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跪着的女子脸色变得十分惨白,“主……主子,您给他下了甚麽毒?”
“牵机一线。”
牵机一线,女子身形一颤,忽然朝女子磕头,“主子,属下求您,将解药给属下……”
“你疯了?救了御安让那贱人好指证是你将那甫国人的尸体运到后花园的吗!”锦衣女子一掌拍在桌上,桌脚吧嗒出现裂痕,跪着的女子面目更是白了一分,“主子,勿恼,请听属下一言。”
“如今属下的人被姒长歌抓了去,迟早她们会将我供出,相信过不久就会有人来寻属下了。”
“你是何意?威胁我?”
望着锦服女人忽然变冷的神色,女子惨然一笑,“属下不会威胁主子,属下只想用自己的命换牵机一线的解药。”
“一切的罪,都让属下来背,属下绝对不会背叛主子。”
华服女人看着女子不断向她磕头,半晌,开口,“你拿甚麽来保证你的绝不背叛?”话语寒冷,不留一丝情感。
“属下知道,只有死人,才不会背叛。所以属下愿意服下‘牵机一线’。”
华服女人重新坐下,打量着女人平静的面容,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吃下,就给你解药。”
毫不犹豫的接过吞下,“属下这就去向今上请罪。”
华服女人又从怀中取出另一个小墨盒,只有半个手掌大小,丢给女子,“这是牵机的解药。”然后轻叹一口气,“失去你,是本王的一大损失。”
“谢主子。”
女人又磕了一头,嘴角浮现澹澹笑意。
终於,可以解脱了……
****************
由于舒煌中毒,舒琰珞直接将人带回了墨阳王府医治,姒长歌则带着被影卫抓获的三个女人回宫复命。
用之前素和天吟给他的百露丸暂时压下了舒煌体内的毒性,舒琰珞撑着下颌,发起呆来。
小珂进门就见舒琰珞一动不动,好奇的上前问道,“珞少,怎麽发呆了?”
若是平日,不早就心安理得的指使着他煎药去了麽。
舒琰珞淡淡回道,“‘牵机一线’我解不了。”
如果毒仅仅是侵蚀五脏六腑,他还能有法将毒逼出,可现在,毒已经散布在舒煌的所有血液里。
除非找来同等的多的血,为他抽去染毒坏死的血换上新血。
若在现代,这是非常容易的事,毕竟血库里有足够的同血型血液,可是在这里,他上哪去筹集一个成人的血量?
况且还要保证是同血型不被排斥。
不能检查血型,凑集不了血量,舒煌只有等死。
“小珂这就去找主人师父来?”见舒琰珞眼下泛着疲惫的淡青色,小珂一阵心疼,自己的珞少,很少熬夜的。
舒琰珞摇摇头,“来不及的,师父或许能救他,但是,时间不允许。”
如果用自己的血缓解‘牵机一线’的毒发时间,或许能等到师父过来。
以前的他,就算救人的几率只有一半,他也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但如今……
他迟疑了。
他不是怕死,更何况,他也没那麽容易死。
他怕的是,素和天吟的眼神。
那个夜晚,撑在他上方的女子的瞳眸,分明带着恐惧。
那个就算是瘫痪着,就算是饱受毒性侵蚀痛苦也从不变色的冷傲女子,在那一刻,竟然曝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他更怕,自己若是有个闪失,将他的安危摆在第一位的她,会气到失去理智,做让他无法预料的事情出来。
所以他迟疑了,因为素和天吟。
小龙,你让我的变得不像我了。
看向床上脸色苍白的舒煌,指甲间的黑线已经很明显了,即使用上百露丸,也怕是熬不过今夜了。
舒琰珞有些烦躁的起身,生平第一次有了无力的感觉,从小饱读医经,四处行医救人,眼下,却是一点两全的办法都没了麽……
或者,他先向小龙坦白从宽,再救人也无不可……
“阿珞。”凌珑小跑步走进来,打断了舒琰珞脑中矛盾的拉锯战,递给舒琰珞一个小墨盒,道,“这是管家要我交给你的,说是一位年轻女子让她转交,看模样,是朝廷中人,另外管家说那女子神色很焦急,并告知让你马上打开看。”
舒琰珞听着,打开了墨盒,里头是一颗莲子大小的药丸,散发着淡淡的清幽香气。
眉间郁结慢慢舒展,舒琰珞忽然一笑,口气带着些许兴奋,“这是‘牵机一线’的解药!”
立刻给舒煌服下药,又命小珂去熬药,舒琰珞一夜来的紧绷神经总算是松了下来,疲惫的靠在一边的椅塌上,接过凌珑的茶,“凌珑,你说会是谁送来的解药?”
