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了个白眼,心想刚才还旦夕祸福呢,现在就慈眉善目。活像个手Y几十年的老和尚。
又一想,今天虽说铲除了内鬼,但他心里一定不好受——谁又想要自己的手下中会有人背叛呢?
每个人都不愿意接受。
顾北辰的嘴巴已经吻到我的脖子。
我所幸闭上眼睛,先让他干吧,完事再问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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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随着一声爽快的叹息,顾北辰扒到我身上,手掌盖在我的胸脯,呼呼喘着粗气。
我的下身缩紧了,那灼热的感觉经久不散。
顾北辰的手转移了位置,轻搓我的肩膀。
他的声音很温柔,他说:
“秋瑶,能不能告诉我,你这个女人,为什么越看越好看?”
“是吗?”我调笑着反问。
“嗯。”顾北辰点头,“越来越摸不透,有时傻得像个妹妹,有时却又聪明得另人发指。就像这次救北朗的事情,换作是另外一个人,肯定当场就杀了,而你却把他救了回来。还让他心肝情愿地效忠。你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呢?”
“呵呵,运气罢了,好人总会有好报。”我笑着说,摆正顾北辰的脸。
顾北辰却摇头说不,“好人坏人都有运气的。运气不好,好人死。运气好了,坏人也能够一生风云。”
他说得很认真,我故意问他,“那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顾北辰思索了一会儿,说,“我?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的运气一直很好。”接着张嘴大笑,忽然想起什么,又问我,“对了,你刚开始的时候想问我什么呢?”
“啊!都怪你,差点给忘记了!”我赶紧拥着被子坐起来,直勾勾地盯着顾北辰,“若兰这个女人你认识吗?”
周海莎死前告诉我,说是若兰曾经抢走了顾北辰,那么他一定认识这个女人。
不过是顾北辰若干年之前的感情,我本以为对于这个名字,当他听到的时候,会愣一下,然后说哦,记得。
但顾北辰给我的反应,却出奇地大。
大到,我越来越对兰若这个出现在周海莎以及顾北辰过去的女人生出兴趣。
因为,当我说出若兰这个名字的时候,顾北辰的脸上,出现了难以置信的苍白!
“……你,怎么了?”
“啊,不,没……”顾北辰低下头,又摇摇头。
“认识吗?”
“你从哪里听到的这个名字?”
“周海莎死前对我说过。”我不打算隐瞒。
“她还说了什么?”
“说她曾经把你从她的手中抢过去,后来周海莎杀了她。”
“哦。”
“到底认不认识啊。”
“没有啊,没听过。今天也是第一次听说。”顾北辰环顾左右,逃跑一般下地去倒水。
裸着身子,倒过水之后走到窗边,呆呆地朝外望。
似乎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我能够清楚地感觉到,顾北辰对我有所隐瞒。
我暗叹口气,他不愿意说,又怎么能够逼他呢?
感受到他情绪忽然间的高低变化,我也坐床上下来,穿上拖鞋,走到顾北辰身后,拦腰抱住,只探出一个脑袋看院子里的风景。
顾北辰喝水的姿势顿了一下,低头看我一眼,露出一个苦笑。
我对顾北辰挤出一个鬼脸,逗他开心,继续看我的风景。
就这么抱一会儿吧,也让他感受到我的关心。
我傻呵呵地一笑,眼神在院子里游移一会儿,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宿舍楼走出。
凝神细看的时候,才看清是阿大。
是去上厕所吧?我想。又一个转念,不对!楼里有厕所啊!那这么大晚上的,他跑出来干吗?
再观察一番阿大的装束——明明是出门嘛!
果然,阿大先是缓步走在院子里,越接近门口的时候,越走越快!
走到门口,阿大回过头来望了一眼,正好望见我们的窗户。
我看到,他的身子猛烈地颤抖之后,推门就闯了出去!
第六十七章
我与顾北辰穿好衣服奔到楼下,而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职工宿舍的铁门大敞四开。却哪里还有阿大的身影?
又回到三楼阿大刚才住过的房间,我怀揣怒气,一脚踢上木门。
“喀呲呲”一阵杂响之后,木门应声倒地。
于是我的怒气一下子消掉大半,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的门,以及门上那深深陷进去的一块,心想怪不得没人住,就这破地方……
在这里住的几个手下也被我整得目瞪口呆。还好有顾北辰在身后帮我平定气氛。
“都坐下吧坐下吧。”
“啊,别太吃惊,你们瑶姐她,她……”见众人依旧光着膀子,呆呆地站在原地,顾北辰扳起脸来,大喝一声“坐下!”
