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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鼎文和谢旋互相看了看,都对此惊世骇俗的言论表示惊叹不已。
“好了,既然决定请莲生帮忙,就不要浪费时间,赶紧去庆春堂吧。”徐蓝玉起身,连带着跑过去拉起李承睿:“别生气了,一起走吧。”
李承睿的确是在生气,不过不是气别人,而是气自己,根本不该让徐蓝玉卷到这些事情里面来。
所以他一直兀自自责的很,根本没想到徐蓝玉会来拉自己。
他蓦然抬首,只见她,一双明媚的眼睛似笑非笑,似乎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他顿时心中一惊,不敢审视那双眼眸中的含义,撇开了目光。
开始他们还在担心莲生会不答应,将此事大概说了一遍,莲生却毫不推辞。
“那好,事情我都安排好了,明天下午在前门楼大街集合,我们演一出好戏给凶手看。”谢旋一锤定音。
第二天,徐蓝玉和李承睿按照约定的时间会合。
“你确定在这里?”徐蓝玉咕哝着,“怎么一个人也没有呢?”
“约好了日中时分。”李承睿低声道。“我们站在路中太显眼了,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好啊,哎!你看,那边有个茶摊,我们去那里坐一会儿好了。”徐蓝玉指着不远处。
“好。”李承睿回头吩咐冷言,让摊主准备茶水。正在这边说着,他竟然没有留意到,徐蓝玉已经快速的跑向另一个方向。
“莲生!莲生,过来这边!”徐蓝玉高兴的向莲生跑过去。
莲生显然也看见了她,嘴角露出了笑容。
两人之间就差五步的距离,一个女子却突然扑出来,大声哭喊着:“相公!”然后死死抱住她的双腿。
假戏真做
徐蓝玉僵在原地,莲生也完全愣住了。
那女子梳着发髻,满面愁容,旁边还站着一个很小的男孩子,大大的眼睛,拖着鼻涕,衣衫褴褛。
女子大喊道:“相公呀,你让我找得好苦啊!”
徐蓝玉的心脏猛的一跳,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女子跪倒在她脚下,一个劲儿的抹眼泪,泪水越抹越多,仿佛恨不得连眼睛都哭瞎。
徐蓝玉回过神来,看着不远处呆在那里的莲生,几乎不知道说什么好。
谢旋这个白痴!
他到底做了什么呀,为什么这个女子认错了人?明明应该跪倒在莲生的脚下才对……
躲在阴暗处的角落,谢旋偷偷咬着扇子的一角,哭丧着脸回头对陆鼎文道:“怎么办,这回事情砸了……”
“谁让你跟她说去找那边长的最俊俏的公子哥的,你不知道乐风最俊朗吗?简直是自寻死路。”陆鼎文不阴不阳的说。
徐蓝玉停顿了片刻,立刻深吸一口气,平静的一把推开那女子:“滚开!哪里来的村妇!”
女子抖抖索索的开了口:“相公,你不认得我了啊,我是翠花啊!”
徐蓝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瞧这恶俗的名字。
那女子赶忙又拉过孩子来,急急的解释:“这是栓儿,是你的儿子!你的亲生儿子!你离家的时候,他才一岁大,现在已经七岁了。我们千辛万苦才从乡下跑来找你,你怎么可以不认我们!”
说完这句话,她双腿一软,松了小孩子的手,整个人摇摇欲坠。
徐蓝玉差点伸手去扶,想起自己的使命,顿时作出一副恶人相:“你这个女人,从哪里跑出来的,一定是看我衣着光鲜想要讹诈钱财,快滚一边去,不然送你去官衙!”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李承睿在人群中,还想要去将徐蓝玉拉过来,莲生悄悄走到他身边,一把将他拉住:“你想让乐风兄弟的苦心白费吗?”
李承睿皱起眉头,黑亮的眼睛蒙上一层担忧,却终于没有上前阻止。
“爹!”那小孩子扑过来,揪住她的衣角不停摇晃,“爹啊,你怎么能不认我们!”
瓮中捉鳖
“相公,家乡大水灾,房子都冲倒了,我和栓儿无家可归,只能到京都来找你呀!你这个没良心的负心汉,怎么可以不认我们!”
“滚开!再纠缠让官老爷打你们三十大板!”徐蓝玉故意扯起嗓子,恶狠狠的说道,还拼命将那小孩子的手甩开。
围观的人纷纷议论,说徐蓝玉是个丧尽天良,抛弃妻子的负心汉!
谢旋安排好的人立刻在人群中应声,大声说道:“这个负心人我认识,就住在云来客栈!”
李承睿再也看不下去,将徐蓝玉一把拉过,扭头就走。
那女子还不死心,跟着他们一路哭喊着,直到走到没人的地方,这出戏才落幕。
避开众人的眼光,徐蓝玉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谢旋掀开帘子进来:“乐风,谢谢你的配合了。”
徐蓝玉一瞧见他,立刻眼露凶光,跑过去一把抢过他的扇子,劈头盖脸打过去:“你怎么安排的,为什么那个女人向我扑过来!”
