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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媚儿说着,透着些许哀怨,仰头一饮而尽。
楚冰自不会让方媚儿独斟自酌,亦是跟随着一饮而尽。
而后楚冰才轻轻问道:“媚儿似乎和皇后关系很好,她是你的人还是你是她的人?”
方媚儿听到楚冰的问话,秀眉微蹙看向他,摇摇头道:“她即是她,我即是我,从来都没有谁是谁的人。”
楚冰静静地听着,看着方媚儿略显忧郁的神色,不忍再问。
只听得方媚儿又说:“你我既要成亲,我也不想瞒你,娴月为我牺牲一生,为她我亦可以不要这条命,我与她之间,没有主仆,没有君臣,只是姐妹,伙伴。”
方媚儿说着,像是触动了泪腺一眼,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她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泪水,用一次又一次的豪饮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楚冰只是陪着,并不出声劝,这是楚冰第一次见方媚儿落泪,为了另一个女人。
待诺儿将精心准备的小菜上到桌上的时候,方媚儿已经醉眼朦胧,双颊绯红,脸颊上还残留着星星点点的泪光,身子半依靠在楚冰怀中。
“楚公子,媚儿姑娘这是……”诺儿轻声的问道。
才一出声,就被楚冰一个噤声的动作打断了,而后楚冰才道:“她贪杯,多喝了两杯而已,时候不早了,你去媚儿房间整理一下,我一会带她回房休息。”
“你带她回房休息?”诺儿的声音陡然抬高,眼睛瞪的圆圆的,看着楚冰。
楚冰先是一愣,而后浅笑:“她已是本少爷未过的门妻子,本少爷带她休息,没有什么不妥吧?”
“那不是还没过门呢嘛,要是让媚儿姑娘知道还未成亲,你就趁着她醉酒对她那个,她肯定会恨死你的,楚公子,你再忍几天好不好?下月初八也没几天了。”
诺儿的话让楚冰扶着方媚儿的手不禁抖了抖,冷汗涔涔:“诺儿姑娘想的未免也太多了,本少爷没那个意思……”。
心里如此想,但楚冰亦恍然觉得,如果真如诺儿所言,似乎也是件不错的事。
很快,楚冰将方媚儿扶回房中,将她放平在床上,盖好轻薄的丝被。
楚冰坐在床边细细的、静静的看着方媚儿,一只手不自觉的抚摸上方媚儿还带着酒醉绯红的脸颊,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
“真不知道你到底是个怎样的姑娘,相亲宴不履行诺言的腹黑,长相思琴声的深情,对我横刀相向的嚣张,还有对皇后那么说不清的情谊,你可知道你越来越吸引我?我与你到底有怎样的往事,你又遇到了什么非要混迹深宫?媚儿,岚儿,你究竟是谁?”
楚冰淡淡的、断断续续地说着,忽而听到房顶上一阵细碎的快步行走的声音。
楚冰收回自己的手和目光,给方媚儿掖好被子,关上门才随着房檐上的脚步声而去。
这样黑的宁静,娇羞的月犹抱琵琶半遮面,露出半张笑脸,银灰洒落成浅浅的一层,树影就着瑟瑟的微风,在银霜中翩然起舞。
在这片密林深处,楚冰停下了脚步。
“少爷……”段阳恭敬的行礼叫道。
“查到线索了?”楚冰问道。
段阳半晌才轻轻开口:“她是圣上的锦衣卫密探之一,进入皇宫应该是圣上的指示,具体原因不明。她与她的妹妹并称锦衣双绝,她的妹妹已死,死因相传是为了唐门挚爱,具体原因还不能确定。她叫夏纯,她的妹妹叫……”
段阳说道这时,言辞有些吞吞吐吐。
楚冰听着,心不由的提到了嗓子眼里,心里不断的重复着“她姓夏,她姓夏”。楚冰有些害怕听到她妹妹的名字,他害怕如自己所想的那样。
像是做了良久的挣扎,段阳才道:“她的妹妹名叫夏芸。”
楚冰的脑袋轰的一声,像是炸开了一般,身子不由的抖了抖,一时间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她已经死了,她居然是熊轩的人,熊轩的人,啊啊啊……”楚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在这静夜密林之中,释放无尽的悲凉……
第三十章:回忆潮水涌 锦衣致冰痛
楚冰的记忆不由的飘回到很久之前,那段关于夏芸尘封的记忆猛然被开启,泛着淡淡的醉人酒香,让人沉迷。
