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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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他- 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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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妈对此有些微言,“韩廷这每天打电话来问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的,是担心我们虐待他老婆孩子吗?”
  薛爸陪着摘菜,笑呵呵地说,“韩廷如果两三天不打电话来,你才该发愁。” 
  “小区里老田家的女儿,住进娘家,婆家十天半个月没个电话,都说要离婚呢。”薛妈想了想,说,“韩廷还是多打几个电话吧。”
  薛爸点头附和,“今天不是要陪欢欢去医院检查,你们早去早回,我在家做饭等着。”
  薛妈去厨房洗干净手,“你不提醒差点忘记,赶快叫欢欢起来吃饭,晚了医院人太多。”
  怀孕对薛芮欢来说,最麻烦的就是来医院检查,身高体重血压这些正常的检查。她拿着苹果边走边啃,“今天检查什么?”
  “唐氏筛查。”薛妈说,“现在怀孕真是天大的事情,我生你和你哥的时候什么都没查,生出来不是照样正正常常。”
  薛芮欢把苹果吃完,用湿毛巾擦手,“我也觉得不用检查。”
  薛妈不同意,“现在比不上以前,别人都查我们也查查,要不韩廷问了,怎么说。”
  抽了血又做了超声波,薛芮欢躺在床上感觉肚皮上凉凉的,她转头去问医生,“能看到什么?”
  “可以看到孩子脖颈透明带厚度。”医生对薛芮欢说,“可以去等结果了。”
  结果没有等太久,薛妈拿着回来,疑惑地看着薛芮欢,“我在拿结果那里问人家数据怎么样,那人让我们找医生。”
  薛芮欢拿过来看,有一项数据后面跟着上升的箭头,表示偏高。她说,“我们找医生问问吧。”
  医生把结果看了又看,再次问了薛芮欢月经周期和准确孕周。薛芮欢被问得心里一惊,她先稳住自己不要慌,可声音还是带着颤抖,“孩子有问题吗?”
  “不能排除唐氏儿童的可能性,需要做进一步的筛查。”
  “我今年26,我先生30,我们不算高龄的。”薛芮欢解释。
  医生说,“只是说高龄怀有胎儿是唐氏儿童可能性偏高,并不是一定。现在只是怀疑,需要做进一步检查,才能确定。”
  从医院出来,母女两个脸色灰败,薛爸早早等在楼下,见她们回来。“今天怎么检查这么久?韩廷打电话,你们怎么不接。”
  薛妈推着薛爸一头雾水的薛爸回家,进了家门,薛芮欢回房间。关上的房门,能听到客厅里薛爸和薛妈说话的声音,薛爸问,“唐氏儿童是什么?”
  “智力低下、大头病,听说活不长……”薛妈说了唐氏儿童的特征,这是在医院,医生告诉他们的。
  薛爸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再发声音带着颤抖,“韩廷知道吗?”
  “我们从医院直接回来了,还没告诉他。”薛妈抹着眼泪,伤心道,“这可怎么办?”
  薛芮欢坐在房间里,她的手心贴着肚皮,肚子里的孩子竟然轻轻地动了一下。薛芮欢心尖上一阵疼痛,可眼泪一滴没有掉。
  薛爸薛妈愁得眉眼挤在一起,看到薛芮欢拿了小包出来,两位老人赶紧站起来,“你去哪里?”
  “我回和韩廷的家。”薛芮欢手里紧紧攥着背包带子,“我自己告诉他。”
  韩廷回家,看到桌上简单的两荤一素颇为吃惊,“你做的?”
  “那个是打包回来的。”薛芮欢指着色泽最好的那一道菜说。
  韩廷洗干净手过来吃饭,他漫不经心地问,“听爸说你和妈今天去医院检查了,结果怎么样?”
  “在包里,吃完饭给你看。”薛芮欢托着下巴看他,“你是不是胖了点?”
  韩廷摸了下自己的下巴,“好像是有点。”
  “你再胖点好看。”薛芮欢说,“你太瘦了。”
  “嗯,等忙完这阵就能闲一些,我去锻炼身体。”
  吃完饭,韩廷抽了纸巾擦嘴巴,又问,“检查结果在哪里?”
  薛芮欢嘟着嘴巴不乐意,“你就不能和我好好说说话。”
  韩廷好笑地看着她,“怎么连自己孩子的醋都吃,我关心她不就是关心你吗?”