谢旋四处躲闪:“都怪你长得太俊美,我说了让她找最好看的男人,谁知道她抱住你不放呢!”
“你还说!”徐蓝玉怒气未消,啪嗒一下,扇子重重敲上他的额头,谢旋大叫。
徐蓝玉这才停下,把扇子一丢,坐下喝了一口茶。
“好了,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徐蓝玉冷冰冰的说,狠狠瞪了谢旋一眼。
谢旋只好老实道:“是这样的……”
原来他们准备让莲生今晚住进云来客栈,并在客栈里布置好等着那个杀手出现,今天大闹了一场,人人都在传这件事情,杀手如果得到了风声,也必然会上钩。
“不可能,乐风晚上绝不会在外留宿。”李承睿冷冷的回绝。
徐蓝玉直觉的摇头:“的确不行。”
“不碍事,我都安排好了,你只要做个戏,从正门进去,然后从暗道出来,到时候会有人在客栈里代替你。”
这种乱七八糟的计策,到底是谁想出来的,那杀手若是谨慎,怎么会在客似云来的客栈里动手?但是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姑且一试吧。
李承睿到底还是不放心让她一个人,特意留了冷言给她。徐蓝玉明白他的担忧,也就没有开口回绝。
徐蓝玉进了客栈,冷言尽忠职守的死死跟着她,生怕出什么差错。
“徐公子,我先进去房间看看,等确定没事您再进去。”
这时候,庭院里的树丛之间突然有一个人影闪过。
危急时刻
“谁!”徐蓝玉警觉的大声问道。
冷言听到动静,立刻奔出来,那树丛之间的人影一闪身居然掠上了屋顶。
冷言急忙道:“徐公子,去屋中暂避!”
说完,他便飞身追了上去,徐蓝玉到屋子里,立刻关上门,加上门闩。
门外似乎已经惊动了很多人,原先安排在庭院里的人都追了上去。
徐蓝玉正在不安之间,突然察觉到有脚步声,她警惕的回头,却见到一个陌生男子正对着她笑,笑的十分诡谲!
“你是谁?”
“我是谁?我是杀尽天下负心汉的正义人,你说我是谁!”那男子浓眉大眼,眼神凌厉,丝毫没有任何不正常的样子,实在是不像一个冷血杀手。
徐蓝玉心里一凉,果然是调虎离山之计。她努力让自己心脏跳得不要那么快,悄悄向门的位置退去。
这时候,从房间的帘帐后面传来一道柔美的声音,“萧哥,让我来动手。”
这是一个女子,相貌十分美丽,但左边面颊上有三条殷红血痕,狰狞可怕,她一步步走过来,徐蓝玉不禁后退了一步:“你们要杀我,总要让我知道是什么原因吧。”
“天下负心薄幸之人,人人得而诛之!”那女子神情凄厉,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道。
“我与你无冤无仇,况且——我又没有抛弃你!”徐蓝玉一点一点拖延着时间,她原本猜想,这个凶手定然是个女子,而且应该是个被抛弃的可怜女子,可眼前这一对是怎么回事?
这个男人神智看来十分清醒,可这女子却好像不太正常,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问她。
那女子听到徐蓝玉说的话,刚开始还很平静,却在听到抛弃两个字的时候突然发狂:“你说什么!”
她眼神陡然变得凄厉,突然抢过男人手中的匕首,向徐蓝玉猛刺过去。
个中缘由
徐蓝玉心里一惊,急忙躲闪,那女子一刀刺空,只划破了徐蓝玉的袖子,匕首在她手臂上留下了长长一道伤口。
“玉瑶,不要与他多纠缠,外面的人随时会回来,立刻杀了他!”那被称作萧哥男子急忙说道。
玉瑶歇斯底里,面容扭曲,“你这个负心汉,我为了你不惜背叛家门,与你私奔……你呢,你怎么对我!你花言巧语,骗我说进京赶考没有盘缠,我不惜自卖青楼为你筹措盘缠,为你百般容忍屈辱,苟且偷生,就是为了等你来接我!可是你呢,到了京都立刻将我抛诸脑后,另结新欢!”
“我另结新欢?”徐蓝玉捂着流血的手臂,听出了一点缘由,这果然是个被抛弃的可怜女子。
“萧哥从家乡来寻我,我才得以从青楼脱身,一心欢喜去寻找你,你却将我灌醉,毁我容貌,要扔进枯井!我对你一片痴情,你却这样对待我!”她疯狂大笑,“你一定没想到,我后来怎么对待你那个新欢的吧?”
徐蓝玉凝视着她,心中却充满了同情。这是一个可怜的女人,被人活活逼成了这副样子。
“我抓住了她,在她身上砍了九十七道血痕,以偿还你送我的这三条伤口,你说我做的对不对?”
徐蓝玉说道:“抛弃你的那个负心人,你将他怎么样了?”