零碎的记忆碎片撞进楚冰的大脑,让他泪眼有些朦胧。
那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午后,楚冰和师父逍遥子驾着两匹快马去往云趣崖执行任务。
云趣崖是江湖上各大门派武功至高者三年一次讨论武学、切磋功夫的地方。楚冰和逍遥子此次的任务便是暗杀七色罗刹的堂主。
两人行至云趣崖不远的山涧处,两匹快马猛然长嘶一声,两人快速拉住马缰。
“别跑”。
“小美人别跑啊,陪大爷好好玩玩……”
“就是啊小美人,把老大和我们弟兄几个伺候好了,绝对少不了你的好处”。
“哈哈……”
“呜呜,救命啊……你们不要过来……救命啊……”
在一阵污言秽语之后,传入楚冰耳中的,便是一个女子嘤嘤的哭泣以及无力的求助。
楚冰看了逍遥子一眼,不待逍遥子吩咐,双腿夹紧马腹,狠狠用力,快马像箭一样飞驰而出。
待楚冰赶到几人身前时,只见女子跌坐在地上,衣衫凌乱,头发散落遮挡了多半张脸,楚冰无法看清她的容貌。
女子面前,是三个逼着她连连后退的彪形大汉,中间的一个走在前面,满脸的络腮胡须,看上去孔武彪莽;后面的两个脸色青黑,一眼看去很是骇人。
三个彪形大汉看着楚冰疾驰而来,心下一惊。转瞬看只有他一个人,顿时大笑出声。
领头的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向着楚冰吼道:“小子,快给大爷滚开……”
楚冰面色微冷,双眼怒视着三人,闭口不言,只是长剑在手中紧了紧。
见楚冰不出声,大汉身后一个跟班的小弟出言嚣张的叫道:“说你呢,快滚开,滚,否则别怪我们弟兄几个下手太狠。”
“就是,得罪了我们老大,没你好果子吃,不想死的就滚开。”
听到三个人的怒吼,跌坐在地上的姑娘才恍然惊醒一般,努力向楚冰的方向爬了几步:“公子,救我,救我……”
“小美人哪里跑?”领头的大汉看到地上的姑娘向前爬,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姑娘的腿,用力拖了一下。
那个姑娘已经凌乱的粉色长裙在地面的摩擦下又向下几分,露出了半个白皙的肩膀。
那白皙的皮肤仿佛带电,瞬间让大汉目光露出了淫|色和贪婪。
姑娘用力的挣扎向前,顾不得裸|露在外的肩膀,冲着楚冰直喊到:“公子救我,救我……”
“小美人,还是好好的陪大爷吧,这小子就算是天皇老子,他也救不了你,哈哈……”彪形大汉说着,便是一阵嚣张的狂笑,他身后的两个小弟亦是笑声连连。
女子的目光看向面色阴冷的楚冰,见他没有动手救自己的意思,甚至连话也不曾说上半句,女子的双眸无奈的闭上,任由泪水肆意滑落。
就在女子闭上双眼的刹那,只听得两声马蹄落在地面上的闷响,随即三人猖狂的笑意戛然而止。
女子的腿滑落在地上,而后便是三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世界仿佛静止了一般的宁静,女子睁开眼睛,回头恰好看见斜躺在自己脚边的那个彪形大汉。
他的脖子上有一条纤细的剑痕,只有几滴血珠在上面荡漾。大汉的眼睛瞪得老大,仿佛死前受到了极大的震惊。
“啊……”女子尖叫出声,刺耳的尖叫在云趣崖的山涧里不断回荡。
过了良久,女子颓然倒在地上,晕了过去。不知道是体力不支还是惊吓过度。
楚冰看着倒在地上的女子,无奈的叹气:“至于嘛,我楚冰杀人向来艺术,能死在本公子的剑下,算是他们的福气了。”
楚冰走到女子身边,打横将她抱起。
女子脸上蓬乱的发丝移开,一张带着星星点点的泪痕,混着恐惧和慌张的娇俏容颜映入楚冰眼中。
“果真是个小美人”。楚冰暗暗低语一声,随即摇头,嘲笑自己怎么和莽夫流|氓一个强调。
“她是什么人?”一身白色长衫的逍遥子坐于马上,看着楚冰怀里抱着的女子,出言问道。
逍遥子已到不惑之年,稳重之余,脸上的俊朗丝毫不减。甚至让楚冰嫉妒。
逍遥子的声音是冷的,就如同他手上的剑一样泛着寒光。他带着杀手的敏锐,眼睛一眨不眨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呵呵”,楚冰无奈的摇头:“我也不知道,她被三个大汉调戏,我救了她,结果她晕过去了。怎么说也是个姑娘,总不能直接扔在那不管吧。”
逍遥子无奈点头,不理会楚冰,策马而去。
楚冰看着逍遥子冷峻的背影,无奈道:“这老头,又生哪门子气?”
