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姐姐我强悍的一匹,不用你担心,你只管乖乖睡你的觉就好。”
“哦。”墨小羽点头如捣蒜,一边捣一边朝套房内卧的大床走去,“那我去睡觉了,好困……”
叶娅看的直想笑,突然又想到什么,一步上前拉住他,“等等,我帮你把头发擦干了再睡,否则明天起来要头疼的。”
于是,墨小羽便盘腿坐在床上,一边让叶娅擦头,一边打瞌睡。而叶娅则一边帮墨小羽擦头,一边发花痴。啧啧,这个小家伙咋就生的这么完美哩,全身上下没有一处缺陷,就连头发都长得这么漂亮,细细绒绒的,又黑又亮,摸在手里,像丝缎一样顺滑。
待叶娅终于发完花痴,帮墨小羽擦干头发时,墨小羽已经禁不住周公的召唤,睡着了。
叶娅小心翼翼的把他扶下躺好,盖上被子,这才踏着高跟鞋,揉着又酸又疼的肩走出卧室。
站在外面的大厅里,叶娅斟酌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留下来守一夜,毕竟墨小羽只身一人来到中国,无亲无故,无依无靠,她又答应过妈妈要好好照顾他,万一晚上墨小羽的病情有个什么反复怎么办?
果不其然,到了后半夜,墨小羽开始发起烧来,开始还只是低烧,叶娅不停的用冷毛巾为他冷敷,做着物理降温,可是渐渐发现势头不对,温度不降反升,呈直线拔高趋势,额头摸起来烫手,人也迷糊起来。
叶娅急了,在房间里来回转了三圈,断然拿起手机,拨了老爷子家庭医生的电话。
四十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叶娅迫不及待的打开房门,看见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站在门口。该男子比墨小羽略高一点,皮肤很白,但不是像墨小羽那样白皙透嫩,而是一种不太健康的苍白,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玻璃镜片后的眸子呈琥珀色,看人的眼神永远是波澜不惊,冷若冰霜。他的脸颊瘦削,眼睛细长,鼻梁英挺,嘴唇微薄,整个五官看上去秀气的像个女人。
在认识墨小羽之前,叶娅一直认为他是她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男人,漂亮风情,妖冶妩媚,简直就是男人中的劣品,女人中的赝品,人/妖中的极品,万年小受的不二人选。
当然,这样的话是万万不能让他听到的。
不记得曾几何时,叶娅一时得意忘形,‘赞美’了他一句,“长得比女人还漂亮。”当时,他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以至于叶娅掉以轻心,以为他的心眼并不如传说中的那么小,结果,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叶娅感冒发烧找到他……
叶娅至今都还清楚的记得,那一天,他那一针扎下去时,痛得她简直想要杀人的滋味,继而张口就是一阵痛骂,可是骂着骂着,对方却轻飘飘的回她一句,“谁让你说我长得像女人。”
叶娅讶然,“我什么时候说过?”
于是,那人便将何年何月何日何时何地,叶娅跟何人在一起时,说过这么一句话,原原本本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叙述了一遍……
从此以后,叶娅彪悍的人生里,有了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克星。
谢斯年给墨小羽做完检查后,果断给他吊了点滴。
“39度8,温度有点高,必须先降温。”谢斯年一边给墨小羽扎针,一边面无表情的说道。
“他不会有什么事吧?”叶娅还是很担心。
谢斯年瞥她一眼,“放心,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着凉感冒而已。”
“哦,那就好。”叶娅长舒口气,“麻烦你了,谢医生,这么晚打搅你,实在不好意思。”
“没关系,夜间的出诊费是白天的两倍,账单我会连同老头子的一并寄到他助理那儿。”
叶娅不以为意,撇撇嘴,说:“需要我签字吗?”
“不用,一块儿给老头子签得了,拿来拿去,麻烦。”
听听,听听,这就是道行,就在叶娅还在毕恭毕敬叫老爷子‘爷爷’的时候,这个家伙就已经如此大张旗鼓的一口一声‘老头子’的叫了,什么叫差距,这就是了。
“哦,是嘛。”叶娅心里不服,嘴上就闲不住,总想呛上两句,“那我回去得提醒爷爷一声,让他签字时看仔细了,别把不相关人的也一并签了去。”
“嗯。”谢斯年一本正经的点点头,不温不火的说,“顺便再让他看看有没有叶大小姐的单子。”
那不冷不热的“叶大小姐”四个字成功的让叶娅想起那次惨痛的经历,叶娅吃瘪,不敢再跟他抬杠,向来口舌之争从未败下阵来的叶娅,在他面前,永远占不到便宜。
给墨小羽打上点滴后,谢斯年径自搬来一张椅子,在墨小羽的床边坐下。
叶娅不解,问:“你不走吗?”
谢斯年抬眼看着她,“我是全行业里收费标准最贵的医生,你知道?”
