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如一脸“我会借你才怪”的表情。
就见秦莫提着她的手机挂件将手机递给了曼曼。
……
……
曼曼递给秦莫一个NICE的眼神，划开屏幕开始搜索井乐的号码，却意外在J开头的下面，看到了江离的名字。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她回头冲被秦莫钳住的聂如点了点头，拨通了江离的号码。
那头过了好久，才终于接通。曼曼酝酿了一下，准备循序渐进地开始骂人。却听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聂如？”
曼曼愣了一下：“井乐？”
那头又愣了一下：“你是谁？”
“我是曼曼！”
井乐有些混乱：“……你找江离有事？”
“有！可有了……”于是，聂如他们便听着曼曼便将今晚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才刚说到他们对幕后指使的猜测，就见她顿了半晌，之后瞪大眼，缓缓转了过来。
大家见她眉飞色舞的劲顿时散了，好奇地用气息声问：“怎么了？”
曼曼舔了舔唇，眼里还带着不可思议：“井乐说……江离现在在医院。”
聂如、秦莫还有肖力都一头雾水，等着下文。
“他说……江离自杀了。”
？
☆、051
？ 目标建筑渐渐显露眼前。
这并不是聂如第一次半夜跑来医院，却是她第一次觉得，矗立于夜色中的医院是那么阴森诡怪。
照明灯高高投下两束灯光，好像一双幽幽双眼，看得聂如汗毛直起。
曼曼将车停在停车场外，让聂如他们先下车：“我去找位子停，你们先上去看看情况。”
聂如神情有些恍惚地点点头，和秦莫、肖力一路焦急上了急诊室。
“你好。”出了电梯，秦莫伸手拉住慌慌张张就要盲目乱窜的聂如，找来值班护士：“请问你知道有一个叫江离的病人现在在哪里吗？”
“江离？”护士小姐正准备低头翻本子，倏尔又抬起头来“哦”了一声：“说的是那位割腕的小姐吧？”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秦莫微点了点头。
“已经转送到病房去了，你们上六楼左转第二间就能看到。”
“好，谢谢。”
秦莫一行人又重返电梯。期间，聂如给曼曼发了条短信，告诉了她江离病房的位置。
六楼左转第二间，房门开敞，有光从里头透出，将井乐孤单的背影投影在一片塑胶地上。
聂如咽了口口水，有些紧张地扯着秦莫的胳膊袖，跟在他身边挪动着步子。
病房里的画面渐渐映入眼帘，刺激着聂如的每一根神经。素来傲气，总是光彩照人的江离，此刻正面无血色地闭着眼躺在一片白茫茫中，一旁的井乐紧紧握着她那只裹着纱布的手，满是懊悔地将额头抵在上面。
聂如拉着秦莫停在了门外，鼻头瞬间窜上一股酸楚。
秦莫随着停下脚步，回头去看，看到她鼻头泛红，心沉了一下，伸手将她往怀中揽，低声在她耳边说：“别想太多，这不是你的错。”
聂如嘴一扁，心里更酸了。
井乐听到动静，缓缓转过头来，涣散的目光在聂如脸上停了停，又直直转了回去。
聂如的眼泪刹那间就落了下来。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曼曼有些气喘地走了过来。
她先是看到聂如哭，愣了一下。尔后往病房里看，看到白茫茫的一片里躺着个面色煞白的人儿，视觉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这就是江离？曼曼心想，原来是个这么漂亮的姑娘。
再看井乐，单是背影都透着满满的憔悴。
曼曼虽然打从心底对以自杀来解决问题的这种行为藐视多过同情，但此时此刻也都不好说什么了。
做完各项检查的护士从病房走了出来，曼曼正想逮着问问她病人什么时候能醒，就听病房里头“嗯嗯唔唔”地传出一些微弱的声音。
大伙都默契地屏住呼吸往病房里去看，只见江离有些痛苦地皱了皱眉心，嘴里又“嗯嗯唔唔”了几声，最后喃出一个名字。
“井……乐……”她艰难地动着唇，一声一声叫地那么轻，那么慢。随后，泪水竟从紧闭的眼中悄悄滑进了耳蜗子里。
叫看在眼中的人，无一不为之动容。
尤其是井乐。
他仰起头，深吸了口气，顿了顿，又低下来，将江离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我在。”滚烫的泪水终究还是落了下来：“我在这，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唔……井乐。”江离又喃了几声，一声高过一声，最后倏地睁开眼，腾地坐了起来。
