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珠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最后摇头:“奴婢,奴婢不曾……”
我厉声问道:“皇上面前,你敢胡说八道,便是欺君,你知道欺君的下场是什么?”
东珠越发紧张,断断续续,竟说不出话来,幸而令妃从旁说道:“皇后娘娘明鉴,臣妾等哪里会知道什么毒蜘蛛……在后宫内,虫子都很少见过。”
皇帝也说道:“皇后,恐怕她真的是不知的,区区一个宫女……”
我心头越发冷,这时侯他居然还想着为这贱人说情!好……既然如此……
我目光一转,说道:“好吧……你们不知也就算了,不过,那只毒蜘蛛咬伤了和大人之后,一时逃脱了,还没有找到,这时侯指不定跑到哪里去了呢……”
我话还没有说完,东珠面色忽然大变,左左右右地向周围看过去,似乎很是惧怕。
皇帝很是惊奇,刚要说话,我一伸手,拦住皇帝,微微摇了摇头,皇帝会意,不再开口,我故意又说:“那只毒蜘蛛果然厉害,和大人被咬了一口,就已经昏迷不醒了……想来我不该让贵人你们来的,这儿也实在不安全,若是也被咬到,恐怕只有等死的份了……”
东珠战战兢兢,说道:“娘娘,这个不可以医治的么?”
我摇摇头,说道:“太医方才说过了,和大人也已经性命垂危,你看那边……和大人至今还未醒来。”
东珠伸长脖子看过去,只看了一眼,就又颤抖着低下头,我给小禄子使了个眼色,小禄子点了点头,悄悄绕到了东珠身侧,我又说道:“这毒蜘蛛的药性很是厉害,听说刚被咬的时候只感觉如针刺一般,继而伤口会剧痛无比,然后全身麻痹……神志不清……”东珠一眼不眨的看着我,我说到这里,忽然变色叫道:“东珠,你脖子上是什么?”
与此同时,东珠神色一愣,继而大叫一声“啊”,伸手去拍自己的脖子,缩回手来一看,一只蜘蛛被拍的稀烂,正在她的手心,我急忙说道:“东珠,你被蜘蛛咬了!”
东珠脸色大变,身子晃了晃,将手上那只蜘蛛甩到地上去,转身向着令贵人扑去,叫道:“娘娘,娘娘,求您给我解药,给我解药吧!”
这一下子,皇帝跟令贵人都愣了,令贵人挣脱了一会儿,奈何东珠紧紧地抓着她不放,令贵人怒道:“什么解药,你在胡说什么,那只蜘蛛……”先前我令小禄子动作,将那只死去的蜘蛛放在东珠的脖子上,她是看到了的,只不过不能出声,如今正要提醒,我说道:“妹妹,东珠为你鞍前马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会见死不救的吧?”
令贵人抬头:“皇后你……”
东珠闻言叫道:“娘娘,您不能这样对我,你曾经对我说过这蜘蛛有解药的,你救救我吧!”
皇帝见状,喝道:“令贵人,你见过这种毒蜘蛛?”
令贵人神色变得很难看,低头说道:“皇上,东珠是受惊了所以胡说八道,臣妾怎会见过?”
东珠见状,放开令贵人,不可置信地说道:“娘娘,您真的不救奴婢?你怎么会没有见过,当初若不是你暗地里安排,十二阿哥怎么会被毒蜘蛛咬到?”
这一句话说出,好像一个巨大的响雷,把真个宫内的人炸得都失去言语了。
我缓缓地出了口气,冷冷一笑,看向令贵人,再看向皇帝。
宫门恨2
东珠被我让小禄子用一只死去的毒蜘蛛逼得慌张失措,求令贵人赐解药给她,令贵人当然不会承认自己见过那种毒蜘蛛,被我三言两语挑拨,东珠以为令妃真的见死不救,甚至有杀人灭口之心,错乱之下,竟然供认出了当初是令妃用毒蜘蛛谋害永璂的。
这一句话说出来,皇帝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而又极端惊愕,两只眼睛瞪得滚圆,瞪向令贵人。
令贵人望着东珠,气的浑身发抖,蓦地伸出手去,“啪”地一巴掌甩在东珠的脸上,怒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东珠被打了一巴掌,微微一愣。令贵人喝道:“你并没有被毒蜘蛛咬到,那只是死的,是皇后娘娘在骗你!”
东珠吓了一跳,急忙看向我,我淡淡冷笑,东珠伸手捂住嘴,脸色同样大变,结结巴巴说道:“我……不……我……”
皇帝开口问道:“令贵人,东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令贵人浑身轻轻颤抖,说道:“皇上……她……她只是一时被吓坏了,所以胡言乱语。”
我不说话,皇帝沉沉问道:“朕都亲耳听到了,事到如今,你还要抵赖?”
令贵人摇头,想跪地,然而肚子挺着,却跪不下,只好望着皇帝,眼睛里有泪水涌出来,说道:“皇上明鉴……”
“你要朕怎么明鉴?”皇帝气急败坏,说道:“你说,十二阿哥上次被毒的事情,是不是就是跟你有关?”