“当然知道!”叶娅点头。
“我的服务自然也是全行业里最好的。”谢斯年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输液的过程也许会突发状况,我要对我的病人负责,所以会守在这里直到点滴输完为止,如果你有事,可以先走。”
谢斯年难能可贵的耐心解释半天,可叶娅却惟独听进去了最后两句话——如果你有事,可以先走。
开玩笑,叫她先走,然后留下他们两个孤男寡‘男’在一起,她能放心么?谢斯年这人脾气古怪,心机深沉,谁知道他性向何为,她家小墨墨又是那么可口诱人,她连舔都舍不得舔一口,万一不小心让他给吃了去,她找谁哭诉去啊。
叶娅没再跟他罗嗦,转身走到外面的沙发旁坐下,一点儿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于是,房间里便出现了这样一幕——墨小羽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夕,谢斯年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的守着他,而叶娅则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守着谢斯年。
房间里的灯光幽暗,从叶娅的角度看去,谢斯年单薄瘦削的身躯就像一张剪影隐没在朦胧的光晕中,叶娅看的有些迷离,思绪不知不觉的飘远。
认识谢斯年已经有四个年头了,可即使到了今时今日,看见他的脸,依然会让叶娅有种惊艳之感,只是叶娅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从来没对他动过心呢?
可能是身体本能的排斥吧!叶娅无聊的分析着。那家伙美则美矣,可惜美得太过刺目耀眼,有种咄咄逼人之感,有的人美的会让人移不开目光,而他的美则教人不敢直视,加之这人太过阴险,超级腹黑,想想她叶娅已经是个很可怕的人了,如果再找个比她更可怕的家伙,那这样的组合在一起,不知道要可怕成什么样!或者就是这种王不见王,一山难容二虎的本质因素才让叶娅对着那么一张妖孽横生的脸看了四年也无动于衷,可是却在看到墨小羽那张小清新的容颜不到四分钟就彻底沦陷……
天刚蒙蒙亮,叶娅从睡梦中惊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睡着了。赶紧起身朝卧室走去,墨小羽还在床上熟睡,点滴已经输完,针头被拔了出来,而床边的椅子早已不知空了多久,谢斯年那个家伙竟然就这样不声不响的走掉了。
叶娅在床沿边坐下,抓起墨小羽刚输完点滴的手,手背上还贴着创口贴,手感冰凉,叶娅将之捧在自己的掌心里,小心翼翼的捂着。墨小羽的手很大,手掌宽厚,触感嫩滑,手背上的皮肤白皙莹透,皮下血管清晰可见。叶娅一边感叹,一边无意识的挑起墨小羽的手指,一根一根查看起来。墨小羽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一看就是适合弹钢琴的手,手指甲修剪的很干净,就连小拇指也是,这一点让叶娅极为满意,再仔细看看指甲盖,再一次让叶娅惊叹于墨小羽的精致完美,那甲床长长圆圆的,颜色粉嫩,看起来就像一个个贝壳整齐划一的排布在墨小羽的纤纤十指上。
叶娅就这样捧着墨小羽的手研究了好一会儿,直到感觉手里的温度变暖和了,才有些不舍的放下,然后再仔细替墨小羽掖好被子后,起身走出卧室。
刚到大厅,就看见桌面上的手机信号灯在闪,拿起来一看,是谢斯年发的短信:点滴输完,烧未全退,还需再输两天,今天最好卧床静养,开了药方放在床头柜上,本市各大药店均有销售,晚上会再过来。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主语。
很符合他的风格!
叶娅朝天翻了个白眼,收起手机,穿上鞋,拿好包,转身出了房门。
第8章 Chapter8
叶娅先回家洗了澡,换了身衣服,然后再马不停蹄的赶到公司上班。
坐在办公室里,叶娅心不在焉,神情恍惚,满脑子想着的都是墨小羽那张苍白倦怠的脸,不知他睡醒没有,吃饭没有,烧退了没有,胃好了没有……这些问题盘旋在脑海中得不到解答,叶娅哪还有心思工作,半天下来,错误层出不穷。
“叶副总!”
伊曼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叠叶娅刚签完字的合同,“您把字签错地儿了,我们是乙方,您签到甲方去了!”
