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她?”翼宇满是不屑。
“不过他若是不肯退兵,大不了我们就跟他以死想拼,我们兵强马壮,连敖的军队断水断粮那么久,已经是强弩之末,根本不足惧,只是她带来的那批人马才有点麻烦,你当日不应该那么冒失射她一箭,你应该用美男计,将她哄过来,都被你那箭坏事了。”翼宇声音带着怨气。
“她怎样了?还活着吧?”翼宇将目光移动我的身上,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理他,如果不是现在在战场上,他定不会放过我。
我抬头,前面是整齐的卫国士兵方阵,卫国并没有将所有的兵马全派上战场,估计是保存实力对待师姐带来的大军,此时厮杀声震天,让我的心一颤又一颤的,前方的军队看见濯傲骑马过来,都自动觉的让出一条道,他的长剑隔在我的脖子上,脖子一阵冰凉。
穿过人群,出现在空旷地之时,我看到互相厮杀的身影,我听到震穿耳膜的战鼓声,还有那招展的旌旗,我终于看到了银狼,他在队伍的后面,但他太耀眼,即使隔着那么远,即使他前面有这么多人,我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他还活着,他还活着,我的眼睛变得模糊。
“鸣金收兵——”濯傲骨冷冷地吩咐。
“我收到你信的时候,他已经攻了过来,翼宇说得没错,他现在就是强弩之末,虽然兵马不少,但却饥饿疲乏,不足为惧,他攻过来是想你们与他前后夹攻,然后一举将我连根拔起,如果不是你们在后面,他没有这个胆子。”濯傲的唇微微勾起,带着不屑。
“看完你的信,我已经强令鸣金收兵,但我退步,他却倾巢而出,不灭我誓不罢休的样子,现在我就看看他还要不要自己的妻子?”他最后这句话竟然不点斗气的味道。
这时,濯傲拿着他的长剑指着天空,然后再搁在我的脖子上,当听到鸣金收兵的声音,银狼朝我们看来,虽然隔着前进万马,虽然离得如此遥远,但我知道他一定看到了我,一定看到了我,我看到他手中的剑无力地掉在地上。
很快他的手猛地挥了一下,他吼了一句什么,我没有听清楚,但我看到了濯傲的军队如潮水般撤退,在我的泪眼中,他的身影变得模糊。
濯傲冷哼了一声。
“你小心点你的刀子,割到我了。”
“你流点血也活该。”他的声音冷冰冰的。两军撤退,中间留出了一片染红了的土地,土地上垒起的是层层的尸体,濯傲猛拉了一下缰绳,往前冲了过去,当我看到银狼策马朝我奔来,我心中抑制不住激动。
“你跟他说清楚,我不跟他说话。”
“现在是在战场,说重点,不是与情郎会面,别在那里卿卿我我。”我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闭嘴,师姐那笔账我还没跟算呢,如果她有什么事,我绝不会放过你。”我恶狠狠地说。
“她不会有事的,她一定会活着,一定会活着。”说到师姐,他的情绪波动很大,不复平静,声音变得异常沙哑颤抖,最可恶的是那手剧烈地动了一下,他一抖,我的脖子就遭殃了。
“啊——”我痛得轻呼出声,他手中的剑流着我脖子上的血。
“濯傲,你——”我看到奔驰而来的银狼,我看他眸子里的慌乱与紧张,心中温暖。
“银狼——”他的嘴唇微微干裂,看得出缺水,只是那眸子依然犀利,轮廓依然冷硬坚毅。
“丫头——”
“濯傲,你有本事冲我来,别难为她。”银狼的眸子迸射出凛冽的光,如无数利针直朝濯傲射去。
“银狼,你娘还活着,她说你与濯傲是亲兄弟,都是你父皇连祺的儿子。”我的话音一落,银狼的声音猛的颤了一下。
“你说我娘还活着?你说我娘还活着?”我这一句话,他似乎只听到前半截,他娘是活着,但如果让他知道她被折磨成这个样子,他该是如何的难过,心中酸涩疼痛。
“你娘是活着,此时正在我军中。”
“丫头,是真的吗?我娘还活着吗?”银狼的声音颤得厉害,眸子的狂喜让人动容,他的童年有他娘相伴,而濯傲、却从没有见过,两人对娘的感情用事深浅应有秘区别。
“是真折,你娘还活着,她还说你与濯傲是亲兄弟。”他终于听完整我一句话了,但他的脸却在听完我这句话后变得阴沉,连眼里的狂喜也在瞬间消失不见。
“好,既然我们是兄弟,那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你嫂子?将她还给我?”银狼的脸突然露出一抹亲切的笑容,刚才的阴冷又一扫而空,这男人变脸可变得真快。
“你不相信。”濯傲的声音冷得让人结冰。
“丫头的放大器我怎会不相信,把她还给我,我立刻退兵,然后我们找娘,一家团聚。”银狼地声音是那样的温和,眼神是那样的柔和,柔和得如二月的春风,让人心里顿时百花盛开,那脸漾着迷惑人心的笑容,让人禁不住一阵失神。