这才如坐针毡,战战兢兢,像看火星入侵一样看着我。
……
此刻的我,注视着阿大那张空空的床铺,心中五味杂集。
树林中的画面倒映一般又一次流过脑海。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当时的阿大表现失常。
为什么他又主动把阿贞推出来,然后杀了他。
阿贞和他应该是一起的吧?电话是阿贞打的,但主谋却是阿大。
我闭上眼睛仔细思索——对!在阿贞被推出之前,阿大似是轻声对他说了些什么。
是保证吧?保证他会没事。不然,当阿贞看到阿大出面的时候,为什么面露喜色?不过,他还是猜错了。
阿大是为了自保。
并且,不给阿贞半分辩解与揭露的时间!
阿大,再没人比你会藏身了!
忽然,我又想起一件事情。只是一瞬间,便手足冰凉——
我想起了一条的死。
当时,是阿大传来一条的死讯。
我已经回忆不出他当时的表情,自然再也没办法找到异样。
但我却开始怀疑,一条的死,是不是与阿大有关?又是不是,与阿大背后的华震有关?!
只是目下的情况,这些疑团却无从开解。
因为,阿大已经跑了。大概是看到顾北辰暗处的实力,而害怕下一个被查到的,是自己。
“唉……”身后忽然传来叹气的声音,顾北辰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需要过于气愤。”他接着说,口气又对准剩下的几人,“抱歉打扰到大家,请你们好生安歇。”
说完就走了出去。
我想顾北辰应该是对我有话要讲,亦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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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又回到院子里。
此时,天已经大亮。
新年的喜气还未退去,到处都是一片万象更新。
冬日温暖的阳光自东方自上而下射来,每一个事物的影子就被清晰地映在地上。每当有风吹来,就会随着风的节奏轻抚地面。
顾北辰背着双手,走到一株枯萎许久的树前,慢慢地抬起头,仰望着树梢。
我站在他后面,注视他的背影。
就这样静静地站着。
虽然会有好奇——顾北辰想要对我说什么呢?在这个时候——却又不知为何,不想要提前说出口。
“其实……”顾北辰停止了仰望的姿势,低下头来,对着我微笑。
“嗯?”虽然心中并不快乐,但我也随着顾北辰微笑。
“啊,先坐下再说吧。”他坐到地上,又吹了吹身旁的泥土,拍了拍,示意我挨在旁边。
我依言坐了。
顾北辰便用一个最舒服的姿势斜倚到树干,一只手挡住前额。挡住阳光。
眼睛眯了起来,缓缓地说,“其实,阿大是内鬼的事情,我早就已经知道。”
“早就知道?!”我的吃惊还真不小。
顾北辰嗯了一声,“可是,却不想这么快就把他挖出来。华震通过阿大掌握我们的信息,但他又怎会知道,自己获得的信息真假呢?不过,是我想让他知道的罢了。”
我恍然大悟,抱起肩膀,听顾北辰说下去。
“其实这样做,也不是为了与华震争一日之长短。他想要的,不过是暮城。而我,却不只想要这些。”
“少爷,那你想要的,又是什么呢?”
“世界上,又不只有暮城这一块地方,你说是吗?”顾北辰放下额头的手掌,转过脸来,对我笑了笑。
我却不知该做何反应。男人们啊,权力和金钱,给他们永久,都不算久。
“华震对周海莎以及北朗下手,证明他再也不想等下去。估计很快,就要举全帮之力来袭。所以……”
“所以?”
“所以,这次阿大跑路,也是计划中的事情。因为我还没有准备好我的力量。只有通过阿大,延缓一下华震的步伐。让阿大看到我暗处的实力,让华震错估我真正的实力。这样,华震得到河东的信心,就会有所动摇。”
顾北辰双手扶着膝盖站起身子,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伸了个懒腰。
“抱歉对你说这么多,也许你不会爱听。但秋瑶,你的能力和头脑是连我都要赞叹的。希望从此,你能够与我并肩作战,应对即将到来的危难。”他回过头来,脸上一半光明,一半阴暗,仿佛一颗洞中的水晶,有着变幻无常却斑斓迷人的色彩。
“你会吗?”他说。
我并没有马上回答顾北辰。
因为在那一刻,我犹豫了。
我,竟然,竟然在犹豫。
虽然不只一次地在内心深处告诉自己,华震所犯的罪行不可原谅。可是,毕竟是曾经那么深爱过的人啊!
