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说什么?”
大半夜的不睡觉,拉人去看真相,然后完了又在这里吐了一顿糟,解释当初的情由与背叛两个字压根一点关系没有。不过是为了对付郁王和南疆的联纵,不过是景帝看不惯岑染不爱他的宝贝太子,不过是叶锦天……
“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叶锦天的话声里开始有些发颤,盯着垂头看地的岑染,牙根好痒,突然间很想咬死这个女人。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嗯?”岑染笑着抬头,看着这位太子殿下,很好笑的反问他:“我又不是您,不可能猜到您的每一处心思,每一处举动,更没有权力指挥您身边的任何一个人为我所用,必要的时候在背后蹿一脚。当然,更加不可能有力量去营造出一个氛围来,威压强迫改变别人的决定。”
叶锦天眼睛眯起,看着岑染:“你是在怪我拉走了韦尚宫?怪青鸾殿的人都听我的吩咐?怪我把你逼回盛华?”
“怪?太子殿下,您说的太严重了!岑染一介孤魂,如何敢怪您?不过苟延残喘着在您手下讨生活而已。您想让我往哪里走,我就得往哪里走,不是吗?”什么叫放你出去,看你最后到底愿意留在哪里?真是天大的笑话!
“你喜欢西凉?”叶锦天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尖锐,岑染却很大方的还给他一个背影,扶着冰冷的墙砖,看着皇城外庆阳城的景色。夜颇深了,远远近近散落的灯火疏疏密密的,贫富不均特权第一、古往今来。特权的人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他们不会在意自己的好意别人是否愿意承受,更不管是否会伤害到你,更更不会事先问你一句,这样的安排,你愿意吗?程妈妈要求的不过是个婚姻,这位太子殿下则直接想要全部?真是可笑。一棍子打懵你,让你怀揣着负气和伤心离开,孤身挣扎在敌人的所在,日夜不安,处处小心计算着维持着自己的尊严。然后……韦尚宫?真好啊!现实告诉我们,轻易相信一个人的代价是惨重的。哪怕付出的不是生命,只是信任。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特别让我喜欢的地方!呆在哪里都一样,有利有弊,端看个人调节而已。”和叶锦昭当东京做小老婆,固然可以和曾经喜欢过的男子‘鸳梦重温’,但也极有可能将曾经记忆中的美好全部抹杀。在一个内外全是虎狼,只能仰望一个男人垂怜的地方……往好里说可以深入研习宫斗宅斗的基本技术,往坏里说,穿越一回当个祸国妖姬也是挺另类的选择;至于呆在西凉,西凉的民风确实很投岑染的胃口,可是秦瀚那个男人……不能说他不好,只是做朋友挺好,做夫君?真的不来电,没感觉。被一个那么强势的男人占住……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至于盛华这里,有一些三分四分最高不过左筝也只是五分的朋友。停停的困在一方局域里,一困便是一生。没有自由,只有顺从,还得内内外外操心一堆事。美丽的光环头衔下永远没完没了的责任……看不到尽头的生活。
“你就这么不喜欢这里?”庆阳,真有那么不堪?
“喜不喜欢有什么要紧吗?”没有选择权的人……想来真是自惭,曾经以为顶着沈世雅的肉皮,岑染有权力选择自己的去向和人生。可离开韦尚宫,一切不过只是个笑话。叶锦天厉害,他直接切断了最要紧的所在。“只要您喜欢,我就得依从。不依从没有关系,您有决心有毅力,想得到的就一定要得到。”江山社稷、朝纲法纪都如此,一个女人算什么?神奇的穿越女已经落幕,看上去飞飞跃跃,其实不过是因为吊着VY,一旦剥了那些‘玄机’,岑染只是一个无力反抗的弱女子。一只被狐狸紧紧盯住的兔子!要兔子来做选择题,叶锦天、你太有才了!
岑染话里的讥讽和怒意一句比一句强,神色更是冷到了最低点。
叶锦天眼中的流光转来转去,脸上的怒气渐渐下去,容色平静的亦看着另一处的空孔:“我以为你即使不惊喜,也会感动。却原来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比不过你的自尊。染染,我喜欢你,我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哪怕你想要的路那么艰难,我也愿意想方设法的让它实现。为此,我付出了七年的时间。如果我真是象你想的那么不堪,那么我何必费这些力气?反正你在这里不过一人,我要不让你走,你根本走不脱。我让你留下你就得留下,我让你生孩子你就得给我生孩子。如果我只是想要你的脑袋,想要你这个人,那么,我远不需要费这样大的力气,耗费这样许多的时间。”七年的时间,手脚快的生四个也够了!何至于到今年二十七岁,膝下都没有一个孩子?