  “陪我洗碗吧。”薛芮欢突然提议。
  韩廷愣了愣,脸上的笑收起来,还是点头,“我洗,你站边上陪着我吧。”
  只是两个碗三个碟子,韩廷却洗了半个小时那么久,薛芮欢从后背抱住他的腰,两个人的家,第一次这样安静。
  分别洗漱,躺在床上,韩廷没有再说看结果。薛芮欢却拿了递给他,韩廷接过来,看也不看放在桌上,“明天再看吧。”
  “现在看吧。”薛芮欢站在床下,“早晚都要看的。”
  韩廷定定地看着她,心里的不安在叫嚣着,他那化验单时候的手是颤抖着的,只是简单的几项数据,韩廷却一直看。
  “这个数据不太正常。”薛芮欢说。
  “嗯。”韩廷木讷地回答。
  “医生说……可能是唐氏儿童。”薛芮欢平静地说。
  “嗯。”韩廷还是安静地回答。
  薛芮欢从另一侧躺进被子里,韩廷睡在另外一侧。她闭着眼睛,忍了一天的眼泪终于还是掉下来,不知什么时候,韩廷贴过来,他伸手准确地揩掉她惊讶得忘记流下来的眼泪。
  “不要哭。”韩廷埋头在她半长的头发里,别的准妈妈怀孕要剪头发,薛芮欢怀孕后,却留起来头发。
  薛芮欢转身回抱住他,“韩廷……”叫完他的名字,张嘴用力咬住他心口的睡衣,放声大哭。
  韩廷紧紧抱着她,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不是说不能确定,还要检查。”
  “羊膜穿刺。”薛芮欢抽噎着说。
  韩廷低头亲吻她的脸颊,“会没事的。”
  薛芮欢仰头看他,韩廷低头狠狠地吻她,前所未有的力量,把他这四个月的不安和绝望全部发泄出来。
  做进一步筛查是韩廷陪薛芮欢来的,韩廷手冰凉,比薛芮欢更紧张,两只手一直握在一起,手心汗湿。医生告诉过检查有流产的风险,仔细询问他们是否做好心理准备。
  做完检查,要等十四天,才能拿到结果。这对薛芮欢和韩廷来说,是漫长的折磨,折磨着他们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的神经。
  自从张锐达去世后,曾芳林整天不出门,要说她既然这样爱张锐达为什么不跟着去死,竟然一下子想不起回答。曾芳林今天难得有精神,照常起来,把枯燥得像稻草一样的头发洗干净,自己涂了护发素,精心地盘成发髻,穿上最喜欢的白底青花瓷色的旗袍。
  曾芳林对着镜子,摸自己的脸,才几天而已,竟然老成这样。她把护肤品打开,统统往脸上涂抹,油油腻腻的才遮住皱纹的痕迹。
  “夫人,张先生来了。”青姨请敲门,走进来说。
  曾芳林的手一顿,把这个姓氏在唇齿间念了一遍,竟然想不起来,“哪个张先生?”
  “张自强先生。”青姨抬头看了眼曾芳林,她在家里很多年,深知其中道理。
  曾芳林站起来,抚着衣服后摆,“他来做什么?”
  “说是有事情找您。”
  “我和他有什么事情好说的。”曾芳林说道。
  青姨有颗玲珑心,赶紧说,“我就说您不在家,请他先回去。”
  “他父亲活着时不待见我,他父亲死了反倒来找我,我要看看他找我能有什么事情说。”
  张自强最近过得很不好,一方面是失去了公司手里没有钱财,另一方面心里恼恨,恼恨自己疏忽大意上了韩廷的当,又恼恨韩廷太狡诈竟然输给韩廷。整日里东躲西藏,被人莫名其妙打了一段,断了腿脚,连顿饭都吃不好,才半个月不到,消瘦不少得连肚子都没了。
  曾芳林慢慢地从楼上下来,看也不看张自强,冷漠地问,“你不在家好好呆着,来我这里做什么?”
  “想阿姨你了。”张自强坐下,左右看了看,又看曾芳林,“我爸走了,你日子过得倒是挺好。”
  曾芳林笑了笑,“你爸走了是和你母亲合葬,我跟着去,也是孤魂野鬼,不如活着。”
  “阿姨您不能这么说,你和我爸这么多年,我早就当你是母亲。”
  曾芳林嗤笑,“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心里想什么我自然最清楚。说吧,要多少钱?”
  “不多,五十万。”张自强直接说了数字。
  “我没有这么多钱,十万还成。”
  张自强不依,“您没有五十万,你儿子有啊。”
  曾芳林突然转头看他,“他拿了你家的公司,你去问他要吧。”
  “十万就十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张自强牙齿一咬说。
  曾芳林去楼上拿了卡下来,“你是张锐达的儿子,我看在他的面子上已经仁至义尽,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张自强得了钱,人都轻飘起来,他本站在曾芳林旁边,手一伸搂住她的腰将她抱过来。曾芳林一惊大怒,抬手扇了他一巴掌,“混账。”
  “我可不是你的好儿子,顾忌和你的母子之情。”张自强凑近曾芳林,轻蔑地说,“你跟着我爸有什么好的,他能给的,我可以给得更多,比如……”说着把曾芳林压在沙发上。
  曾芳林双手用力推他打他,她知道张自强一向混账惯了,真要做出些什么不是不可能的。她尖声叫,“你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听说韩廷的老婆怀孕了,你说他弟弟妹妹比儿子女儿还小,是不是脸上很有光彩。”
  “你放开我。”曾芳林早上涂了指甲油的手指甲断掉,她厉声叫,“猪狗不如的畜生。”
  张自强却这时候放开她,他轻蔑地笑,“一把老骨头,以为我真稀罕不成。”张自强把卡放在手里抛来抛去的,“以后我缺钱就来找你,不要说没有,我知道你有办法可以拿到钱。”说完就走了。
  曾芳林一生没受过这样的窝囊气,躺在沙发上许久站不起来,有了力气却只能恨恨地摔了茶杯发泄。
  张自强用实际行动表明他的无赖,昨天上午才给的十万,晚上又来,曾芳林说没有。张自强躺在她的床上直接道,“没有我就不走了。”
  家里全部是女人,加起来也赶不上张自强一半的力量。曾芳林气得浑身发抖,让青姨去找薛芮欢拿钱。
  青姨急匆匆地去韩廷家,“夫人说需要二十万。”
  “这么多钱,做什么?”
