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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让她这么个折腾,也不是个事啊?”王世勋知道大哥宠妾有些过了,可是那毕竟是自己哥哥。这个表妹怎么里外分不清啊?
真是块愚木疙瘩!
韩夫人脾气上来,一巴掌拍了过去,狠骂这个不开窍的:“你脑袋长哪儿去了?世雅不给你嫂子断了后路,左筝能心甘情愿的呆在定南侯府,一心一意向着婆家?太子势弱,一旦中间出了差错,王家就是塌天大祸。你看看别人家,哪家不是媳妇怀了身子,婆婆往屋里放人的?你娘我不用媳妇动手,就把你哥的通房全打发了,从不管他们屋里的事,是为什么?不这样,你嫂子能对娘这么孝顺?那是别人家养大的姑娘,凭什么甘心情愿的伺候婆婆?你对人家好,媳妇才尊重你这个婆婆!男人靠不住,婆婆和小姑给撑腰,媳妇才会胳膊肘往里拐!我看你们兄弟两个是欠你老子把外头的女人弄回来,下个小的,玩玩沈家宠妾灭妻的把戏,夺了你哥的世子位,把咱们母子都害死,才会长记性!”
“父亲……在外面……”王世勋有些难以措辞。韩夫人冷冷笑笑,斜眼看了一眼儿子:“你以为娘不知道最近你和韩士林在玩什么?”你都这样,你老子能好到哪里去?
王世勋的脸顿时红得发酱,连下面那句,娘你难过不难过都问不出来。
韩夫人看了长叹,瞟瞟长子院的方向:“保佑你嫂子这回一胎得男吧!最起码别来个产后出症!女人家生孩子就像走鬼门关,一脚踏进去也不知道是生是死。你爹还算是好的,娘怀你们两个的时候,从来没有纳过通房,有女人也都是在外面有的。带回来的那两个是上峰赐的,娘把那两个妖妖娇娇的弄死,你爹也一句话没说。外头的从不长久,从不往回带。所以就算是娘生你大哥的时候疼了三天三夜,生你的时候差点没了命,娘也是不后悔的。只盼着你父亲在外头平平安安,你们两个好好长大,娶房好媳妇,夫妻和睦娘就算心里再苦,也忍得下去。”
说着眼眶都红了。王世勋见母亲这般难过,心里更不好受,婉转劝慰:“娘,您心里别急。儿子明天就和哥哥去说。哥哥一向聪明,定会明白的。”
韩夫人冷笑:“明白?明白什么?你哥他早让那个狐狸精迷花眼了。你嫂子爽朗大方,哪里不好?不过是不如那个会卖乖巧而已。世雅都把事情给他做成这样了,居然还回不过神来?”说着一扭头,就小儿子也不明白,这个泄气。那个够不着,便狠戳小儿子的脑门:“那个小蹄子做什么现在对你嫂子毕恭毕敬的?还不是因为生不出儿子来了,以后没得指望?你当她真对你哥有什么情意?不过是为了这侯府的富贵罢了。她若是个有骨头的,就该和你嫂子跟前的那个翠儿一般,跟着小姐过来,嫁给夫家管事。体体面面的当正经老婆,帮小姐在夫家站稳脚跟。这是世雅绝了她的后路,要是不绝,将来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来?区湄江的本事估计她没有,你嫂子也不是个软的,狗急跳了墙,害死小的让自己儿子做庶长子,将来袭爵。等你哥死了再摆布你嫂子,估计才是她的路子!”
“娘!不至于吧?”王世勋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韩夫人冷哼,拿了帕子擦脸:“你们男人就是这样,不到黄河不死心。自以为天底下的女人都倾慕自己,两句好话哄过,就以为人家离了你们不能活!今天话我给你们兄弟两个放到这儿。你们老子若是这会子没了。娘念着他的好肯定会伤心!可若是学那戏里的生死殉情?门都没有。这是有了你们两个,若是没有你们,刀架在脖子上,娘宁愿死的是他!活的是自己!再说得不好听些,就算是有了你们,你们还小,娘也宁可死的是你父亲。别怪娘心狠。没有你爹,娘就算是要饭也会把你们两个养大。没有娘在……世勋,当初李氏逼上官家,世亨的父亲做什么那么痛快的就把长女嫁到凉国公府去了?上官大人不知道凉国公府是个狼窝吗?秦家的媳妇唯一的用途就是生孩子。不会生不会养的就是废物。世娴那姑娘多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过是因为那是个后娘罢了!”明珠暗投,放到那么个地方去?
“下回秦家三公子来家,你问问他,他大嫂现在还有几口气!”
终正
“锦昭!你有上官世娴的信息吗?”
守了半夜岁,才离宫回屋里躺下,小景就进来回话,说定南侯府二公子找小王爷。
大半夜的……“出什么事啦?”失魂落魄的?急问,却不想世勋居然问起了上官世娴?肃然看看王世勋,又想起今夜并未出现的沈世雅……大概明白了。
眼光转向郁王府外不远处的广宁寺,语气平淡:“还活着!不过孩子没有了,两个全没有保住。秦大公子这次出征,战伤沉重。听说……怕是不行了!”
