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乔不解,“为什么?”
林立夏眨了眨眼,“我失落是因为我和你一样是O型,不是聪明的A型。”
小乔倒很是高兴,“这不挺好的!说明咱俩志同道合、心心相通,这才走到一起来了。”
李恺小声嘀咕了一句:“我看是沆瀣一气。”
其实,李恺心里觉得前辈说过的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简直就是真理。当然,他也只是想一想而已。这一路上李恺与小乔和林立夏待在一块儿,没有少挨这一千只鸭子的抢白。
小乔没有听清李恺的嘀咕,转头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李恺笑了笑,并不言语,重新埋头书里,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再不济,至少没有那一千只聒噪的鸭子。
立夏忽然问:“对了,李恺,你是什么血型?”
李恺的目光仍看着书本,慢吞吞地挤出两个字:“A——型。”
小乔顿时有点儿傻眼了,幸好没说太多表扬的话。
林立夏却说:“小乔,正好是你喜欢的血型。”
什么人哪,哪壶不开提哪壶!小乔颇有些不甘心,打心眼里不愿就此落了下风,用刚好可以被李恺听到的声音感叹道:“他怎么可能是A型?没有一点儿相似之处。”
李恺只是抬头淡淡地看了小乔一眼,并无任何过激反应,小乔有些泄气。有些人一碰就会跳起来尖叫,有些人你拿针刺他,他可能也无动于衷。
小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想:那李恺算什么类型?
毕竟是炎炎夏日,空气潮湿而炎热。一行人从九江火车站出来,便有三辆依维柯车将大部队接往庐山的疗养院。导游小姐很关切地告诉大家,从九江到庐山大约四十一公里,其中盘山路大约有二十二公里,这两三个小时的爬山车程,可能连平时不晕车的人也会有不适,还拿出晕车药来分发。
小乔忙不迭地抢了三粒,除了自己,还递给林立夏一粒。林立夏却吹嘘说:“对于在山城长大的我而言,这还不是小菜一碟?”话虽如此,她还是接过晕车药吃了。剩下一粒小乔递给李恺,李恺摆出酷酷的表情,“我从不晕车的,不用。”
小乔讪讪地将之收回行囊,内心却有小小火苗在燃烧。
坐在一路盘旋着往上前行的车上,小乔刚开始有些头晕目眩,却依然悄悄地望向隔着一条过道的李恺,大多数时候他神色如常,闭目养神。看了几次后,小乔见毫无端倪,晕车药也开始发挥药效,就无趣地沉沉睡去。
第九章 情定庐山(3)
一觉醒来,车子好像已到半山腰了,小乔的第一反应还是转头看过道那边的李恺,哈哈,只见某人脸色煞白,额头直冒冷汗,鼻翼一张一扩,眉头紧锁,表情颇有些……嘿嘿,可以说狰狞。
小乔高高兴兴地欣赏着这大快人心的局面,但终于从垃圾堆里拾回了自己的良心,把晕车药从兜里找出来,拍了拍李恺的肩膀,“晕车药,还要吗?”
李恺微微睁开双眼,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快给我!”
看在李恺目前几近崩溃的分上,小乔没和他较真,无比体贴地递上晕车药,却换来了李恺的另一句话:“水呢?”
小乔只好把自己的矿泉水递过去,“这是我喝过的,你要是不嫌弃……”
话未说完,李恺已经夺过水瓶,将药片迅速咽下,又闭上了眼睛。小乔目不转睛地观察着李恺,直到他的表情恢复平静,呼吸也变得正常平稳,才把目光从李恺身上扯回来。
林立夏带着笑意说:“听说庐山电影院里只放一部电影,你想不想看?”
小乔疑惑地问:“什么电影?”
立夏却只是笑,不肯开口。
小乔没好气地说:“估计你也不知道,糊弄我吧?”
林立夏靠近小乔,把声音压得低低的,说:“我可不敢糊弄你。那部片子你小时候肯定看过,叫《庐山恋》,不过我怀疑自己会看一场九十年代的新版。”
庐山终于到了。和九江相比,庐山除了海拔不同,还有就是山上山下两重天的气温,没有了潮湿炎热,而是凉爽舒适,小乔和立夏都感觉很惬意。
旅游车停在了西湖宾馆门口。小乔和立夏一边疑惑这庐山的宾馆居然冠以西湖的芳名,一边为能分到同一个房间而欢欣鼓舞。
进得房内,林立夏看着雪白的床单和枕头,不由得一跃扑到床上,还眉开眼笑地说:“原来疗养就是这个样子,住宿条件都那么棒!”
小乔啼笑皆非地把行囊搁到桌子上,开始整理东西,当然嘴也没闲着,“瞧你那点儿出息,不是也走南闯北走了许多地方了吗?头一回住宾馆啊?”
