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真是可惜,那一战,我险些回不来。”拉姆瑟斯说话的时候不忘瞥了眼疾风,“红色旋风,盗贼克星,这次来孟菲斯也是来剿匪?”
疾风拉下蒙住脸的披肩,端起面前的酒杯,轻抿一口:“埃及需要我来剿匪么?”似笑非笑地注视拉姆瑟斯,“拉姆瑟斯队长,我们和你一样正在休假!”
拉姆瑟斯怔了下,笑:“休假?也算是休假吧!”喝了一大口酒,忽然他重重地放下酒杯,直直瞪住疾风,“好了,我也不想跟你继续兜圈子,太累,你就是西台的杀戮女神吧?这次来埃及到底是为了什么?”他才不信他们来这里是为了参观埃及的风景,最令他郁闷的就是这个女人到现在都不说自己的名字。
此问一出,包间中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萨那特斯站起身,拔剑,人技巧地堵住门口;马帝瓦塞虽然没有起身却也显得有些戒慎,疾风倒是老神在在地盯着面前的酒杯,仰头将酒饮尽,将酒杯放到拉姆瑟斯面前晃了晃,拉姆瑟斯瞥了眼空酒杯,愣了下就拿起一旁的酒瓶将她的杯子倒满。
“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重新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疾风,那些乱七八糟的称呼就算了,至于来埃及……”疾风神情很无辜,“我从来没到过埃及,来游玩一下不行么?”
拉姆瑟斯将信将疑地看看她又看看同样放松下来喝酒吃点心的马帝瓦塞。
“不信?那么,拉姆瑟斯队长是要把我们抓起来?”疾风问道。
“……怎么可能?老朋友来访,我这个主人自然要作陪了!”拉姆瑟斯爽快地笑笑,“来来,喝酒。”当下也不再追问,只是不停地劝酒。
几杯酒下肚,包间里的气氛就轻松多了。
“瓦休甘尼那场战斗,你可害惨我了!”拉姆瑟斯喝了口酒说道,“我们那么多人去,就没多少人回来,我也被勒令在家等待调令,天知道什么时候会有调令!”
还好他有先见之明把赫雷姆贝福那白痴给带回来,否则真不知道自己会被戴个什么罪名,本来王太后那老女人就看他不顺眼……
“你算不错了!”马帝瓦塞仰头喝酒,嘴里发苦,提起瓦休甘尼那就是他心中的痛,那一战他什么都没有了,失去了国家失去了自由。
这两个男人意外地产生惺惺相惜之感,你来我往,不停地互相灌酒,疾风阻止萨那特斯准备劝阻的举动,带着一丝笑意地看他们互相大吐苦水地喝酒。
拉姆瑟斯第二天才从醉酒状态清醒过来,一醒来就觉得脑袋好像被马踢过,疼得要命,他的妹妹聂芙特昂首挺胸地站在他床前,教训兄长酗酒狂欢并对他此时抱着头的可怜样不报同情地耻笑。
“闭嘴,聂芙特,再说话,我就随便给你找家人家给嫁了!”拉姆瑟斯痛苦地想,以后再也不要喝那么多酒。聂芙特听了虽然不满,不过还是停下用力瞪他,谁叫家里就这家伙权利最大?
好不容易安静了,拉姆瑟斯突然想起他明明在酒馆喝酒:“……我是怎么回来的?”
“怎么回来?”聂芙特瞪大眼,手指抵住嘴角想了想,说道,“你自己骑马回来的,还好马认识家里的路。”一路上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哥哥还是很幸运的。
“我自己回来的?”
聂芙特点头。
“没别人?”
“哥哥和别人一起喝酒么?”
拉姆瑟斯跳起来,直接冲向马厩牵出马,冲向酒馆,除了得知他们将他扶上马说送他回去,就没有其他消息了。
唉,酒会误事啊!
拉姆瑟斯揉着额角想,以后还是少喝些,不过他的酒量一向很好,昨天居然喝醉了。
等他回到家,聂芙特正等着他,拉姆瑟斯讶异地问:“有事吗?”
聂芙特嘴角抽搐,果然忘记了吗?哥哥!
“还有三天就是王太后的生辰庆典,你不是说带我一起去吗?”底比斯,王都所在地,她很久没去了,“再不出发就要赶不上了。”
“不去!”拉姆瑟斯头还很疼,心情郁卒,一大早听到老女人的消息,晦气!
“哥哥,你可是拉姆瑟斯家的家主,是埃及的大贵族,不去参加庆典会被王太后记恨的!”聂芙特劝兄长,“你已经几次拒绝娶王太后的女儿,不要再给王太后借口拿你开刀。”
拉姆瑟斯郁闷,他就必须得去讨好那个老女人?唉,为了不要继续在家里发霉,也为了聂芙特别再耳边反复念叨——
“好吧,好吧,让人把船和礼物准备一下,马上就走!”
