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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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有喜-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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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金碧辉煌的大殿忽然让人觉得无比憋闷,我偏头靠在墨然的肩膀上,与他并排坐在椅塌上,眼睛定定地盯着他手中的那顶皇帝的冠冕,叹道:“墨然,我最不想看见的便是你骗我,算计我……”
说到最后,我的语气一滞,竟是再也说不下去。
哪怕与沈离廷为敌,和韩林秀翻脸,我想渐渐的我都会忘记这些恩怨,唯独墨然,若他伤了我,一辈子……恐怕到死我也无法释怀!
“墨然,这次的事情若真是出自你手,我死也不甘心!”
墨然偏过头看着靠在他肩上的我,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只是看着,也不说话。
我又道:“我今天去看过沈离廷了。”
“他说了什么?”
“他笑我太过天真。”
墨然眉峰一动:“为什么这样说?”
我想了想,转头看着他的下巴拉出一道优美的弧度,最后没入衣领内,长长的黑发随意散落在肩后,一些随着他的动作落在手臂上,艳丽绝伦,却丝毫不显女气。
忍不住伸出手一点一点拨弄他的头发,我慢吞吞回答:“大概是觉得我太感情用事了。”
他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的确如此。”
我冲他不满地皱皱眉,他当做没看见,伸手将我揽入怀中,我乐得轻松,整个人放松地倒在他怀里,想着今日在沈府所见所闻,不禁喟叹。
我的确是太天真,太过感情用事,否则,我又怎会忍不住怀疑,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沈离廷一人策划的!
“若这事是沈离廷就是主谋,你会原谅他么?”墨然一只手揽住我的腰,让我不会从过于狭窄的椅塌上掉下去。
我仰首躺在他怀中,看着他的下巴说:“大概会讨厌他一阵子,过后……会原谅他吧。”
墨然眼神变得有些古怪:“就因为你喜欢他?”
我眨眨眼睛:“是。”
“若是主谋是我呢?你会不会原谅我?”他又问。
想到墨然处处利用我,算计我,我攥着玉簪的手猛地收紧,颤抖着唇挤出几个字:“永远……不会。”
说完我陡然惊觉刚才自己回答了什么,抬头去看墨然看不出表情的脸,担心他待会儿一个生气就把我给扔在地上,想着,我的手赶紧攥住他的衣角,唯恐他会丢下我扬长而去。
谁料,他一动不动地凝着我好一会儿,薄唇勾了勾,一抹笑意自眼角眉梢缓缓的蔓延开来。伸手将我揽入怀中,他的下颌抵在了我的颈窝处,闷笑着说:“我会等你……”
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我没有听到他接下来说了什么,只看见他莫名其妙地笑,仿佛得到了什么宝贝。
墨然身上始终有股带着淡淡的请苦味,是因为他常年喝药的习惯,如今这么多年还是有这个毛病。
“墨然,你最近两年不是没有吃药了吗?”另一方面,我忍不住担心他的身体。“怎么你身上还是有股药味儿?”
他低头嗅嗅:“很难闻?”
我摇摇头:“倒也不失难闻。”不如说是十分好闻。
不知是不是看穿我的担忧,他略略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我能够更加舒服地窝在他怀中,斟酌了一下,说:“有药味是因为这几年陈太医给我配了些香料,里面加了几位草药,我闻着习惯了,所以到现在还点着这个。”
“咦?这么说你只要换了衣服就没有这个药味了?”我讶然问道。
墨然挑了挑眉,算是默认。
“怎么了?”
“没。没什么。”
脑海中隐隐闪过些什么,我蹙了蹙眉,直接将那些古里古怪的心思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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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场一事墨然最后是怎么解决的我没有再过问,或许是因为潜意识里,我也不想再去追究这件事的真相。
疑心是一种病,即便病情愈合了,却无法根除。
沈离廷和墨然说得对,我太过感情用事,认定了什么就一头犟的往里面钻,所以即便最后沈离廷用证据告诉所有人他与围场一事并无关联,我心里那根刺却是生了根,再也拔不出来了。
令我不知该忧还是该喜的是以前失去的记忆偶尔也会一点一点想起来,我看见沈离廷的机会也越来越少,最近的一次是他将最后确定好的采纳礼单呈上来给我,我远远的看见侍童推着他往这边来的身影,一时恍惚了一下,连续半个月都未见着他了。
“那位柳姑娘还真是时时刻刻粘着沈太傅,就怕他被人抢走!”抬眼看一眼远处等着沈离廷的柳欺霜,豆芽冷哼一声。
我坐在树下纳凉,手上翻着黄历,悻悻地想着下个月就是八月了,墨然和扶摇的婚事……
一想到这里就觉得头疼,我随手将黄历丢到坐在一旁绣花的绿萝怀中,完全无视她不满地皱皱眉,对着豆芽感慨道:“沈离廷家世背景这样好,她如今什么也没有,自然要抓紧些。”说到最后我酸酸地瞅一眼不远处那一双璧人,在心里哼哼,这男女自古以来都是越粘得紧后果越惨烈的!