林立夏依然倒在床上不起来,从喉咙里发出呻吟:“大小姐,您是不知道咱老百姓的疾苦,想当初我无论是上天还是入地,要么住最便宜的小旅店,要么就跑到当地同学的宿舍里打游击。”
小乔有点儿不好意思,挤到立夏身边,“你比我强多了,我就没去过什么地方,除了跟着妈妈去了几次北戴河。”
林立夏斜睨了小乔一眼,“嗯,我理解你,养在深闺人不识。不过没事的话,还是多出来走动走动,体察一下民情。”
小乔哭笑不得,立夏的嘴真是越来越贫了,也不知道和谁学的,韩宇吗?不太像,那家伙擅长装酷和玩深沉。或许林立夏和满城都漂着儿话音的北京城还真是有缘分。
小乔都快去洗澡了,立夏还倒在床上下不来。小乔刚走到卫生间门口,忽听林立夏问了一句:“小乔,你和李恺是怎么回事?”
小乔被问糊涂了,“没怎么啊?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立夏挠挠头,“没什么,就觉得这两天气氛有些不对,我还以为你们对上眼了呢!”
小乔吓了一跳,“没有的事,我们只是好朋友。”
立夏还是摇头,“不对不对,前两周还不是这样。我说不好,反正有些不寻常。”
小乔小声说:“你别瞎想了,人家有女朋友的!”
林立夏哼道:“别扯了,上回韩宇他们带李恺出去喝酒,李恺明明交代说和上海的女朋友分手了。”书包网 bookbao。 想看书来书包网
第九章 情定庐山(4)
小乔越听越心虚,支吾了一句:“反正和我无关。”说完便拿起洗漱用品躲到了卫生间。是啊,怎么突然就不一样了呢?从什么时候起,她就忍不住想多看某人两眼呢?是因为临离开北京前,李恺为自己解围吗?或许是,或许不是。
那天也是凑巧,小乔闲着没事,跑到离医院不远的音像店闲逛。新买的淡蓝色T恤和牛仔裤勾勒得小乔年轻的身体苗条而修长。可惜晃了半天却一无所获,小乔刚一出门,便有几个小伙子挡在她面前,有人吹着口哨,有人还大声念着小乔胸前的英文字母:“ONLY。”
小乔往左边绕,被挡住了,往右边绕,也被挡住了。
小乔又气又急又心慌,“有事吗?没事请让一下!”
当然有不怕死的小子继续嬉皮笑脸地说:“有事,当然有事了。和我们一起出去玩玩?”还有人在哄笑。
小乔简直要晕了,虽然看了很多北京胡同小子“拍婆子”的故事或小说,却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被人围追堵截的时候。这样的时刻,她只好正义凛然地说:“对不起,我没空!”
那帮人哪能这么容易就放过她,“那你住哪儿?我们送你回去,有空了好接你出来玩啊!”
小乔正手足无措,忽然一辆自行车嘎吱一声停在她身边,车上的人还一把拽住了小乔的胳膊,“干吗呢?找你半天了。快上车!”
小混混们很愤怒,从哪里钻出来一个不识好歹的家伙,便有人开始骂骂咧咧地想要动手。李恺一使眼色,小乔一跃跳上自行车后座,两人风驰电掣般逃离现场,直到拐进医院大门,方才放松了。
小乔跳下车,胆子又变大了,向大门外张望,“小样的,他们要敢追进来,我就叫保安。”
李恺根本不理她,自顾自地推着车往前走,嘴里还发着牢骚:“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刚才还胆小如鼠呢,现在就狐假虎威了。”
小乔也感觉到自己不够光明磊落,小步快跑着跟上李恺,“谢谢你哈,要不然就糟了。”
李恺闷笑了一声,“也不知道他们看上你什么了,按说你这种乖乖女类型不符合他们的审美啊!”一边说一边转头打量着小乔,“穿着也保守,不是豪放女的做派。”
小乔很不服气地嘟着嘴,“你没听歌里唱吗,在山谷寂寞的角落里,野百合也有春天。”
李恺停下脚步,笑得很古怪,“原来如此,那我送你回去,你好好灿烂一把哈!”
小乔连连摆手,还自我解嘲地说:“唉,你就别讽刺我了,我这不是伤感吗?除了小痞子,也不招人待见。”
李恺的眼神变得闪烁,停顿了一下,说:“你没眼睛吗?谁喜欢你、谁不喜欢你,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小乔站在原地很白痴地说:“谁喜欢我?我怎么不知道?”看着远去的李恺的背影,一个念头涌上来,自己把自己吓住了,“难道是他?”
是从那时候开始觉得不一样的吧?是吗?是吧?
