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劫》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缘·劫- 第3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她敢请她去吃海鲜?侧身让开,让唐诺进门。

唐诺进门,换了鞋,把手里的袋子放在茶几上,然后在沙发上坐下,再摸出钱包,数了下钱,把刚才吃饭柏颜付账的钱放在茶几上,然后说,“现金账在这里,人情账记着以后还。”

柏颜扫了眼茶几上的东西,在唐诺的对面坐下,说,“我以为你想现在还。”

唐诺一本正经地点头,“我有这打算,你要收吗?”

“随便。”柏颜起身去把落地窗玻璃打开,窗户正对街景,夜间的城市很漂亮,灯火闪耀,繁华得让人嫉妒。看穿了唐诺的小把戏,之前的反感消失,但对唐诺的安排还是有些拒绝。唐诺不过是想多点与她相处的机会吧,可她不想去回应唐诺。站在窗前,看向远方,看向夜空,漆黑的夜空,广袤无垠,一如她此刻的心。

唐诺坐在沙发上,盯着柏颜的背影,抬头看天的她站在城市的幕布下与之融为一体。她就像这夜,而夜也像此刻的她。回想起往日的柏颜,淡淡的优雅,温和带着光的气息。不知不觉间,柏颜在改变,以前的淡漠是用来隐藏脆弱、强装坚强,现在则是真的冷吧,心冷了,人也随之冷了。冷比痛好,冷是自我保护,痛是伤害。她宁愿柏颜冷,也不愿意看到柏颜在伤痛中挣扎,虽然这种冷与痛一样让她心疼。她感觉得到柏颜的拒绝和排斥,柏颜不爱她,甚至不喜欢,可她不想看到柏颜在心冷的时候还感受到空气里的冷意,有她在,至少空气的气流里能有一点暖意吧。当心冷,空气也冷的时候,会冻得人遍体生寒,伤及肺腑的。





第四十五章

窗外的天空,似乎很遥远,遥远到不可触及,可当你的视线落在它身上的时候,你会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这片天空中。思绪在星空翱翔,才看到它的浩瀚渺无边际,才觉自己渺小得如同尘埃,观星宿,宇宙长河中自己不过是沧海一粟。苍茫的空间,当你孤伶伶的一人立于那里的时候,你会觉得冷,且孤独。

不知何时,一个人来到她的身旁,斜倚在窗边,也抬头看了下天空,然后突然,唐诺仰天一声长叹,“啊,明月——”

明月?柏颜抬头看了眼天空,星星倒能见到几颗,明月不知道躲在哪里。

“你在何方——”唐诺又加了句。

柏颜轻哧一声,继续看天,跟着又听到唐诺的声音传来,“寂寞的人儿,你站在窗前,抒散你那多愁的情怀,可天上的月亮,你要躲起来,这素为哪般哪为哪般?”前面几句,是用那种特抒情的吟诗声念出来的,倒有几分模样,最后一句,直接雷得柏颜炸毛。“唐诺!”她扭头,忍不住出声。

“啊?”唐诺应了声,笑问,“你没在抒发多愁的情怀啊?那请你喝酒。”一罐厅装的啤酒递出去,直接塞到柏颜的手里,冷得柏颜缩了下手才接住,看啤酒罐上的水雾,她估计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打开,喝了口,沁凉的啤酒从喉间一直凉到心底,来个透心凉,冷得全身的毛孔都收缩了。冷,确实冷,却冷得舒服,冷得清醒。

柏颜又灌了一口啤酒,转过身,在旁边的摇椅上坐下。这摇椅是她奶奶的,后来被她搬到窗前,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在这里晃着摇椅看天空静数岁月。