“刚才奴婢还看见扶摇小姐去皇上那里了。”豆芽无意中提起这件事。
我霍地起身:“扶摇到墨然那里去了?”
被我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豆芽连连后退两步,愣愣地点点头:“是、是啊,她给皇上送酒来着。”
“酒?”这个字儿令我实在提不起好感。
只要一想到酒,我就无法自持地想到“酒能乱X”,“酒后失X”等等类似的词儿。再想到前阵子在墨然寝宫里看到的那一幕暧昧场景,我便再也坐不住,手忙脚乱套上鞋袜就匆匆出去。
“诶?太后您要干什么?”
“哀家去散步!”我胡乱应道。
“走这么快去散步?”豆芽傻傻地在背后说着。
“咦咦?等等,沈太傅他来了啊……”
豆芽和绿萝喊着什么我全然听不进去,甚至连沈离廷现在正好进了长乐宫也顾不上,一路风驰电骋般奔出长乐宫,径直往钟秀宫去。
韩林秀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默默跟在我身后,我早已习惯他的神出鬼没,除了最初被吓了一跳,慢慢的也就习以为常了。
“你去钟秀宫?”见我往东边宫苑里直窜,韩林秀忽然问道。
我怪异地瞥他一眼:“那不是明摆着的事情么。”
“去做什么?”他又问。
我想也未想就脱口而出:“自然是阻止墨然和扶摇酒后乱——”
话刚说到一般,我的声音戛然止住,同时,我的脚步顿住。
一只脚还保持着往前迈出的姿势,另一只脚垫着脚尖,我愣愣地扭过头看向韩林秀,脑海中只有他刚才那句话不断回响着。
是啊,我去做什么?
墨然与扶摇一个月后就会举行大婚,届时他们便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如今他们是早已有婚约在身的“未婚夫妻”,就算他们会发生些什么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为什么我这样心急火燎地要冲进去阻止他们?
眉心一阵阵的疼,我用力揉揉,同时撤回了欲往钟秀宫跑的脚步。
韩林秀皱眉看我一眼,没有再开口。
恍惚中,我听到谁的唇齿间溢出一声轻叹。
或许是韩林秀,也或许……
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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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怀心事地在宫中胡乱转悠了一会儿,我后来才记起来出来时正好与要见我的韩林秀擦肩而过,顿时一阵窘迫,现在去见他实在有些不好意思,无聊之下,我便与韩林秀在宫中打着转儿,这里逛逛,那里晃晃,最后再次来到一个地方。
“如湮宫。”
默念着门匾上的三个大字,我一阵恍惚。
之前来过一次,那之后因为围场的事情也就忘得干干净净了,结果又来这里了。
比起前一次来这里,我多了几分坦然,这皇宫就如同我家后院,哀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犯得着管其他人用什么眼神儿来看我吗!
推开门,我大摇大摆地走进正殿,正好看见那个名唤“莫言”的小宫婢趴在桌前瞌睡着,许是听见动静,她挣扎了几下才睁开朦胧的眼睛。
我正欲叫她,就见她霍地起身,满眼震惊地望着我,嘴里脱口而出:“皇后娘娘!”
我一时只觉得莫名其妙,往后看看,除了我和韩林秀没有其他人了,总不可能是叫韩林秀吧,但她这一声若是叫我……未免太奇怪了!
要知道,只有入宫当天我才被人唤了几声“皇后娘娘”。
正当我疑惑这称呼的问题,莫言似是一瞬间完全清醒过来,脸色煞白地跪下:“太、太后。”
作者有话要说:乃们有看出JQ么,这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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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我从早上起来没吃早餐,没吃午餐一直码了四章,三章免费给乃们,一章入V,后妈我很亲妈吧╭(╯3╰)╮
去煮饭了,快饿死在电脑前了,菇凉们要善于寻找JQ啊

☆、第二十六章

番外:情离
她是在我十八岁时带回沈府的。
那时的我,是主管徐州与周边几个郡县的都转盐运使司运使。原本皇上给我安排了更好的职位,并且就在帝都龙城就职,我以“微臣阅历尚浅”的理由委婉拒绝而来了徐州。
徐州实在不算是什么好地方,可以说是周边这些郡县里最贫瘠潦倒的。戊戌街则是徐州最为糟糕的一条街,里面住的全是些无家可归的流浪乞儿,或者一些无人看管的老病残弱,整条街都弥漫着一股名为“腐朽”的味道。
即便是在这样一群蓬头垢面的乞儿里,我仍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只因她的眼神实在特别。
