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隶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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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隶爱人-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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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美丽的容颜。这张脸显然化着淡淡的妆容,然而却并不惹人厌恶,就连林芊芊这等极端鄙视男人化妆的人,都不得不为这一抹淡淡的粉黛所折服——正所谓粉面含威而不露,妖娆却出淤泥而不染。林芊芊看到这张倾国倾城的脸,顿感痛心疾首咬牙跺脚恨不能仰天大骂斥责上帝不公,这么妖孽诱人的美男子却偏偏是个阉人,这,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造化弄人,作孽啊!
  “我是宫廷的御侍从,”那人缓缓开口自我介绍道,那双敏锐的桃花眼,仔细的审视着花霁的脸庞,心下感叹花霁与花俊轩这般相似,嘴上便问,“你,是谁?”
  “奴才是尊瑞王府的奴隶,唤名花霁。”花霁说,心里一阵阵的喜悦,花俊轩刚刚叮嘱过关于御侍从的事,他正想该如何与尊瑞王商量关于御侍从的事,却不料这么巧御侍从竟与自己相遇。
  御侍从审视着花霁,眼波流转,心里已经有了些计较,他浅浅一笑,说道:“我恰要去王府拜见王爷,你们随我上车吧。”
  一行人上了车来到王府的细枝末节自不必说,御侍从和尊瑞王在客厅一阵寒暄过后,尊瑞王便遣散了其他下人,只留下严管家在身旁。
  见最后一个下人临走前关了门,坐在尊瑞王右侧的御侍从,才开口道:“近几日来,皇上很挂念大公子的安危,考虑到此事不便公开,特差我来问问近况。”御侍从说到这里,眼睛看向默默站在下面的花霁,继而道,“路上,我恰巧看到花霁与那位姑娘被歹人围攻,若我没看错,领头的,应该是二公子花少钦。”
  尊瑞王身子一紧,手握住了椅子扶手,心中一声不出所料的感叹,脸色都变了,急忙转向花霁,厉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不快说!”
  林芊芊听到尊瑞王这厉声地喝问,气就不打一处来。好你个变态老头子,花霁拼了命的为你办事,不感动也就算了,还当着宫廷侍从这样待他,这不是让他寒心吗?就在林芊芊义愤填膺之际,却觉得手被花霁轻轻碰了碰,花霁眼睛看着地面,但林芊芊知道他在无言的告诫自己,尽管满腹指责,却也不得不闭了嘴。
  花霁有些踌躇,他可以判定御侍从是自己人,然而严管家却还在尊瑞王身边,他记得花俊轩很早以前就叮嘱过,要提防严管家。然而,王爷要他汇报他不得不开口,若严管家真有什么内幕,当着他的面敲敲警钟也不为过。
  花霁一边这么想,一边徐徐的跪了下来,他的眼睛依旧微垂的看着地面,开始向尊瑞王叙述他如何碰巧遇到岚岚和络腮胡子,如何潜入将军府,如何躲避到了娆哲家等等。他一口气叙述下来,毫无保留,只是在提及花俊轩伤情的时候,却骤然闭了嘴停顿下来。花霁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尊瑞王,才可能把对尊瑞王的心理打击减少到最小,事无巨细吗?那样除了让尊瑞王和花俊轩进一步痛苦外和丢脸外,没别的好处。
  “怎么哑巴了,你倒是接着说话啊!”尊瑞王焦急地催促,身子仍保持着向前倾的姿势,手紧紧攥着椅子扶手,指甲泛白。
