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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发丝因适才疯癫行径变得杂乱不堪,有些许被汗水黏在脸上,双目紧闭着眉头微锁。一旁宫人正是拿面巾给她擦拭,我重新为她把脉,脉象有平稳之意。又使银针为她疏通经络,不想她却幽幽转醒了。
我害怕她再次疯癫连忙唤人按住她,正是急着叫人却听她说,“嫂嫂,不必了。我……”原是她清醒了,我也就不再叫人过来。
“是不是我也发病了?”她疑惑的看着我。
“恩,不碍事的,以后有什么病痛的跟我说,好歹我也是大夫不收你诊金的。”我笑着边说边为她掖掖脖子处的辈子。
“我知道这病是再好不了的。”她叹息着声音如飘忽而去的风。
“怎么会,这么不信我医术?”我连忙安慰她,不想她有太多的负担。
“心病,怎么医?”她苦笑道。
“你自己也知道想开些就好,以后有什么事儿别往心里藏,说出来就会好的。”我想着人总闷着总是不好的,就如宇文成都一样藏匿情感真的有天会憋出内伤来。若不是此番我们多说了些许话,真是各生各的闷气。秋水也是每个说话的人,遇到这么多艰难困苦的事儿,自己一人扛着真是难为她一个弱女子。
“阿唯,我能这么叫你么?”她柔声问见我点头又接着说,“你也知道我是勾栏里出来的,算不得什么金贵命,此生能嫁进相府做正妻亦是不知是托了谁的福。”
我见她说到此心中一惊,又是要说什么伤心事儿,便连忙劝阻道,“不要想以前了,好端端的还是说说以后吧。”
她笑着摇摇头说,“我八岁那年被卖入教坊,我以为身为一个青楼女子只要挣得头牌就可以获得想要的荣耀,当时也是被达官贵人所青睐,一时门庭若市好不热闹。可是我心高气傲心觉自己才情姿色怎能甘心只落风尘,又觉那一身铜臭的人入不得我的眼。哪知十五岁时又被鸨母转手卖入相府,当时已觉万念俱灰。幸而宇文惠及死了,但是我仍然沦落相府成了未亡人。”
“夫人……药来了。”门外婢女回道,我连忙让她进来把药放下。用手试温觉药已是能喝了,便端过药碗。
“等会儿咱们先喝药你再说好不?”我劝她去喝药,她也乖乖的听话。稍稍的坐起来,端起药慢慢得喝起来。
要有些苦她微微的皱眉说道,“人活着跟这药真是一个味儿的。”
“酸甜苦辣各有各的罢了,何必只记得一时之苦,以后总会好的。”我边安慰她边端过碗,又找到手帕给她擦干嘴角。
“我还没说完呢,其实我很怀念我们要好的日子。可是我不该……不该有非分之想。”
“还提那些做什么,都过去了,我明白你苦衷的。”我叹息着,她有她的难处,我也有我的任性。最终个是个的命,转来转去嫁给宇文成都的还是我。
“不,我总想若是我就那么乖乖的在相府里呆着,或许比现在还好些。人终是胜不了天,我失去了孩子失去了夫君,最终依然是我自己孤苦伶仃的。”她低头有些呜咽,但却轻轻的话语柔弱无力。“阿唯,我怨你。”
“确实该怨我。多看看以后,我们还要去扬州呢。你不是一个人,你是相府的二夫人,诺儿和言儿的婶婶。”我拉过她的手,枯瘦而干瘪。
“好,我是婶婶,我们去扬州再看看美景。我们……”她正说着,一口鲜血直喷而出,点点猩红坠在檀色的床帐上。
“秋水!”我慌张的抱出她,鲜血染红我的碧绿衣衫。伸手去摸她的脉搏已是微弱,她面如死灰眼睛直洞洞的望着我,喉咙咯咯的发不出声音。“来人啊,怎么会这样!”我惊慌的喊叫。
一旁的惚儿忽然被吓到,呆住神儿没了言语。几名宫人齐齐的跑进来,面面相觑。我放下秋水,寻找药箱里的东西,慌张的翻来翻去。正是拿了银针和参片,却听宫人说,“夫人,二夫人没了。”
我恍惚的回过神儿来,药箱翻在地上撒了一地。秋水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会死?她还说会去扬州,她应该还有很多以后。她眼睛依然是怔怔望着上方,我抬头看到斑驳的血迹变成紫红色。手心一阵潮湿,沁出冷汗。
转念一想,人有旦夕祸福无非如此。
呆呆的坐在床头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发觉她眼圈开始变紫。原来是中毒了,是我的药?想到此拿过放在一旁的空碗,这才发觉味道的差异。是谁?