“我如果相信你,我就不是濯傲,别以为声音放柔和点,别以为挤出那一丝笑容,我就会相信你这头狐狸,我这头将人放,你那头立马挥军过来,一刻都不会耽误。”濯傲骨怒视着,恨不得剥他的皮,那犀利的目光似乎要将人的心看得通通透透。
“你疑心太重了,我是不是狐狸你先别说,你的手别靠她太近,她的脖子流血了。”银狼的眸子闪过一抹痛,恨不得冲过来将我拽入怀中一般。
“银狼,他真的是你的弟弟,是我——”
“丫头,你说的话我都信,濯傲,既然我们娘都活着,你将人交给我,我们去问清楚娘。”银狼朝我伸出双手。
“别靠近,否则刀剑无眼。”濯傲低喝一声,马儿后退了几步,那刀子又离我的脖子近子近。
“明人不说暗话,你不相信就直说,我不是她,不会被你骗得团团转。”濯傲一个字比一个了冷。
“我的确不相信,你能骗得了丫头,却骗不得了我。”这男人又说我的话他一定相信,结果他还是不相信我,气得有点堵。
“丫头,他只为了保存他的国家才会编出这样荒谬的谎话,我找了我娘那么多年,连一丝消息都没有,你现在居然在这个节骨眼,告诉我我娘还活着,我与他是兄弟?丫头,他就那么值得你信任?”银狼不但一脸不信,看向我的眸子还带着怒火。
“谁稀罕与你是兄弟?谁希望有你这个哥哥?你以为你铁定可以亡我国?你现在是不是很渴?要不要水?你现在是不是很饿?我军中有香喷喷的鸡腿。”濯傲的眸子露出恶毒的光芒,其实他是相信他是哥,只是心中怨他罢了。
“银狼,你用你的眼睛看看,你们是不是长得有几分相似?”听到我的话濯傲冷哼了一声,而银狼倒看着濯傲的脸愕了一下。
“不是他说你们是兄弟,是我告诉他这个真相,你娘现在正在我的营账当中,她的舌头已经让卫荷那女发割了,发不了声音,手也断了,知道你们兄弟相残,她用头撞墙,用她的血告诉我真相,她苦苦撑了二十年,就是让你们一家团聚,如果你们现在骨肉相残,她如何活下去?”银狼的眸子明灭不定,似乎在思考我说的话的真实性。
“你说我娘被人割了舌头,砍了手臂?”当看到我点头,他的脸扭曲得厉害,此时他脸上的表情与濯傲的是一样的,是痛,深入骨髓的痛。
“无论过了多少年,无论娘发生了怎样的改变,只要我看到她,我就知道她是不是我娘,如果是假的,我让她死无全尸,如果是你布这个局,我会让你后悔活在这个世上。”此时的银狼脸上浮现的是暴戾和阴郁,眸子闪过的那抹狠,让我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如果是假的,你应该让这个女人死无全尸,一切都是她说的,我从没有见过她,是不是我娘,我认不出。”虽然濯傲此时的心依然微微扬着,但浑身却散发着浓浓的悲哀,我能体会到一个人长得那么大,连自己的娘长成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的悲凉。
虽然他们现在依然互相仇视,说不稀罕是兄弟,但他们此刻却愿意去求证,因为他们其实内心都渴望亲情,都想念着他们的娘,我的眼微微湿润。
“你想办法让我与她见一面,如果她是我娘,如果你——你——真的是我弟弟,我退兵。”银狼似乎无法接受濯傲是他弟弟这个事实。
“不是我想办法,是你想办法。”濯傲似乎也不待见他。
“我按兵不动,你率军队退回皇宫,我与他们会合之后,如果一切属实,我立刻退兵。”
“不,我按兵不动,你可带兵从我军前面通过,然后退出皇城之外,否则我无法向我军的军队交代。”
“不战而退我也无法向我的了民交代?”
“那你还要不要你的女人?你还要不要与娘相认?如果都不要干脆就决一死战,如果你还在乎,照我的话去做,你只要退出皇城,我亲自送她到你手里。”濯傲的声音强硬地很,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如果你亲自送她过来,让她安然无恙,不管你是不是我连敖的弟弟,我饶你一死。”
“饶我一死?你有这个本事杀我再说,说不定到时是你求我饶你一死。”濯傲说这话之事又枉又傲。
“你果然没有起错名字,果真傲得可以。”银狼的声音带着嘲讽。
“别伤着她,也别让你军中的人伤了她,否则我让你死无全尸。”银狼最后那句话,眼神阴狠得可怕。
接下来濯傲挟持着我奔驰回到军营,告之军中各将领,因为连敖最心爱的女人在他手中,连敖已经答应带兵退出皇城,听到濯傲这样说,军中各将领似乎都松了一口气,惟有翼宇的脸上依然有着猜疑。
“这个女人竟有这个魅力?皇上你不会被他算计了吧?如果他现在回到军中,吃饱喝足,却把之前说的话全忘了,两军联合,对我们发起强攻,我们不是得不偿失?”
