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酒庄其实不大,就是个小酒肆,酒肆后面造酒藏酒,前面卖酒开赚钱,倒是省去不少事。
宋君霖提起酒坛大口大口的灌着酒,满地都是大大小小的酒坛子。
这是一个灰色布衣男子走来,皱眉道:“宋公子,你别喝了,再喝我又得送你回去了。”
宋君霖双眼迷离,笑道:“怎么?你不愿意?龚常青!你不愿意送我回府?”
龚常青为难道:“宋公子,不是我不愿意,我没时间啊!这酒庄可是很多事的,你别难为我了。”
“很为难吗?”宋君霖指着他道:“你们都一个样,都不想理我,是不是!”
“宋公子——”龚常青无奈捡起地上几个完好的酒坛,冲宋君霖道:“我要去忙活了,你有事叫我。”
宋君霖一阵苦笑,这些天宋君霖都没有见过念天恩,他既不去平时爱去的地方也以身体不适为由不去上朝。
他在家躺了三天,其实他醒来以后是特别想去看看念天卉的,可是想着两家的关系,他又不敢直接上门去,想溜进去,又太久没看见念天恩怕他没有原谅自己。
一时抑郁,只得自己跑这酒庄喝着闷酒,却不想这龚常青也不待见自己了,心里着实难受,大声道:“长工!再拿些酒来!”
龚常青其实就在门外,本想着他要走了赶紧送他回去,不曾想他居然还要酒,当下真是无奈无语,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又去酒窖拎来几坛酒。
龚常青将酒放在桌上,叹道:“你就喝死吧!”
宋君霖一把拽住他的手,质问道:“你诅咒我是不是?”
“不是!”龚常青故意问道:“宋公子你到底为什么啊?”
其实那天的事他也知道了,当时看念天恩的脸色真是一句话也不敢说。
“为了什么?”宋君霖苦笑道:“还不是为了念家那两兄妹。”
龚常青不以为然道:“这事啊,我听说了,你想道歉直接去嘛!”
宋君霖犹豫道:“可是……”
龚常青道:“可是什么啊可是!你不去,以念公子的脾气是不会来找你的!”
宋君霖点点头:“那倒是。”
龚常青将刚刚拎来的酒放到一边:“所以啊!你有时间在这喝酒,不如去找念公子好好道个歉说个明白,事情不就过去了。”
宋君霖思考了一会,点头道:“不错。”
说着就要起身,忽的一下倒在地上。
“宋公子?宋公子!”龚常青拍拍宋君霖的脸,看他呼吸均匀脉搏平稳,知道他是醉酒了,无奈的扛起他,嘴里念叨:“又要送你回去,老板都要骂死我了。”
想了想又道:“难道我也喝醉了?我不就是酒庄庄主嘛!”
龚常青平时嫌麻烦,并不和别人说自己的身份,只道自己是个长工。
其实念天恩从那以后整日陪在念天卉身边寸步不离,生怕一个不小心又失去了她,念天卉有时也被他粘的烦了便常一本正经道:“哥哥,不如你娶了我吧。”
念天恩先前是讪讪的笑,后来竟似乎在很认真的思考这事,这可把全家人人吓了一跳。
念一心赶紧将念天恩关了起来,生怕他一下冲动做了不该做的事。
念夫人是天天亲自端茶送水热菜给念天恩,借机开导他。
其实关了几天,念天恩倒是想清楚了,念天卉是他的妹妹,更像是他的女儿,他会如此担忧也是合乎情理,只是以后该正常点,妹妹总是要出嫁,不能一辈子护在身边。
待他想通,便照常去上朝了。
他一去上朝,有人就开始鬼鬼祟祟了。
“小姐,绣荷包呢,我陪你一起吧。”绿荷说着拿起针线和绢布挨着念天卉坐下。
“哎哟!”念天卉皱眉:“我这些天都被哥哥陪疯了,好不容易哥哥去上朝,你让我安静待会好吗?”