但是我的想法被制止了,秋水被人匆匆的收殓。连那些药物残渣也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似未曾发生任何事。
秋水的葬礼十分简单,她一贯也是无人问津的。就连死也没被多问上几句,当初依红偎翠的花魁,最终落得惨淡收场。宇文化及对此事却十分的冷淡,只说好好的收拾下她的遗物不要有什么邪气的东西。我总觉得这一切都是由他一人掌控的,但又说不出个原由来。他眼睛里的冰冷让人绝望,虽然会带着弯弯的浅笑,却让我觉得是个陷阱。园中传言只说是我害死了秋水,我懒得去解释些什么。秋水说是我害死的,也不足为过。
几日来我每天看着孩子发呆,诺儿和言儿一日一日的长大着,他们还不用关心世间的冷暖。宇文成都会说些安慰的话叫我宽心,说来没什么不宽心的。秋水怨我也好,恨我也罢。终究是死人了,我不大信鬼神也便不畏惧什么。
夜里入眠会被噩梦惊醒,一次又一次的看到窗外月光的冷清。
“几日都没好好睡,你是怎么了?”宇文成都也醒了,看着坐起身子的我。
“成都我怕。”我不知道怎么阐述自己内心的恐惧,只能说出一个怕字来。
“怕什么?”他也坐起身子,揽过我问道。
“我不知。”我不敢去想我怕些什么,好像是个无底洞般让人不断的掉落。
“不要胡思乱想,你若是不睡我陪你醒着好了。”他笑着说着,把被子往上拽盖过我的肩膀。
我开始沉溺于往事,宇文成都果然静静的陪着我一夜未合眼。
过些时日我发觉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秋水渐渐的销声匿迹般不被大家提起。好像她从未出现过一样,而我也开始慢慢平复。过了些时日,诺儿和言儿都开始学步了。傍晚夏天的凉风吹得正是惬意,朱贵儿带着杨杲在花园里散步。小小的杨杲走起路来已经是十分的顺溜,萧美娘也在一旁看着,不忘痴痴的笑。
诺儿和言儿被乳娘站立的放在地上,两人都学着杲儿的模样对走路跃跃欲试。杲儿走过来看着两个比自己小的孩子心生好奇。他也还不会说太多的话,只是喊着,“娘亲……娃……娃。”正是说着却被言儿挥手抓了一把,随即杲儿就哭了。言儿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两条腿不忘用力的蹬着地面。一旁的诺儿看到这样也十分的兴奋,嘴里依依呀呀的。但是却把倪翠给吓到了。
朱贵儿见到自己儿子哭了,很慌张一看竟然是脸上多了长长一道,又是难过又是心疼。倪翠连忙跪下来说,“娘娘饶命,这……”
“贵儿,小孩子打打闹闹的。何况还是这么小,莫要放心上。”萧美娘在一旁边笑边说。我心中也有歉意,这些日子两个小东西愈发的健壮,尤其是言儿动不动就伸手的。连她自己哥哥脸上都被刮花了好多地方,有时候真是不敢把他们俩放一起的。
“哈哈……天宝将军,我看你这女儿倒是挺有你上战场那股子劲儿的。”忽然听到杨广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我回头看到宇文成都跟着杨广走过来,宇文化及也在还有杨林。大致是也觉得傍晚凉风正好,便来逛逛。
“臣,不敢。”宇文成都回答着,不忘欣喜的看着自己的孩子。
“贵儿,小孩子无心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要惊慌。”杨广不忘安慰朱贵儿。
“我也不是生气,只是心疼孩子。”
“是殷唯看管不力,惊扰了皇子。”我有些抱歉。
“哎……没事儿,也让这杲儿早早知道女人的厉害。”杨广说着自己笑着坐在藤椅上,拉过自己儿子的手。
这时两个小家伙都看到了宇文成都,诺儿最是兴奋已成,连蹦带跳的。凝冰一个不留神诺儿就脱离了她的手,竟直直向宇文成都走去扑到他腿上。这让我和宇文成都都是一惊,这小娃竟然能走这么远了。宇文成都脸有喜悦但是却不敢贸然亲近孩子,眼睛看着杨广等待他的指示。
“天宝将军,不必拘谨,着宇文烁真是机灵呢。”杨广笑笑说道。宇文成都这才蹲下抱过孩子。但是那边的言儿也跃跃欲试,我示意倪翠放开她。只见言儿晃晃悠悠的也朝宇文成都走去,走的极其的快,但是却十分的不稳。恐怕是看到哥哥被父亲抱心急了,急着争宠。
宇文成都只好又将言儿拎起来,两个孩子一时都在他怀里。他显然在众大臣和皇上面前有些不好意思,迟迟未说话。
杨广却不忘嘲笑宇文成都,自己抱了孩子逗了起来。我心想,要是一直过着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又是过了些日子诺儿和言儿会说了话,话语清晰的叫娘和爹爹,甚至见了宇文化及也会叫爷爷。
