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老道面上划过几分怒色,激动地道,“我如今已经一百八十多岁了,至多还能活上一二十年。成仙成神,呵,痴人说梦罢了。今日我来无极仙境,乃是为了借你们的轮回盘用上一用。”
“那是我族中至宝,怎能随意借人,我怜你修行不易,速速离开罢。”
老道眼神一凛,沉声道:“不借,那我便抢!”语毕,暴喝一声,凌空拍出一掌,霎时间掌风如掀,气浪如轰,直将两位老者推出了十几丈远。
两位老者呼吸略微一窒,体内热血似被瞬间勾动了起来,只见两人出手交接,浑身真气涌动,向着交接处汇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劈天掌。同时向着老道打出一掌。
老道不敢大意,枯瘦的双手在空中画了面光墙,用力一推,将光墙打了出去。
狂风骤起,气浪狂飙,如有闷雷炸开,凭空出现了一连串的轰鸣巨响,缭绕的云气纷纷飞散开来,三人同时向后连退了几步,胸中气血翻涌。
老道桀桀大笑,不退反进,猛一提气,一阵浓郁的血气透体而出,在他的身边聚集涌动,只听他一声大喝:“天魔印。”血气骤然而起,顷刻间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掌印冲击而上。
两位白袍老者对视一眼,伸手相接,一个奇异的印纹骤然而现,在空中猛然扩大开来,两团青色光波自两人手中闪现而出,跳到印纹上竟与其合为一体,向着掌印迎迓而上。
“轰!”尖锐的爆鸣声震耳欲聋,空中无端起了几个光点,连连炸爆开来,整片天地猛地一震,气浪席卷而回,将三人分别掀飞了出去。
老道痛哼了两声,脸上掠过几分痛苦之色,他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拉开自己的衣服,却发现早被血染红了一大片。反观两位白袍老者,似乎也不好受,面色白得吓人,上下牙关嘚嘚地颤个不停。
三人齐齐坐在地上,身子动弹不得半分,互相对望着,都看出了对方的惨淡的境况。方才一击,老道几乎倾尽了全力,反弹之力险些让自己当场毙命。
见两人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老道眼珠转了一转,忽地桀桀大笑道:“神族之人也不过如此嘛。”
两位白袍老者听了他话中的讥讽之意,面上同时一白,一人先行参破他说这话的意思,遂摆手道:“二师弟不必动怒,他此举只不过是扰乱我们心神罢了。快快闭眼调匀体内气息。”
另一位老者点点头,道了声好,闭眼调息起来。一团青色光波将两人掩在其中,浑厚的真气围在身旁旋舞不止,料想过不多时,两人便能恢复功力。老道面色焦急,目光四处打量,似在等待着甚么。
正当此时,忽听得一声大笑传来,两位白袍老人心中同时一凛,刚道出一声不好,背上却已结结实实挨了一掌。这一掌威力强绝,两人哇地同时喷出一口热血,身体飞出了十几丈远。再一细看,背上各自多了一个血红的手印,深深陷进肉中,血水将白袍染得灼红一片。
云端飘下一个人来,满头赤发,面目铁青,像是刚从棺木中爬出来的死人。老道看见那青面人,不由喝道:“青面鬼,你怎么现在才来,快帮本座结果了这两个老匹夫。”
这人名号为青面鬼,倒也形容得颇为贴切。只见他微微冷笑,指着老道道:“去你奶奶的,你有甚么资格指挥老子,你叫老子杀人,老子偏不杀。”说罢,抱拳在胸,一副悠闲不已的样子。
老道身子忍不住微微一颤,怒道:“你是想叛教么?”
“是又怎样?”青面鬼索性承认了,边向老道走近,边冷笑道,“老子这些年为了圣教出生入死,可你奶奶却只封了老子一个堂主。猪老三没立甚么大功,本事也没老子高,你却让他做了教中的二把手,你这不是让老子寒心么!”
老道见青面鬼逐渐走近,一时也慌了神,连忙道:“你救本座这一次,本座回去便封你做“青面鬼王”地位仅次于我,再把‘天魔宝典’传给你如何?”
青面鬼哈哈一阵大笑,面色更冷:“今日你非死不可。等你死了,老子自己做教主,再把冥门和血煞门的两门大法抢过来。‘天魔宝典’嘛,不要也罢!”
“哈哈——”老道不怒反笑,道,“那甚么狗屁大法,如何及得上我‘天魔宝典’,你莫要鬼迷了心窍,做出一些不明智的举动。”
青面鬼桀然道:“少废话!我今日非杀了你不可,纳命来。”语毕,周身鬼气大盛,碧幽幽的光芒闪个不停,他霍然拍出一掌,将老道笼罩在整个掌风之下。
“轰!”一道掌印凭空出现,与青面鬼硬撼了一记,霎时间轰声大作,真气狂飙,青面鬼心神剧震,身子向后踉跄跌倒。
“这。。。。。。”老道满脸惊惧之色,一时说不出话来。他面前多了一人,一身白袍,面上怒气汹汹。
“你为甚么要骗我?”那人紧咬牙关,冷声问道。
老道忙道:“义弟,你别生气,我。。。。。。”
“闭嘴!”那人将老道的话打断,伤感地道:“我一直将你当做我的好大哥,想不到你只不过是觊觎我族宝物故意接近我而已。”说完凄然一笑,身子不住发颤。
青面鬼此时已站了起来,看着这半路上杀出的不速之客,嚣张地道:“你他奶奶的是谁呀?竟敢坏老子大事!”
