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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兵器时代两军作战,如果双方人数相当,很少出现完全消灭对方的情况。面对面的疯狂厮杀最是考验士兵的意志,考验交战双方忍受血腥杀戮的心理承受能力,当伤亡数字达到三成的时候,基本上就已经到了胜负的关键时刻,因为这样的伤亡数字和近在咫尺的血腥厮杀面前,基本上军队就会崩溃。擒生军是西夏精锐,在失去主帅的情况下依然顽强抵抗,然而在无以伦比的震撼和极为血腥的厮杀面前,在损失了接近两万人是,终于彻底崩溃了。大战只进行了不到两个时辰,擒生军便发生了大溃败,宋军骑兵追杀百里,毫无顾忌,绝对的力量带来绝对的信心,他们相信,便是有敌军接应,一样可以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赫尔必指挥人马收降西夏降卒,截获战马,王铁军则乘胜追击,三日夜行军二百六十余里,克延州、富州、丹州一十二座砦、堡、城,战果辉煌。 此战先后歼敌六万余众,其中仅擒生军主力损失就达到三万人,俘获敌军二万余人,战马四万余匹。自身损失仅七千余人,这还要算上退出战斗的轻重伤员。 保安军大战如火如荼之际,毕再遇已经率军直奔定难五州。夏、绥(今绥德)、银(今榆林境)、宥(今靖边境)、静(今米脂境)五州地区非比寻常,这里土宜产牧,龙蟠虎踞,端的是十分形胜之地,定难五州之地最是险要;它倚黄河,控吕梁,屏河陇,俯视关中,若是掌控在手;秦风诸路;永兴六路;延、环庆、秦凤、泾原、熙河尽在眼前;金明、塞门、承平、平戎三百七十余砦;屈丁、安定、定远、安塞三百五十余堡便是一处绝佳的马牧生息之所,对李烈的寻求战马产地,发展马政之策最是有利。 毕再遇率军先期进攻熙河,势如破竹,连下多城,西夏襄宗李安全这次真是急了,不但调集了五万大军迎击宋军,更是将卫戍兴庆府的质子军都派到了前线。 早在北宋熙宁五年,王安石变法已推行了四年,并取得了一定成效。与此同时,王安石的和戎之策更是取得了辉煌的胜利。当时,在湟水流域和洮河流域这两个地区周围三千余里内居住的都是藏族,西夏统治者利用藏族首领内部的战争,乘机控制了这一地区,作为侵扰宋朝陕西各路的走廊。有鉴于此,当时的宋军将领王韶(字子醇,江西德安人)在熙宁元年就向神宗提出了《平戎策》,指出西夏正将熙河地区变为侵扰内地的走廊,建议出兵收复熙河地区。这个建议在王安石支持下被宋神宗采纳。熙宁五年,王安石派大将王韶领兵出征,一举收复熙河地区(今甘肃临夏、临洮一带)。次年冬,共收复失陷二百多年的土地两千多里,招附藏族百姓三十多万人,为北宋立国八十年来最大的一次军事胜利。作为这场战争的战略决策者,王安石共写给前线负责指挥的将领王韶四封信。在熙宁六年二月王韶攻克河州(今甘肃临夏)后写给王韶的第三封信中,王安石指出,现在熙河路急于解决的问题,在于搞好防御之事,巩固胜利,不可冒险轻进。在这封信中,王安石表现出了出色的抗击西夏的战略思想,就是争取熙河地区的少数民族共同抵抗西夏,而不是把他们驱逼到西夏的一边。王安石在另一封信中还指示王韶应招募藏族人为弓箭手,与汉族士兵混编。王韶执行了王安石的指示,因而在收复熙河的战役中大获全胜。然而,当北宋覆灭之时,西夏趁金国攻宋之机,再次轻松的将熙河路夺回。 金军知道宋军的目标是西夏,为了争取到难得的休养之机,主动让出河东路要道,双方十分默契的保持了相当的克制,当地驻守金军龟缩城池不出,使宋军进入西夏境内,腾出战场让宋与西夏拼个你死我活,也好趁机渔翁得利。 五万宋军压境,西夏自然迎战,纵观北宋时期诸次对西夏的征伐,无论是范仲淹还是司马光,都是损兵折将,毫无建树,北宋为金所灭,西夏反而利用宋庭败退之机占领了大片土地。