“翼宇,相信我,这个女人对他很重要,如果我不答应他,他们两军前后夹攻,我们也讨不了什么好处。”
军中商议多时,最后濯傲还是说服了众将,约银狼让道通行,看着大军的离去,我放下了心头大石。
银狼没有违背诺言,真的将大军退出了皇城之后,当消息传来龙去脉,濯傲准备将我送出皇城,交回给银狼,但想不到翼宇却出来阻挠,一定要将我斩杀于军中。
“君无戏言,我答应连敖,如果他退兵至皇城外,我亲自送她出城,不伤她一根头发,我不想让自己成为反口覆舌的小人,这件事你不用多说。”
“人一旦安全回到他身边,他一定会再次攻城,就算不杀这个女人,也要扣留她,起码到他滚回自己的地方,战场上兵不厌诈,对他这样的人根本不用讲什么仁义道德,你是要庄信,还是要亡国?”翼宇对着他说,但眼睛却恶毒地瞪着我。
“我完熟信不一定亡国,我不讲仁义道德,不一定能保住这个国家,既然我说了就要去做,否则被天下人耻笑,这个国家毕竟我才是皇上,翼将军你逾越了。”濯傲的声音又冷又能硬,眼神透出的寒意,让人寒到骨子里。
“妇人之仁,你以前的狠都去哪了?”翼宇气得跺脚,但摄于濯傲的眼神,不敢再说什么。就这样我被濯傲骨送了回去。
那天城门打开,濯傲骨领着一队精兵送我出去,我看到银狼,我也看到了父皇与娘,他们都出来接我们。
“她等着你,去见见她。”银狼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可闻,听到他这话,濯傲剧烈的抖了一下。
“丫头——”银狼的马轻轻扬起蹄子来到我身边,他轻轻地将我抱过,然后双手紧紧搂住,很用力,生怕我不见了一般,我背上的伤口被他碰得很疼,但死死忍住不吭一声。
“丫头,谢谢——”这是他第二次认真对我说谢谢,第一次是知道小连藕是他的儿子时,他紧紧搂着我说谢谢,今天是第二次,我禁不住回眸,他的眸子变得通红,眸子里面竟然闪着泪花,看着那晶莹的泪,我感到自己全身都痛。
“她真的是我娘,我认得她的眼睛,没人有的眼睛有她那么漂亮,但她去——”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如他此时的身体。
“没有人有她漂亮,没有人的眼睛有她漂亮。”他很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但他却控制不了自己的眼泪,他努力压抑他自己的声音,不让哭声溢出来,但最终他还是哭了,颤抖着身子搂着我马上哭了,声音在风中起伏飘荡,是那样的悲切与疼痛。
看到银狼这样子,我全身上下无处不疼痛,我能体会他看到他娘被折磨成这个样子时的悲愤与痛苦。
父皇轻轻帮娘拂去眼角的泪,当濯傲走向军营的时候,他的步伐缓了下来,双脚似乎有千斤重一般,最后在营账门前不再踏进一步。
“进去吧,她想见你,她真的是你我的娘。”银狼声音依然沙哑,但那通戏的眸子在看向濯傲之时,竟然有说不出的柔和,即使濯傲自己已经确认了,但听到银狼这样说,他的身子还是抖了一下。
我不敢跟进去,我不敢看那心酸的场面,因为我的心已经够痛,当我听到濯傲压抑的啜泣声,我转身记去,泪流满面。
听到父皇说师姐到现在依然未醒,我的心就一直往下沉,而娘知道我背上有伤,拉我到营账里擦药,擦药的时候,我自己不叫疼,但每擦一处手就抖一次,似乎她比我还疼痛。
擦好药,与娘聊了一会我就过去看师姐,但揭开账门的时候,却发现濯傲骨俯下身子含住了师姐的唇,轻轻吮吸碾转,深情而专注,疼痛而忘我,即使我进来,也浑然不觉,我轻轻放下帘子,走了出去,心酸得很。
“娘你照顾着,等我处置那个女人,稳定了局面,我会去看娘,但我要小睡,把她还给我。”濯傲定定的看着银狼,眸子通红,是那样的坚定与执拗,似乎不夺回来死也不罢休一般。
“不行——”连敖的声音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让我的心头震了一下。
“为什么?”濯傲的声音变得冰冷,两人四目相对,四周的空气似乎变得凝固了,压抑得很。
“她现在的身份是濯国的皇后,狸国的曾经的女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