那人蓦地转过身来,一双眼睛冷得似要杀死人,青面鬼身子不由一抖,一阵寒意自脚底直冒了上来,他强自镇定道:“看甚么看,小心老子杀了你。”
“闭嘴!”凛然一声大喝,如从地狱而来,那人长袍鼓舞,眼神一冷,猛然拍出一掌。
“轰!”气浪狂涌,杀气迫人,一股雄劲的冲击力直接将青面鬼震得腥血狂吐,胸骨碎裂,他身子向后飞出几十丈,扑通落在地上,眼见是不活了。
老道身躯一颤,看着那人缓缓转过身来,一双眸子早已变得血红,道道寒光如刀似剑。只见他猛然从长袍上撕下一块布来,抬手一掌便将其击为飞絮,沉声道:“今日你我结义之情缘尽于此,从此生死各不相干。你犯我无极仙境,伤我神族中人,无论天涯海角,我必定要将你毙于掌下。这次就先放过你,你走罢。”
“义弟。。。。。。”老道神色间似乎也有些不忍,想要说些甚么,终究还是没说出来。他徐徐站起,深深望了那人一眼,转身步履蹒跚地离开了。
看着老道渐渐消失在层层密云中,那人忽地身子一软,双膝跪落在地,仰天一声悲啸,直震得仙山也在粼粼发颤。
到了这里,画面忽地一转,现出那人清晰的面容来,他照旧是一身白袍,朗声道:“昔年游历江湖,交友不甚,无意中结识魔道中天魔教教主并与其结为异姓兄弟。哪知他包藏祸心,接近我只为夺我族中宝物。他盗我开天旗,打开通天之路,犯我无极仙境,致使我族中两人重伤不治,性命早夭。我悔不自胜,追杀于他,三个月后终于在此谪仙谷中发现了他,与他大战三天三夜,将其毙于掌下,幸何如哉!今日无论是谁见到这一幕,都可算作我的有缘人,我有一本残破古卷,其中记载有我神族诸多修炼法门,内容枯涩难懂,倘若强加修行,恐有性命之虞。一切随缘,切勿强求。”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事相求,那便是将我身上有一块玉石,乃是昔年我与内子定情信物,关系重大,烦请有缘人送回我族中,九泉之下在下将不胜感激。无极仙境位于极北的荒原之上,届时抛出开天旗,通天之路自现!路途艰险,一切小心。。。。。。”###第二十二章 仙踪
话到此处,那人面容渐渐变得一片模糊,李玄稍一迟疑,石壁上画面嘎然而止,身后的白袍人哗啦化作一团飞灰,扬扬飘洒而下。
飞灰散处,一团青色光波冲天飞起,在空中颤动不止,李玄微一伸手便将其抓入手中。那是一张朱红的旗子、一本残破古朴的书卷及一块晶莹的玉石,这三样东西不论从何处看来,都不是凡品。
李玄将三样东西小心翼翼地收到乾坤袋中,郑重地道:“前辈,我既收了你的东西,必定履行诺言,将玉石送回你的族中。”说罢,拱手拜了三拜。
李玄万万没想到今日会有此奇遇,心情很久方才平静下来。他将乾坤袋绑在腰间,带着猴子小金回到了幽谷中,在谷中又住了好几日,每日照旧修习法术,日子过得悠闲快乐。
一日,眼见阳光明媚,碧空万里,不禁起了远行之心,当下收拾好行礼,拜别了众多的猴子朋友,向着北边御剑而去。
差不多飞了大半日的时间,由于修为日益精进,他竟然半日时间便到了几千里之外的一个名字叫作金阳的小城中。
金阳城里,游人如织,比肩接踵,热闹非凡。各种各样的叫卖声、喧哗声充斥着整个街道。来往四处的商队来到城中,一边卸货,一边慨叹着金阳城的繁华。
“让开,让开。”一个惶急的女子呼叫声突兀响起,随之而起的还有清脆的马蹄声。抬眼望去,一个年轻女子正骑着一匹高头大马飞速行来。
那马儿似是发狂了般,不住立身扬蹄、引颈高嘶,马上的女子头发散乱,使尽全力似也拉将不住。
街上顿时混乱一片,行人纷纷四处躲避,惶急间又不知是谁撞翻了谁的摊子,叫骂声随之而起。人群过处,散乱不堪,一个可爱的小女孩举着串冰糖葫芦似吓呆了般站在街道中间。
不远处,一个提着菜篮的年轻妇人一边挤开拥挤的人群,一边大声呼喊着孩子的乳名,匆忙间一瞥,竟看见自己的女儿呆呆站在街道中间,稍迟得片刻只怕便会被冲过来的马儿踏成肉泥,想到这,那妇人突然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那马儿愈行愈急,转眼间便已来到小女孩身前。它双蹄高高扬起,仰头长嘶,眼看就要将小女孩踏在脚下,许多人看到这一幕,皆转过头去不敢去看。
许久许久,众人才转过头来。尘灰渐渐消散,那可爱的女孩依然鲜活如初,正在一个白衣女子怀中咯咯笑着。而那发狂的马儿被一个年轻男子牢牢拉住缰绳,片刻挣脱不得。