叶娅接过合同看了一眼,果断的扔到桌上,拿过一边的挎包,起身朝门口走去,“伊曼,我今天下午有事,请假半天,有事打我电话。”
叶娅从公司出来后,没有直接去酒店,而是先去了趟超市,买了鸡蛋、青菜、肉糜还有米油盐酱醋等一系列居家必备用品。叶娅高中就开始住校,大学时还在英国读了一年交换生,生活自理能力其实很强,也烧的一手好菜,只是这几年所有精力都扑在了工作上,生活上反而愈发散漫,过的得过且过。
回到家后,叶娅先跑到衣帽间里找衣服换,这些年她基本上没有任何休闲娱乐活动,因此满衣橱里都是职业装或套裙,最后实在没法,叶娅只好翻出一套蓝粉相间的瑜伽服换上,然后再绑了个马尾,一身干练利落了,才溜进厨房,围上围裙,开始淘米烧水,摘菜做饭。
做饭这种事,就跟骑自行车差不多,一旦会了终身都不会忘,只是开始时有些生疏,掌握不了火候和手感,在连续炒失败了两道菜后,叶娅开始渐入佳境,不一会儿功夫,就炒了三道小菜,炖了个肉末蒸蛋,还熬了锅青菜粥。
叶娅用保温盒一样样装好,放进环保袋里,然后随便趿拉了双运动鞋,提着大包小包出了门。
叶娅到酒店时已经下午三点过了。
站在房门口敲了半天,门才慢慢开了个缝,墨小羽一脸睡眼稀松的站在门后,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来,看着门外矮了一截的叶娅,半晌,没有反应。
“傻杵着干嘛啊,还不快给你姐让道!”叶娅看他两眼半眯着,小嘴微微嘟起,头顶上一撮头发俏皮的耸立着,明显一副刚被吵醒,极为不满的模样。
“小叶儿?”墨小羽似乎这才认出叶娅,音量不自觉的拔高一度,“一晚上没见,你怎么矮了这么多?”
叶娅没好气的剜他一眼,“你是烧傻了还是活的不耐烦了啊,想死不成?”
话刚说完马上就意识到什么,叶娅懊恼不已的直翻嘴皮子,“呸呸呸,瞧我这乌鸦嘴,好的灵坏的不灵。”说着就伸手去摸墨小羽的额头,墨小羽瑟缩了一下,待反应过来叶娅的用意后,很配合的弓下/身子,乖乖的把脑袋低下来递给叶娅。
叶娅皱起眉头,“怎么还这么烫?走走走,快进屋去,别在门口傻杵着,风大。”
关上房门,叶娅开始从环保袋里掏东西,一件一件整齐的摆放在餐桌上。墨小羽从卫生间里漱洗完出来,见叶娅在那儿捣腾着一大堆塑料盒子,不明就里,懒洋洋的走过去坐在一旁,用手支着下巴,盯着她瞧。
叶娅一边继续捣腾,一边发问,“吃午饭了没?”
墨小羽摇头。
“胃还疼吗?”
还是摇头。
“说话!”
“不疼了。”
“还有哪儿不舒服?”
“头疼。”墨小羽老实回答。
叶娅满脸心疼的瞥他一眼,伸手把他头顶上那撮翘起的毛抚平,“你还在发烧,当然会觉得头疼,乖,咱们先把饭吃了,然后才能吃药,吃完药后再好好睡一觉,晚上会有医生来给你挂点滴,咱再挂两天,病就能好了。”
叶娅说完,把餐盒的盖子一一打开,顿时,香飘四溢,“来尝尝姐做的菜,有你最喜欢的蒸蛋和菜粥哦!”
墨小羽两眼放光,惊喜道:“是你亲手做的?”
“当然!”叶娅得意洋洋的说:“怎么,不信啊,你姐我可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入得洞房的新时代三好女性,谁以后能娶到我,那是他修了八辈子的福气!”
两人开始默不作声的吃饭,墨小羽很给面子的吃掉大半碗粥和整份肉末蒸蛋。
“好吃吗?”
“好吃!”
“还想吃吗?”
“想!”
“只要你乖乖的,明天还做给你吃。”
“真的?”
“你姐我什么时候开过空头支票啊?”
墨小羽皱皱眉头,没听懂。
叶娅笑笑,“你去沙发上坐着休息一会儿,半个小时后吃药,这里我来收拾。”
“我在这里陪你。”墨小羽一脸乖巧的说。
“嗯,真乖!”叶娅忍不住又伸手揉揉他的头发,满眼宠溺。
收拾完后,叶娅看看时间,刚好过了半个小时,于是从包里翻出谢斯年开的退烧药,倒了杯白开水,一并递到墨小羽面前,“来,该吃药了。”
墨小羽还坐在刚才的位置上一动没动,目光呆滞,不知在想什么。叶娅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又凑近了些,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墨墨,在想啥呢?”
墨小羽这才如梦初醒似的转过头来看着叶娅,眼神中带着一丝隐痛。
“墨墨,你怎么啦?”叶娅大吃一惊,这才发现墨小羽脸色苍白,双唇紧抿,额上布满虚汗,双臂环于胸腹之间,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墨墨,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了?”
墨小羽点点头。
叶娅连忙去抹他额上的汗,触感先是冰凉,接着又是灼热,这一冷一热交相折腾着,是个人都受不了。
“想不想吐?”
又点点头。
叶娅扶额,“那就别忍着,去吐掉了或许会舒服些,你这样的状态可能不适宜吃退烧药了,我来打电话问问该怎么办?”经过昨晚之后,叶娅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