“江离。”井乐看着她，颤抖的音里夹着几分谢佛主保佑的味道：“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江离目光呆滞地眨了眨，随后无波无澜平移落向井乐，嘴里依旧喃喃：“井乐……井乐……井乐呢？”
井乐红着眼鼻，伸手抚上她冰凉的脸颊：“我在这，我就在你面前啊。”
江离顿了顿，却将目光移开：“井乐……”泪珠一串挂着一串，串串滚落：“井乐他走了……他不要我了……”
“江离。”井乐站起身，双手抓在她的胳臂上：“你别吓我。”
“井乐他不要我了……”江离重复着一句话，胸口突然开始起伏，情绪渐渐激动起来：“井乐他不要我了，井乐他不要我了！”
“江离。”井乐看着江离如此模样，心里简直想把自己千刀万剐。他一把拥住江离，一遍一遍顺着她的头发安抚：“我会陪在你身边，我会照顾你，我没有不要你，我不会不要你。”
江离却像着了魔，什么都听不见去。她双眼瞪得贼大，却是涣散无神，嘴里不断重复着一句话，情绪越发失控。
井乐心里害怕极了，无措地转过头冲聂如他们大吼：“叫医生，快叫医生过来！”
才说完，刚出去的那名护士就领着医生跑进了病房。
江离看到医生，表情更惊恐了。
“出去。”她摇着头挥着手蹬着脚，拒绝医生护士的靠近，“不要碰我！出去！不要碰我！”
两名护士一人一边将江离按在床上，医生弹了弹针头，给江离注射进一剂镇定剂。江离反抗的动作僵直了一会，渐渐就闭上眼不动弹了。
井乐双手无力地垂在两边，双眼无神地落在江离脸上，眼前画面却一点一点模糊起来，教井乐几度抬手擦拭。
他将头深埋在胸前，缓了一会儿，替江离掖好被子，终于起身朝聂如他们走了出来。
“很晚了。”井乐尽量控制着情绪，抬了抬红肿的眼皮：“你们回去吧。”
聂如也尽量控制着，抿着唇：“那你呢？”
“我要留在这里照顾她。”
秦莫□□一句：“你通知她家人了吗？”
井乐憔悴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通知了，她家人都不在这里，要明天中午才能赶得回来。”
大家伙都默了一会，就听聂如说：“那我明天早上再来。”
井乐疲惫地闭上眼，相当轻微地“恩”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别了井乐，四个人原路返回曼曼车上。
全程迷茫的肖力眼珠子在三个人侧脸和后脑勺上溜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还是忍不住小声问：“今晚这两个人是谁啊？”
秦莫转头看着窗外，完全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曼曼见没人理他，瞟了聂如一眼，好心替他化解尴尬：“其实，你不用知道也可以。”
肖力：……
他叹了口气，很识时务地闭上了嘴。
却听曼曼又再开口，只不过不是对他说：“小如，你明天早上真的还要来？”
“恩。”聂如目光淡淡地落在窗外，轻声作答。
曼曼斟酌了会，谨慎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觉得……江离或许并不是很愿意见到你。”
“如果她不想见到我，我再走就好了。”
曼曼叹气：“……你这又是何必呢？江离她自己想不开是她的事，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而且你别忘了，你也才刚刚虎口脱险，那个跟踪你的人还搞不好就是她指使的。”
聂如不去和曼曼争辩。她知道，这里的每一个人，包括井乐，都会跟她说一句这件事跟她没有关系。聂如也不能清楚地说这件事到底跟她有没有关系，她只知道，堵满她整个胸腔的那股愧疚感是那么真实，她实在没有办法当它不存在。
“但毕竟现在躺在医院里的人是她。”
“躺医院的就有比较了不起吗？”
聂如无奈地斜了曼曼一眼，虽然她没说，但聂如知道对于江离的这种行为，比起怜悯，曼曼心里更多的是看不起。
“不说江离，我也有必要去看看井乐。”
后座的秦莫转眸瞥了她一眼，很快又再落回夜色之中。
曼曼知道劝不动她，只好作罢，默默开车。
车子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中到了XX路口。
秦莫的车还停在这里，曼曼顺道载他们过来取。
下了车，秦莫透过车窗看着副驾驶座上的聂如，忽然开口：“明早我送你去医院吧。”
此话一出，聂如还没说什么，反倒是肖力“啊”了一声，一脸心塞：“大哥，明早真不行啊！”
秦莫看了他一眼：“怎么？”
“我和梁总约了明天早上谈合同。”
“你约的，你自己去不就行了？”