骑在马上的女子早已惊得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她看了看紧拉住缰绳的男人,他目若朗星,鼻若悬胆,两条剑眉斜飞入鬓,玉树临风,英武不凡。
特别是嘴角勾起的那丝淡淡的坏笑,更令他多了几分迷人的气质。恍惚间,她如被棒槌敲中,呼吸微有些顿滞,心中激动的难以自已,许久方才平静下来。
再转过头来看到抱着小女孩的白衣女子,心中又是一震,立时呼吸加速,俏脸如烧。她怎么想得到天底下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直如坠入凡尘的雪精灵一般。
那女子只十五六岁,却生得不同寻常的美丽,眉如远山,眼似秋波,白衣胜雪,气质出尘。正是:“仿佛兮若轻云之敝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灼若芙蓉出绿波,皎若太阳升朝霞。”
她美丽的眸子呈现一片水蓝,如同一个卷曲旋转的漩涡,仿佛只一眼便要让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最特别的是,她唇边生了一颗细不可见的青色小痣,如同点睛之笔,更为她增添了几分秀美。
马上的女子心中一时又是嫉妒,又是羡慕,一双美目不住地四处打量,试图在白衣女子的身上找到几丝瑕疵。但最终她还是失望了,白衣女子如同谪落人间的仙子,似乎每一处都美到了极致。
李玄徐徐抬起头来,目光四处打量,得意之色展露无遗。当看到人群中那个白色的身影时,他立时身躯一震,呼吸若堵,像是贪财之人看到了一件极为贵重的珍宝一般,一双眼睛再也挪不开了。
年轻妇人渐渐醒转,抬眼一看,可爱的孩儿毫发无损的靠在一个陌生少女怀中,顿时喜出望外,连忙踉跄爬起,冲了过去。
“娘。”那女孩惊喜一笑,伸出双手去抱那妇人。年轻妇人欢喜地将女孩接了过来,不住去轻轻蹭着小女孩的小脸,满脸都是怜爱之情。忽地似想到了甚么,脸色一冷,狠狠在女孩的屁股上掐了几把,怒道:“叫你乱跑,叫你乱跑。。。。。。”口中这样说着,眼中却如洪水决堤般流下泪来。
那女孩儿轻哼了声,强忍住痛,伸出双手搂住妇人的脖颈,亲昵道:“娘,对不起,小环再也不乱跑了,再不惹娘生气了。娘,你别哭了行么?”说着,女孩儿伸出小手为妇人擦拭泪水。
那妇人听到这话,将女孩搂得更紧,抽泣道:“你如果有甚么三长两短,叫娘可怎么活呀。”白衣女子看到这一幕,美丽的眸子中水光滢滢,不多时眼角便已湿了。
“好了,娘,别哭了。”那叫小环的女孩儿像哄孩子一样的哄着妇人,忽地转过头来看了看救她的两个人,对着妇人道:“娘,刚才多亏了这两位大哥哥和大姐姐,是他们救了我。”
那妇人闻声连忙放下怀中的女儿,感激地望了望两人,突然俯身跪了下来:“两位的救命之恩,李氏在这里谢过了,来生结草衔环也必当报答。”说着,拉拉身旁的小环,道:“小环,快跪下给两位恩人磕几个头,感谢两位恩人的救命之恩。”
小环轻哦一声,也跪了下来,稚声道:“感谢大哥哥和大姐姐的救命之恩。。。。。。”李玄此刻已经呆了,眼睛直勾勾地盯住那个俏丽的身影,如同醉酒了一般,别人说些甚么,做些甚么,竟都不知道了。
白衣女子连忙走过来将两人扶起,说道:“两位快快请起,这等大礼我可受不起。”顿了顿,摸了摸小环粉嘟嘟的小脸,柔声道:“小环,可记住了,以后再也不要惹你娘生气了哦。”
“哦!”小环轻应一声,对着她甜甜一笑,又转过头去道:“娘,咱们回去罢。爹该回来了!”
“嗯,走罢,回去娘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好呀,好呀。”小环高兴地直拍手,一脸欢喜地随着她娘消失在人潮中。
看着母女俩欢喜地离开,白衣女子面上满是笑意,欢喜地转过身来,却看见李玄正呆呆地盯住自己,险些连口水都流出来了。
她不以为忤,反而还有几分好奇,伸出青葱似的小手在李玄眼前晃了几晃,微笑道:“喂!你怎么了?”声音如环佩叮当作响,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