在一年多以后孩子学会自己跑,就快两岁的娃也开始变得愈发的不消停起来。满院子的让宫人和乳母追逐,变得愈发淘气。正在我沉浸在这种看似风平浪静幸福的日子里,杨广也开始计划着再次回到扬州。
他未曾见到琼花绽放,是不会罢休的。但这大隋天下已危如累卵,我担心的不知道会不会成真。###第93章 殷唯寺庙巧遇锦儿
往东南走的是去扬州的路,不管是山路曲折还是行船万里,到底是走过的也便没了那么多好奇心一心带着孩子。一路上两个孩子也对着长途跋涉,现在他们已经开始能说些简单的话了,比如喜欢吃什么喜欢玩什么,甚至对宇文成都的宝甲凤翅镏金镋有了兴趣,时不时的也东拉西扯的玩着。甚至有时候欺负到了赤炭火龙驹身上,想这匹马为主奔劳多年不想却也成孩子万物。
“找爹爹……”这是每当到正午孩子们不见宇文成都回来的时候就会拉着我的手要去找他,我心中倒奇了,怎的就跟天天在身边看着他们的我也没这么亲。
有时会去给宇文化及请安,两个孩子都不爱跟他们爷爷亲近,有次我问他们是为何,他们却说,“爷爷对爹爹凶巴巴的。”这让我不禁想笑,两个孩子也想帮宇文成都出头呢。
我正是被孩子拖着在甲板上走,因为风浪的原因船有些晃悠,倪翠和凝冰也都急急的跟着我。才行至船头就看到宇文成都带着将士站在船上迎风而立,披风被吹得乱舞。两个小家伙看到他跟没魂儿了似的往爹爹那里跑去。
宇文成都见状皱了眉头一板一眼的对我说,“这会儿把孩子带来作甚么,风大一会儿着了凉。”
“还不是你不回去,着俩孩子现在我是管不住的,还请您这个父亲大人好好管教的好。”我撇撇嘴说道。
这时候言儿却学着撇嘴起来,“爹爹坏!”说着小手捶打着宇文成都,诺儿也不甘示弱跟着妹妹一起热闹起来。宇文成都见到这个场面有些绷不住,只好笑起来,抱起两个磨人精来。我也在一旁打趣宇文成都,一旁的将士看到也偷低头窃窃偷笑,一时间好不热闹。
却听船舱有人出来,竟是杨广领着妃子和臣子走了出来。我们一家人正是玩闹却被皇上众臣看了去,虽然这些日子是常事儿但是难免觉得不上台面。杨广先是呵呵一笑说道,“天宝将军好雅兴。”又对众臣说道,“看看这就是齐家,才能平天下。”
成都听了有些惶恐,对他而言这句话似乎是重了。但杨广并非说他有二心,只是信口说来而已,便已让他不安。
众臣连说皇上英明,天宝将军乃真良将。这些话听起来着实漂亮,可惜却不怎么入耳了。正是众人高功颂德的时候却听萧美娘开了口,“皇上,我昨夜做一梦,梦到仙人来。说是大隋出了一位奇女子为殷氏,若她肯去旁山凌云寺里参拜定能保得大隋千秋万代。”
“哦?有这等事儿?”杨广有些好奇,不禁是他在场人都觉得蹊跷。而我却对她以前所做有所顾忌的,断然不知道她有存的什么心思。
“我想了,这只是梦。只是想到皇上能梦到琼花绽放,我做这个梦定也不算离谱的。”萧美娘说着拂袖笑了笑。
“恩,或许是真的,众臣可知道着凌云寺在哪么?”杨广问众臣。
“据臣所知,它只是个不知名的小寺院,坐落于此地东南方,倒真是不远的。”一名臣子回答道。
“甚妙,我想这奇女子定是将军夫人了,不如就如梦中所说请将军夫人走一趟吧。”杨广说着便还是让我去。
宇文成都脸有难色,他总是不放心我一个人何况现在有了诺儿和言儿。
“天宝将军,你护送你媳妇过去。”杨广看出宇文成都的神色不对,便许下让让他送我过去。成都只好领命,我也谢恩心想此番能游山玩水也是很好。
我心中虽然觉得萧美娘有些蹊跷,但是觉得成都再身边还是很安心的,何况整个金蛇卫都跟着。由于言儿太闹腾便把她也带了去,诺儿实在是带不了的。有此看来成都果然偏向女儿,他对言儿的纵容多于诺儿。
这里毕竟是近了扬州的,一大早穿靠岸将我们众人放下,便还是向扬州方向去了。令我们去凌云寺参拜过后,直走陆地到扬州。我心中觉得很好,毕竟这些日子一直坐船身上也是极其不舒爽。
脚才踩在陆地上,便觉得软绵绵的,应是长时间在船上忽到平稳的陆地上反而不适起来。成都抱着言儿骑着马,我另骑一匹与他并行。说来山色正是大好,红的黄的绿的树木葱荣,映一片大好的秋色,凌云寺就藏着树木之间。
寺院有破败之象一看便知不是有很多香客的地方,但是地方却极其的清幽到底是多了些禅意。不似那些香火缭绕的大寺庙,让人觉得世俗味浓厚。才至寺院门口,就被斑驳的木头门给挡住,宇文成都命金蛇卫将寺庙团团围住才敲了门。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有小和尚来开门,见大队的人马倒是吓住了。
我连忙双手合十解释道,“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