肖力都快给他跪下了：“你今晚突然跑掉，梁总心里已经有点不高兴了，你知道我费了多少口舌陪了多少酒才成了明早的事吗？明早你要再不去，我……我干脆回去把代码全部删掉算了。”
聂如见肖力少有的气急败坏，又见秦莫表情坚持，似乎还在想什么折中的方法，开口调和：“秦莫，工作重要，明早我自己去就行了。”
不想秦莫却皱了皱眉：“你也很重要。”
曼曼和肖力瞬间就石化了……
秦莫最近似乎有些习惯了说这种让人接不上嘴的肉麻话，倒是不以为意：“那这样吧，我事情谈完就去医院接你。”
聂如也从那句话中缓了缓，一会才笑出来：“你会不会太夸张了点，我是去医院又不是去战场。”
秦莫看她又是一脸缺心眼的傻样，颇为不满：“你所谓的自我保护意识只有在我面前才会拿出来用吗？那个想要害你的人，我们只是猜她有可能是江离，如果不是呢？”
“……”
秦莫看她一副“还有这种可能啊……”的表情，叹了口气：“在确定那个人到底是谁以前，我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
全程缩卷着手指脚趾的曼曼已经听不下去了，她扶着额头伸长了手臂：“你们别再说了，看肖力都被你们虐得灵魂出窍了。明早我去事务所之前先把聂如送去医院，这样可以了吧？”
秦莫嘴角似有若无地抿起一抹笑意：“那我们家聂如就拜托你了。”
！
！！
！！！
曼曼再也听不下去了，招呼也顾不上打一声，油门一踩，载着一颗心被撞得七上八下的聂如直接呼啸而去了。
？
☆、052
？ 隔天一早，曼曼如约把聂如安全送达医院门口。
“任务完成。”她两个手指头并拢向聂如敬了个礼，眨着眼表情逗趣：“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向秦大少爷邀个功劳讨点小费什么的啊？”
聂如汗颜：“你能有点有钱人家大小姐的自尊心吗？”
曼曼偏头：“那是什么玩意？”
“……”
曼曼弯着眼睛笑起来：“好了，不闹了。瞧你到医院以后那表情严肃的。”曼曼拍拍她的胳膊：“那你自己小心一点，我就先回事务所了啊。”
聂如点点头：“行，你开车也小心些。”
曼曼冲她挥挥手，调转车头开出了医院。
时间刚过八点一刻，医院上上下下已人头攒动。聂如转身抬头在原地驻足了会儿，慢慢吐出一口气，搭电梯上了六楼。
六楼左转第二间，房门紧闭。聂如踱了两步，正准备抬手敲门，就见井乐从长廊尽头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沾着些水，应该是刚刚洗了把脸，却依旧没有精神，眼皮子耸拉着，眼圈又红又肿，显然一夜都没睡好。
或许，聂如想，他压根就没打算让自己好睡。
井乐见聂如来了，冲她微微扬了扬嘴角。分明是笑，却苦涩得像哭一样，看得聂如心中丝丝生疼。
“江离怎么样了？”
井乐往玻璃视窗里瞅了眼，淡淡道：“一直睡着，医生早些时候来看过了，没反映有什么问题。”
“这样。”聂如顿了顿，抬起手中的袋子：“我买了豆浆和包子来，吃点吧？”
事实上，井乐真是半点胃口都没有，“不用了”三个字就悬在口边，却在看到聂如殷切的目光后，改口：“好……那下楼吃吧。”
医院大楼后方有一片小花园，能看到许多病人伸胳膊抬腿地在太阳底下活动身子。当然，像井乐和聂如那样坐在石凳子上说事吃早餐的也是不少。
井乐喝了口豆浆，寒凉的身体顿时热腾起来，整个人瞬间精神许多。
“谢谢。”他朝聂如举了举豆浆，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又不仅仅只包含这一杯豆浆。
聂如笑着冲他摇摇头：“你还好吧？”
井乐愣了一下，随后低下头一声苦笑：“说实话，并不好。”
头顶上的老榕树摩挲着发出沙沙声响。聂如心一紧，顿觉胸腔有些发闷，抬起头来深吸了一口气，意外发现，何处都是暖阳，唯独他们那片，树木葱茏层层叠叠，洒不下一缕阳光。
“我昨晚一整夜都盯着她的那只手腕看，看着血色一点一点透出纱布，我……”井乐沉沉地吐了口气出来：“我想我这一辈子也忘不了，她一个人倒在浴室里，身下留着一滩血迹的那个画面。”
聂如皱着脸，脑海中想象着井乐所说的画面，仿佛身临其境。
她很想问他是怎么发现江离自杀的，却在犹豫问与不问之间，听井乐自个儿开了口：“自从那天她把你找出来以后，就疯了一样一直发信息给我。一会破口大骂一会又要求复合，我当时被她搞得整个人非常烦躁，干脆关了手机。
到了晚上，我开机一看，她前前后后竟发了将近三十条信息过来。最后几条她是用语音发的，我点开来听，发现她声音哆哆嗦嗦语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