令贵人啜泣不语,只是摇头:“臣妾……臣妾……”
“这一次,你是不是又故技重施,让人把毒蜘蛛送到朕宫里来,你是想对十二阿哥不利,还是相对朕不利?”皇帝咬牙切齿,问道。
“臣妾没有,皇上,臣妾真的没有,这次臣妾真的是送了皇上赐给臣妾的玉佩来,臣妾本是想让皇上记起臣妾不要忘记还有臣妾这个人,真的不是什么毒蜘蛛,先前那只蜘蛛,早就被臣妾……”她忽然自知失言,慌忙捂住嘴,目光仓皇。
皇帝怒不可遏,厉声暴跳:“那么你就是承认了上次永璂被毒蜘蛛咬到,是你所为?”
令妃垂头,泪如雨下,终于承认说道:“皇上……臣妾当时是鬼迷心窍了,才起了对十二阿哥不利之心……不过臣妾已经反思过了,臣妾知错……那只毒蜘蛛也已经被弄死,不会再为害,这一次的确不是臣妾所为。”
皇帝不可置信,被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事情都已经明白了,你居然还敢同朕抵赖,若不是东珠一时说出真相,你是不是就会永远的抵赖下去,事到如今——你难道还指望朕会相信你的话吗?”
令妃哭道:“皇上恕罪!臣妾已经在反悔了,这件事真的跟臣妾没有关系,臣妾冤枉啊。”
“冤枉?”皇帝一声冷笑,说道:“今日若不是和瓜碌木突崾鞘⒏纾蛘呤请蓿愫么蟮牡ㄗ影。尤换嵊谜庋醵镜姆椒ǎ薮永床恢溃茨闶歉鋈绱松咝某Φ呐樱‰薜背酰媸谴砜戳四悖 �
“皇上,皇上请明察,这一次不关臣妾的事,真的不关臣妾的事,一定有人从中陷害臣妾,皇上……请相信臣妾这一次吧!”令妃大叫起来。
皇帝一听这个,越发生气,喝道:“谁陷害你?是你自做孽,不可活,还说别人陷害你,难道宫内还会有人同你一样的蛇蝎心肠?想拿小十二或者朕来动手?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还敢诬赖别人!”
“不!皇上!臣妾从来没想对皇上不利……皇上……请相信臣妾,啊……”令妃哭着哭着,人忽然慢慢地倒下去,惨叫一声,随即叫道,“啊,我的肚子好疼,皇上……救我……”
皇帝面色微微一变,随即说道:“你自找的,朕也救不了你了。”
令妃捂住肚子,脸色已经变了,不停呻吟。
我见她脸色不对,便说道:“皇上,看她神色不对,恐怕是……”
皇帝看了我一眼,皱起眉头,说道:“真是麻烦……”咬牙喝道,“把她抬出去,别在朕的面前碍眼,派个太医过去跟着看看。”
另边太监上前,将令贵人拉了出去,令贵人表情扭曲,一直大声叫痛,脸上也不知是汗是泪,纷纷落下,有个太医跟着她出去了。
剩下东珠木然在地,还试图求饶,皇帝被令贵人的真相怒到,此时怒气未消,嫌恶地看了一眼,说道:“居然敢谋害皇子,这样的奴才留着干什么,拉出去直接打死!以儆效尤!”东珠大叫饶命,却无人听她的,终于被侍卫们拖出去,声音逐渐消失。
室内顿时一片寂静。
过了一会儿,皇帝才长叹一声,说道:“皇后,委屈你了。”看了看我,又低头看向永璂,伸手摸摸他的头。
我本有些心酸,此刻却已荡然无存,若非善保这一次被毒蜘蛛咬到,永璂的事情恐怕要永远沉到海底了吧,这一声“委屈你了”来的真是突兀而无用,让我觉得很讽刺。
我摇摇头,说道:“若不是阴差阳错,臣妾也想象不到,居然是令妃暗地里对永璂动手。臣妾真是太失望了,没想到她竟然这样忍心,臣妾真是宁肯她对臣妾动手,也不要对永璂,唉……幸好永璂没事。”我低头看着永璂,伸手摸摸他的小脸。
皇帝的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说道:“朕真是一时被她蒙蔽了……对对,幸好小十二没事,不然朕真的……”
永璂抬头看看我,又看向皇帝,说道:“皇额娘别担心,皇阿玛也别难过,永璂有皇阿玛洪福庇佑,永璂不会有事的,另外,和大人也必定会化险为夷的。”
皇帝很是动容,感动的看着永璂,说道:“真是个好孩子!对,就如你所说,你不会有事,和彩腔峄瘴牡摹!彼斐鍪掷矗腋拉D一起抱入怀中,长长地舒了口气。
皇帝劝我回去休息,我想带着永璂,永璂却不放心和恢币粝吕吹群瞳|醒来,我心底也牵挂着善保的安危,当下也借故留下。
皇帝只好同意,如此一直等了近两个时辰,终于有太医叫道:“和大人醒了!”皇帝一喜,急忙上前去,叫道:“和瞳|!”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永璂跑上前去,叫道:“善保?”我随着永璂过去,见床上的人脸色虽然转好,但只是眉睫微动,却仍旧没有醒来,太医的那一句“和大人醒了”又从何而来?不由地很是紧张,伸手握着永璂的双肩,咬着嘴唇,终于也没忍住,低低叫了一声:“善……和大人?”