一个没有子嗣的寡妇,在凉国公府……能活几年?王世勋退了两步,看着灯光影火的郁王府邸苦笑不禁:“锦昭,我是不是很天真?”天真得以为家里本就该是这样的,以为母亲很幸福。却不料……
叶锦昭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世勋,你很幸运!”定南候颇是顾家,又长年在外,韩夫人果决聪慧这才有了王家家宅安宁。“你不是总问我,为什么总爱在你家带着吗?”朋友好到两家相隔不过五里,幼时却常常留宿王家。
子时的夜风真冷啊!吹到脸上象刀片割过一样,疼!痛!寒!
可叶锦昭却没有缩脖或者拉紧领口,这些痛根本算不了什么。“我十个月的时候差点被捂死,三岁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从桥上掉进湖里。七岁那年……”
“那年你不是得了风寒吗?”这个王世勋有印象。叶锦昭听后嘴角起弯:“有三个月没治好的风寒吗?”
“那……”王世勋看着锦昭脸上平静的笑颜,都不敢问下去了。
叶锦昭看看世勋,心中既羡慕又微微叹气:“是中毒!一个月后,侧妃陆氏难产,母子剧亡。夫人甄氏暴毙!”
“可……”
“可你听到的不是这样对不对?陆氏的孩子活了两天才丧,陆氏伤心重病不起。而甄氏只是出了家?”叶锦昭浅浅吐出一口气,眼帘紧闭:“那都是说给外人听的。事实上陆氏是顺产,可……母妃没有给她传稳婆,屋子里空荡荡的,她一个人痛得满床打滚,拼命的叫父王救她救孩子。可父王到郊外赏花去了,她一直叫了一天一夜也没人理她,这才不叫了,咬牙生了个孩子,是男孩!”王世勋听到这里惊得一捂嘴,叶锦昭却闭目依然淡淡陈述:“她生完孩子累极了,可还是咬牙系断了脐带。没有人帮她,她又没有奶水,所以……五天后,孩子饿死了,她也饿死了!”
磴磴磴,王世勋听得直退了几步,扶住道树才没有摔倒。叶锦昭睁眼看他,眼神陌生宛若生人。“甄氏有一个女儿,小我三岁。被母妃命人倒吊在房梁上,下面生了炭盆,活活烤死的。甄氏就坐在一边,女儿死了,她疯了。世勋,郁王府彤史上有二十七次生孕,活下来喘气的有八个,活过三岁的有五个,长到大的却只有三个,而我……是唯一的男丁。”
王世勋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府的,只知道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冲到大哥的院长里,拉着正在院中打拳的大哥一路到自己的屋子,赶走了所有人,结结巴巴的把昨天晚上母亲和锦昭说的话倒了一遍。然后急切的看大哥的表现,可王勤却只是皱了皱眉,而后看着弟弟发笑:“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哪家没有这种事?看把你吓的?你以前又不是没听说过?”
当然听说过。王世勋还记得前年中山郡王府花宴前,自己和锦昭一起听到沈世雅说曹欣家的事。当时不过感觉叹息,可现在……“大哥,我不想看见咱们家发生这种事!你……”到底是大哥屋里的事,当弟弟的不好说嘴。
王勤脸上镇定,拍拍世勋的肩膀:“放心,哥没那么糊涂。咱们家以前没有庶子,以后也不会有。收拾收拾,待会要来人了!”
说罢,扭身回屋。却在进院前,忽然停了脚步,深吸了一口气后,才笑脸进了里屋。
左筝正在镜前梳妆,翠儿罗儿给梳头,蝶儿堆着一脸笑意正在奉承奶奶今天好气色,眼疾手快的帮忙递东西。见王勤进来,左右看了两眼后才过来,搭手巾上茶。王勤看看她没有说话,直等着左筝装扮好了,才一道往正堂里去。还没进屋就听屋里母亲和沈世雅在说笑,母亲一直说什么太子殿下太客气了。进屋后就见正榻小桌子上,摆着两只锦盒。行礼才毕,母亲就叫了左筝过去,指着右面那只盒子说:“这是太子殿下一早让林公公送来的,北蒙国的贡品。看这块红宝多漂亮?正趁筝儿今天的这身衣裳。来,娘给你戴上。”
左筝也是富贵堆里长出来的,一瞧便是好货。一整套的黄金头面,镶着二十多颗红宝,最小的一颗也有指盖大小。韩夫人手里拿的是一只云缡芙蓉缠枝金项圈,坠子上的红宝足有鸽卵大小,极是珍贵。配在左筝今天的这身蔷薇红的衣服上益发闪亮。
左筝乖乖的低头让韩夫人给她带上,摸着那块红宝,大发感慨:“娘,媳妇都嫁人了,哪有还戴项圈的?”