楚冰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知道逍遥子的谨慎。但看了一眼怀中手无缚鸡之力,连三个流|氓都无法应对的女子,悬着的心终是放了下来。
“这么个姑娘,能掀起什么风浪,这老头尽瞎担心。”暗自道了一声,楚冰策马扬长而去,不久便追上了逍遥子。
因为救了的女子,逍遥子和楚冰不便再露宿山野。于是两人绕过云趣崖,转道向南,去了云月镇。
在云月镇的祥来客栈,楚冰订了三间上房,将女子安置好后便和逍遥子去休息。
楚冰和逍遥子当了多年杀手,警惕、浅眠已经成了习惯。
这日半夜,隔壁那个女子的房中发出了一阵乒乓的声响。
两人旋即起身,冲着女子的房间奔去。
楚冰直接破门而入,屋内没有点蜡烛,但借着皎洁的月光,楚冰看见女子在地上一阵摸索,挣扎着想要起来。
地上椅子三三两两的倒在地上,显然是刚刚女子下床是碰倒的,乒乒乓乓的声音也是由此而出。
见没有什么意外,楚冰放下心来,两步上前将女子抱了起来。楚冰能够感觉到女子在自己的怀中瑟缩发抖,显然还没有从午后杀人的惊恐中走出来。
楚冰摇头无奈苦笑,将女子放在床上,点燃蜡烛轻轻问道:“你刚刚醒,饿不饿?”
女子紧紧地闭着双唇,不开口,只是不住的摇头。
楚冰无奈暗想:“何苦填了这么个麻烦”。
逍遥子冷冷的出言问道:“你是什么人?”
逍遥子浑身散发着冷气,姑娘这才惊觉屋内还有一人。感受到逍遥子的冷意,不禁往床内侧缩了缩身子,她不敢不答,半晌才轻轻开口道:“我,我叫夏芸。”
“夏芸?”逍遥子盯着夏芸问道。
夏芸对上逍遥子怀疑探究的目光,有些许慌张,但还是重重的点头。
“你怎么会出现在云趣崖的山涧里,别说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逍遥子道。
想到山涧里,夏芸像是孩子一般,又开始呜咽的哭泣:“我是,我是普悦普郡夏家的二女儿,我爹,他娶了别的姨娘,逼死了我娘,我,我是逃出来的。我……我也不知道,不知道这是哪,呜呜……那三个流|氓,流|氓说要,要……哇……”
夏芸断断续续说着,泪水奔流不止,最后直接嚎啕大哭。
那是楚冰第一次见到夏芸,楚冰无法想象那样一个柔弱无力出现在他视野里的女子,怎么会和锦衣卫联系到一起。
“段阳,你确定消息无误,她,她是熊轩的人?”楚冰问时不禁有些颤抖,他怕听到肯定的答案……
第三十一章:人在思飘远 瘦骨心惜怜
段阳沉默着不愿说话,但沉默本身就是默认,何须再说。
楚冰慢慢的闭上眼睛,眼泪不禁滑落:“她骗了我”。楚冰说的声音不大,但却透满了悲凉,段阳听着也不禁揪心。
半晌段阳才开口说道:“人都不在了,公子又何必跟一个不在了的人纠结骗还是没骗呢?”
楚冰点点头,陷入了沉默。
清冷的夜伴着阵阵寒风,吹得楚冰瑟缩颤抖,只有他心里清楚,此刻颤抖的不是他的身子,而是那颗说不清是何滋味的心。
楚冰回到倾城别院的时候已经是隔日清晨,方媚儿正揉着发痛的头在送一位女子出门。这个女子一身暗紫色长裙,身姿袅娜,步履款款,正与楚冰迎面而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楚冰闻到一种淡淡的百合花香。头上珠钗摇曳,发出叮咚的声响。楚冰侧目淡淡地看了一眼,白皙的脸庞上一双有神的双眸透着机灵气。
“这是什么人?”待女子走远,楚冰才来到方媚儿身前问道。
方媚儿揉着发痛的头,道:“一个富商家的女儿,说了你也不认识,对了,你一早去了哪里?还是昨夜就不曾回来,眼睛怎么红肿的这么骇人?”
楚冰听方媚儿如此说,片刻之后收回自己远眺的目光,看着方媚儿道:“听段阳汇报了一些事情,熬了夜而已,怎么,昨夜宿醉,头疼了?”
方媚儿点点头。
楚冰拉着方媚儿往院子里走,正好迎上出来找方媚儿的诺儿,不待诺儿开口,楚冰道:“诺儿姑娘,去厨房煮些醒酒汤来。”说完,不顾诺儿诧异的目光,直接带方媚儿回到房里。
方媚儿觉得脸烫的不行,加上酒意未过,只觉得头晕乎乎的,不自觉地在楚冰的这份温柔里有些迷醉。
楚冰拉着方媚儿坐在椅子上,一双大手轻轻的放在方媚儿太阳穴的位置,或轻或重的揉捏着。
方媚儿生出一种渴望,倘若楚冰能一辈子将自己捧在手心里,那是何等的幸福。
“你会一辈子帮我揉太阳穴吗?”方媚儿不由自主的轻轻问出口。
听到方媚儿的问话,楚冰的意识突然有些模糊,手上的动作也慢慢停了下来。
“你会一辈子帮我捶肩吗?”夏芸坐在圆凳上,背靠着楚冰的身子,笑嘻嘻的问道。
楚冰宠溺的道:“芸儿说一辈子就是一辈子。”
夏芸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脑袋不老实地在楚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