“小姐,奴婢怕你烦闷嘛。”绿荷委屈道,当初她见公子在认真考虑成亲的事可是吓了一跳呢,没想到小姐竟成了自己的情敌,不对不对,自己应该担心的是公子怎么会有那个想法,而不是嫉妒小姐,察觉自己卑劣的心理绿荷有些内疚,自然想着多陪陪小姐了。
念天卉无奈翻白眼:“好了,你陪娘去吧!我真的要静静。”
“哦!那小姐有事叫我。”
“嗯,知道了,去吧去吧。”念天卉不耐烦道。
见念天卉坚持,绿荷只得出了院子。
回头又看看念天卉,见她心情不错便安心出了小院。
念天卉这些天都要崩溃,哥哥每天白天寸步不离,晚上就裹着被子拿把藤椅睡在门口,那段时间她都觉得哥哥得了失心疯了。
好在哥哥想通了,要不然自己也要得失心疯。
“想什么呢?”宋君霖嘴里叼着狗尾巴草坐在墙头。
念天卉又是吓一跳,抬头看见来人没好气的道:“你来做什么,我们念家和你们宋家可是老死不相往来,你出现在我闺院,被我娘看见你就死了。”
“看见又如何?”宋君霖不以为然:“你们这连个像样的护卫都没有,就算我把你劫持而去也没人拦得住。”
“你可千万别!”念天卉忙道。
“你要是劫持了我,我哥哥真要和你拼命。”从前念天卉说这话自豪的紧,现在却有些头疼。
宋君霖立即垂头丧气:“你哥现在都不理我,看见我当没看见。”
“那当然了,我哥没有一刀砍向你就不错了。”念天卉头一扬,一脸得意。
“他也不是没有这个想法……”宋君霖叹气道:“就是太文弱,下不了手。”
念天卉反驳道:“你别说的我哥哥那么狠心,他也不忍心杀你。”
“唉,你说现在你又没事,你哥怎么那么死心眼呢!”宋君霖从墙头一跃而下,在念天卉对面坐下。
念天卉白了他一眼道:“要是我哥差点害死你爹你不死心眼啊。”
“这个……可是……”宋君霖苦恼的挠了挠头,随即道:“可是这不一样啊!”
“有什么不一样,差不多。”念天卉见他烦恼忍不住安慰道:“给他点时间嘛!”
宋君霖拿起她手上的荷包,问道:“这个荷包倒是不错,绣的什么?”
念天卉一把拽回来:“要你管!”
宋君霖笑道:“我刚刚看上面有只大鹅,你想吃烤鹅啊?”
“你胡说什么!”念天卉生气的摊开荷包道:“明明是鸳鸯!”
“鸳鸯?”宋君霖拿过来仔细打量,疑惑道:“为何你这鸳鸯只有一只?你希望别人形影单只啊?看不出来你这小小年纪,心肠挺坏。”
念天卉白了他一眼道:“这你就不懂了,我把这鸳鸯绣两个荷包,一人一个,人在一起荷包上的鸳鸯自然也成双成对了;若是人短暂分离,看到这荷包也会想起另一个人。”
宋君霖赞叹道:“蕙质兰心。”
“哼!”念天卉骄傲道:“算你会说话!”
“那……”宋君霖试探道:“你这荷包是不是送给我的?”
念天卉手拿着针做势要扎他:“胡说八道!自然是有要送的人。”
宋君霖失望道:“是吗?”
“对了,你和我哥怎么认识的呀!认识多久了?”念天卉好奇问道。
“你哥没有和你提起过我?”宋君霖诧异道,似乎不敢相信。
念天恩居然从来没有和妹妹提起过自己,自己到底是有多不起眼啊!
念天卉认真想了一会,答道:“从来没有。”
“是么?”宋君霖有些郁闷,“你哥倒是常常提起你。”
宋君霖想了想,心道这念天恩真是护妹心切。道:“我和念天恩是六年前认识的,他啊!特别好笑。”
“好笑?怎么好笑?”念天卉来了兴趣忙放下手中荷包坐直了身子。
宋君霖回忆道:“那日有江湖混混欺负一个小贩,你说他又不会武功,还学别人搞什么见义勇为,被人家打得趴在地上。”
“真的?”念天卉吃惊道,随后想起来有天哥哥的确是一回家就躲进小草堂,喃喃道:“难怪有天哥哥鼻青脸肿的回家,问他他只说是跌伤,原来是别人打的。那当时没有人帮忙吗?”
“这就是后面我要说的了,我一下过去,一脚踢翻两个。”说着宋君霖还比划起来了,手在空间一抓,“然后拽着另一个的领子一甩,就甩到看热闹的人群外了,其他几个看我那么厉害,屁滚尿流的就跑了。”
“尽瞎吹。”念天卉微微一笑,拿起荷包继续绣着。
“瞎吹?你到这京城打听打听,我的功夫那是靠瞎吹的吗?”宋君霖不乐意了,立时就要演练演练。
“哼,那是人家敬你是卫国将军之子,不和你动真格,要不然我就不信江湖那么多英雄,就没有比得过你的。”念天卉虽对他武功高强深信不疑,嘴上却仍旧不肯承认。
“你也说别人是英雄了,英雄怎么会惹事生非,只有那些三脚猫功夫又自以为是的才天天盛气凌人,我的功夫对付那些人绰绰有余。”宋君霖知道她调侃自己,当下也附和道。
“真的?”念天卉上下打量表示不信。
“骗你做甚?”宋君霖急了:“不信带你出去瞧瞧。”
“好啊好啊!”念天卉兴奋道,现在正嫌闷得慌,想出去透透气呢!
随即又叹气道:“不过今日不行,得过几天,现在绿荷天天替哥哥盯着我,我要是不见哥哥估计得把我绑在房间里了。”
宋君霖想了想到:“那好,等你哥哥松懈下来我就带你出去逛逛。”
“一言为定!”