  花霁暗暗叹息一声,把花俊轩的伤情掐头去尾之后,挑比较严重而又不伤及颜面的内容,继续说:“大少爷似乎被服用了哑药,已然不能说话,身后琵琶骨被利器穿透,筋脉寸断,日后恐怕连端碗吃饭都很费力了——至于皮肉伤——”
  “够了!”尊瑞王突然打断了花霁,心里又是悲痛又是愤恨,想到花家嫡出长子,世袭王位的继承人竟遭到如此残忍酷刑,想到康将军竟敢公然无视皇亲国戚的威严,又想到花少钦竟一路追杀他们——诸如此类使得尊瑞王悲愤交加无以发泄,只抓起手边的茶杯,啪的一声摔碎在地上。严管家吓了一跳,赶忙上前宽慰尊瑞王。
  “王爷息怒。”坐在一旁的御侍从也说到,见尊瑞王大发雷霆,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劝道,“眼下要保重身子,关键时刻,更不要气出病来。”
  茶杯摔碎在了花霁的身边,茶水溅在了他的身上。花霁知道尊瑞王摔茶杯并非针对自己,知道茶杯摔在这儿不过是个巧合,然而,一旁的林芊芊却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尊瑞王是故意借此羞辱花霁而泄愤。她本来就因为刚才尊瑞王对花霁行色具厉而憋气,又见花霁跪在亲生父亲脚下而辛酸不已,此刻这茶杯的碎片,仿佛一下扎在了她的心尖儿上,彻底点燃了林芊芊的怒火。
  “王爷,我有几句失礼的话,不知道当不当讲——不对,其实本来就是不该说而又必须说的。”林芊芊开口说到这里,转念一想自己要说的必然就是不该讲的,便自我纠正道。花霁意识到林芊芊怒气冲天要犯傻了,连忙拽她的衣袖制止她,但林芊芊却甩开了花霁的手。
  “你说吧。”尊瑞王说,揉着太阳穴,打量的看着林芊芊。严管家连忙扭头暗示花霁制止林芊芊,但花霁要插嘴已经来不及了,这时,只听林芊芊那连珠炮一样的话,鞭子一般的在安静的屋内响起。
  “王爷心疼大少爷受刑,父子连心,我们都能理解,我觉得在场的人谁都和您一样感同身受。可是,王爷只顾着心疼自己的大儿子,有没有想过您的二儿子——这个跪在你脚下当奴隶而赎罪的人的感受?——没错,我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林芊芊说到这里,看到王爷和严管家惊骇的样子,果断地点头,勇敢的继续说道,“王爷,您有没有想过,花霁的心也不好受。是他第一个看到大少爷受刑的画面,是他搀扶着血肉模糊的大少爷躲避追杀,是他亲自为大少爷疗伤治病——这一切他都在第一线,他最先感受一切痛苦,这感觉恐怕要超过您坐在王府听故事的千万倍。”
  屋子里一片死寂,王爷怔怔得听着林芊芊的话;御侍从扭头看着林芊芊,嘴角竟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而花霁,则垂下眼去,遮挡了自己此刻的所有神色。
  林芊芊此刻已经进入忘我境界,继续说道:“王爷,难道您真的只把花霁当作奴隶,当作毫无感知的工具而已?您知不知道,花霁从昨夜救了大少爷到现在根本没有休息,连坐下来喘口气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您知不知道,花霁身体不好不能常常动用内力,可他为了救大少爷却屡屡运功,汗流浃背几乎要到了虚脱的地步,更不要说大少爷差点要自杀,是他用内力挽回了大少爷的性命,这么疲惫却还要支撑着不能倒下;还有,您知不知道……”林芊芊说到这里,声音已经颤抖到变了腔调,眼里全是泪水,但她仍强迫自己颤抖着继续说,“您知不知道花霁为了回王府,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甚至把印玺藏到哪里都告诉了我,以防今天死掉没人接替他。他为了王府,为了你们的安危,甚至为了国家不被姓康的混蛋用生化武器毁了,忍辱负重牺牲付出到了这个地步,您为什么还要如此喝斥他,为什么还要拿他来撒气?”