韩夫人看她紧抓着不放的模样,这通好笑:“这个猴儿,戴到脖子上了才来矫情。不喜欢拿来,娘攒起给我小媳妇戴去。”
左筝赶紧疾呼:“这可不成,娘,您可不能偏成这样。弟妹还没进门嗯,您就不喜欢筝儿啦?”眼泪汪汪的,看得韩夫人心头发酸,把左筝搂到怀里哄:“我的儿,你就是娘的亲闺女。别说还不满两整,就是六十了,娘也给你打金项圈戴。”左筝眼圈这次真红了,虽说男人薄情了些,可公婆都是极好的。比起许多女儿,左筝的命算是好的了。
也不再发酸,好好和婆婆小姑说道起太子赏的物件来了。言辞活泼,开朗大方,全没有那些小门小户里逮着机会就没天没地诉委屈的小气样。韩夫人益发喜欢了。
王世勋一夜没睡,和大哥说完话才觉困倦,只是时候已经不早,拿冷水洗了把脸,换了衣服才过来。进屋时,饭都摆上了。韩夫人笑骂他两句,一家人赶紧吃饭。王世勋边吃边瞧,嫂子没象旁人家立着侍奉,反而坐在母亲下手。却也没闲着,一会儿给母亲盛汤,一会儿又招呼世雅用点心。虽也不算轻闲,可精神极好。看得出来,嫂子服侍母亲时是真心的。倒是大哥今日有些沉默,一会儿看看母亲和嫂子,一会儿瞟瞟沈世雅。世雅也怪,知道大哥扫她却就当不知道,嘴皮子一劲和大嫂开溜,气得大嫂直拧她耳朵。
多好的一家人!
早膳罢了,客人们也该来了。世雅不在东宫的事毕竟不方便让太多人知道,起码不能放在明面上。世勋原本打算送表妹回蘅芜阁的,可大哥却突然开口了。
记得上次来定南侯府的时候,就知道这府里种了许多梅花。这次来依然是冬天嗯?信步梅林小路,岑染怡然自得,王勤却有几番焦躁,一直耐到蘅芜阁前了,王勤才忍不住说话:“今年凉国公府是平翰来京呈岁,世雅你要不要见见他?”
牛头不对马嘴!可岑染却表现得比王勤还正经,想来想去终是点头:“大哥安排时间,只是最好不要让人知道!”
王勤的拳头顿时捏住,她知道秦平翰今天没空!大概更知道自己想说的并不是这个,当即有些恼,可毕竟身份有别,点头退下了。
小顺几步上来,看左右无人才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世女,您下晌就要回宫了。”这么拖着定南候世子不太好吧?
岑染好笑回头,看看这个机灵鬼?太监是终身制,除了巴结主子没有任何出路。所以比之那四个宫女一二三四,岑染有事更愿意用这个!前头使了两回,还算机灵。这次才带他出来。
可是会不会有些过分机灵了?以他刚才跟的距离,是不大可能听到王勤说了什么的。不过转念一想,他们是什么人?全靠看主子脸色活命的人,自然知道怎么察言观色?揣摩上意?
收回眼神,转身回屋:“他的私事!他不急,我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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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南侯府如今已是京里颇引人注目的地方了,沈世雅因‘病’缺席,定南侯府年关门前多了一辆小车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了。所以今个儿来拜年的人较往年多了两倍还多。左筝挺着肚子迎了大半天便不行了,韩夫人赶紧打发她回屋休息。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大天亮!王勤早已经起来,饭菜都用过了。眼看时候不早,左筝赶紧收拾,略微用了两口饭后就和王勤一起回娘家。
左家是望族,左安作为族中官位最高者,每年过年都有族人来拜年。从来初一,可今年却都挤在初二来。央央的挤了一屋子,都等左筝回门。
左筝才下车就让一堆婶婶嫂子拉进后院,唧唧歪歪一屋子女人说长倒短。尤其是在看到左筝今天戴出门的这套红宝头面后,愈发没了章程。左筝见反正已经乱得不能再乱了,就干脆把这套头面是北蒙国贡品,太子殿下赏的事说了出来。这般热水一泼,油锅越发炸了。左筝你来我往,借三打四总算是挨到了午宴过后。
左安让人把姑奶奶请进内书房!词儿用得很客气,可才进书屋就让大哥迎面一顿臭骂。说什么昨儿个父亲忝着老脸和太子套话,太子却只说了两句场面就再没正经的了。你这姻亲怎么攀的?
若在以前左筝也就忍了,可今日不同,冷生生的瞅着一屋子脸色不善的叔伯:“看来我这是白操心了。巴巴的哄了世雅一天一夜,总算是要出个位子来。为的就是你们这么对我?大哥你不待见我,我走!”说完大步出屋,头也不回直接去了前厅,拉了王勤便走。等左家人从怎么掰王勤也不开口,倒左筝居然要出了一个好位子的信息过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