“绝不食言!”
☆、五、黎明萤火缀中原
五、【黎明萤火缀中原】“没事不要出门,听到没有?”念天恩对着铜镜,将官帽戴好,冲着正帮自己系官服的念天卉道。
“知道了知道了!”念天卉忙应到,替念天恩整了整官服:“哥哥,你快去上朝吧!爹在外面等着呢!”
“你要是再出什么事我真的……”想起那件事念天恩就觉得后怕。
“不会了!”念天卉保证道:“我保证不出门,我的荷包还没绣好呢!不会出门的。”
“荷包?”念天恩想起绿荷同他说过,念天卉绣着两个鸳鸯荷包时不时傻笑,心下一惊,问道:“你莫不是有心上人了?”
念天卉白了他一眼:“难道荷包只能送心上人吗?送给爹娘可不可以啊?”
念天恩却是不信:“送给爹娘?为什么?再说,你去年不是送过吗?”
“哎呀哥哥,你好烦啊!”念天卉双手交叉,坐在凳子上生闷气。
念天恩忙赔罪道:“好了好了,哥哥错了,哥哥不该多问。”
念天卉却是撇过头仍不理他。
念天卉深深鞠了个躬,学着京剧腔调道:“小生无礼,望小姐莫要生气,小生这里赔罪了——”
念天卉被他逗乐了,噗嗤一笑道:“好了好了,哥哥你快去上朝。”
“记得,不要出门!”念天恩再三嘱咐道。
“知道了知道了。”念天卉将他推出门外。
念天恩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这妹妹听进去没有,这几日他总看见宋君霖鬼鬼祟祟的。其实他已经不是那么生气了,可是经过上次清江溺水的事情他想明白了,天卉和宋君霖,此生绝无可能。
爹娘那边是他压下来了,若是爹娘知道这为祸的是宋君霖,真不知道后果是什么样。
念天卉打了个呵欠,心道哥哥越发谨慎小心了,这几天天天还要让她早上过来嘱咐这嘱咐那的,天都没亮呢!不行,她得再去睡会。
突然有人从后面把自己一把拽过,念天卉好无防备的一个踉跄,跌入那人怀里。
念天卉抬头,见那笑嘻嘻的脸,没好气的推开他道:“登徒浪子!”
宋君霖闻言不乐意了:“我怎么就成登徒浪子了?”
念天卉又道:“那就是采花大盗了。”
“哎!这话可不能乱说!”宋君霖颇有些自豪道:“我宋君霖别的本事没有,吸引城内妙龄女子的相貌可是一流,我这朵奇葩不被别人采了就不错了,还采花大盗呢!”
“你除了瞎吹还会什么?”念天卉鄙视道:“天没亮你就潜入念府,我现在大叫一声,你们宋家卫国将军的脸面都要叫你丢尽了。”
“哼,我好心好意带你去玩,你反而倒打一耙,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宋君霖说到后面,特意加重音量。
“去玩?去哪里玩?”念天卉一听极感兴趣,转而又有些失望:“天都没亮呢!有什么好玩的?”
“有些景色天不亮才有看头。”宋君霖神秘道。
自然而然将她搂在怀中,足下一点,一下便跃到墙上。
念天卉脸色绯红,有些不自在道:“你要带我去哪?”
“到了就知道了。”宋君霖回到。
耳边有风呼呼吹过,念天卉睁开眼向下望去,自己未动一分,下面的房屋街道却有如生了腿一般后退。
念天卉觉得十分新奇好玩,夸赞道:“你轻功好像不错嘛!”
宋君霖得意道:“那是必须!也不看看我是谁。”
“哼,夸你一下你就升天了。”
“好了,马上就要到了。”
二人来到一处山脚下,宋君霖冲她指了指山顶。
念天卉脸色煞白:“你……你不会是要我……爬山吧?”
宋君霖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念天卉向后退了几步,摇摇头道:“不行不行!我不爬。”
她不是故作娇弱,可她确实没有爬过山,远路都不曾走过几步,有时去万佛寺烧香也是轿子抬着,现在爬这个山……
一是她不想,二是她觉得没必要。
这个人自己又不是特别熟,干嘛要和他去爬山啊!
宋君霖早有所料,一脸坏笑走到她面前。
念天卉警惕道:“你要干吗?”
宋君霖强行将她打横抱起,转身向山顶冲去。
念天卉挣扎着大叫道:“你!你放我下来!登徒子!采花贼!”
宋君霖道:“不要挣扎,否则你可要从这滚下去了。”
念天卉低头向后望去,他们此刻已经到半山腰了,从这里滚下去……会很疼吧?念天卉想着,再也不敢乱动一下。
宋君霖满意的笑笑:“对嘛!乖一点!”
念天卉警告道:“你可别……别有什么歪心思,我哥哥会杀了你的。”
宋君霖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