“会吗?”
顾北辰再一次问我。
我抬起头,与顾北辰对视着。
忽然,我从他的目光里,看到一丝渴求。
我就这样在这般的对视里了解了顾北辰——他需要一个真正的朋友和伙伴,能够伴他一生。
闯荡天下,笑傲苍穹。
也会在寂寞和孤苦的时候,不离不弃。
因为,我曾也是这般地渴求过一个人。
于是,我对着阳光,对着顾北辰那张清秀的脸,重重地点了头:
“嗯!”
顾北辰笑了。
笑绽一方寒水。
然后,他从后面用手抱着脑袋,向大门处走去。
阳光在他身后托出短短的身影,步履散漫,却又无比自信。
第六十八章
河东与河西间的决战在所难免。
我想,那时的夜晚,暮城的贯城桥上,一定会洒满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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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我站在黄金大厦顶楼的办公室内,俯视暮城贯穿南北的河流。
那个夜晚,我是否仍能生还?
不知不觉,我回忆起自己到目前为止整个荒诞的人生。
死前,我是个靠写字糊口,生计不愁的自由撰稿人,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只念着已经不属于我生活的华震。
当他结婚的消息传来,我便没有了生的理由。所以我死了。
死后,又是一场重生。
却不似旁人尽是欢喜。
因为,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活到下一刻。随时都有被暗杀的可能。
这是一个我从未接触过的社会,或者不如说,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好人散了伙,坏人结了帮。
而现在,经历过死亡、背叛、真相之后,我慢慢找到生存下去的技巧:
不让任何人看到你的真相。
人生在世一台戏,你方唱罢我上场。
无论身份如何改变,我都必需要演下去。没有人愿意再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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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下目光,望着自己的脚底,我深深地叹息一声。
时间是上午十点。距离北朗被刺已经过了两天。
虽然已经清清楚楚看到了华震那隐藏很深的一面,但还是想要看看他——在真正成为势不两立的仇人之前。
穿上外套,走到一楼。
因为是上午工作的时间,所以大厦里很冷清,看不到多少买首饰的人影。
抬眼之间,我忽然看到阿三背着所有人,坐在左前方一个空无一人的柜台之前,正望着我的方向。
“怎么这个时候来?”走过去,本来是想这么问的。但话到嘴边,我却没有说出来。因为我看到阿三那双水波流转的双眸里,透着一股想要隐藏,却不由意志流露而出的,浓重的悲伤。
“瑶姐,我……”阿三垂头,视线落到自己半张的手掌之间。
“嗯?”
“我……我只是想过来看看你。我哪儿也不想去。”
阿三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把头别了过去。
是得知阿大的事情吧?我想,叹息一声,拍拍他的肩膀,“喜欢呆在这里就呆着吧,不要胡思乱想。很多事情并非是我们能够避免的。”
“不……”阿三把头垂得更低了,“我只是想……想要呆在一个离瑶姐近的地方。”
我摇头苦笑,抚着阿三那漆黑如墨,却又有点点反光的发,“傻瓜,呆一会儿就回去华星吧,你有你的工作。时间那么宝贵,你怎么忍心让它们一直悲伤下去?”
阿三低着的头摇了摇,什么也没说。
我长呼一口气,告诉阿三我有事要出去,不能再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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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震因为地位的变更,也改变了住处。
他住在河西栖凤街25号,是一栋独门独院的二层别墅式洋房。
打电话通知他时,他正睡得迷迷糊糊。
二十分钟后,因为栖凤街不允许出租车入内,所以我在最靠近华震住宅的北头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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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难得不那么寒冷的上午。
提步朝里面走去时抬起头来,刺目的阳光便洒在脸上。似乎每次见华震,都是在这样的好天气。
但我的心情却一直不像这天空那般云散现日。
因为,华震在我心里一直与邪恶无缘。
这样突然间的改变,叫我怎么能接受?
走到华震院前的树旁,刚想要按响门铃时,我听到自上方传来开窗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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