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眨了一下眼睛:“侯爷您这话可真是不好听,茶钱,这只是侯爷和老国公的茶钱。”说完他掐起手指来:“如果让下官来开个数儿,这个怕要侯爷要等一等才可以。”
“下官对侯爷的所作所为虽然极为清楚——啊,侯爷您不要瞪我,那可是都是奉了皇命,由那些探子们报上来的,下官可不曾想过窥探侯爷的生活。”
“还是说回数目吧,”他依然在掐手指头:“下官对江家的家财可真的不清楚,侯爷问下官要数目,下官也只能现在就让人去计算——虽然大理寺的帐房人多,但要没有遗漏的话,怎么也要两三天的时间。”
“就要委屈侯爷留在我们大理寺过夜了,嗯,下官自会和侯爷同榻同眠,抵足而谈。相信一定会相见恨晚啊,下官很是期待。”
江铭在屋里大叫:“大人,岂能厚此薄彼?我和大人是一见如故,不如我们三人同榻而眠、到时候大人可以左拥右抱,岂不快活?!”
皇甫大人的脸上飞上了红晕:“下官哪里敢,应该是下官伺候国公爷才是。”
江旭听的那叫一个恼火,什么叫做左拥右抱,什么又叫做伺候国公爷?!这里是大理寺,这里可不是京城的柳荫街!
更让他气恼的就是皇甫的狮子大开口,居然想要他江家所有家财!要知道江家能有今日,那也是积累了几代才有的,皇甫打主意要一扫而空。
这哪里是大理寺卿,分明比蝗虫还要可恶啊。江旭却不能发作,因为江铭还在那里等机会呢——他现在还真的很庆幸,因为江家的银子比江铭一定多,多出很多很多。
江铭再能干,他也不是个理财做生意的人,就算有皇上的赏赐再加上长公主的私财,也无法和江家累世的财富相比。
如果不是皇甫的嘴巴太大,江旭现在都要笑出来了:因为江铭这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啊。不是江铭的朋友请来大理寺的人,他们江氏兄弟又怎么可能会在大理寺和皇甫说话?
“大人,江家上上下下也是百余口人,个个都要张嘴吃饭;还请大人留条活路——大人如果肯答应的话,我们府上就有帐册,一应所有都很清楚,大人一眼就能明了。”
江旭是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不管有多么的心痛,也只能压下去打足精神和皇甫讲价钱。
皇甫哈哈大笑抚掌:“侯爷这是说的哪里话,咱们可是一家啊,怎么说起了两家话来?侯爷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大理寺找下官嘛,吃饭更是小事情,何需侯爷如此发愁?”
“以后你我兄弟联手,这天下银子嘛,全都是我们兄弟的!”他说完还拍了一下江旭的肚子,飞了一个“你懂的”的眼神,却完全没有答应江旭的请求。
他要的就是江家所有的银钱,不会给江家留下一星半点儿!
江旭想到江家住了那么久的宅子被长公主夺了去,可是那个时候的长公主也不曾要过他们一分银子:现在,大理寺是不打算给他们江家留一分银子,比起长公主来狠太多了。
这还是江旭第一次意识到阿凤并不是世上最可恶的人。
“大人,总要给我们一个容身之处吧?”他不能甘心再一次失去住处现去住客栈,就真的会成为京城的大笑话了。
皇甫有些为难了搓手:“兄弟你们一家要来大理寺同小弟同住——那个,哈哈,不太合适,不合适。唉,还真的有些为难。”
他看着江旭搓手指:“如果是其它人,小弟肯定不能答应;可是小弟和兄弟你真就是相见恨晚,以后更是一家人了,嗯,那就破个例吧。”
“只一处宅子。”皇甫大人说出这句话来的样子,就好像是江旭在他身上硬生生的割下来一块肥肉,把他疼的啊,全身都在抖。
江旭回头看一眼,正巧看到江铭在窗子那里探头探脑,看得出来江铭是真的有点坐不住了。
他再看一眼皇甫,很清楚他不答应皇甫今天就不可能走出大理寺,且江家的一切同样还会落在大理寺的手中:他们父子的罪名一定,江家的肯定会被抄家的。
皇甫没有说出来,但他江旭是个聪明人,岂能会不明白?因此他咬了咬牙:“大人,那江铭——”他的目光流露出了十二分的凶狠。
皇甫闻言瞟一眼江旭:“兄弟,不是小弟说你啊,一事归一事——现在谈的是兄弟你买回自己命的事情,这事儿还没有谈成呢,怎么能谈买他人命的事情呢?”
“不过也不是不能谈啊,只要有银子,在大理寺里兄弟的事情就是小弟的事情,你想要谁的性命也只是小弟一句话的事儿。”
江旭闻言差点气挺过去:“皇甫大人,做生意也没有您这样做的。一个案子,难不成你还想两头吃好处?!”