“那就多谢您的手下留情,多谢您的苦心经营了!”岑染很华丽的拉着裙摆行了一个宫廷礼,西洋的那种。没办法,和这种没经过人权的男人说女人的自尊自由,简直就是鸡同鸭讲。
“你这是存心要和我赌气个没完了?”平静的声音再度开始溢出怒气。
岑染皮笑肉不笑的做恭顺状:“哪里敢!臣妾恭顺还来不及,感谢还来不及,哪里敢那么不识抬举?古往今来,象您这样的帝胄,肯为一个女人花这么大的力气,简直就是开天辟地,震古烁今。臣妾感激涕淋、诚惶诚恐。”这次弯弯的施了一个九分屈膝礼。象头一次在东宫看到景帝时的那般,皇权无上的尊严。
叶锦天气急了,过来抓住她的肩膀,怒道:“难道我就没有一点值得你留恋喜爱的地方?”
“有!当然有!曾经您有很多很好的地方。谦逊温柔体贴细心却亦有风骨,自有傲骨,勇于承担责任,全力翼护家人。”几乎满满负荷了岑染对于完美男子的所有幻想,虽然这个人是哥哥,却也很好很好。心甘情愿的为他打拼江山,坐稳银座。可是:“沈世宗不见了!”眼前留下的这个人是盛华的太子叶锦天,他霸权、强势、不再以已度人而是要别人顺从依柔他的计划。象所有的君王那样,只看重结果,过程如何变得不再重要。
“你可真苛刻!岑染,你到底要我如何,才会喜爱我?你开出条件来。”
岑染听得浑身发抖,不知是笑的还是气的,仰起脸来看面前的男子:“我有必要喜爱您吗?喜不喜欢你得到的待遇不是一样?照样要时时刻刻被人监视,照样得不到任何的尊重,你想如何便如何?开出条件?什么样的条件?我也想问问您嗯,我要做到什么样的地步,您才会饶了我?”
“你对别人不是这样的!韩夫人因为你有用才重视你,王缰从头到尾把你当成兴起王家的旗帜,王勤王勋更是只看重你的身份,贺家姐妹处处借你的威风起事借力,这些人你一个也不苛求,一个也不责怪。他们做了什么你都可以原谅,你为什么就要这么苛刻的对我?我……我不过是应了父皇的建议,不过是想挣一个明白的说法,要一个心安。就这么罪不可恕吗?”二十步外有御林军,不能说话太高声,压抑的愤怒化成了捏在肩膀上的力道。捏得岑染开始发痛,却挣扎不开。瞪向叶锦天,却发现他的眼睛泛着赤红,温润的神色荡然无存,恶狠狠地瞪着岑染,咬着牙关象是极力忍耐要把岑染撕咬入腹一般。“叶锦昭有一后二妃,三个女儿,你不在意。秦瀚里里外外多少女人,你不在乎。我心里只有你,除却开始那两个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从来没有生过外想。你还要我如何?你到底要我做到何种地步才能满意?才不会逃开?岑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为什么对我这么苛刻?难道我喜爱你是一种罪过?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可以毫不顾忌的拒绝我伤害我?”
“你有完没完?到底是谁在伤害谁?”岑染终于气彪了:“是谁不要妹妹要妹妹当妻子的?是谁不顾别人的反对用那种手段成婚的?婚后我对你不好吗?你没有时间陪我,我怨过你一句吗?你里里外外一堆烂摊子,处处要我忍气吞声,我埋怨过吗?你当你妹妹当了多少年,你不知道我想过什么样的日子吗?就因为你喜欢我,所以要我过我根本一点也不喜欢过的日子。我都依你了,你还要如何?你不知道我的底线在哪里吗?你不知道郁王多恨我吗?你就那么把我逼走,你可曾想过在外飘泊七年,我心里是什么滋味?到底是谁在欺负谁?谁在伤害谁?叶锦天,你才是对所有人都英明,就对我最不好最苛求的人。”
“那是因为我喜欢你!别人如何关我何事,不过是君臣。可你不一样,你是我心里的人,我看重你喜爱你,想要恭顺以外的所有,不对吗?不应该吗?不可以吗?”叶锦天言之凿凿,岑染气的无话可说。论起狡辩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又成了自己没道理了,又成了自己不识相,又全是自己的错!?
“我喜爱你,所以才对你无法以平常心来看待,才会对你要求苛刻。那你嗯?岑染,你对所有的人都宽松平和,独对我左挑右拣,处处不满,如此苛刻,又是因为什么嗯?”
叶锦天这次的话说得十分平静,却象炸雷一样轰得岑染全身一阵哆嗦。直觉性的挑眉看他,却见此时的叶锦天已经没有了刚才宛若琼瑶剧里咆哮马的疯狂执拗。他很冷静、很清淡、很从容不迫的看着岑染,眼神里幽光闪烁,嘴角轻轻的弯着:“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对我要求这么苛刻吗?”