凌珑替舒琰珞揉着酸疼的肩膀,“虽然我不清楚你在宫里到底发生了甚麽,不过既然谜出现在宫里,自然答案,也要去宫里找。”
“凌珑,你真是个玲珑之人。”微微朝凌珑一笑,带着赞赏之意。
“公子夸奖。”
“替我备车,我要入宫,另外好好照看舒煌,千万别让他出府。”
“凌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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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大牢内,舒逸鸾躺在硬硬的木床上,很不给素和天吟面子的大翻白眼,“你是说,你甫国那人,根本没找她合作?”
素和天吟翘着二郎腿,摸了摸光滑的下巴,点头。
她将户部侍中交给刑部,又亲自参与连夜审了几个时辰,终於那人在素和天吟非人手段的折磨下供出自己是受了皇三女之命要找素和天吟一党的名单,结果被使团里其中一人发现,不慎错手刺伤了她,还没来得及将人处理便有人寻她所以暂时把人藏了起来,晚宴结束后人却已经不见,再然后,那人就莫名其妙的死在后花园甚至还和毕曜国太女扯上了关系。
“她说以她的力道,根本不可能将人刺死,本来想尽快取回名单暗中逃走,却被你那皇姐摆了一道,吃了个大闷亏。”
“要说闷亏,谁有我吃的大。”舒逸鸾没好气的道。
“急甚麽,既然姒长歌都把人抓了回来,马上就会把那皇女供出来,你也不亏。”
“你来试试坐在这里一夜,傅季那老匹夫,准是嫉恨着我以前扒了她裤子的事儿,竟然选了这麽间房给我,”
素和天吟轻声嗤笑,坐在简陋的木椅上不语。
恩,虽然顶上有些小渗水,地上有些霉味,总的来说,还是挺干净的。
走廊响起脚步声,姒长歌和舒琰皖的身影出现在两人的视线里,朝面色不佳的舒逸鸾一笑,舒琰皖痞痞的笑,“审出名字了。”
“是宁和?”舒逸鸾挑眉。
“不,是苏融。”
“甚麽!”舒逸鸾跳了起来。
姒长歌接道,“并且,苏融已经去向陛下请罪了,连抓人的力气都省了。”
舒逸鸾指着面无表情的素和天吟龇牙咧嘴,“他爹的,玄姬,你这次可说错了!”
“老子这次亏大了!”自己白白坐了一夜牢,宁和却撇的干干净净!
“别气了,快跟我们走吧,陛下要亲审苏融,让我们在边上候着。”
————
章贰辻柒。结
YY小剧场:
某年某月某日,素和天吟将舒琰珞抱在自己腿上,偷香。
舒小珞捏捏素和天吟的腰,半晌,“天吟。”
“恩?”继续香一个,珞儿的肌肤真是滑嫩。
“你是不是胖了些?”
“……”大概吧。
“人家说,女人三十而立,中年发福,难道你也……”语气惊恐。
“……”
入夜,舒琰珞半躺在床榻上,津津有味的读着疑难杂症的医书,素和天吟推门而入。
见他纤手撑着脑袋,露出素白的手臂青丝缭绕,里衫微乱,隆起的漂亮锁骨隐约可见,优雅的半躺着,身形如海棠之姿,纯然而诱惑。
素和天吟狭长漂亮的桃花美目烧起暗暗的火焰,一把抽出美人手中的书,俯身,扑倒。
“喂!素和天吟你做甚麽,唔……”
手指流连在那如羊脂玉般洁净的肌肤上,某条色龙邪邪笑道,“我的小郎君不是嫌妻主胖麽,我只好邀你一起,陪我运动减肥了。”
话毕,堵住身下美人水润的唇,扒衣,吃掉。
芙蓉暖帐,□荡漾无边。
半月后,被某色女日日压在床上以减肥为借口做足了床上运动,结果导致全身酸酸软软无力反抗的舒琰珞恨恨的瞪着再次把他抱在怀里偷香的素和天吟。
亲一口,手不规矩的摸上那柔韧的纤腰,忽然皱眉。
“珞儿,你的腰怎麽又细了。”简直快成柳腰了!她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把他养出些肉来,这会儿怎麽又全没了。
“可是我都没瘦。”又捏捏自己的腰,忽然,咧嘴一笑,“看来咱们‘运动’的还不够……”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扯着酸麻的大腿肌肉,抬脚踹向一脸痞像的女子。
舒琰珞决定,从明日起,这女人一个月别想爬上他的床!
