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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看见了杨五郎!如果说女人是用胭脂装扮,男人则是用权力来武装!雁门关一战,杨五郎战功赫赫,被皇上破格提升为护国大元帅,一身深黄色朝服,意气风发,高大的身材在宫门外一站,吸引了爱慕无数!
侧门外停满了各式的青顶轿。在这个年代,青顶轿是官轿,轿子的宽窄和轿夫的数量,代表着权力和地位:按照官阶,三品以上的官员坐的是双人宽大的四人轿;四品以上的官员是坐单人宽的四人轿;四品以下就只能坐二人轿了。按当时和现在相对比较,我们坐的轿子起码也是个奔驰了。
下了轿子,我们被人领着往旁边的侧门走去。沿途的女人们无不高耸着发髻,满脸的浓妆,盛装穿戴,唯恐寒碜,失了身份,走起路来,头上的发钗和珠花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一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富有的样子!
一群走动的钞票,俗!
很庆幸自己简单的装扮,不然,就沦为众多钞票中的一张了!
娘简单地和官太太们点了点头,脸上也充满着自豪。
在这儿,丈夫的官阶就是女人的招牌,娘虽一向不是很注重身份,但不代表她一点不在意!
毕竟,有多少人能真正走出权势这个光环!
“郑夫人!”“哦,是杨夫人!”娘走到一群女人面前站住了,微微地颔首。
这是杨家众将的妻子,和娘差不多的应该是杨夫人了,酒红色的衣服高贵大方,周边四个应该是她的儿媳吧,一个个盛装带笑,十分抢眼,翠绿、明黄,粉红,幽蓝,也许是因为她们的笑,带着胜利的骄傲,这些颜色在她们身上竟没有丝毫俗气的感觉。
作为女人,男人的成功就是她的骄傲,身为母亲,儿子的成才就是她的欣慰,这群女人,身上散发出的幸福足以让所有颜色黯然失色,今天是她们的舞台,怎么盛装都不过分!
“这位是令媛吧,让人眼前一阵清新呢!”杨夫人上下打量着我!
“杨夫人过奖了,正是小女!”娘微微含笑着拉过我的手:“静儿,打声招呼!”
“杨夫人好,各位嫂子好!”
“真是个大方的姑娘,!”稍微年长的女子捂着嘴,瞄了眼杨夫人,突然笑了起来:“不愧是郑夫人调教出来的女儿,让人看着就喜!”
另外几个嫂子也偷偷地笑了一下。
“连皇上的宴席都如此随意,不就是个侍郎的女儿嘛!”
“京城里夸得朵花似的,也不过如此,看那身打扮,大概是连皇后和太后都不放在眼里!杨夫人什么眼神啊!”声音里几分带着几分嫉妒。
招谁惹谁了我!转头看了眼说话的女人,发福的身材居然套了件粉嫩的裙子,显然就是那钞票中的一张,而且看颜色还是百元大钞!见我嘴角往上提了提,百元大钞轻蔑的眼神似乎愣了神。再看她身边一个和我年龄差不多的女孩,梳着少女髻,羞涩地拉着母亲的衣袖,可惜了青春,被一脸厚厚的脂粉盖住了。
原来也有个待字闺中的女儿,哪儿听得杨夫人夸别人女儿,暗自里不知打什么主意呢!
正想着,就听得一声尖尖的声音响起:“太后、皇后驾到!”
女人们都有些意外,接着才反应过来,顿时跪了一地:“恭迎太后、皇后,太后、皇后千千岁!”
“起身吧!”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响起,应该就是皇帝他娘了!趁着起身的时候,我偷偷看了一眼。
已经有些年纪了,厚厚的粉也掩盖不住皱纹,花白的头发梳成高高的发髻,硕大的凤钗插在头上,深蓝色的衣服上绣着一只彩凤,一串硕大的珍珠链子挂在胸前,雍容富贵!
“杨夫人,你嫁了个好丈夫,养了群好儿子啊!”太后的声音里充满着赞赏。
“宋辽议和,杨元帅功不可没啊!昨日皇上亲迎杨家军,今日太后更是宫门外迎接杨夫人!”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含笑说道!
原来太后和皇后亲自在宫门迎接,是冲着杨夫人而来。
“太后、皇后言重了,臣妾不敢居功。这次大宋能胜,是皇上的洪福!朝中每一位大人都在为打仗劳心劳力,没有户部的银子,兵部的军将、后方的粮草,杨家军将寸步难行,所以臣妾以为,众位大臣才是真正的功臣,杨家不敢独占!”杨夫人跪在地上婉转地言道。
仔细一想,我立刻明白了杨夫人的意思,眼前的两个女人看似重视的举动实际上一下就把杨夫人推到了风口浪尖,在场的女人都是权臣的老婆,其中肯定有不少妒忌杨家立功封官之人,如果杨夫人稍有居功,肯定会为自己的丈夫树敌无数了!
