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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天平淡中透着一丝残忍的声音回响众人耳边,依稀将在场众人带到了那个充满着种种传说和奇迹的外域。
然而在袁世天的描述中,年轻修士们只听到了枯燥和恐惧。
“前往外域之前,第一件事情,便是磨砺心境,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因为在那里,你随时会遇上各种超乎你想象的险情,遇上各种可怕的妖魔鬼怪。只有心境足够圆满,信心足够强大,才能不被恐惧击溃。”
“心境是可以磨砺养炼的,可若基础心境太差,就算再怎么养炼也无法有太大长进。因此,这场提前开始的外域试炼,第一轮考核便是从御龙号发生异变开始,心境不够者,从那时起就已被淘汰。”
听着袁世天娓娓道来,帝君次帝君后裔们一个个镇定自若,绝大多数普通修士面露异色,纷纷开始回忆舟震那一刻自己的表现。
“老袁说的不错。”冉风君点了点头,接着道:“本道也曾和家族高手去过一次外域,见到外域净土中一个个传奇人物,听说了他们的传奇故事。本道请教过他们,在外域生存,最重要的一点为何。”
冉风君的语气比袁世天平缓许多,也没有那么残酷,年轻修士们聚精会神听着。
“本道请教了十多位驻院高手,可他们或是笑而不语,或是沉默不言,总之只字不提。直到后来,本道经过悬天浮经阁门口,遇上一名正在打理药圃的老修士,他笑着对本道说,那些高手之所以不愿说,是因为说也是白说,因为不亲身经历,不在生死间多走上几遭,怎么也不会明白。”
“本道心痒难耐,百般追问,他才松了口。他告诉本道,想要在外域生存,只有两个字,一个是变,一个是久。”
“本道当时很是费解,根本不明白。直到回转家族洞天,请教家族长者,方才有所体悟。在外域,曾有一名道院师座在斗法中落入妖魔之手,并没有被当场杀害,而是被圈养起来充当口粮。他一夜之间散尽全身法力,吞食妖卵,改造体魄,每日忍着剧痛强吸冥血煞气,终于蜕变成一名妖修,逃过一死。他又花了一百多年时间,突破道力境,杀光那一山妖邪,逃回道院。如今已成为道院三名大法道师座之一。”
“本道还听说,有一名道院修士为报血仇,在一名大妖洞府前的碧水河中潜伏三年,三年一动不动,三年后趁着那大妖重伤归返,一刺击毙。
“除此之外,曾有一名资质奇差的天辰修士,跋山涉水,历尽千辛万苦,到达净土,却因为悟性资质太差,被拒之门外。他在门外护法阵中跪地三月,终于赢得一名师座的同情,将他收入门下。他的实力一直是道院中垫底的那一流,可他却很擅长逃命,每一次斗法厮杀都能活下来。三百年后,他终于成功晋级为道院初级师座,那时候,和他同一批进入道院的,要么已经陨落,要么离开了外域,只有他坚持了下来。现如今,他已经是成为道院乃至外域,最强大的几个存在之一。”
“穷则生变,变则通。想要在外域存活下来,第一点,就是要善于灵机应变。掌握了这一点后,接下来,便是坚持了。”
冉风君说到这,顿了顿。
袁世天的笑声响起:“第二轮试炼,从太岁开始,直到通道中的虚空区域,无不是在考验我等的应变和坚持。太岁固然难以打破,可若是对准一点,一直打下去,一百招,一千招,最不济一万招,总能打破一道缺口。再上渡过压力重重的虚空区域,至少在坚持、耐性和应变能力上,诸位已经走到了大多数人的前列。”
话音落下,帝君、次帝君后裔们暗暗点头,普通修士们下意识地昂首挺胸,脸上浮现出振奋和自信,望向冉风君和袁世天的目光更多崇敬和仰慕。
罗川将这一切收入眼底,脑海中浮起两个字:人心!