一瞬时,岑染的嘴不自觉的抿起,轻轻的咬住。叶锦天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指尖轻轻抚上紧抿的唇瓣,若似轻笑:“闭嘴了?咬着牙关就可以当作不说?染染,我们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刚才为了套你的话,可是连疯子都演了。顺时推理下来,你不说就能证明那件事不存在吗?”
“染染,你对我这么苛刻,理由很简单:你也喜爱我。”
“所以你可以不在乎叶锦昭的一后三妃三个女儿,因为你根本没有再和他在一起的想法。所以秦瀚有再多的女人也没关系,你又不喜爱他。可是我不行!穆氏在时你看她不顺眼,新云如何你心知肚明还是不想见到她,甜湘……如果她不是沈平雅,我要把她真纳进来,你能拿醋缸把她泡了,把我腌了。染染,你个醋罐子,你都吃醋吃到这般地步了,还想不承认,你喜爱我吗?”
“你不过是吃醋的法子奇怪了些!别的女人吃醋是又哭又闹,你却嫌那样折辱你的身份尊严。你连一个地方都不愿意和甜湘共处,这才离开。你要是心里没我,或者真的对我失望之极,愤恨之极,为什么有了手雷和大炮后不去找郁王?大炮不用说了,有那个手雷,华昭进攻盛华,盛华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可你没有找郁王,叶锦昭都猜到你的心思了,所以才用那个恒一夫人刺激你。结果你果然吃不住刺激,一气跑到西凉。炸山开河,围土梯田。听上去对秦瀚真好啊!可是秦瀚出兵高昌,折损了三千人马。要是你肯把那个手雷的配方给他,那三千人就不用死了。染染,你个偏心鬼。你知道秦瀚不是个久居人下的,更知道郁王在华昭还有足够强大的控制力,所以坚决不能让他们联合在一起,对吗?染染,你都为我设想如此了,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你喜爱我?”
“你……你还是真朵万年不倒的水仙花!真自恋!”岑染的脸气到了酱红色,咬着牙赤着眼晴,胸口一起一伏,似笑非笑的看着叶锦天:“哪里来的这般自信?谁给你的这般自信?”
“没有人给!自信这东西难不成是别人给的?”这个染染,生起气来果真吵架的段数更低了!叶锦天笑眯眯的,半点也不气恼:“从你十二岁到今年,染染,我们认识十三年了。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心里还会不清楚?我相信你,从始到终的相信你。哪怕是秦瀚送给我一份那么好的礼物,我都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秦瀚的礼物?岑染楞了一下。就见叶锦天从容不迫的从袖筒里掏出一块帕子,摊在手里,打开之后……岑染的脸上顿时羞了爆红,是一截洗漱干净的羊肠……秦瀚,你丫个缺德带冒烟的!
叶锦天看着这帕子里的东西,说实话心里蛮恶心的,可是:“他倒是聪明,乾坤丹的药性居然还能这么破?不过再聪明又如何嗯?染染,你的心里没有他,你不喜欢那样的男人。”
“是吗?也许这几年我改胃口了嗯?”这个叶锦天,真是自信的欠扁。
“改胃口了?染染,你要是真的改胃口了,为何不用这个法子彻底决断与我的退路?”只要她与秦瀚有了首尾,那么所有的一切就算是真的终结了。
“您凭什么认为我没有?”老娘又不是处女了,和别的男人上过床没有,你还能验出来?
“凭我了解你!凭我相信你!凭我知道,在这条路上,我不是一个人。我喜爱你,而你、也喜爱我。”
“染染,我相信你,全部的相信。”
“你嗯?你什么时候才肯彻底的相信我?”
大雅之堂 悔否
子时的梆更已经敲响,远近的灯火渐渐的熄灭,没有霓虹灯的庆阳深夜象天地间消失的围城。左眼看去是华丽卓朴的庆阳宫,右眼看去却是一片黑暗,偶尔星星点点。岑染的鼻尖开始地汗,低头看着脚前的青砖,双手握得紧紧的,红唇抿得几乎能闻到血丝的味道。耳朵里什么也听不到,只能听到心脏咚咚咚有规矩的快跳。
叶锦天看着面前几乎已经黔驴技穷的女子,唇角微成了一个极温和的弧度,语气轻柔却又诚恳:“你说,染染,你说,你要如何才能相信我?不是去相信一个哥哥,也不是去相信一个君主,是相信一个男子,你的夫君。染染,你说,你要如何考验我,我都愿意接受。只是不要再象以前那样动不动就生气,把话憋在肚子里不说,浪费我们许多时间。我们都不算年轻了,染染,我希望以后的日子可以不再重复之前的困扰。人生路短,珍稀时长,我们把更多的时间放在恩爱甜蜜上,不比这般好?”
“当然,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觉得自己很冤枉。明明是我扯上你这条贼船的,如今却好象处处是你错了。”说到这儿,果见岑染的气息开始不平,叶锦天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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