都是想往上爬的人,谁听得上司夸同仁!
这两个千年女妖!果真一句话就能把人害死啊!
但是杨家对大宋一直忠心,太后和皇后为何要这么做?
“是啊,大宋的江山是你们的丈夫或儿子在尽心保卫,皇上都记在心里!爷们在前方杀敌,咱女人也在后方为他们照料家啊!咱们也是功臣啊!”说到后来,太后轻笑起来!
“ 嘻嘻……”,在场的女人也符合着笑起来,刚才飘着的几分敌意被太后的几句话吹散,气氛似乎变得奇异的融洽!
“走吧,我们进宫!”太后带领众夫人们往宫内走,一时间,宫外走了个空,女人们说笑着,弥漫在空中的硝烟,似乎从未有过!
皇家盛宴(二)
来到一个威武的门前,大门上挂着一个牌匾“勤心殿”,两侧一副对联“施仁政得人心,天命所归”“行孝义治天下百姓知恩”。
看样子这儿大概是皇帝非正式召见文武百官的地方。
“夫人,小姐们,请这边!”尖尖的声音指挥着我们进入了旁边的一个偏厅,能看见大殿内,又隔了些距离。
百官鱼贯而入,大殿的两旁已经摆上了几排矮矮的桌子,桌子前一张精致的坐垫,宋朝人还保留着席地而坐的习惯。
文武官员分坐两边,纵向按官阶而坐。皇帝的龙椅在最高层,居中,左边坐着太后,右边坐着皇后,第二层阶梯,坐着个美艳至极的女子,估计就是潘仁美的女儿,如今最受皇上宠爱的潘贵妃了!接下来是潘仁美位,端坐在皇上的右下侧,一个年龄比潘仁美还长些的坐在左侧,应该是左丞相王勤。爹坐在潘仁美的斜对面,由于官阶要低些,自然也就往下靠了,杨业紧挨着爹,而几个儿子则坐在父亲后面的二排位置。因为这次杨家多了几位将军,所以朝堂上的人数倒还显得文武协调。
偏厅毕竟太远了,加上角度不对,我只能模模糊糊地远望着皇上举杯,听着堂上传来的阵阵笑声,却看不清自己想见的人。
席间的菜肴做工精美,菜式丰富,不愧是宫廷宴席啊,可是真正动筷子的人却不多!当然,维持淑女形象比吃重要得多!
对于我这个现代人而言,这可是亲身体验皇家风范!顾不得形象,几道大菜顺着嘴就下去了。
好在夫人们正交流养女心得,只听娘正谦虚:“我们家静儿也是个安静的孩子,平素里不出门,就在家里画会儿画,弹弹琴……”
杨夫人道:“郑夫人谦虚了,今日见到你家小女,着实有些喜爱呢!”
另一位夫人插嘴道:“是啊,郑夫人这是太谦虚了,你家小姐的芳名满京城谁人不知啊!不是郑侍郎心疼得紧早出嫁了,那么多人上门提亲,都被拒绝了,以后还不知哪位公子好运哦!”
“王夫人过奖了!”只见娘用掩饰满脸的微笑,手绢擦了擦嘴角:“前些日子从马背上摔下来后,性子倒变得有些活跃,她爹就宠她!”
听着别人夸奖女儿,天下做母亲的都是一脸的满足。
正在这时,尖尖的声音突然来到桌旁:“各位杨夫人,皇上和太后宣你们进殿回话!”
“是!”各位杨夫人开始整理衣装,鱼贯着往大殿走去。
接着大殿里又传来一阵问候声,谦虚声,就差鼓掌了!
过了一会儿,尖声又高喊:“郑泽轩郑侍郎夫人携小姐觐见!”
“静儿,快起身整理整理!”娘帮我拟了拟额前的头发,手微微有些抖,看样子也有些紧张,原来权力确实是威慑人的!
跟着娘的脚步,我跨进了那道高高的门槛。一下子,大殿里安静了下来了,无数双眼睛象X射线一样扫到我身上,五脏六腑都象被照透了。
背心开始冒汗,大脑开始空白,原来被那么多人注视的滋味就象是赤身裸体地在大雨中,偏偏还无处躲。
走上前去,我们被示意停步,下意识地看了看左边,却刚好迎上了杨五郎意外惊喜的表情。
他认出我来了!
“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叩见太后、皇后、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一个浑厚的男中音响起:“今儿是朕召集的家宴,就无需那么多礼节了!”
“郑家千金是叫明静吧?”只听那个老妇人笑着说道。
“回太后的话,正是小女郑明静。”娘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颤音。
“郑家小姐这身装扮可真是有些独特呢!”皇后开口了。
“抬起头来,让哀家好好看看!”