我轻声一唤之后,皇帝恰好也叫了一声“和保采系娜私廾欢叮谷宦卣隹搜劬Α�
他朦胧的目光似乎一片迷惘,从床前几个人面上闪过,我似乎感觉他的目光同我的对上,略略有所停留,这种目光,跟素日里的沉静不同,竟带有一丝无助……我蓦地心头一震,急忙后退一步,作为避嫌。
接着,只听见善保微弱说道:“臣……失态……”声音嘶哑,浑然无力。
他挣扎着似要起身,皇帝伸出手臂,将他拥住,说道:“不要乱动,你刚刚才醒来,还是再养一会儿吧。”
永璂也说道:“对,你多躺一会儿,太医熬了药,再喝一点。”
我略略回头看,正巧他也正微微抬头,双眸一对,我很不自在,觉得自己竟有点偷偷摸摸的,索性转过身来,微微一笑,说道:“和大人,看皇上跟十二阿哥如此关心你,你就多休息休息吧,今日你相救十二阿哥有功,皇上定会重重赏你的,皇上您说呢?”
善保说道:“谢谢……娘娘,皇上……”他身子一动,仍旧坚持要自己坐起来似的,皇帝只好撤手,起了身转头看我,也跟着点头:“说的不错,朕一定会的……”
善保坐定了,这才微微一笑:“不过是臣的责任……”又低头看永璂,问道“十二阿哥没事吗?”
这功夫,皇帝已站在了床边,永璂却趴在床头上,望着善保,说道:“我没事了,多亏了你救我。你觉得怎么样?太医们说很危险,吓坏我了。”
善保虚弱一笑:“这是臣,应该做的……十二阿哥不必……”说着身子一晃,竟如要昏倒的样子。我的手一颤,迫自己站住脚不动。与此同时皇帝也向前一步,我见善保差点重新跌回床上,幸亏太医上前说道:“和大人你刚醒,还是不要多说话了,趁着醒来,先喝了这碗药吧。”
善保点了点头,将药接了过去,慢慢地喝光了。
喝过药之后,他似乎有了力气,不理会皇帝跟永璂的劝阻,到底是支撑着便下了地,旁边两个太监扶着,善保仍旧勉强对皇帝行礼,说道:“臣休养些时候就无事了,皇上跟十二阿哥莫要担心。”
皇帝皱着眉,很不高兴,叹气说道:“你起来做什么,就歇在这里又能如何?万一身体反复了,可怎么好?”体贴地靠近了,轻声说道。
永璂也说:“莫非你要回家?你现在还未曾痊愈,皇阿玛开恩,你就留在宫内也不打紧的。”
善保摇摇头,虽然神色疲倦,却仍旧坚定说道:“那成何体统,有太医的药喝过,已经好多了,不会有事。”我看他脸色惨然,如个大病一场死去活来的样子,但是偏偏在这个时候,不能出口,善保又回头,略行了个礼,说道:“臣辞别皇上,皇后娘娘,时候不早,臣就先出宫了。”他虽然体力未曾恢复,精神却已经完全如昔了。
皇帝唉声叹气,却也无法,只好让人准备了软轿子,将善保抬出宫去了。
他能醒来,我心底也松了一口气,善保离开之后,人才觉得一阵空虚疲累。
那边皇帝兀自叹道:“和媸浅嗟ㄖ倚模擞执厦髂芨桑尢岚瘟怂螅恢卑镫薮砹诵矶嗉值恼瘢缃裼志攘诵∈枪傲海薜淖笥沂职 !�
我点头,说道:“难得这样的人才,对皇上又是如此忠心,皇上自然要重用的。”
皇帝答应,说道:“皇后说得对,今日若是没有他,朕当真不知如何是好。”伸手摸小十二的头,忽然一弯腰将他抱起来:“永璂也算是福大命大,有贵人相助啊!哈哈,真不亏是朕最疼爱的阿哥。”
永璂笑道:“这也是皇阿玛疼爱永璂,所以永璂才会贵人相助,逢凶化吉。”
皇帝哈哈大笑。正在皆大欢喜的时候,外面有人来禀报,说道:“贵人娘娘小产,生下了一个小格格。”
皇帝皱了皱眉,淡淡说道:“平安么?”
太监说道:“贵人尚在昏迷,小格格有些虚弱。”
皇帝仍旧抱着永璂,全不以为意,只说道:“好了,朕知道了,暂时先派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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