  “芊芊,别说了。”花霁抬起眼看着林芊芊,此刻,他的眼里已然是一片雾气,往日低沉磁性的声音,也沙哑酸涩了起来。他并不是因为尊瑞王对他的态度而难过,而是因为林芊芊这番大义凛然的话而内心酸楚。
  林芊芊毫不退缩的直视着前方的尊瑞王,努力平稳了一下呼吸,既然已经说了这么多不该说的,自己早该死一万次了,事已至此,她索性说出了心底里最真实的话:“王爷,我知道我是在以下犯上目无王室公然顶撞,我知道作为一个外人我根本没权利说这些,可是我就是想不通——就算花霁的母亲为非作歹千错万错罪孽深重不可原谅,可花霁是无辜的啊,无辜的他为王府这样出生入死,难道,还不够赎罪的吗?你们到底要他怎么样啊!”
  第三十二章
  不再问,逝去的不再问
  不知道,哪会伤心
  回忆有新有旧,又似醉花幽香飘了入长袖
  苦透,最终,都参透
  ——汪明荃…《明成皇后》
  尊瑞王府的正厅大门紧闭,厅外只有宫廷的银侍卫一人把守,厅内,则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经过一番慷慨陈词,林芊芊终于闭了嘴,但胸脯仍因情绪波动而剧烈的起伏着。花霁沉默的跪在林芊芊身边,不再注视着林芊芊,而是低垂眼睑,面无表情,任谁也无法猜透他此刻在想什么。
  作为在场的唯一一个真正的“局外人”,在一旁的御侍从将厅内的一切都尽收眼底。他静静的注视着斜靠在椅子里的尊瑞王,只见尊瑞王平日那威严高贵的面孔此刻已经风采全无,林芊芊的一番话,让他骤然间就仿佛苍老了十几岁,真相就这样被残酷的挑明,让尊瑞王犹如被剥皮抽筋的落鳞龙一般,魁梧的身子整个瘫软在了椅子里,无法振作。
  “王爷……”在尊瑞王另一侧的严管家此刻也被林芊芊的话打击得灰头土脸,见尊瑞王瞬间颓败的样子,他骤然转向林芊芊想要斥责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然而,严管家苍老的声音也透露着无法支撑的软弱,“你这丫头……你简直就是……”
  “严管家,请先不要指责林姑娘。”一直在一旁静默观察的御侍从这时开口了,“王爷,可否介意在下说几句话?”
  尊瑞王疲惫的抬眼,虽没说话,但目光分明是介意的,然而,御侍从却轻轻一笑,对尊瑞王浅浅的行了一个礼:“多谢王爷,那么,在下就直言不讳了。”
  这时,只听御侍从说道:
  “林姑娘有一句话说得没错,今日厅内所说之事的确是王爷的家事,外人是不便参与的。然而,眼下情况非比寻常,康文庆派花少钦阻挠花霁回府失败,必然自知罪行败露,难免要走极端。皇上近来龙体欠佳,而您又是皇上至亲的皇叔,在这个时候,更要劳烦王爷操劳国事,所以——”御侍从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敏锐的扫过尊瑞王若有所思的面孔,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这番话要比林芊芊更加不留情面,但他却继续说道,“王爷的家事与国事天下事已经不能分离。在下斗胆,恳请王爷姑且把家族恩怨放下,以国事为重,分担皇上的忧虑才好。”
  尊瑞王听到御侍从如此说,也深知肩上所承担的重担,他感到御侍从话里有话,便对他说:“御大人说的极是,我与先皇乃一母同胞,曾深受先皇嘱托,自然要辅佐帝业,为皇上分忧,怎敢因为家事而耽误国事。”
  林芊芊在下面听这二人的对话,心里有一种感觉:尊瑞王纵然高高在上威严尊贵,但面对比他年轻二十多岁的御侍从,却要礼让三分,谦逊起来。