没有一个乞儿会有她这样无谓的淡然眸光,眼底隐隐流动着似有若无的深沉,仿佛早已历经百难。我也只是听说她自幼生活在民间,被一家大户人家收养着,后来那家人因水患家破人亡,她也就流落到了这里。但,我实在没想过,她会这样一幅淡然的样子生活在这里。
她没有看见我,只管往外面跑,谁料却摔倒在我面前。
我看着她,将一锭银子放在了她满是泥污的手中,结果她却冷冷拍开我的手,绕过我跑掉了。
“少爷!”管家焦急地看着她越跑越远。
我不以为意,俯身拾起那锭被她打落的银子,淡淡一笑:“看她的眼睛就知道她不会轻易妥协,明日我们再来找她。”
原本我是想着今日一定要带她去沈府的,不过看她的模样似乎并没有那么轻松。
管家无奈地摇摇头,却也没有多说。
分了些碎银给和她待在一起的乞儿,其中有个有些年纪的老乞丐看看银子,再看看我,视线最后落在她跑走的方向,脸上露出一副类似于了然的神情。
他说:“我早就在想,她看上去就不像是无家可归的流浪儿,原来真是大富大贵。”
我笑笑,问:“听说是你替她取的名字。”
“是啊。”对于这件事他意外的没有多说。
我没有告诉那老乞丐,她来这条街上之前……名字当真就叫流离。
流离。流离。
颠沛流离。
老乞丐之所以这样叫她,是巧合,还是当真看出些什么我没有细究。
回去的途中再度看见了她,她站在一群人当中静静凝着我,一双墨玉般的眸子里有着同龄人所看不见的警惕与防备。
真是只警惕心过高的猫。
我笑了笑,当做没有看见她,任由管家推着我的轮椅送我回沈府。
第二天我又去了那条街,这次她没有出去,正坐在那个老乞丐身边听他讲故事,如水的眼波一动不动,不知是神游到何方了。
旁边的人看见我脸上多了一丝笑意,我暗叹口气,心里想着,今夜是否可以上奏折,让皇上拨款下来赈灾。
吩咐管家将早已准备好的馒头分给周围的人,我用手转动着轮椅来到她面前,她似是被我惊醒,坐在地上愣愣地望着我,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你……”
她一开口,我将袖中留着的最后一个馒头送到她嘴边。
她迟疑地看着馒头,目光在我手上匆匆掠过,再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最后就着我的手咬了一口馒头。
我静静凝着她,看着她默默将我手中的馒头吃完。
“你是来找我的?”末了,她问我。
我更正:“我是来接你的。”
她一手托腮,玩笑似的笑道:“我就说我福大命大,不会有人弃我于不顾的。”
我依旧只是微笑着,看着她眼底一闪即逝的无奈,心底暗忖:这真不像是一个年仅八岁的女孩子该有的眼神。
那天下午我带她回去沈府,吩咐婢女带着她去洗漱干净,换上我为她准备的新衣,最后才规规矩矩走出来。
到底是明珠,即便蒙上了灰尘,只要稍微擦拭一下,便可看见她重新绽放光芒。
她换上一身浅绿色的宽松长裙,蹦蹦跳跳跑到我面前,在我面前转了个圈,问:“好看吗?”
“真好看。”我赞她。
她得意地笑笑,跑到庭院里玩去了。
看她一眼,我当着在场的所有婢女和侍卫,说:“从今天起,她便是你们的主子。”
“是。”所有人整齐地应道。
她回头看着这一幕,嬉笑着钻进花丛去了,似乎并不以为意。
******
我时常在几个郡县来回奔波的,起初我不愿意带着她到处跑,结果她不肯,偏要跟着我东奔西跑,最后我只得同意。
她在我身边待了整整四年,这四年里,她从起初对我有所防,后来渐渐的就变得十分依赖我。
在她来的第四年我在徐州常驻了一段时间,她已经十二岁了,有些事已经是时候开始策划了。
我自认为自己不是个好官,也不认为自己是个清者,私底下也会经常有一些无法见光的交易和买卖,做这些事情时我从来不曾瞒过她。我希望的是她以后能够承担大任,而不是如同寻常女子一般只懂养在深闺。
对于这一切她大概也是明白我是故意的,但她从来不会因此与我闹不和,甚至每当我这样时,她便笑我:“你明明看着就是那种完全不会阴谋诡计的大清官,为民请命啊,不畏强权啊,还有就是清廉公正,结果私底下这种反差,这要是让外面那些倾慕你的女子知道了,非得吓得眼珠子都掉下来。”
她两只手蜷缩着放在眼睛前,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
我正好将桌上那副山水画画完,抬头看她一眼:“世间人事复杂,不要单凭一个人的外表去判定些什么。”
她的笑容僵硬在嘴角。
这是第一次这样严肃的对她说话,我说完其实也有些后悔。
撇开她的身份,她其实才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啊。
将笔轻轻搁置笔架上,我冲她微微一笑,招了招手:“过来。”
她依言趴在我的对面,闲闲拨弄着笔架上的毛笔。
我凝着她,叹道:“流离,你要记住,这世上,唯有自己可信。
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张口欲言,却到底是什么也没说。
我正想说些什么,就听到管家派人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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