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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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姝-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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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再躲我避我,甚至我对平时还算得上温柔,白天紧跟在我马车左右,晚上则与其他侍卫轮班守着马车。
              一个寡妇与侍卫在关系“不明”情况之下,避嫌重要,但是总感觉有些怪异。别说夫妻之间在一起要偷偷摸摸的,甚至可以说连个偷偷摸摸的机会都很没有。最重要的是他几乎不与我说十几年的事,就算我无意提及,也被他用别的话避开。
              “夫人,我们不住美人姝?二老爷不是先前就到咸阳准备的吗?为何要住到客栈?”巧儿抓着车帘不放手,忽然问道。
              “我们明日一早要见大王,要统一住行,见大王可不象平日里去见郡守那样简单!”
              现下大王应该很少出宫门了吧,如今楚齐燕也只是强弩之末。诏令征召王翦、蒙恬取代李信攻打楚国的消息是在快到咸阳城时得到的。荆柯刺秦,只是众多想害他命的事件之一。他已是个高高在上的君主。一个完全没有自由的“大孩子”了,如果说,三十多岁,快要一统天下的大王还可以称为孩子的话。
              “不知大王是何等模样,是不是很威严,夫人您有见过大王吗?娘亲说我们巴家曾经救过大王,当时是怎么样的,您那时是在巴家吗?不知奴婢这次跟着您,能不能见到大王了……”巧儿关上车帘,转移了注意力,对于国君好奇万分。
              “他……应该很威严吧!”从小都表情严肃,心思全在心底。十几年已是很英俊又威严的帝王,现下,应该更为……
              “如果能有幸见上大王一面,那真是……”巧儿捏着帕子兴奋说道。“夫人,您们去见大王能不能带上我?”
              “如果为了见大王一面要你去死,你做不做?记住,伴君伴虎,在君王的眼里,一个人的命连只娄蚁都不如!”冷冷看着她道。她这种个性总有一天会吃亏。
              或许是给我冷淡的表情吓住,巧儿不再说话,乖乖坐在我身边,只是双手紧紧捏帕子。
              秦二十三年了,历史知识有限,只知秦统一天下是公元前221年,现下到底离前221年有多久?面对于一个据说喜怒无常的帝王,我一个乡野村妇能要回他所重视的公子扶苏吗?还是这个公子扶苏非我子,只是他用来威胁我的一个假儿子,也许我的孩子并不存在在这个若大的咸阳城内。种种皆有可能。
              手不由自主地又抚摸额心,闭眼叹息。
              “夫人,您又头疼了吗?”巧儿从葫芦里倒出小杯水,递到我面前,有心担心问道。
              “没事!”接过水,急急灌了口,似是渴极。
              刚刚要把空杯递给巧儿,马车骤然停住。
              二人对望,这是怎么了?
              下一刻车帘被一陌生侍卫掀起,一年轻俊朗男人笑对行礼。
              “清夫人!在下蒙毅,多年前有一面之缘,家兄征战之前,再三交待,若夫人入城,定要入住蒙府,此事已得大王许可,未经通报就拦下夫人的马车,实是失礼,还望夫人见谅!”
              心中暗叹,这蒙毅与蒙恬虽是兄弟,但这性子可是差了千倍。听说他是大王极宠幸的文臣。今日被他安排住入蒙府又是什么意思了?无暇细想,与他寒碜几句,马车继续前行往蒙府。
              舒适的软塌,做工精细的黑锦,服侍周到的丫头。一入蒙府,巧儿与侍卫们不见其踪。
              靠在亭中软塌之上喝茶。站在身边的是陌生又恭敬的丫头与侍卫。
              腿随着天气逐渐变暖,不再刺骨疼痛。现已可以起身行走几步,只是坚持的时间长短问题。
              摩挲着身上做工精良的锦衣。黑色的缎面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亮光,襟口,袖口绣着大大小小各色玉兰,这些花儿如同活的一般,散发着兰花香气。看上去没有红锦那样彩艳,但是出奇庄重华贵。这难道是秦历代帝王对黑的偏爱的真正原因?
              全身上下做工精良的黑锦,应该是他下的令吧,这算得上是赐我黑锦吗?
              “清夫人!”
              抬头看着眼前庄重的贵妇人,那双看去温润善良的大眼让我心生好感觉。
              见我眼生疑惑,她忙答道“一直听闻夫人大名,香莲有礼了!”
              香莲?