埃及的首都底比斯在史诗中被誉为“百门之都”,不论听过多少传说描述比喻,都没有亲眼见到的震憾。
底比斯到底有多少道城门,疾风是没空去细数,从一眼望不到边的城市城墙就能感受到这座城市的广袤,进入城市就能见到张灯结彩的繁华热闹,人们都在为不就即将到来的庆典而高兴地准备。
历代埃及王朝在底比斯建造了数不清的宫殿和神殿,空气中都能闻到神殿香油燃烧后飘散的香气。
“我们要先去罕莫拉比的商栈,你真的不去?”
马帝瓦塞脸色不怎么好,那天陪拉姆瑟斯喝了很多酒,虽然没醉,不过第二天睡醒之后很不舒服,他们又急着尽快离开孟菲斯,没休息好头很疼。
“我不去了!”他现在只想睡觉。
“那好吧,你好好休息!”疾风看他的脸色确实很差,于是说道,本来要留下萨那特斯,不过小萨不乐意,马帝瓦塞也说,他需要的是安静,疾风更需要有人保护。
送走疾风和小萨,马帝瓦塞刚想躺下,客房的门被人敲了敲。
马帝瓦塞觉得奇怪,是疾风忘了什么东西?
打开门,看到门口穿着一身古怪连帽黑袍的人,戒备地问道:“你是谁?”
那人说了声“恕罪”,微微抬了下头,露出了隐藏在兜帽中的脸,马帝瓦塞皱眉看着他,往门外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让黑袍人进房间。
和乌尔家族底比斯商栈的总管谈妥进宫献礼的步骤,办完正事,疾风就带着萨那特斯逛底比斯,反正还有二天才会开始庆典,王族一般都住在宫殿中,不常出巡,在还未开始前,普通人是很难近距离见到王族人的,而且埃及人认为他们的王族是神在人间的化身,是只能仰视的存在。
底比斯不愧为世界之都,横跨尼罗河两岸,东岸是政治和宗教的中心,经历了多个王朝的修建,广厦连亘,人口稠密,集市里货物充足;西岸则是法老们死后的安息之地,修建有非常多的华丽陵寝,在落日余晖中,站在尼罗河畔能看到金字塔的塔尖在光芒中的巍峨。
正好奇地打量不同风格的集市,走走停停,小萨抱了一块烤肉,说是很好吃,等会儿当点心,二人又对着正在表演的旅行艺人表现出很大的好奇,比如翻筋斗、抛接水果、鸡蛋等等表演都引来人们的阵阵喝彩。
疾风想到,若加上喷火和吞剑,观众们是否要尖叫大呼神迹了?
“快走,快走,这里是你们能来的吗?”背后传来一些人不耐烦的呵斥声,接着是有人可怜兮兮的声音:“对不起,对不起,我们马上就离开……”
疾风回头看过去,只见一名衣衫褴褛,瘦弱不堪仿佛风吹就倒的女人,怀抱着一个婴儿,下方还有一个小女孩牵着她的衣角,用充满渴望的目光看着集市。
“还不快滚!”刚才呵斥的声音响起,原来是几名巡逻的埃及士兵,见他们磨磨蹭蹭地,用手里的矛杆狠狠砸向抱着孩子的女人,女人惟恐他砸到怀里的孩子,连忙转过身接下了这重重的一戳,身体踉跄险些摔倒,手里的破碗则没那么好运地掉到地上破了。
女人愣愣地盯着碎片发呆,又被人在背后重推一把,脚步不稳地被推进了阴暗的巷子,撞到墙上,沿着墙壁缓缓地滑下来,小女孩着急地扑过去,嘴里喊着“妈妈,妈妈”。
萨那特斯看得恨不得杀了这些埃及士兵,然而想到他此刻的身份和来底比斯的目的,只好忍住,眼神阴冷地看着。
埃及士兵们在巷子口,居高临下地对女人说道:“再被我们看见,就把你们扔出底比斯!”说完,他们继续巡视。
待这些埃及士兵走远,萨那特斯没有多加考虑就冲上前,小女孩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萨那特斯无言地将手中用荷叶包裹的烤肉递了过去,小女孩瞪圆了眼睛,她闻到了食物的香味,不住地吞咽口水却又不敢接。
萨那特斯将烤肉往小女孩手里一塞,女人吃力地跪在地上向他磕头。
“你不必这样,不用……”萨那特斯抓住了女人的手臂让她不要再磕头了,他什么都没帮上。
“大姐,你再这样,我家弟弟就要把烤肉拿回去了!”疾风走近后笑着说道。
小女孩听了下意识地抱紧怀里的烤肉,深怕他们真的拿回去。
“谢谢,谢谢你们,尊贵的少爷和小姐!”女人嘴唇干裂地说道,眼神中是感激还有着一丝疲惫。
小女孩把烤肉递到母亲嘴边,女人慈爱地看了孩子一眼,摇了摇头,把烤肉推给小女孩让她先吃,小女孩犹豫了下,重新用荷叶包好。
疾风见状对萨那特斯撇头说道:“小萨,再去买些吃的来,多买些大饼和水。”那种干燥的能当武器的埃及大饼,非常适合埃及的高温天储存,就算在未来埃及人还是很喜欢买这种价廉物美有容易储藏的大饼当食物。
小萨领命而去。
疾风留在原地和面黄肌瘦的女人闲话,几次保证还会有吃的东西,小女孩才小心翼翼地剥开荷叶,扯下一小块烤肉吃了一口,含在嘴里又不肯吃了。
等小萨买来了大包的食物,小女孩眼神一亮,母女二人拿着这些食物不住地向他们道谢。
疾风送他们回家,女人连连道谢,小萨拎着食物,小女孩拉着母亲的衣角,不时会偷偷看一眼沉默不语的少年。
他们越走越偏僻,出现越来越多在墙角边或坐或躺,同样面黄肌瘦的难民们,他们有气无力地垂头闭目。
“怎么会这样?”萨那特斯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外面歌舞升平,就离了几条街,竟然是污水遍地,到处衣衫褴褛的乞丐?