或许是,或许不是。
就好像两根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神经,即便周围有一堆神经末梢的枝丫,但仍然各自为政,各行其是,忽然某一天这分处两边的神经末梢碰触到了一起,剩下的便只有电闪雷鸣。
西湖宾馆的地理位置不错,不仅位于庐山之巅,还背倚牯牛岭,面临如琴湖,紧邻花径,货真价实的依山傍水。小乔和同事们白天在山水间流连忘返,夜晚就在牯岭镇闲逛,吃特色小吃,买些有特色的纪念品。
可是小乔太放纵自己了,不加节制地胡吃海塞,后果就是蹲在马桶上起不来了,因此没能去庐山的植物园,还顺带把李恺连累了,这一点倒是出乎小乔的意料。
第九章 情定庐山(5)
李恺敲了敲小乔的房门,里面有人应声。半天后,小乔才面如菜色地把门打开,“你怎么来了?”
“林立夏说你病了,怎么回事?”
小乔不想自曝其短,反问道:“你不跟他们玩去啊?不抓紧时间的话,没两天咱们就要回去了。”
李恺继续追问道:“好点儿没有,吃药了吗?”
这两个人要是上擂台比武,一定可笑得很,压根儿不接对方的招式,只是自顾自地比划本派拳脚。
还好,小乔结束了这个无厘头的局面,“好多了,林立夏给我吃了一片氟哌酸,好像还挺管用的。”
李恺哦了一声,便陷入沉默,两个人开始大眼瞪小眼。自认识李恺以来,小乔头一回觉得气氛是如此的尴尬和紧张。
没错,就是紧张,因为不知道下一刻该说些什么以及会做些什么而紧张。
小乔假装整理房间,收拾内务,还一边说林立夏的坏话:“我妈总说我懒,认识林立夏以后才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可惜李恺只是打开电视搜索节目,没搭理她,好像没有听见她的唠叨一样。
好半晌,李恺才站起身来,“小乔,我先回房间了,你再休息会儿。你要是没事的话,一小时后我带你参观庐山别墅,行吗?”
小乔傻乎乎地点头,傻乎乎地回答道:“行。”李恺出去后,小乔浑身上下充满紧张的那些细胞终于放松下来,唯有大脑还一阵眩晕。
回到房间,李恺很懊恼,为什么不在小乔问自己为什么出现时,大张旗鼓地告诉她:“要是没有你,庐山还有什么好玩的?”这下好了,还得寻找下一次机会表白。唯一庆幸的是,还剩下大半日可以独处。妈的,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豁出去了!
等到真出了门,两个人都觉得自在多了,或许空间大了,气压也相对增高,不再感觉压迫憋闷,让人无法呼吸。
早听说庐山的别墅很多,而且风格各异,个个都有些来头,等真的漫步其中,才知道所说非虚。小乔和李恺坐在“美庐”前的大树下歇息,听见带着游客前来参观的导游拿着喇叭在介绍:“美庐具有特别重要的历史意义,因为它是唯一一座国共两党领导人都曾居住过的别墅……”
小乔很是向往,感叹道:“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大的理想就是有一栋自己的房子,楼上楼下,电灯电话。”
李恺看了看小乔,批判道:“你可比我*多了,还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呢,真够奢侈的!我只要有个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屋子就可以了。”李恺刚搬进医院宿舍,逼仄的空间,同屋进进出出的室友,黑暗的楼道……糟糕的住宿条件让他很无奈。
小乔把手里的矿泉水喝得一干二净,抹抹嘴站起来,“走吧,不是说还有周总理和朱德住过的别墅吗?我们找找看。”
周总理住过的别墅没找着,他们反倒找到了庐山电影院。小乔好奇地打量门口挂的播映时间及片名,傻眼了,一张看起来经历了无数次风吹雨打的牌匾,上书三个大字:《庐山恋》。
小乔喃喃自语道:“难道真的只放这一部电影?”
李恺接口说:“是啊,林立夏没说错,庐山电影院永远只放这一部片子。”
小乔不敢相信地望向李恺,天哪,他居然把自己和林立夏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李恺接过小乔的目光,坦然地催促道:“走吧,你不会真的想看电影吧?”
小乔忙不迭地抢先离开,嘴里还说:“我小时候就看过了,不就是郭凯敏和张瑜演的嘛!”
第九章 情定庐山(6)
两个人就这样一左一右在庐山逛来逛去,走累了就歇会儿,歇好了再继续往前走,话也说了不少,但有一句没一句,全部无关紧要。肚子饿了,他们就找吃饭的地方填饱肚子。两个人好像精力都很旺盛,没有一个人嚷嚷着要回西湖宾馆,就这样晃悠到了天黑,即便能清清楚楚地看见前方的西湖宾馆灯火辉煌,还是选择坐在如琴湖边的长椅上闲话家常。半空中那轮弯弯的月亮,一会儿看看自己在水面上的倒影,一会儿看看他们俩。
好像所有暧昧的话语,在白天都不容易说出口,只有到了晚上,四周黑灯瞎火的,人们才可以鬼鬼祟祟地把胆子放大,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点儿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