此次听闻宋军三路出击,西夏立时混乱不堪,能够打败强横的金军的军队如何能够小视?由于去年应对蒙古人的征伐,西夏军队着实损失不小,分头迎击宋军三路人马却是很有些捉襟见肘,便是质子军也被西夏皇帝派了出来。 由于宋军西征十分突然,打了西夏一个措手不及,不过令人想不到的是,当宋军一战而克熙河之后,也不知是后勤出了问题还是怎的,竟然裹足不前,在熙河摆开战场与匆匆赶至的西夏大军对峙起来。 三天试探性的接战双方互有胜负,直到延平郡王李俨率领的五千质子军精锐加入战场后,宋军开始出现颓势,弃了熙河,向东败走。西夏军锋芒正劲,乘胜追击,宋军士气大损,每一接战必然败溃,连败九阵,宋军退入大山之中。 李俨领军追击,来到山前,见宋军退入山谷之中,便待引军追击。旁边一员老将拦住了他的战马。“郡王殿下,此地山势险要,不可冒进,以防中了宋人的埋伏!” 说话这人正是西夏大军主将萧阚,这萧老将军非是出身名门大族,原来不过是一员普通校尉,几十年戎马生涯,累积战功升至如今位置,虽无什么辉煌战绩和精妙谋略,然而他作战勇猛,每战必身先士卒,用兵却极为谨慎,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李俨闻言哈哈大笑,“老将军多虑了,我观宋军队列混乱,丢盔弃甲,哪里是诈败形状,我们只要紧追不舍,宋军疲惫,不得休息,必然会被我军歼灭!如果老将军胆怯,本王自率质子军先行进击,将军随后跟进如何?”###五十七 野岭(下)
李俨闻言哈哈大笑,“老将军多虑了,我观宋军队列混乱,丢盔弃甲,哪里是诈败形状,我们只要紧追不舍,宋军疲惫,不得休息,必然会被我军歼灭!如果老将军胆怯,本王自率质子军先行进击,将军随后跟进如何?” 说罢提缰拍马便走。 这山谷极为险峻,宋军边打边退,,忽见前边山峰从中间裂开,便如神工巨斧硬生生将岩壁劈开一般,山峻崖陡不说,这崖谷内幽深盘旋,间有老树枯藤遮掩,真真是处险地。 李俨见宋军径直退入山谷,也不由抬手止住追击大军,他见此地如此险峻盘曲的山势亦是心生疑虑,“如此险要之处,若是隐伏一支劲旅,便是肋生双翅亦难逃脱!”心下已是生了止步的念头。 凝目细瞧,却见山谷中影影绰绰有旌旗半点,刀光反映,不时有人影微微晃动。 萧老将军忙凑到近前,“王爷,此地险峻,我观山谷中似有伏兵,王爷万万不可轻易涉险!” 李俨闻言哈哈大笑,“老将军多虑了,要是山谷中毫无异状本王还真不敢轻进,此谷道路崎岖,树藤萝蔓缠绕,枝枝叶叶极为浓密,如果让你领军在此设伏,你可有办法不露行藏?” 萧阚捻须道:“这种地形,便是埋伏上三两万兵马,也是难以露了行迹!” “着啊!”李俨手中马鞭一挥,直指山谷,“老将军请看,谷中宋兵行迹半露,显然是为了让我等察觉,这等不小心,却是为何?” “王爷的意思是这些宋军根本没有来得及埋伏,只是疑兵之计?他们故意漏了行藏,好使我军不敢冒进而争取时间撤离?” “本王正是此意,三军儿郎,给我冲!“说罢再不犹豫,拍马当先冲入谷内。 萧老将军张了张嘴,终究没有阻止李俨,自己却是悄悄退到大队人马之后,“不管如何,还是小心为上!“ 谷中阴风阵阵,潮气森然,才行了不远,水汽竟将盔甲衣衫打湿,滑滑腻腻冰冰凉凉的附在身上极为难受,向前行了几里,果然没有伏兵,李俨一颗心这才放下来,大声吆喝着后军赶紧跟上,循着宋军丢弃的旗帜刀枪向前猛追。 山谷狭窄,军队排成一条长龙,眼见前方将要出谷,后队还没进入谷中。猛听得后方“轰隆轰隆“之声不绝于耳,李俨心头一颤,心中惊骇之极,连声调都变了,”怎么回事?快快打探清楚!” 此时此地,若是敌人断了后路,可就真是成了瓮中捉鳖了。 “敌袭!” “王爷,咱们的后路断了!” 李俨大惊失色,心中一片慌乱,整个山谷中的军士也顿时惊慌不已,乱作一团。 