高堂上坐着三个锦衣华服的人:正中间的中年男人就是皇上了,微微有些发福,面庞象个和蔼的长者,只有腆起的大肚子成了权威的象征,就好象知识分子必定要戴眼镜一样,倒是眼神很清明,但如果不是身上刺绣着一条威武的大龙,走在街上也就是个家境富裕的老伯。这就是帝王之相吗?暗暗有些失望。
“哟,真是好长相啊!是吗,太后!”只听皇后惊呼了一句。我的眼光转向了这个中年女人。
一直在内心里觉得身为皇后,即便不是国色天香,也应当是姿色超群吧,可眼前的这个女人,根本就无色可言,难怪她老公三宫六院的小老婆了!
然而即便是毫无姿色,她的正宫地位还是稳如磐石,这当然得益于她的堂叔王勤:六部尚书,掌管着吏、户、礼、兵、刑、工六部,虽然品级没有丞相高,但掌管财政和官员的选拔这两项,使他的势力范围犹胜潘仁美!
在另一旁的美女肯定就是潘贵妃了,这个小老婆不仅年轻貌美,妩媚动人,父亲更是朝廷里的二三号人物,自身和后台都有受宠的本钱,难怪今天能随皇上出席了!
“果真生得好模样!”太后微微笑道,“眉眼有些像她娘,几分娇柔,轮廓却象郑侍郎,几分虎气,将门虎女啊!”
“太后和皇后真是好眼力,这么一说,还真觉着呢!”那个娇无力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好一会儿,微微一笑,开口道:“郑卿家,你家女儿许了人没有?”
“回娘娘话,还没许。”这时爹站了起来,顿了顿:“觉着女儿还小,过两年再说吧!”
潘贵妃闻言,脸色微变,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再言语了。
朝堂上的气氛变得有些紧张,还是太后一声轻笑:“好女孩当然要好好选个人家了!贵妃,你的操心倒是有些急了。”
潘贵妃的脸色更难看了,嘴上还得说一句:“太后说的是!”
看来这潘贵妃好像不大得婆婆欢心呢!
看起一脸聪明样,还是尚欠火候,我爹好歹也是朝廷里的一员大将,手中也有镇守边关的兵力,提亲,不是司马昭之心吗?太后怎么会允许你随意就拉拢,这点形势都看不懂,活该吃瘪!
接下来皇上赐坐,我们被安排在杨家的旁边,越过几位嫂子就是杨五郎的座位,正眼没敢看他,但眼角边全是他唇边的笑意。
接着,皇上又接着召见其他官员的家眷,年轻女孩几乎都被太后夸奖了一番。朝堂上一片欢声笑语。
突然,感觉到脸上有些凉凉的,顺着冷气来的地方一看;对面潘豹我直直地盯着,他也认出我了?
皇家盛宴(三)
这目光尖锐得让我好生难受,总这么被盯着,肯定会被认出来的,兵部侍郎的千金逛窑子的事情如果此时此地被揭穿,我丢面子是小,爹和娘怕是无法做人了!
该怎么办?怎么办?
尿遁,我转身往大殿外走去,
坐在镶金嵌玉的皇家马桶上,深深吸了口气,慢慢平静了下来。
Tmd,认出来又怎样,谁也不知道的事情,难道他还找得出证人啊,抵死不认就行了!真笨,非得在马桶上才想得到!
敲了一下脑袋,我轻松地走出茅房。
“没想到公子居然是小姐,更没想到小姐居然还是郑小姐!”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玫瑰花丛里飘过来,果然带刺!
“我也没想到潘公子还有听人如厕的习惯,真让人失敬!”眼前这张脸不是潘豹这厮是谁!
“伶牙俐齿的,果然是你!”
“不知‘果然’二字从何而来,自问小女子从未见过潘公子。”
“看来郑小姐有些健忘,那天晚上,留芳阁!”
他NND,故意说得那么隐晦,不知道的人还不遐想连篇!
“留芳阁?什么地方啊?小女子只认得御香所!”我指了指厕所上的牌匾,一脸无辜。
皇家连个厕所名都要整得假优雅,明明就是污垢之地!
“郑小姐别忙,看看这是什么!”说完,潘豹从怀里拿出一块手绢,一脸得意的笑:“不会不认得这个吧?”
不是今早找了半天的那块手绢吗,上面还歪歪扭扭地绣了个“静”字,怎么到他手里了?难道那天跑路的时候掉了却一直不知?
“这块手绢与你衣服上的布料不是同一块吗?”
“白色布料那么多,如何肯定就是我的!”
“那么多?看来你是不知道了。这块布料叫云香雪锦缎,波斯国的进贡物,隐约有些香味,而且不会洗掉,所以很是珍贵,进贡时七种颜色各一匹,整个大宋也只有皇后和太后还有少数几个嫔妃有,我姐求皇上把深蓝色的赐给了我,这匹白色的如何到了你的手里我不知道,想来也是御赐的!”
当时拿来做衣服的时候似乎听娘提过是太后的赏赐,因为珍贵,所以不舍得浪费,把剩下的边角做成手绢,没想到惹出祸来!
“哦,我正出来找呢,没想到是潘公子捡到,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