一口接一口地喝酒,唐诺拖了张椅子坐在柏颜的旁边,手上也拎了罐啤酒,陪着柏颜有一口没一口地喝,很快,半罐酒都快喝完了,她的眼中浮起一丝雾色,脸上也开始泛出红光。唐诺说,“有些人,我们以为可以陪着我们走一辈子,以为可以携手到老,但那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的以为。就像这天,我们寂寞的时候看它,可是它不懂也不会理会,个中的冷暖辛酸,还是只有自己知道和品尝。”她说到这里,看向柏颜,说,“一直陪着我们的,其实只有我们自己。分手了,再深的爱恋也成为陌路人。想念或是怀念,都成了多余,回忆……”唐诺笑了笑,接着说,“也只能是曾经的岁月留下的痕迹。往后的岁月还是只有我们自己走,如何走,怎么走,看我们自己,别人已经退出这份舞台,从此不相干。”她问,“柏颜,挂念一个不相干的人,值吗?”
柏颜闭上眼睛,轻轻晃着摇椅,啤酒一口口地入喉,她问,“什么是不相干?心爱的人能是不相干吗?”

唐诺起身,走到柏颜的身边,俯下身子,盯着柏颜,她问,“心爱的人?我嫂嫂?既然是心爱的人,你为什么要放手‘成全’她和我哥哥?你们相爱,却要互相放手。互相放手,又互相想念。柏颜,有没有想过我哥哥的感受?你现在挂记的是别人的老婆。”

柏颜刷地睁开眼看向唐诺,她问,“你是在替你哥哥讨伐吗?”锐利的眸子迸射出慑人的冷光。嘉云说她不该,连唐诺也来指责!

唐诺迎上柏颜凌利的眸子,尖锐的眼神像是把冰刀,似是想直刺她的心底。唐诺却笑了,她俯下身子,手撑在摇椅的扶手上,笑得有些轻狂,“我替他讨伐?他有什么好值得我替他讨伐的?你想他的老婆跟他有关系吗?”她盯着柏颜,说,“我是笑你,笑你的不干不脆,笑你的软弱,笑你的自伤。柏颜,没有谁会为你心疼,你把自己弄得再疼再伤再冷也没有谁会心疼?你好死好活,跟别人没一点关系。”

“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柏颜冷冷地问。唐诺醉了,她可没醉。“醉了就滚回自己的屋里睡觉,别在我这里撒酒疯。”或者是借酒装疯!这一次,柏颜是真的被唐诺惹怒!

唐诺僵在那里,她还能对柏颜说什么或者是做什么?不管她想做什么,柏颜总是能一眼看穿。柏颜懂,什么都明白,她只是不愿意看开,不愿意放下过去,不愿意放过自己。一个人存心折腾自己,你还能为她做什么?她看着柏颜,柏颜也在看她,那双眼睛通透得像能把她看穿,她就像脱光了衣服站在柏颜的面前,无所遁形。

“回去睡吧。”柏颜出声,打破了空气里的宁静。“谢谢你来陪我,晚安。”

唐诺起身,抬起头,笑了下,拎着手里的啤酒往外走。泪水,突然从眼眶里滚落。感觉不到伤悲,只是想要落泪。她慢慢地走到门口,打开门,想要说些什么,突然觉得她已经没有什么可说。在柏颜那里,她就是一个多余,不是吗?

走出去,关上门,靠在柏颜的大门上,闭上眼睛,说不上是落败还是什么滋味,总之就是像被突然抽去了身上的精髓。一个人太久,她忘了,爱情是把双刃剑,给你幸福和快乐的同时,也会让你尝到流血和痛的滋味。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唐诺走了,屋子里又恢复往日的冷寂。

柏颜坐在摇椅上,轻摇摇晃,老旧的摇椅发出“嘎吱”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的清晰、刺耳。她搁下手里的酒,长长的喘出口气,心里压抑得难受。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起唐诺的影子,那颗心贴过来,摆在她的面前,却被她狠狠地撕伤。刚才唐诺站在她的面前,呆呆地僵在那里,那双眼眸浮现出的情绪——