女人叹了口气,一脸沧桑。
“今年南方从冬天开始就没有下过一滴雨,土地干得厉害,根本就种不出粮食,我们离开家乡来到底比斯,谁知……”
“官员们都没有什么补偿吗?”疾风问道。
女人又叹了声:“他们划出这一块地方让我们居住,平时还能去外面要点吃的,最近因为王太后的生辰庆典,到时候王太后和法老、王妃都会出巡,我们就被驱逐了,今天实在是饿得不行才出去的,多亏了你们!”女人说着抹了抹眼泪,感激。
离开了贫民区,耳中听着街上人们的欢笑,闻着空气中香料的气息,萨那特斯再也没有了原先的轻松。
“埃及王都不管他的子民吗?”萨那特斯憋了许久才闷闷地说道。
疾风瞥了一眼闷闷不乐的萨那特斯:“不论多么繁华的王朝都会有衰败的一天,埃及的毒瘤不是一天二天形成的。”疾风注视着在血红的夕阳中显得庄严巍峨的王宫,嘴角流露出的是嘲弄。
埃及王朝,已经从内部开始坍塌了!不过和她没关系。
凯鲁听了应该会很高兴吧?
“小萨,我们该回去了!”
正文 61。埃及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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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典的日子转眼就来临了,通往神殿和王宫的道路上,早早就被十步一岗地保卫起来,路上洒了取自生命女神殿的净化之水,地面上还铺了一层散发馨香的花瓣。'书客居网友自行提供更新 ^。ShukejU。'
从大清早开始,街上就一片欢声笑语。
疾风他们住宿的旅店位于王宫和神殿之间,房间在二楼,从客房的窗户可以看到游行的队伍。
“如果光看这些,还真令人羡慕埃及的富庶与和平!”在窗口抱着手臂观看下方民众游行的马帝瓦塞,带着讽意如此说道。
“……历史越是悠久的国家,累积的毒素也越多。”如果埃及王看不到这些,不思改变,埃及的毁灭是在意料之中了,或者他看到了也想改变却没有办法撼动根深蒂固一尘不变的传统!
呵,是啊,传统,真是好借口!
等真正的王太后銮驾从王宫出发,前往神殿,再从神殿返回王宫,疾风等人都紧盯住这次的目标,十几个人抬着的座驾,铺着柔软的垫子,金银宝石构筑的柱子和顶棚上垂下的纱帘被绑在四角的柱子上,仪态优雅尊贵的王太后躺在软垫之上,接受人民的叩拜。
疾风并没有从王太后身上看到五芒星的项链,看来还是得进王宫找了,目光停驻在人群中的某几处,微微点了下头,人群中几个长相很普通的人向她行了一礼,重新隐入人群,这些动作很隐秘,连就在她身旁的萨那特斯都没有注意到,而马帝瓦塞则早在见到他的姐姐时,心情复杂,不知是在回忆曾经还是在感叹时光的魔法。
民众自发的庆祝一直持续到晚上,天黑之后,灯火辉煌的王宫中摆开了盛宴,在一通吃喝之后就是贵族们对王太后的献礼,接着是各国官方的贺礼,最后一个环节是平民的献礼。埃及王太后是当时最有权势的人物之一,因此数不清的人都争相前来。
为了能够得到当面敬献贺礼的机会,人们想方设法弄到能够进入宫廷的资格,也只有这种时候,普通的平民才有机会踏足王宫。
乌尔家族的底比斯分部总管的身后跟着一队手捧贺礼的侍从,接受了卫兵的检查后,安静地走过宫门,等待召见。
疾风就跟随在这队人之中,穿着颇具亚述风情的亚麻白纱裙,头上披着又长又宽紫色描边的头纱,在额头中央用画笔描绘出一朵红莲,脸上用同样的面纱遮住了脸,长长的睫毛低垂,挡住她眼中的光彩也阻隔了别人对她的注意。
穿过光线黯淡的花园,疾风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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