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疼娘,儿子怕娘累坏了。那可是一片赤子之心呀!
儿子啊:你真成了娘的依靠了,娘再也不觉得孤单,娘再也不觉得寂寞,娘再也不是一个无人疼、无人爱的老婆子了。
我有了一个好儿子,我的儿子就是我的命呀!……
杏儿哥扛着锹,先路过七叔的门口,一看院子里已经扫得干干净净。
来到爷爷、奶奶家的门前,碰到了叔叔、大爷们家的那些哥哥、姐姐,他们刚打扫完爷爷、奶奶院里的雪,正说说笑笑地走出院门。
真扫兴呀:都怨娘没有及时叫醒我!杏儿哥还在生娘的气呢。
百无聊赖,他连爷爷、奶奶的家也没进,独自扛着个铁锹朝庄外走去。
不顾雪深没膝,不管雪后阳光耀眼,一步一步的向庄外走着。
走到庄外,找了块儿平坦的地方,用锹拂去表面的冰雪,找到了一块大石头,不顾冰冷刺骨,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他学了很多知识,应该说他还有点早熟。
他生娘的气,更生自己的气:七叔说自己还能成为大英雄,自己连娘都不会侍奉,光知道整天享受娘给自己的疼爱,就不知道帮娘做一点什么。
连下雪了,院里的雪还要娘来扫。还能成为什么大英雄?简直就是个白吃饱的大狗熊。……
越想就越生自己的气。后来,干脆就不呆坐了,几乎是跳起身来,用力将铁锹往石头上磕了几下,等磕下铁锹头以后,拿着铁锹把就猛烈地挥舞起来。
因为心浮气躁,这时练出来的达摩杖,就不是子时时练得那样挥洒自如了。
步伐呆滞,杖走笨拙,尽管狂挥乱舞,也不闻半点杖气生出。
甚至足陷雪中拔不出来。气得他在雪中哇哇大叫,最后,干脆扔掉锹把,又重新一屁股坐回到原来的大石头上,继续生他的闷气。
就在这时,一阵风从山上吹过来,风挟雪来,雪粉落了杏儿哥一头一身,他竟然纹丝没动。
忽然,传来了一阵喜鹊的叫声,因为声音来得太近,杏儿哥只得扭头去看。
只见就在他坐着的大石头的旁边,一棵大槐树上站着两只老喜鹊,羽毛已经灰白,头上的毛发已经稀疏,连尾巴都快掉光了,正对着他在叫。
看着这两只老喜鹊,他心里的气已消了一半:已经这么老的两只喜鹊,他们没有孩子吗?怎么?这样大雪的天,它们还要出来呢?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它们的孩子没在身边,今天在漫天的大雪里找不到东西吃,太饿了,才飞出来的。
我得为它们找一点吃的东西。可是,到哪里找呢?
忽然,他想起来了:临出门时,娘给了自己一块儿干粮,装在衣兜里还没吃,干脆就给两只喜鹊吃了吧。
想到这里,他伸手从兜里掏出干粮,对着喜鹊说:“这块干粮给你们吃吧,雪太深了,我不能放在雪里。
我把干粮分成两半,你们就到我的手里来拿吧。”
说也奇怪,这两只喜鹊像是能听懂人话似的,“呼拉拉”竟然一起飞到杏儿哥的手上,一鸟一块儿干粮,叼起来又飞回到树上吃了起来。
看着两个鸟儿在吃东西,杏儿哥又有了一些感触:书上说: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
可怜这一对鸟儿,没有儿女照料,在冰天雪地之中还要自己出来找吃的,它的儿女真是不孝呀!
联想到自己,遇到一点小事还生娘的气,这不也是不孝吗?
从小到大,自己不知惹娘生过多少气,娘却照样疼爱自己,而自己却因为生娘的气,跑到野地里发脾气,要是娘知道了,不知会怎样伤娘的心啊?
想到这里,他的气完全消了,心中反而对娘充满了深深地内疚和歉意。
蹲下身去,心平气和地捡起被自己磕掉的铁锹头,认真小心的重新装到铁锹把上,把铁锹扛在肩上,就准备回家去。
正当他转身的时候,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在叫他:“杏儿哥!杏儿哥!”
回头一看:一片白茫茫的雪地,只有正午的阳光照到山岗上,反射着刺眼的雪光,哪有一个人影?
接着往回走,这时,声音却越来越清楚了:“杏儿哥!杏儿哥!”
转回身去,顺着声音望去,这下子发现了:原来叫他的,是那两只刚吃完干粮的喜鹊。
这么以来,一下子就激起了杏儿哥强烈的好奇心:难道鸟儿也会说人话?
这样想着,他也忘了怕惊走两只喜鹊,竟然在雪地里,连跑带跳地向前紧赶了几步,来到了喜鹊所在的大槐树下。
树上的喜鹊也没被惊走,两只鸟儿反而圆睁着两双小眼睛,从容地看着赶过来的杏儿哥。
等仰起头来,看到这两只喜鹊,杏儿哥才想起来:别吓跑了鸟儿。
赶紧将铁锹轻轻地放在地上,抬头对着两个鸟儿说:“喜鹊:你们认识我吗?”