这便是少君潜力榜上第七和第四的手段,借着这场试炼,不动声色地开始收拢人心。
能闯到这的普通修士,正如袁世天所言,至少在应变和坚持这两点上,已经走在了同辈之前。加上他们本身的资质和悟性,日后至少都能成为九天修行界的中坚力量,甚至还会蹦出几个高手强者也说不定。
袁世天和冉风君一前一后,先是出言点拨,再不动声色地表露出他们的赞赏,对于年轻气盛的修士们来说,这比施舍灵丹妙药、法器法宝更能令他们折服。
“那这水月古镜台,又代表什么。”
就在这时,冰冷的声音响起。
罗川转头看去,正是一袭黑袍的少年夜罪凡,说话间,他眼中流露出一抹不加掩饰的讥讽。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八十五章 水月古镜台
罗川从侧后方打量向夜罪凡。
即便已经有过一场联手闯关;黑袍少年仍显得格格不入;独自站在另一边;有意无意疏远着容小甲等人。
少年人修长的眉毛微微向两旁扬起;深黑色的眼珠里一片暗沉寂冷;他不笑还好;一笑起来眼中的嘲讽不自然地流露出来;那是一种看不惯一切的眼神。
罗川忽有醒解;夜罪凡的表现和绝大多数帝君后裔都不同;完全没有天生贵胄的气质;更像是一个孤独野客。即便他看出了冉风君和袁世天的手段;也没必要如此;在场看穿这一点的不乏人在;谁都没有说破;偏偏他表露出不屑和讥讽。
冉风君和袁世天一个面色沉静;一个淡笑不语;可他俩身后的帝君后裔们却有些挂不住脸。
“不过一个罪子弃人;没被革除夜姓;就已经是上天开恩;竟还敢来这摆谱。”
“可惜了;先天资质倒是不错;偏偏生来犯祸。呵呵;听说他在夜帝家处处不受待见;连最一般真道境的家将都敢拿他开刷;出来以后倒是摆起谱来。”
“身为罪子;他唯一的出路就是离开帝世家;自谋出路。来外域?呵呵;若他真是名正言顺的帝世家子倒也罢;一个罪子;来到万里之外的外域;帝世家中有谁会顾得上他;到头来还不是死路一条。”
“想要出来闯荡;光有硬气没有底气;只会头破血流。”
几名帝君后裔压低声音议论着。面露讥讽。
夜帝世家?夜土帝君?
罗川微闭双眼;很快;一段记忆残片从脑海深处翻覆而出。
夜土帝君;九十万里夜土之主!其世家历代镇守夜土。远在九天界外缘;是一终年冰寒的长夜之地!
那片土地上;有太阳;却是冰寒黑阳;因此从无白天。
夜帝世家修行于黑阳寂月之下;拥有一个寻常修士难以企及的本领。那便是每逢黑夜;他们的战力会爆发数十上百倍。
夜土帝君普通状态下;实力只排在九天帝君中等偏上层次;一旦黑夜到来;实力暴涨;立马跨入帝君排行榜前列;甚至能拥有媲美玄君、祖尊的实力。
罗川穿梭在九龙君的记忆残片中;却没想到;竟然找到一段有关夜罪凡的记忆。
二十年前;夜土之地。帝君新娶八年的jiāo妻;有了生孕。
修行之人的繁衍传承方式和普通人相差迥异;普通人十七娶嫁;二十不到生子是常有之事。可修行之人却不会;修行之人动辄两三百岁才会选择生子;千岁以上也不乏人在。九天大世界绝大多数地位高崇的修士性情淡薄。为追求上道;放弃羁绊;除非到了较高的修为层次;或是某一天突然心生感悟;又或者家族严命;才会选择生子。当然;一些血统奇异;比如身怀龙血滥淫者不在此列。
夜土帝君娶新妇八年;便怀上一子;足见他对新妇的宠爱。
正当夜土普天欢庆之时。有相士从极东之地来;面见夜土帝君;言腹中子有灾星之相;不宜生产;恐有大灾。
夜土帝君斩杀相士。不予理会。
新妇怀胎三年;临盆之际;夜土之地天降大雪;连下七天七月不见有停;雪中夹杂腥臭。帝君正疑时;忽有一道强光从夜土之外射来;宛如明日当空;第一次照亮夜土。
强敌来袭!
三日之内;夜土连丢三十国界!
夜土之域人人恐慌;所有人都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位相士。
夜土帝君派人前往相士埋葬尸骨之地;尸骨早已不翼而飞。夜土帝君沉思一宿;提刀来到新妇寝宫;新妇正在生产;婴儿已露半头。
新妇见状;苦求饶命。
夜土帝君哪里肯允;一刀斩向新妇下体。
血光溅起;婴儿落地;却是新妇最后时刻拼死运转道力;用身体夜土帝君一刀。
夜土帝君看着榻上的尸身以及血泊中盯着他咯直笑的男婴;终究没能劈出第二刀;低叹一声;消失离去。
当夜;那个已受重伤的男子出现在夜土都城;只用七招便击败夜土帝君;摘取夜土守镇之宝合山夜冠;大笑而去。
翌年;男婴被赐名夜罪凡;一切待遇如常;只除了终身不入帝家封赐品格。
而那个负伤七招击败夜土帝君的白发男子;世人称他九龙君。
“九龙君……又是你。”
罗川心中泛起莫名的情绪;记忆中;三年前面见夜土帝君的相士;正是九龙君座下天君之一;乃是一无限接近帝君级的次帝君强者。
三年布局一子;扰乱心志;三年后九龙君率众袭来;夜土帝君心志已乱;即便占着夜土优势;实力暴涨;也在七招之内败给负伤的九龙君。
罗川转过头;望向夜罪凡;眼中流露出一抹同情。
夜罪凡心生感应;转头看向罗川;捕捉到了罗川眼中一闪而过的同情。
嗡!