“啊……负心人……”玉瑶恍然若梦一般,痴痴的看着徐蓝玉,仿佛她就是自己臆想中的那个男子。
“我下手杀了他,挖出心肝来给玉瑶吃。”男子冷酷的说道。
徐蓝玉惊吓得不轻,这两个人当真是疯子,一个真疯,一个假疯,病的都很严重。
“你凭什么为她出头,你又是她什么人?”徐蓝玉强迫自己镇定,向后退了一步。
那男子闭口不言,看她的眼神已经仿佛看个死人。
挑拨离间
“哼,我看你杀人不是为了她,是为了你自己!你嫉妒她丈夫,所以手段才会如此残忍!”徐蓝玉大声说,不知不觉之间已经移到了桌边。
她的手收在身后,趁着他们看不见,偷偷拿起了一只茶杯藏在袖子里。
“胡说八道!”那男人面上杀气闪过,眼神变得异常凶狠。
徐蓝玉知道自己即便说的不中,也差不远。这个男人之所以每次都挑选俊美的被害人,想必是因为当初玉瑶的丈夫便是一个容貌俊朗的男子。他说是为了玉瑶杀人,实际上是他自己嫉恨那个男人,否则也不会在他死后还要挖心剖肚,能做出这么恐怖的事情,他才是真正疯狂的人!
“你口口声声是为了你的玉瑶好,你如果真的为她好,就应该在杀了她丈夫后收手,带她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好好养病,可是你呢,带着她停留在京都这个伤心之地,甚至还屡屡杀人触及她的伤心事,害的她发病的人是她的丈夫,可是害她病情越来越重,不能自拔的人是你!你一次次杀人,一次次逼她再重新回忆当初的情景,你看看你身后的这个女人,被你害成了什么样子!”徐蓝玉润黑幽深的眼眸中慢慢浮起了愤怒,一只空着的手直直指着玉瑶。
男人下意识的回头去看玉瑶,见她还是痴痴呆呆的,仿佛还沉浸在过去的痛苦之中不可自拔,有几丝零散地覆在苍白的面颊上,使得整个人透出一股深邃的痛苦。他不由伸出手去,替她将发丝揽在耳后,轻柔地说道:“玉瑶,世上只有你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我答应你,只要杀了眼前这个胡说八道的人,立刻带你离开京都,找个地方好好的养病。等你好了,我们就成亲。”
说完,他回过头来,再次举起了匕首。
电光火石之间,徐蓝玉拿起茶杯狠狠砸向男人,大声道:“还不出来,想看着我死啊!”
挟持为质
话音刚落,从屋中隐蔽处突然走出三个人,正是敏王李承睿、谢旋和陆鼎文。
原来他们早已从密道进入房间,一直守候在屋子里,等待瓮中捉鳖!
他们一出现,陆鼎文立刻与那男人缠斗在一起,谢旋在旁边拼命摇扇子,为他摇旗呐喊。
“说好了有危险摔杯为号,为何独自逞强!”李承睿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责备徐蓝玉道。
“我想知道真相啊!”徐蓝玉没好气。
“快来帮忙!鼎文一个人撑不住!”谢旋大喊。
李承睿担忧的看了玉瑶一眼,见她还是疯疯癫癫,才放心过去帮助陆鼎文。
“谢旋,你怎么还不上去!”徐蓝玉冲着谢旋,怒气冲冲。
“我……才不去帮小文子!谁让他刚才看我笑话!”谢旋拍了拍手中的扇子,好整以暇。
敢情这个人不止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还很小心眼,爱记恨。徐蓝玉摇头叹息,却没留意到身后不远处有一个人向她冲过来。
一个人,用银簪抵住了她的喉咙!
“快停手,否则我立刻杀了她!”玉瑶冷冷的说道,神情里已经没有刚才的痴狂,恢复了清明。
所有人都向他们看过来,只看见玉瑶正挟持着徐蓝玉。
“别伤害她!”李承睿大声道,率先退到一边去。
“只要我轻轻一划,他立刻就会去见阎王,放了萧哥!”
这时,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一群侍卫涌进来,李承睿一字一句的说道:“立刻放了她,否则我让你们死无全尸。”
谢旋悄悄退到一边,对着窗户外面作了一个手势,对面的屋檐上,立刻出现了一排弓箭手。
玉瑶本来就神智不清,此时竟异常的强悍,厉声道:“快放了萧哥!”
她手下一用力,徐蓝玉的脖颈之间立刻出现了一抹血痕,一丝鲜血慢慢顺着洁白的脖颈流下,十分刺目。
“不要!”李承睿第一个丢下手中的长剑,“全部放下兵器!”
唯有自救
人质徐蓝玉突然开口道:“玉瑶,这个男人喜欢你,这你不否认吧?”
玉瑶手里的簪子颤动了一下,“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丈夫跟你多恩爱,他怎么可能要谋杀你!就是眼前这个男人,他威逼利诱你的丈夫离开你,逼迫你们夫妻反目!”
“胡说!玉瑶,你不要信他,他是在欺骗你!”男人愤怒之极,面色铁青,没有想到徐蓝玉竟然会颠倒黑白。
“我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