  “听到王爷这番话,在下也就吃了一颗定心丸——既然有王爷为皇上分忧,又何愁康文庆私下作祟呢?”御侍从笑了,“只是王爷一个人独挑重担也未免太过沉重。如今大少爷重伤在身,花少钦投靠奸佞,三少爷年纪还小,恐怕真正能替王爷分担重任的人……”御侍从说到这里,顿了顿,眼睛盯着王爷紧蹙的眉头,淡然而又坚定,“请容在下说句局外人不该说的话,以在下看来,花霁恰恰是不错的人选。”
  “这恐怕,不妥吧。”尊瑞王说,匆忙看了一眼跪在下面依然垂首的花霁,只是匆匆一瞥便移开了目光,仿佛花霁是一块热铁,能够灼烧自己的眼球一般。
  “在下斗胆直言,方才在梨花大道,在下目睹了花霁与歹人的搏斗,见识了他的高超武艺,与宫廷高手不差丝毫。”御侍从说,这时才把目光转向花霁,眼中含笑,嘴里继续道,“再者,在下方才旁听花霁救大少爷的全程,可谓惊心动魄、斗智斗勇,虽然手段有些稚嫩,但花霁的思维谋略已经可见一斑。”御侍从说到这里,含笑的目光从花霁身上移开,重新与尊瑞王对视,继续说:“王爷一向劝谏皇上任人唯贤,想必王爷自己也会做到这一点。如今,花霁正可谓是能文能武、有勇有谋,又与王爷有血脉之情,对王府忠心不二——将这样一个人才荒废,只让他做一个保管印玺的奴隶,岂不是暴殄天物,十分可惜吗?”
  御侍从说完这一席话,对王爷颔首一笑,不再多言,只坐到一旁的椅子里静静等待,留给王爷自己思考的时间。
  林芊芊站在下面,看看含笑的御侍从,又看看沉思的王爷,身子因为激动和喜悦而微微颤抖。御侍从啊御侍从,你真没辜负自己的魄力,林芊芊喜悦的想,恨不能冲上去拜谢御侍从这番所作所为。这番话要从任何人嘴里说出来,恐怕都会遭到王爷的强烈驳斥,就连她这样胆大包天的人,方才再怎么说都不敢把这层话挑明。然而御侍从说出来,王爷就不能驳斥或无视了,既然皇上的贴身侍从发话,王爷再怎么不乐意听,也不得不仔细考虑一番了。
  林芊芊眼睛笑盈盈的看向跪在一旁的花霁,眼里的笑意在碰触花霁的一瞬间凝固,她本以为花霁因为自己有望恢复身份而开心,然而,她见花霁仍垂首垂眼的跪在那里,动都不动,面容波澜不惊,除了睫毛轻轻颤抖外,几乎犹如雕塑。仿佛,这件围绕他、关乎他的事,他却已经置身事外。
  屋子里还是一片寂静,尊瑞王垂首,依旧陷入了沉思。严管家在一旁仔细的观察着王爷,只见王爷脸色微微有些泛绿,爬满皱纹的额头细细密密的竟布满了冷汗。严管家知道,王爷此刻的心里一定是五味杂陈百般折磨,若非王爷本人,任谁也体会不了他此刻的心境。严管家轻轻叹息一声,脑子里浮现出花霁从小到大的种种情形,又想起两年前王爷曾像他提起花俊轩推荐花霁保管印玺的秘密。
  严管家自小便与尊瑞王一同长大,伺候了尊瑞王几十年,自然了解尊瑞王的部分想法。严管家将这几天的事思来想去了一会儿,满满的上前跨了一步,躬身,在尊瑞王耳畔说:“王爷,若是……大少爷在场,必然也会请您重用花霁的。”
  尊瑞王听到这句话,抬眼,诧异的看着严管家。
  严管家慢慢的点了点头,带着浓浓眼袋的眼里,与尊瑞王心照不宣。
  尊瑞王一声叹息,在花霁这件事上,自以为此生人定胜天,却不料,老天还是捉弄了他。是惩罚么,因为违背血浓于水的规则,所以老天就用愚弄来嘲讽他的荒唐?尊瑞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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