当她看到那双眼睛里浮现出的情绪时,她才发现唐诺的感情比自己想象中要深得多。那双眼睛,那长久的失神,让她看到了另一个唐诺,或者说是唐诺的另一面。记得唐诺出车祸,她接到程绎的电话赶去医院的时候,他们跟她说,唐诺在手术台上昏迷前对医生说她喜欢柏颜。唐诺在医院里醒来问她相不相信爱有轮回,她答活着就能看到爱的轮回,然后唐诺握紧了她的手。

坐了很久,柏颜才抽回思绪。像是感应到什么,她走出去,打开门,走廊上空荡荡的,看不到半点人影。又把门关上,转身回到屋子里,心里又牵挂了点什么,去拿了钥匙,出去按响唐诺的门铃。

门铃响过五六次,门开了,唐诺站在门口,手上夹着香烟,神情如常,只是精神欠佳。柏颜悬着的心落了下去,她淡淡地笑了下,说,“早点睡吧,晚安。”说完,转身朝自家门走去,然后开门。唐诺又能出什么事?有什么好让她担心的?她一向不是比她看得开吗?瞎担心了。柏颜有点自嘲地想。

“不放心我?”唐诺的声音在柏颜的身后响起。

柏颜勾了下嘴角,说,“晚安。”

唐诺盯着柏颜的后背,她握了握拳,很有一股冲动。不在意她又干嘛来敲她的门?在意她干嘛又总把她拒在千里之外?她有点愤愤地咬住唇,问,“柏颜,你这是什么意思?”

柏颜回过头,说,“不好意思,打搅你休息了。”

装!你就再装!唐诺死死地盯住柏颜不眨眼。

柏颜失笑,问,“干嘛?”刚才看到唐诺有点受伤,怕她一时难受过来敲门看一下,怎么就弄得像是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不干嘛!”唐诺别过脸,心里有点别扭也有点恨!

“那晚安。”柏颜说完,准备关门,然后又听到唐诺说,“你敢关门我就去拉你家的电闸。”“你——”柏颜深吸口气,说,“那刚才我对你说话的语气重了点,向你道歉,可以吗?”

唐诺摇头,“不接受。”

“那随便。”柏颜说完,把门关上,并且落锁。她回到屋里,到浴室洗澡,刚洗到一半,突然屋子里的灯全灭了。柏颜一下子傻眼愣在那里,这个唐诺还真拉她家的电闸?!还是停电了?

柏颜闭上眼睛,没电排气扇没工作,不敢在浴室泡太久,囫囵地冲干净身上和头上的泡泡,摸到浴巾裹在身上,再一路摸黑到了客厅,像个瞎子一样摸到窗前,扯开窗帘一看,外面万家灯火通明,对面的、楼下的都有灯光射出,似乎就她家的停电了。唐诺真拉了她家的电闸,还在她洗澡的时候!柏颜摸回客厅沙发上,摸到手机,拨下唐诺的电话,“唐诺,我家停电了。”

“嗯,不知道是谁把你家的电闸拉下来了。”唐诺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

这个死赖皮!“我知道,住我家对门的那个!麻烦你帮我揍那家伙一顿,顺便把我家的电闸拉起来吧。”柏颜说,她觉得唐诺会把她家的电闸拉起来的可能性好小。

“呃,那家伙身高175cm,我打不过,要不你自己来?”唐诺说。

柏颜挂了电话,将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没好气地在沙发上坐下。唐诺使小性子,她能出去跟唐诺掐,还是算了吧,今天晚上摸黑。

屋子里黑呼呼一片,平常就冷清,这灯一灭,整套屋子就像怪兽的大口。柏颜坐了两分钟就受不了,想回房睡,头上还湿淋淋的一片,怎么睡?她咬了咬嘴唇,去摸手机打算叫楼下管理处的人去看看电闸,可刚才手机随手往沙发上一甩,这会儿摸来摸去都摸不着了。柏颜一手抓着浴巾,一手在沙发上、沙发下摸来摸去,硬是没摸到手机在哪里。

天,那里来个捣乱的,这里还出这个乌龙状况!柏颜后悔刚才去敲唐诺的门了,真后悔!可是找不到手机,她不得不再去做一次刚才那让她后悔的事——敲唐诺的门!还是这样湿着头发裹着浴巾去!柏颜想要掐死唐诺,真的想要掐死她!