“不是啊。兄弟你怎么能如此诬蔑小弟?”皇甫不乐意了:“刚刚小弟的话不是说了嘛,只要有银子,兄弟你想要江铭的性命,那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因为和兄弟你先谈的嘛,所以江铭的性命会先问你一句,除非你不买,小弟才会去找江国公再谈。”
皇甫双手交叉抱住肚子:“大理寺,是最公平的地方。”
☆、880
皇甫看着江旭的目光无比的真诚,以表示他的话再真不过了。可是皇甫这样的神情,并没有让江旭的心情好转,反而很想很想杀掉皇甫。
如果江旭的功夫高过皇甫的话,他现在肯定动手了;不过就算功夫不如皇甫,也不表示他一辈子都杀不了皇甫。
就像江铭的功夫,还不是高过江旭很多去,不是一样差一点就死在了江旭的手中;就因为这个“差一点”,江旭悔青了多少次的肠子!
如果现在江铭是个死人,又哪里会有这么多的麻烦,而且江家也只会有他一位驸马。眼下的江旭不会在大理寺里,而会在驸马府里意气风发。
皇甫看着江旭,眼中真的全是希望,那语气更是恨不得江旭马上能点头:“侯爷,您想好了没有了,要不要买那个江铭一条性命?”
江旭恨恨的看着皇甫,终于明白在皇甫的眼中,他这个侯爷以及江铭的国公都不算什么:你给他银子就是他皇甫大人的侯爷,没有银子你就是只是江旭,还是等着被砍掉脑袋的江旭。
他真的很想点头,非常想点头;可是刚刚他把江家所有的银钱都拿了出来买命——他是不舍得,现在还肉痛呢,可是相比起来还是他和父亲的性命重要。
皇甫不是在开玩笑,那他现在是案板上的肉,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啊。已经身无分文的他,哪里还能买得起江铭的性命?
“皇甫大人,你这是在讥讽本侯吗?”他看着皇甫恨不得一拳打扁此人的鼻子,看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皇甫闻言嘿嘿一笑,仿佛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后身子向前倾:“侯爷,您积下来的银钱没有了,可是您朋友家里还有啊。”
“您的性命虽然价值很高,但是买一个仇人的性命,那个,下官可以给您打个折扣嘛。借一些银钱来,从此之后可以高枕无忧,多么划算的买卖啊。”
皇甫的声音里满是诱惑:“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侯爷您真的要好好的想一想。当然了,一劳永逸的解决麻烦,价钱也不可能太低的。”
江旭终于忍不住了:“你哪里是大理寺卿,分明就是个开铺子的市井……”他差一点把“小人”两个字吐出来,最后关头还是咽了下去:“之人!”
话虽然如此,但他真的很心动啊。想一想江铭给他、给江家找了多大的麻烦,如今江府连一分余财也没有了,全是拜江铭所赐啊。
只要江铭一日不死,哪怕他江旭能活着离开大理寺,以后的麻烦事情也能想想的到。此消彼长之下——是他江旭和江家消而江铭长,情况就会更恶劣。
所以一劳永逸,花费些银子让江铭从此在世上消失,他和江家的麻烦就此解决了;虽然现在江家没有余财了,可是没有麻烦后,他又是三公主的驸马,想要多少银子弄不来?
“需要多少银钱?!”江旭的确还是有些朋友的,不管是狗肉朋友还是什么朋友吧,借几千两银子还真的不是什么问题。
皇甫又开始掐手指了,掐的江旭心是七上八下,很怕皇甫再次的狮子大开口:他明知道皇甫会狠狠的剜他的肉,但是他就是禁不住杀掉江铭的诱惑。
“三万八千两。”皇甫终于报出了数目,并且还愁眉苦脸的对着江旭道:“这真就是跳楼价了,再也不能少一分。侯爷也不必开口,成就成不成就不成。”
“不成,下官还可以同国公爷去谈,相信以国公爷现在的身家来算,五六万两银子还是拿得出来。”他对着江旭一拱手:“真就是友情价,侯爷见谅。”
江旭盯着皇甫半晌,终于点了点头:“好。”
“好。”阿凤抚掌:“御医们都诊过三次了,又多请了两位御医前来会诊,如今可以向皇上说出你们的诊断了吧?她,中的是什么毒?”