作者有话要说:插花时间:
YY小剧场是突发的灵感,汗|||,实在是小龙在正文里吃不到豆腐啊豆腐T…T
依然,希望亲们多多留言嘿,咱们周六再见。
章贰辻捌。不可承受之重(下)
御书房里,苏融跪在最尊贵的锦帝面前,英俊的面容不见一丝恐慌,苏融澹澹开口,“陛下,这件事情的主谋是我,御安皇子也是我掳去的,臣罪该万死。”
年轻出色的女子们安静的坐在一旁,等待锦帝发问。
锦帝习惯性的轻叩着把守,沉吟,“苏融,你可知你在说甚麽?”
“罪臣再清楚不过。”
“罪臣当晚见甫国其中一位大使离宴后鬼鬼祟祟,於是便一路跟踪,发现她进了玄姬殿下的屋内,不久后出门却被路过的另一位大使发现,两人起了争执,那位大使便把人刺伤,藏在了自己房里,后又匆匆回宴。”
“罪臣心起一念,趁着宫内禁军换队的间隙,换上夜行衣将人移至后花园,不慎被提早离宴的御安皇子发现,於是惟有将他弄昏藏在自己房里。(注:晚宴当日,锦帝安排了宫阁给自己的大臣留宿。)后算好换批的禁卫军的时间引了楚安太女去后花园,造成太女杀了大使的假象,自己则在摆脱了影卫后将御安皇子带出宫去。”
一字一句,完全符合当日发生的状况,在场的年轻女人们却都不约而同的蹙眉。
就是因为太清楚明白,才值得可疑。
这人的供词,明显是在包庇着身后之人。
那人,不言而喻,众人心知肚明。
锦帝却意外的没有逼问,只澹澹问道,“煌儿的毒,可是你下的?”
一直可以说是淡然的苏融,此时却是小小的颤了一下,垂下眼睑,“是。”
“罪臣罪孽深重,深知惟有一死才能谢罪,所以……”
砰——
苏融的话还没说完,御书房的门突然被人大力的推开,素和天吟等人,包括锦帝,都有些惊讶的望着门口气喘吁吁的舒琰珞。
“陛下,对不起,我们拦不住小王子。”随后而到的禁军立刻上前想拉住舒琰珞,却被素和天吟迅速上前一掌挥开。
“退下。”
将人拉近自己怀中,素和天吟不轻不重的弹了下舒琰珞白皙的额头,“跑这麽急作甚!”
舒琰珞大口喘着气,好不容易才稳下狂跳的心,也没顾得上素和天吟搂着他的手朝着锦帝道,“皇姨,这人,您先交给阿珞问几句可好?”
“珞儿!不得放肆。”舒琰皖上前去拉舒琰珞的手,却被素和天吟再次一掌拍开,“不许碰他,听他好好讲。”然后自顾自的替舒琰珞顺着气。
舒琰皖气的鼻子都快歪了,这人还讲不讲理了!
她还不能拉自己亲弟了?
那她这陌生女人算怎麽着,就可以这麽荒唐的搂着珞儿还亲昵的抚着他的背?!
还来不及发作,锦帝已经发话,“珞儿,你可知她是这次事件的主谋,是她抓了煌儿去还下了毒,她的罪已经够朕砍她十次脑袋了。”
“阿珞知,但是,皇姨,阿珞只是想您在给她定罪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问她一些问题。”
清澈的瞳眸里闪着倔强,一脸的你不答应我不罢休的模样,锦帝抚着突突直跳的额,叹口气,“给你半个时辰。”
“谢皇姨。”
“去里屋,朕在这等。”
舒琰珞笑着谢过锦帝,一把扯起跪在地上被舒琰珞的行为怔到发愣的苏融,在几道强烈冻人的目光下,进了里屋。
见舒琰珞的身影消失,素和天吟才收回目光,然后,对上了姒长歌深沉的视线。
挑眉,素和天吟也回视对方,半晌,两人才同时各自移开视线。
空气中,漂浮着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舒逸鸾突然开口,“母皇,为甚麽不逼问苏融,你明知道她是受了……”
“问不出的。”锦帝打断了舒逸鸾的话。
一双犀利的眼盯着自家还略显急躁稚嫩的女儿,“就算你使用百种方法折磨她,她也不会供出你想要的名字。”
苏融眼里,根本没有一丝想要活的生机。
把生命都置之度外,毫无牵念的人,还有甚麽可以威胁她?
“所以,皇儿,你想要巩固你的地位,扳倒你的劲敌,还得好好成长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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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的里屋,苏融被舒琰珞澄澈的眸光盯得全身不自在,无奈叹口气,“小王子知道了?”
“果然是你。”
那个送来‘牵机一线’解药的人,果然就是眼前这个英俊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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