              “原来是蒙夫人!村妇无礼了!”说着就要挣扎下塌行礼。
              “香莲不敢当!”她忙过来阻挡,把我按在塌上不能动弹。这礼自然是行不成了。从那手上的劲道,好象是习武之人,趁她扶我的当,不由再次打量她。看上去一个很一般的贵妇人,只是少了些许娇纵,眼睛明亮。
              “若不是家夫早年就与夫人相识,还真看不出夫人比香莲年长,夫人这身姿容貌与仙女儿无异!”要是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一定会认为是在逢迎拍马,可是她的眼睛很清亮。
              “这世上哪有不老,村妇看上去还有几分颜色,只是保养得当,但这身子已大不如前了!”摸了摸塌上的腿,只是微笑回对,寡妇清这个老妖精世人早有传闻,众说纷纭。只要自己不在意就没事儿,想着不老而别有用心之人大有人在。
              “呵呵那夫人定要告知些良方与香莲哟!”
              “这个当然!”
              “那香莲就谢过了!”
              二人闲话着家常,不觉日落。
              “清夫人,今夜可是良市,要不与香莲同行游夜!”
              “一起?”不由看向自己的腿,一起游夜市,倒是错的事。心底暗叹口气,聊了这样久,终是到了正题,也算不错了,看她眼光犹豫小心。罢了,也是身不由已之人。
              “夫人不用担心这个,香莲早令人准备了软塌,这样比马车方便行走,便于观看街景……”
              “可村妇人的丫头与侍卫到现在都还……”
              “这个夫人不用操心,蒙家都会安排好的!”蒙夫人急切回道,眼底泛光,难道先前我看到那双亮眼是假的?
              “那就全看夫人安排了!”垂下眼,又暗自叹气。这世上……
              坐在经过改良的软塌上,只有一尺见方,安上了扶手,甚至还有靠背,扶手处绑了二根杆,外形有些象椅子,更为确切的说法形同现在四川的那种滑杆。人坐上去舒服灵活,抬的人也不费力。
              原来,这种东西,二千多年前就有了。
              街道两边的风灯在夜色中摇曳,路上挤满了面带着微笑的人群,沿街吆喝着的小贩。战争并没有影响到这个繁华的大都市,一个国家的强盛可以给人们更为安定的生活,也许用强权来统一并不是件错误的事。多年以后,人们提到秦始皇并不会因为他的暴政而毁灭他的功绩。
              “清夫人,你看这个玉佩可好?”
              “还不错,不过夜色之下看不出真色泽,所以晚上还是不要买玉好!”
              “真的吗?”香莲夫人拿着手上的玉佩,有些犹豫。
              “夫人真的好眼光,这可是难得的美玉雕刻而成,可是蓝田之物!若是夫人买后不喜欢,大可退来,小人每个良市都在这里摆卖!不过此玉佩只有一块,错过了,下次就……”
              听着小贩在那里自卖自夸,眼光毫无目的地扫了几眼他的摊子。琳琅满目的玉件摆满了半个布架,大多都是玉佩,还有玉梳玉簪之类。另一半全是木雕制品。秦对佩玉有严格的要求,一般平民是不可以戴玉,所以一半玉器一半木器,这样可以兼顾到不同人群的需要,也无不是种做生意的好方法。
              亮光一闪,轻闭了下眼,张开。
              在玉器与木器的分水岭之间,有一黑漆木盒,一白玉手鐲安静躺在里面,火光之下,色泽莹润。看上去是只很普通的玉鐲,刚刚为何有亮光了。又闭了下眼,望去,没有丝毫反映。白玉鐲仍是呆在木盒里,昏暗的灯光并不影响她的美。刚才也许是花了眼吧。
              “你喜欢那个鐲子?”耳边传来香莲夫人惊喜的问话。
              “还好,只是感觉有些眼熟罢!”转身对她笑笑,“你买好了吗?”
              “好了!好了!你真的喜欢那个鐲子?”她举着玉佩,眼角都笑了。奇怪,我喜欢与否,值得她如此高兴吗?
              “夫人,你可以试试看,看戴着是否喜欢!”小贩热心取出玉鐲,递于我面前。扭头看了眼旁边的香莲夫人,小贩笑着夸自家的东西好,推荐人买,还情有可原,可是这买家兴奋就奇怪了。
              香莲没等我反对,接过玉鐲,不由分说,拉起我一只手,不管我是否疼痛,用力套上了我空空的手腕,举到我眼前。兴奋问道:“你看,是不是很好看,很喜欢对吧?”