柳芽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看她摇摇欲坠的身子,不用御医诊脉都有人怀疑她马上就会晕倒在地上——再听到阿凤的话,真就认为她是身中剧毒。
御医抿了抿唇,苦笑了几下对着阿凤拱手:“长公主,臣等几人医术浅薄,实在没有诊出柳娘娘身中任何毒。”
他说完再次向皇帝跪下,众人齐齐叩头:“请皇上恕罪,臣等学医不精,请皇上和皇后赐罪。”他们听到说柳芽身中剧毒,可谓是极小心、极认真的诊脉,但是无论是谁都没有诊出柳芽身上有什么毒来。
他们彼此之间商量后,再次用各种方法来试毒,还是没有在柳芽身上找到毒的影子。
皇上闻言并没有奇怪,随口道:“你们起来,这不是你们的错。嗯,你们是不是学医不精自己最清楚,毒没有诊出来,相信其它的情形你们都诊的很清楚了。”
“谢皇上。臣等诊断娘娘身子极为康健。”诊了半天,这就是几个御医的结果,也难怪他们要向皇上请罪呢——有毒诊不出来,却只能断定其身子极好。
如果真的身子没有毛病,又怎么可能说是中了毒呢?御医们都不是八卦的人,因为在宫中当差,最要紧的就是管住自己的嘴巴和耳朵。
御医们退出去后,阿凤才抚掌道:“好了,我的清白找回来了。唉,要不然的话,我都要成为什么恶毒的人了。现在,我的贵妃娘娘,你有什么可说得?”
柳芽咬着牙没有作声,她在飞快的琢磨一件事情:阿凤给她的药倒底是不是毒?如果真是毒,也有可能是御医们当真是医术不好诊不出来,这个不是没有可能的。
她想来想去,把当时的情形想的再仔细没有,最终她确认阿凤在那个时候不可能会给她假的毒药:因为阿凤要控制她啊,对她这个仇敌阿凤根本不会手下容情的,又怎么可能只是吓吓她。
“妾,叩请皇后允妾一事。如果还是不能证实妾身中奇毒,那妾甘愿领受诬长公主之罚。”她说完对着皇后重重的叩下了头去。
这一求可是很有讲究的,明明皇帝在可是她求的人却是皇后。
☆、881。第881章 门外
柳芽如果有退路的话,真的不会孤注一掷,可是现在她没有选择:不如此便只有认罪了,皇帝已经开始厌恶她,如果此次她直承自己诬阿凤,那接下来皇帝会如何看她都不用猜的。
她不可能再让皇帝对她生出反感来,更不能让皇帝待阿凤和皇后越来越好,因此她只能兵行险招。
毒,她是真的服下去了,这一点她最为清楚。所以,只是要证实给帝后看,那她今天就算是赢了。
现在的她,已经输不起,她必须要赢。
皇后一笑:“本宫倒没有想到妹妹你会求本宫呢?嗯,有什么话妹妹但说无妨,只要是合情合理的要求,本宫当然会答应。”
她说完看向皇帝:“也不过是小孩子闹着玩儿,弄到现在反倒像是什么正经事儿一样。”说完她还笑着摇了摇头,显然完全没有把柳芽看作是要害阿凤的人。
皇帝闻言伸手握住皇后,看向柳芽轻叹道:“皇后宽和,阿凤的性子朕极为了解,错了就是错了,认个错领个罚也就是了。”
他认为柳芽太过了。宫中的御医不能说是天下最好的医者,但绝对是医者中的佼佼者,他们几人都说柳芽身上无毒,柳芽自然是没有中毒。
如果不是事情有些蹊跷:柳芽当然应该知道中毒的事情瞒不住,那为什么要以此来诬蔑阿凤呢?恐怕是柳芽想要谋算阿凤,最终却上了阿凤的当。
柳芽的泪水顺着脸就缓缓的淌了下来:“皇上,妾真的被迫服下了毒,御医们验不出是因为那当是一种奇毒,出自长公主身边的傅小天之手。”
“皇上当知道傅小天的出身,他弄出来的毒一般人岂能验出?皇上,妾真的没有诬蔑长公主之心,请皇上明鉴。”
皇后叹口气:“阿凤只是一个孩子,妹妹何苦同她一般见识呢?不过妹妹一心想要求证清白之心,本宫也是深有体会的——只是按你所说,要如何才能证实你所说都是真的?”
柳芽哭着叩拜皇后:“皇后娘娘英明,妾只是想要证实自己的清白,完全没有追究长公主之意。妾想,可能是长公主对妾有所误会,或者是和妾开个玩笑罢了。”
“妾认为长公主绝无害妾之心,这一点就像妾知道自己是清白的一样,请皇后娘娘明鉴。”她倒真是会说:“妾有一个法子可以证实妾的确身中其毒。”
“解铃还需系铃人,皇后娘娘。”她再次叩头:“毒是傅小天炼制的,傅小天自然能诊出妾身中何毒。”
皇后闻言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哦?妹妹还真是胆大心细,只是本宫却认为这法子有个极大的漏洞呢,要知道那个傅小天可是长公主的人。妹妹当真信他能公正无私?”
皇帝也看着柳芽,此时他还真的不知道柳芽在想些什么了,这个方法还真是足够大胆。
阿凤笑着弹了弹了手指:“傅小天,那可是天下最公正无私的人了,相信皇贵妃是知道这一点才会想出这样的妙法来。”
傅小天当然能知道柳芽是不是中了毒,如果是中毒的话又中了何毒,但是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