“哦,哦。”令人惊奇的是:两只喜鹊竟然一边点着头,一边高兴地扑打着翅子欢叫着。
看着两个鸟儿真的是懂人话,杏儿哥太高兴了。就笑着对喜鹊说:“喜鹊: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是的,是的。”两只喜鹊又同时回答。
“那就告诉我吧。”杏儿哥接着又说。
“救你的姐姐,”其中一只喜鹊说。
“红儿姐姐。”另一只补充说。
“什么?什么?”杏儿哥顿时迷糊了:“什么救姐姐”?什么“红儿姐姐”?这都是哪来的什么事情呀?
于是,他连续的一口气问了两个“什么?”“什么?”。
可是,回答杏儿哥的还是那两句:“救你的姐姐,”“红儿姐姐。”
还是一只鸟儿说上半句,另一只鸟儿说下半句。
说完,两只喜鹊就一前一后展开翅膀飞走了。
急得杏儿哥在后面大喊:“喜鹊:你再说一遍!”
随着山风传来的还是那么两句:“救你的姐姐——”“红儿——姐姐。”
此刻的杏儿哥,完全是惊呆了。
望着四下里白茫茫的山野,看着消失在群山中的两只喜鹊,听着山风掠过林梢的呼啸,他在回味着两只喜鹊的话语。###第二十一章 娘说隐情 爷爷述苍龙
杏儿哥弄不懂了:这个世界太庞大,也太复杂了!
只知道我是娘唯一的儿子,可现在,我怎么又有了个红儿姐姐?她在哪里?叫我如何去救她?……
今天,这到底怎么了?书上说,见到喜鹊是个吉兆。
因此,画中常画:两只鹊儿面对面,那叫“喜相逢”;
双鹊中加一枚古钱那叫“喜在眼前”;
一只獾和一只鹊在树上树下对望着,那叫“欢天喜地”。
流传最广的,则是鹊登梅枝报喜图,那叫“喜上眉梢”。
可是,我今天碰到了这两只喜鹊,尽管它们还会说人话,却没给我带来任何吉兆,反而增添了我一肚子的烦恼。这是为什么?
对了,回去问娘。娘一定知道!
想到这里,扛起铁锹,杏儿哥急忙向家里赶去。
杏儿哥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
三嫂看杏儿哥没回来吃饭,此刻,正站在院门口向外张望呢。
远远地看见杏儿哥往家走来,就紧走几步赶上前去,摸着杏儿哥被风吹红的脸蛋儿,顺手接过铁锹,关切地问道:“杏儿,到哪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娘还等着你吃饭呢。”
“娘,我现在还不想吃饭,我要向娘问一个问题。”杏儿哥一本正经地对娘说道。
看着儿子一脸的严肃样,三嫂心里暗暗笑着,寻思道:是不是儿子因为早晨没叫他起来扫雪,还在生自己的气呢?小孩子就是这样,不知娘心疼他。
于是,就笑着对杏儿哥说:“哦,儿子想问娘什么问题呀?还这么严重,连饭都不想吃了?”
“娘,请你告诉我:我是不是有一个姐姐,她叫红儿?”
儿子就这轻轻地一句话,犹如晴空霹雳一般,一下子,把娘问住了。
原是满脸带着笑容的三嫂,此刻,开始严肃起来了,停下了行走的脚步。
眼睛直直地看着杏儿哥的脸,停了片刻,才声音中带着几分严厉地问道:“杏儿,告诉娘:这是谁告诉你的?”
看见娘好像生气了,杏儿哥也停下了脚步,赶快低下了头,声音怯怯地说:“娘,你别生气,是两只喜鹊告诉我的。”
听到这里,三嫂真的是火了。声音提高了说:“杏儿,你真的想惹娘生气是不是?难道喜鹊会说人话,它们叫唤你也能听懂?”
“娘,这是真的!你不要生气。那喜鹊真的会说人话,它们还认识我呐。”听着儿子越说越神奇,可是,又一脸无辜的望着娘。
“知儿莫过于娘”,三嫂这时断定:儿子没有胡说,也许他说的都是实情,不要再冤枉孩子了。
可是,这件事情不能在外面说,以免别人听见引起猜疑。
于是,就对杏儿哥说:“杏儿,那咱俩回家去吧,到家里再和娘好好的说。”
边说着,边伸出一只手抚摸着杏儿哥的头,脸上也开始和气了许多。
说完,娘俩就继续朝家里走去。
到了家里,还没等娘问,也没顾得上吃饭,坐到炕上,杏儿哥就将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详详细细的对娘说了一遍。
三嫂听得很沉着,也没有插话,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奇。
因为这些年来,她经历过的令人惊奇的事太多了。
能够生下杏儿哥,这本身就是众多的惊奇事中最大的惊奇了。
除此以外,还会有哪件事能比这件事更惊奇的呢?