              另一手揉着被她强套后还有些疼的手腕,晶莹的玉鐲在手上发着温润的光泽。只是,刚刚明明看去还是白色,现下怎么成了金黄色。
              “很喜欢对吧?”香莲又问道。
              “很漂亮,只是我刚刚看去是白色,现下感觉成了金黄色!好奇怪!”
              “夫人,这玉鐲世上可只有一只,头等的好玉,您的眼光可真好!”小贩在一边游说怂恿。
              “不了,还是不要了,我一个乡野村妇,戴这样好的玉鐲可真是浪费了!”摇头对香莲笑道。玉鐲是很漂亮,但多年来,我已没有佩戴首饰的习惯,这样好的鐲子,还是给别人戴得好。
              只是,怎么用力也取不下来,这鐲子好象太小了点,刚刚她是怎么套上去的?我有些尴尬望着身边的香莲。这取不下来怎么办?
              “清夫人,这鐲子好象认主儿了,我看您就别取下来了,戴着吧!再说你也真喜欢!”她看着我笑得欢。
              “就是就是,夫人,您戴着如此好,何必要取下来,就这样戴着吧!”那小贩笑得更欢。“看您这身打扮,别说个小小玉鐲,就是玉佩都可以佩七八块了!”他对我的话不以为然,我身上这身黑锦,怎么看也是个贵妇人,哪会是个村妇。都是这黑锦惹的祸。
              看着二人笑得夸张的脸,难道他们二个是一伙的,合起来想狠狠敲我一笔?
              “那多少钱?”揉着发红的手腕,不甘心问道。哎!希望不是个天价。
              “既然夫人如此喜欢,刚刚这位夫人又买了块玉佩,所谓美玉配佳人,这只玉鐲小人就送夫人了。”
              “什么?”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送我?
              “对,送夫人了!”小贩一脸的讨好。
              这样好的玉鐲,价值不菲,送我?
              “这小贩这样热心,你就收下吧,好了好了,我们还要去看别的东西了!”香莲夫人摆摆手,软塌被抬起,还在发愣握着戴玉鐲手的我就这样被抬走。
              今儿可真是奇怪。不由望向香莲,她嘴角一闪而过的笑看上去太诡秘!那二个抬软塌的仆人怎么也笑得开心了,跟着的几个丫环更是高兴。这鐲子上不会有毒吧!难道身边的这个女人以为我与蒙恬有一腿,想杀我灭口?用力摇头,让自己清醒,再这样胡思乱想,我会疯掉。
              还好接下来的她并没有让我强买东西,只是随着人群流动。买点小吃,珠花之类。
              趁着看杂耍的空,随意看着人群。一戴竹笠男子走近,身形眼熟。是混吗?好象又不象。
              紧紧盯着那男人,人群一阵喝彩,瞟了眼人群,看到一张熟悉的脸──二少。
              左右摆头看着二个渐近的男人,看得出,二少很紧张,而另一边戴竹笠男人的靠近让我压力增强。
       
              人很多很挤,但因为我们侍卫丫环好几个,也没有人来挤这软塌。相对来说,空隙还很大,我的身边,足够再站三四个人。
              香莲夫人站在软塌一侧,拍手叫好,人群中喝彩连连,热闹非凡。
              当我再次扭头去看时,二少的身影消失,而那戴竹笠的男子离这边不足五尺。
              “香莲夫人!”我神经质地想去拉扯她的衣袖。可是四周声音太大,她又专注。自然没能引起她的注意。
              “香──”在我手要拉到她袖子的那一刻,戴着玉鐲的手就给那人捏在手心,滚烫火热。可是香莲夫人,身边的侍卫,紧贴的丫环都充耳不闻的样子。我应该叫非礼还是大喊流氓呀,这人手怎么握得这样紧?挣不脱。大叫流氓行人能听得懂吗?这低低压下的竹笠,看不到那人表情,但是,不是混。
              既然挣不脱,怎能让他白白占便宜,正当我挣扎着要张开嘴要大喊的时候,竹笠上仰,那个男人正平淡望着我,眼里现出几分玩味。一副你叫着看的表情,反正丢人现眼可不是他。这张留有山羊胡子的脸似曾相识,这双眼睛我是见过的,只是,他是谁呀?
              手上一紧,本是平淡的脸有些扭曲,眼里快喷出火来。
              “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应该记得我的!”那手上的力道恨不得把我手捏碎“我的清,你说是不是?”
              “啊!”那只本是用力去掰他的手,捂住口,我的天,这人是政!
              “政?”那张脸仍无表情,看来秦时的易容术实在不怎的。不过那双眼仍是在喷火。
              心头猛地一惊,我这一句政足已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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