山谷毕竟不够长度,当巨石落下截断后路之时,西夏军还有三分之一的军队没有进入,伴随着巨响和惨叫惊呼,西夏军被拦腰截成两断。萧老将军正在后队,眼见中伏,惊得险些栽下马来,连声音都沙哑了,“快快!搬开石头,让前军撤回来!快呀!……” 山上别的东西不多,大块的石头却有的是,无数巨石落下,砸死西夏军无数,将山口牢牢堵死,一时半会儿却哪里能够清除?萧老将军惊怒交加,一边指挥士卒没命的搬运石块,一边在心里祈祷郡王殿下能够挺住。 李俨挺不住了,后路被截断,让他如何不惊慌,若说是纸上谈兵,他还真有几分本事,如今真的被人断了后路,陷入绝地,他立时就一筹莫展,徒呼奈何。为今之计,只有向前猛冲,希望能冲出山口了。 众军发足狂奔,却见山口处突然冲出一队人马,足有万人规模,密密麻麻堵在谷口,全部手执利弩强弓,严阵以待,箭矢已经搭在弦上,只等敌人飞蛾扑火! 李俨心头大急,拼命呼喊众军向前,忽然有什么东西落在头盔上,发出噼啪声响,好像是些石屑土块之类的东西。李俨立时惊得三魂七魄都离了体,再也顾不得许多,翻身滚落马下,撞开旁边士兵,伏在崖壁的凹陷之处。 便就在同一时间,感觉整个地面都在不住颤抖,无数的巨石滚落下来,飞溅而起的沙石打的人颜面生疼,痛彻心扉,此起彼伏的惨叫之声连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士兵无处躲闪,你推我挤,却是难以转圜。每一块大石落下,便腾起无数碎石尘土,几个或十几个士兵顿时被砸得血肉横飞,暗红色的人体器官飞溅起老高,一时间整个山谷成了人间炼狱,无数的巨石变成所有西夏士兵挥之不去的噩梦。 机灵些的士卒都贴在山壁之上,眼睁睁看着无数同伴被砸得血肉模糊,支离破碎,惨不忍睹。石块持续了盏茶时间,谷内已经哀鸿遍野,血流成河,近四万士兵伤亡近半。 李俨追悔莫及,砰砰巨跳,一颗心几乎从嗓子眼跳了出来,养尊处优的堂堂郡王殿下哪里见过这个,一时间脑中一片空白,惊得呆了。头顶的石块渐渐稀少,李俨这才堪堪稳住心神,一把抽出长剑,大声呼喊,“再不冲出去我等俱无葬身之所,大伙冲啊!冲出谷口便是活路!’ 西夏众军士咬牙跳起,持刀挺枪,鼓足勇气,嘶喊着向谷口冲去。 密集的箭矢白茫茫如同暴雨一般倾泻而下,西夏军别无选择,进退都是死,只能冒着泼雨般的箭雨向前猛冲,不知有多少人倒下多少人伤亡,只能硬着头皮向前冲。每当有人倒下,后面的人立即填补了空缺,无数的人流如潮水一般涌上,如拍击岩石的海浪,一浪浪涌起,在一批批倒下。然而谷口实在不甚宽敞,队形根本难以展开,任凭西夏士兵如何勇悍,不畏死亡,却难以前进分毫,平白倒下如小山般的尸体,竟是寸步不得前移。 冲了几次,损伤士卒无数,却是根本冲不出去,山谷中幸存的士兵堆在后面,空有力气无处施展,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见到西夏军卒再次被击退,宋军中一员老将走出阵列,“尔等听真,我乃宋军统帅毕再遇,你能主将出来答话!” 李俨哆嗦着,勉强镇定精神,拨开人群,走到阵前,“我乃延平郡王李俨!’ 毕再遇大声道:“原来是君王殿下,你等已经陷入绝地,速速投降吧!” 李俨心中矛盾已极,久久不答。 毕再遇笑道:“郡王若再不投降,我军可就要火攻了,到时可尽数将你等烧死在谷中。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帅不欲多造杀戮,还请郡王殿下三思!”。 火攻?李俨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如果宋军真要火攻的话,山谷内的西夏军马绝对会全军覆没,不由颓然一叹,单膝跪倒,将宝剑平托掌中,“将军,我们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