第四十六章

最后,柏颜摸着黑进屋找了件外套披上出门去按唐诺家的门铃,手按在门铃上没有反应,再一看门铃按钮也没有亮,她略一皱眉,曲指敲响唐诺的房门。

门被打开,幽暗的灯光透出来,屋子里漆黑一片。唐诺居然是举着蜡烛站在门口,她一手举着蜡烛,一手罩在蜡烛外以防风把蜡烛吹灭。

柏颜抬起头看了下走廊上的灯,再看向唐诺的屋子,有点搞不明白状况了。

唐诺则把柏颜从头到脚扫视了遍,头上裹着毛巾,身上披了件咖啡色外套,里面——一条浴巾裹在身上,膝盖以下部位□在外面,雪白修长的腿,细细嫩嫩的,趿着双薄薄的拖鞋。唐诺打了个寒颤,把她拉进门,“我说你冷不冷呀?”一扭头,看到隔壁邻居站在门口开门,同时用一种很异样的眼光看向她们。

唐诺冲那人笑了下,说,“灯坏了。”把柏颜拖进去,就把门“碰”地一声关上,然后开始念叨,“我说柏大姐,你也不看看自己长得有多勾人,还穿成这样子出来。”

“我以为你把我的电闸拉了。”柏颜说,环抱双臂,在屋子里不觉得冷,一出来,风一吹,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冻出来了。

唐诺看到她冷,忙把蜡烛放在茶几上立起,然后找了条毯子给柏颜披上。她真把柏颜的电闸拉了,可她干完坏事回来,悲剧发生了。她家的灯忽忽地闪了几下,然后冒出火花,跟着传来焦臭味,随即整个屋子全黑了。她去把自家的电闸拉上去,马上又自动跳下来,估计是电路短路了。“灯坏了。”唐诺搭了条凳子爬上去一看,灯头被烧得焦黑,连灯座都焦了。“你家这灯用了多少年了?”

“四五年吧。”柏颜答,一直没有换过,用了这么多年,坏了也正常。她觉得奇怪,问,“为什么你家的灯坏了,连我那边也没电了?”

“你是房东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唐诺从凳子上跳下来,“要不你去问问电工?”看来今天晚上她只能摸黑了,就算是要找人来修灯也得等到明天才行。太悲剧了。瞅了眼柏颜,突然起了个小坏心,让柏大美女今天晚上陪她一起摸黑,一个人摸黑多无聊呀。

“你陪我去看一下电闸吧。”柏颜怀疑唐诺拉了她的电闸,她跟康军分手能去砸康军家的玻璃,跑去拉她家的电闸不是不可能的事。

“你不换套衣服再去?”唐诺问。

柏颜点头,问唐诺借了支蜡烛,回屋换了身衣服,再把头发用毛巾擦干水才出来。

唐诺把柏颜带到电箱前,她指了下柏颜家和她家的电闸位置,用袖子裹了手把电闸开关往上一扳,“哗哗”两声电流声响起,火花冒出,随即“咣”地一声,就又跳了下去。

柏颜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向后退了步,叫道,“当心有电。”完了她又补充句,“明天我找电工来看看。”

唐诺甩甩手,刚才被电过一下下,这次还不学乖就是傻子了。她扫了眼柏颜,说,“确信我没有搞鬼了吧?”

柏颜不好意思地点了下头。这头发还可以等它干,大晚上黑漆漆的怎么睡?迟疑了下,她在考虑要不要去酒店住一晚。

两人到了家门口,唐诺在门口迟疑了一下,问,“要不你今天晚�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