
母亲没有作声,只是暗中传来一声哽咽!良久后才吸了一下鼻子低声道。
“可是狗娃这么小,把他留在深山里,他连一点活下去的希望都没有,我——我怎么能忍心啊?都是我生的——呜呜——”悲痛的哭声似乎特意被压低了声音。
狗娃正是自己的小名儿!村里生在战乱年代的孩子们都没有什么正式的名字,而狗娃这个小名儿也是父亲随意起的,叫起来顺口,而又好记!
冥十绝咬住自己的唇继续听着。
“那能怎么办?其余的孩子身体都很好,也到了该出力帮忙干活的年纪,送走了就白白养了十几年!只有狗娃还小,干不了什么活,又要吃家里的一口粮,哎!我也不想的!”父亲的声音突然暗了下去,抽了几口烟草叶子,不再说话。
母亲也沉默了!似乎是认同了父亲的说法!
那一夜,冥十绝根本未再睡着,只是睁着眼望着残破的屋顶,从那裂开的缝隙间透望着星星。
第二天一早,狗娃一反常态的没有趁着初阳时际就去后山挑水,而是坐在屋中,等着父亲回来。
而后,他被父亲带上了山,说是要去踩蘑菇!
狗娃点了点头,也没有兴奋的表情。
不知道走了多远,远到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父亲那褴褛的身影突然显的矮小了起来。
“狗娃,你在等一会儿,我去那边看看,一会儿就回来接你!不要乱跑啊!”父亲手中握着紧剩的一块粘糕,想了想,又揣回了怀里,反正狗娃也活不下去了,何必再浪费这块糕呢?
幼小的狗娃斜斜的靠坐在树下,脸上那落寞的神情已经超出了六岁孩童应该有的表情。
他就要被抛弃了,被自己的父母抛弃!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没用,所以——不要他了!
他是多余的人,他的存在会让父母们更辛苦,所以——他要坚强,要等待——等待干旱过去、等待战乱结束、等待父母们过上好日子,再来接他回去!那个时候——大家都不用挨饿了!
“狗娃,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不要乱跑,在这里等着!”父亲见狗娃没有应声,怕他还会跟着自己,于是又出声问了一遍。
狗娃点点头。
“嗯!我知道了!父亲来之前,我不会走开的!”清涩的童声毫无力气的说着。
“好孩子!乖!”最终父亲伸出手摸了摸狗娃的头,抬起沉重的步子,转身而去,又在半途中停身回望了一眼那幼小的身体,眸中满是无奈的哀绝。
望着父亲从容离去的背影,狗娃一动不动的坐于树下,直到再也看不到父亲的背影,他才收回了目光。
“我绝不会回去,不会让你们烦恼,等你们幸福了,有了吃的,再来接我!我会等的——不要忘了我!”说完,他闭起了双眼,了无生色的等待着黑暗的降临。
夜间的山坳,冲满了危险之息,一声声恐怖的狼嚎似在宣布着它找到了新的猎物!
狗娃栖息的那颗树,成了野兽们光顾最多的地方,一双双要把他嘶扯的眸子紧紧的盯着他,而狗娃仍在假眠中,他不断的告诉自己,这没什么,这并不可怕!他会等到回家的!
心中最后的希望在第一头扑向他的狼时而破灭了!
他害怕——他恐慌!
突的睁开眼,他想再看一下这个世界!
果然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只不过他不确信自己忍受的了即将到来的疼痛!小手动了,紧紧的抓住自己的残破的裤角,低着头,等待着!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没有等到狼的尖牙,而等到了一个比狼还可怕的人!
那个人徒手撕裂了狼的厉嘴,饮去了其血后,又接着扑向其它的狼,他没有放过一个,都让它们死在了自己的手下。
然后,喘息着,满身是血的站在狗娃的面前,用一双嗜血的眼睛盯着他看。
“你吃我了,也不会填饱肚子的!”狗娃吓的紧快闭上了眼睛,这个人比狼更可怕,他在食血!
没想到接下来,狗娃只听到了一声狂笑,笑声震响了山林,惊动了夜息的鸟儿们纷纷逃窜。
“小娃儿,你是第一个见到我,而求我放过你的人!”那人哄亮的声音响起,让狗娃再次睁开了眼。
依旧是染血的黑袍,依旧是挂着血迹的下颚,变了的只有那双不再嗜血的眸子。
他向狗娃伸出了手,在他那展开的掌心,赫然躺着一块刚刚被扯下的狼肉,那肉脱离主体,神精似乎还在活动,有一下,没一下的跳动着,好不骇人。
“吃了它,我就带你走!你不会死,而且还会永生!”男人说着,又向前递了一个手。
狗娃望着那跳动着的狼肉,眨了眨眼,或许是因为近几天内他只吃过两块粘糕,饿的头晕眼花,把它当成了鸡腿!
悄悄的,伸出幼小的手掌接过了那块散发着血腥的狼肉,然后还用自己那黑的不能再黑的袖口,擦掉上面粘着的乱草,一口咬下去,扯掉半块狼肉。
求生的欲望让他拼命的嚼着口中的生肉,忘我的吞咽而下!
男人见状点了点头,一把拎起狗娃,纵身消失在了夜色当中,从那以后,再没有人见过狗娃了!
许多年之后,狗娃的兄长们还曾回过村里,到过山间去寻找狗娃的遗骨,以慰死去的父母!然而一无所获,只能在父母的坟旁立了一个空的墓穴,上面写着:狗娃之坟,四个字。
可是——在人们不知道的地方,狗娃已经不叫狗娃了!他有了姓,有了名,还有了——师傅!
师傅姓冥,所以他也姓冥,因为师傅让他忘怯人间的悲苦,记住人间的残酷,所以取名为十绝,让他绝情、绝爱、绝义!断绝所有人类该有的情感。
师傅让他憎恨世间的痛苦,更恨把他抛弃的父母!让他眼中从此没有了一切,只有我主!
师傅对他总是自称我主!他们住在潭边的深渊下!那里,是一个人们无法到达的地方!也是他们的万邪之地!
师傅死后,他继承了师傅的名号,在众下属面前,也自称我主,因为我主这个称号是降月教最高的代表,仅次于万邪之神,而冥十绝的宏愿是——他要操纵万邪之神为己用。
所以,他按照师傅留下的孤本秘籍修练体内的万邪之神,让他与自己同在!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被龙天娇激怒的同时,释放出的万邪之神却不是自己能操控的!
万邪之神在冥十绝震惊的瞬间,而脱离了他的控制,更加的扩大着它的邪气,还吸收了无数只恶灵,那不断蠕动的黑云在挣扎翻搅中露出了一张极为可怕的面孔!
那张恶目獠牙的面孔与冥十绝竟然有些相像,而且正缓缓的向他移动着。
等冥十绝回过神来,那巨大的面孔已欺近前来。他忙展臂再度收回控制权,却怎么也产生不了心灵之线。
而此时,那黑团的中心,龙天娇抱着已燃尽麟片的冥音,焦急的为他做着努力。
“不要再管我了——小娇姐——快用——圣光——”浑身欲血的冥音已看不到那光鲜亮丽的麟片,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