  青姨一概摇头,“我不知道,这是夫人说的。”
  “她还不吃饭吗?”薛芮欢问。
  青姨眼神闪躲地摇头,“饭已经照常吃了,身体也好了一些。”
  薛芮欢听了放心就拿了自己的存款给青姨,“你拿去给她吧。”
  青姨把存折拿回去给曾芳林,又描述了薛芮欢的精神状态。曾芳林握着存折说,“还算他们有良心,知道孝敬我。”
  “是,你有好儿子,又有好儿媳。”张自强把存折抢过来,高高地举着,“那我就不客气了。”
  曾芳林看到他就厌恶,“拿了钱就走吧。”
  张自强拿了钱自然不愿意在这里呆着,径直往门口走,经过青姨身边时问她,“你说薛芮欢眼睛肿着?”
  “是。”青姨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回答。
  “怀孕睡得多自然就肿了。”曾芳林不耐烦地说。
  张自强问了个没趣,可拿到钱还是兴高采烈地出去了。曾芳林确定张自强走了,才追问青姨,“薛芮欢还有没有其他的不同?”
  “不知道,少爷不在家。”青姨用力回想,“我去的时候,她刚要睡,不知道是不是和少爷吵架了。”
  “是不是孩子有问题?”张自强竟然没有走,突然发出声音,吓得屋里两个女人惊魂未定。
  曾芳林怒声训斥,“你少诅咒我的孙子。”
  张自强说,“不行,我得找人问问。”说完这下真的下楼走了。
  曾芳林坐在椅子上怔怔地发呆,“不会真的是孩子有问题吧。”她突然用力扇自己嘴巴,“我为什么要诅咒自己的孙子。”
  “夫人您别这样,还不知道的事情呢。”青姨赶紧上前去劝。
  曾芳林又坐了会儿,说,“你把谢医生叫来。”
  “现在?”青姨疑惑。
  “现在。”曾芳林加重声音说。
  薛芮欢担心检查结果,偏除了等待又什么都做不了,她不能哭不能不高兴,不能让肚子的孩子知道他们很担心。薛爸薛妈每天都会来,带来一大堆吃的用的,两位老人强颜欢笑不提检查的事情,只当薛芮欢怀孕的是健康的孩子。
  可别人越是这样,薛芮欢越是心里难受。
  韩廷每天上午去公司,中午回来吃饭,下午陪着薛芮欢在家。薛芮欢知道,这个孩子,不仅是她和韩廷的第一个孩子,对韩廷来说更是其他的含义。
  这天中午,韩廷在家陪薛芮欢午睡,薛芮欢醒了没看到韩廷,她撑起来到处找他。才几天时间,韩廷好不容易胖一些的身体又瘦下来,他背对着房间,站在饮水机旁在仰头喝水。
  “你在吃什么?”薛芮欢拿过放在柜子上的白色瓶子看,里面是白色的药丸,瓶身上的标签看不懂字符。
  韩廷把药瓶拿过来,放回原位置,“最近抵抗力有些差,医生为我开的药。”
  薛芮欢心疼地看着他,“你是不是睡不着?”
  “没有。”韩廷摇头,把薛芮欢的手握在手心里,“无论如何,为了你和孩子,我都会支撑下去。”
  薛芮欢知道有些话对韩廷来说很残忍,对她来说何尝不是,“如果,”薛芮欢看着韩廷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这个孩子,我们不要吧。”
  “为什么?”韩廷的声音带着轻颤。
  薛芮欢伸手抱住他的腰,“我希望你好好的,我们以后可以再要孩子。”
  “我很好。”韩廷紧紧地抱着她,“我们的孩子也会很好。”
  “如果……”如果她不正常呢。
  她话没说完,韩廷已经懂得,“就算她不完整,也是我们的孩子,我们养她。”
  在对待孩子的问题上,薛芮欢没有韩廷那么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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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  张自强有两天没有去韩家,在薛芮欢和韩廷等结果的第四天,在饭点他施施然地背着手走进来。青姨把饭菜摆在桌上,识趣地退下去,把餐厅和整个韩家,留给曾芳林和张自强。
  “阿姨,您胃口还是这么好?”张自强把凳子拉开,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看着满桌的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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