听着儿子的述说,她更多的是考虑应当怎样回答儿子。
杏儿哥的爷爷,已经在几个知道内情的人面前说过:不到杏儿哥长大成人,谁也不许和他说这件事情。
可是如今,由于两只喜鹊饶舌,杏儿哥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
对于喜鹊饶舌之事,根本就不要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了:这两只鸟儿,就是当年,自己在山上破庙前遇见的那两只。
没想到啊,真是两只神鸟,事隔九年了,它还会回来给杏儿送信儿。
这,也许就是天意吧!
既然天机已经泄露,早晚他也要知道,索性今日就让他知道全部事情的真相吧!
至于他该怎么办?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想到这里,针对儿子的追问,三嫂就将杏儿有个姐姐叫红儿、还有个七叔家的堂兄叫宝儿、以及红儿与宝儿如何被恶龙掠去——
和八年来,由于他年龄小,爷爷不让告诉他的原因等等事情的详细经过,就像对待一个成年人那样的,一五一十、具体详细的、从头到尾地对杏儿哥说了一遍。
有所保留的只有:一是关于杏儿哥的身世:是由于吃下一颗杏儿生了他。
二是红儿姐被恶龙掠去时,让弟弟救她的喊叫声。
因为在三嫂看来:杏儿还太小,不理解,不能给儿子太多的压力,就没告诉他。
等听完了娘的述说。杏儿哥好像突然长大了一样,长长地叹一口气,生气地从炕上跳到地下。
气愤填膺地说道:“娘,这恶龙太可恶了。幸亏今天两只喜鹊告诉了我,要不,我还不知道呢!”
停了一下,他又问娘:“娘,你说已经九年了,姐姐和堂兄他们还在吗?应该在哪里?”
想了一下,三嫂推断道:“杏儿,从今天两只喜鹊给你报信看来,你的姐姐和堂兄现在应该都在。
否则,鸟儿就不会让你去救他们了。只是,只是他们现在在哪里?娘可说不上来了,那天,只看见那恶龙是往东面奔去了。”
“这条可恶的恶龙,它就是藏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它找出来,救回我的姐姐和堂兄。”
像是发誓,又像是自言自语,杏儿哥在嘴里小声地嘟哝着。
听到自己的儿子要去找恶龙,三嫂的心里一惊:尽管这是天意,可是才八岁的孩子,要对付这么凶恶的一条龙,这怎么能让当娘的放心呢?
急忙阻止说:“杏儿,尽管喜鹊让你去救你的姐姐。
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九年了,也不急在这一朝一夕。还是等你长大一些再说吧。”
“娘,不能再等了。已经九年了,姐姐、堂兄现在还不知受了多少苦呢?
既然喜鹊让我去救他们,我是连一天也等不下去的。”杏儿哥着急地对娘说。
“可是,杏儿:那龙,可是凶恶异常呀!要去,你也要做一些准备呀。”三嫂说。
“娘,我已做了一些准备了。七叔已经教会我《少林童子功》和《少林达摩杖》了,见到恶龙我也不怕它了。”杏儿哥坚定地说。
“杏儿,那也不行。你对那条龙了解吗?它会乘风驾雾,它会在空中张牙舞爪、飞来飞去。而你只能在地上,你能打过它吗?”三嫂又急着说。
“那……?我们还能不救了吗?”杏儿哥有些语塞,但还是坚持着。
看着儿子把语气放缓了,三嫂才有些平静地说:“杏儿,不是娘不让你去救你姐姐、堂兄,只是与那条恶龙相斗太凶险了。
你不是学过吗?那兵书上说“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我提议:你去问问爷爷,听他说怎样制服那条恶龙。
何况现在还是腊月,龙也属于一种虫子,它现在正藏在洞里。
不到惊蛰,它不会爬出洞口,你也找不到它的。”
听了娘的话,杏儿哥觉得有些道理。
抬腿就要往爷爷家里跑,三嫂赶快一把拉住杏儿哥,说:“杏儿,已经过了晌午了。就算你不吃饭了,可是爷爷每天下午都要躺下休息一会儿。难道你也不让爷爷休息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呀:为了疼爱孩子,做娘的总会找到留下孩子的理由。
没有办法,杏儿哥只得安静地坐了下来,心里面还在想着心事,有一口、没一口的胡乱吃了几口娘做的饭,告诉娘一声,就向爷爷家里走去。
到了爷爷家里,爷爷奶奶正坐在炕上说话。
见到杏儿哥来了,爷爷赶快招呼他:“杏儿来了,我怎么上午没看见我的杏儿呢?”
“爷爷,奶奶,杏儿上午没来给爷爷奶奶扫雪。”杏儿歌没精打采地回答道。
看着杏儿哥没有精神的样子,奶奶发话了:“杏儿,地下怪冷。
快到炕上奶奶这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