夜罪凡脸色一黑;只觉整个脑壳都快气炸了。
十七年来;他早已习惯了独自一人;也习惯了家族中人对他的指点议论以及形形色色的讥讽目光。
那些帝君后裔再怎么讥讽嘲笑;他都不会放在心上;可一个小小的真丹一阶修士;凭借运气厚着脸皮混进帝君后裔的行列;这才一路畅行无阻;来到这里;竟也对他露出同情怜悯之色。
夜罪凡盯着罗川;冰寒的眸子中蕴满火气。
“问的好。”另一边;袁世天忽然发出一阵笑声:“这水月古镜台;便是第二轮试炼的终极考核。它既是一座法阵;又是一件修行法宝。”
夜罪凡深吸一口气;又瞪了眼罗川;将目光转向袁世天。
“水月古镜台;是广天普圣道院合力研究的宝物。进入镜台范围;水月镜光洒入;会将你带入一片虚拟时间长河的幻境中。最低等的水月古镜台;只有一个时间幻境;便如地乙舱通道前的古镜台。其余舟舱的依次增多;到天甲舱共有十个时间幻境。”
“每个时间幻境都有无数变化;衍化出无数虚拟攻击。然而每一个时间幻境中;也藏有一个临界点。击破这个临界点;便能畅行于这一个幻境中;并能到达下一个时间幻境。而往下的时间幻境;每一个都会比前一个更复杂;更多变化;也更难击破临界点。”
“承受不住时间幻境的攻击;便会被弹出水月古镜台;因此;水月古镜台往往用来充当守阵。”
“可时间长河;是天地间最莫测的修行秘境之一;虽说是虚拟的时间长河幻境;远比不上真正的时间长河;可也是极佳的修行宝物。在水月古镜台中;每突破一个幻境;都能增加对上道的感悟;提升道行。”
听完袁世天所言;修士们纷纷抬起头;望向各自前方的古镜台。每一座古镜台上方;都龙飞凤舞地印刻着“水月古镜台”五个篆字。而每一座镜框上都印有水月之花;由低到高分别是一朵、两朵、三朵、四朵、五朵和十朵;代表不同古镜台时间幻境的数量。
有的修士眉飞色舞、蠢蠢欲动;有的修士则眉头紧锁、面露沉思。
“诸位在之前的虚空通道;已经初步通过了应变和坚持的考验。这水月古镜台;便是最后的考验;只要足够应变;便能在时间幻境中寻找到临界点。而时间长河;又是最考验人耐性的地方。”
冉风君接口说道;顿了顿;又道:“况且;据本道所知;水月古镜台只要被攻破一次;短时间内;无法恢复。也就是说;只要有一个人破了古镜;剩下所有人都能通过这一关。”
“这最后一关;与其说是考核;不如说是道院用来弥补这场突然袭击的馈赠。诸位;好生把握。”
话音落下;不少普通修士脸上露出急不可耐之色。
“本道先献丑了。”
天丁舱通道前的一名化婴修士轻咳一声;随后大步走向水月古镜台。
正对他的水月古镜台;按照袁世天所言;共有三个时间长河幻境。
他的身体刚出现在古镜台中;便被白光笼罩;转眼消失不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所在的古镜台上;时间悄然流逝;没过多久;一柱半香时间过去。
嗡!
古镜台微微一晃;白光闪现;那名修士被震飞出来;落地吐血;面色苍白。
“怎么样?”
“里面到底什么情况;你破了没有?”
周围修士纷纷上前问道。
那名化婴修士盘腿坐起;吞了颗丹药;苦笑摇头:“惭愧惭愧;刚刚突破了一个时间幻境;在里面度过了一年。正要破解第二个时间幻境时;攻击突然变强;承受不住;被打退回来。本道奉劝诸位;在里面若是承受不住;及早退出;若是强撑;很有可能陷入幻境;无法自拔;最终伤及元气。”
其余修士还要发问;那名化婴修士摇了摇头;闭上眼睛;不再理会众人;一边疗伤一边参悟。
见状;大多数修士都露出慎重之色;包括不少帝君后裔也都一样。
“虽说是时间长河;可却是幻境;如那镜中月;水中花;一个幻境只有短短一年;没多大意思。”
人群外;罗川用只有他和紫云能听见的声音淡淡道。
紫云深有同感地点着头;目光悠远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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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