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珠只觉得胸前一闷痛,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了出去。
正在这时,阿良和阿美赶到。
阿良大叫一声“不好”,飞快地跑过去用健壮的身体抵挡住倒飞的刘玉珠。
“嘭!”
两人齐齐撞到一根残破的柱子上。阿良被撞得眼冒金星,头晕脑胀,瞥了一眼,幸好自己阻挡了全部冲势,刘玉珠只是昏迷过去。
依莲、丁不鬼和凌风望了一眼,跃上屋檐,正要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刘玉珠双眼一睁,推开阿良挣扎着爬起来,双眼布满血丝,心中的悲观绝望充斥着整个身心,突然她站起来,对着那几人消失的方向凄厉吼道:“小涯,一定要活着,替你父亲和母亲报仇!”
话毕,双眼无神,缓缓地倒了下去。
关小涯在迷糊中似乎听到了刘玉珠的呐喊,两行清泪从眼角流了下来。
一瓢冷水泼在关小涯的头上,关小涯激灵灵身子一颤,睁开眼睛。
眼前有一高一矮两个人影,晃了晃头,眯着眼朝前方看去。
“小杂种,我让你得意!现在终于知道我们的厉害了吧?哼!管家,再给他泼几下。”眼前的矮个子原来是奥兰多,看着落汤鸡一样的关小涯,道。
管家文森依言泼了几瓢水,关小涯又激灵灵打了几个冷颤。
关小涯咬着牙,仇恨地盯着两人,双手不由挣扎了几下,发现被两根黝黑的铁链牢牢绑在墙上,双脚也被上了沉重的镣铐。
“放我出去!”关小涯叫道,他心中担忧母亲刘玉珠。
“放你出去可以,跪下来求我呀,说不定本少爷一时高兴就放了你!”奥兰多嘲笑道。
“滚!你不是主事人,叫依莲过来!”关小涯叫道。
“啪!”
一声脆响,奥兰多打了一巴掌关小涯,怒目道:“我姑姑的名字是你这小杂种叫的吗?求我,快点求我!”他扯着关小涯的长发来回撕扯。
此时的疼痛比不上对刘玉珠的担忧,他双眼欲裂,闷声不吭。
“说话,你给我说话!……”奥兰多在父亲沃特森的庇护下,本就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格,加上一脉相承的视外族人为异己,关小涯的不服软,让他有些发狂。
“管家,拿烙铁来!”奥兰多狠声命令道。
管家文森从红彤彤的炭炉里抽出烧得通红的烙铁,上边发出“滋滋”声。
奥兰多一把接过,道:“再给你次机会,求我!”
关小涯嘲讽地笑着,嘴角微微上扬,凝视着奥兰多。
奥兰多没想到眼前的异族人竟然还会嘲讽他,更激起了心中的一团怒火。他缓缓地把烙铁伸到关小涯的胸前,嘴角恨厉一笑。
从关小涯头发上滴下几颗水滴滴到烙铁上,“滋滋”响,垂下来的几丝长发更是早已化为灰烬。
关小涯胸中起伏不定,精神力被封印,真力也在镣铐的作用下使不上来,以此时的血肉之躯对抗一块通红的烙铁,心中不禁有一丝紧张。
“求我!”奥兰多道。
“让老子求儿子,世上有这样的事吗?”关小涯调侃道。
“嗯哼!……”
胸膛被烙铁印上。衣服在通红的烙铁灼烧下,一下子化为乌有,随即皮肤也化为乌有,肌肉在烙铁上发出“滋滋”声,一股烧焦的肉香味弥漫整个密室。
管家文森看着不由心惊肉跳,试想自己在通红的烙铁肆虐下,定会歇斯底里地嚎叫。然而眼前的异族一个十岁孩子,竟然只是闷哼,心中复杂之情涌上心头。
正当奥兰多抓着把柄挪动着烙铁并发出疯狂的吼叫时。
“奥兰多,你干什么?”一个悦耳动听的声音带着异常的情绪叫道。
奥兰多闻声,丢掉手中的烙铁,转头望去,那声音果然是他姑姑依莲。
“姑姑,我只是给他一点教训。”奥兰多像是做错事情的孩子一般,当然,他现在也还只是十一岁的孩子,然那无辜可怜的表情溢于脸上。
“好了,你出去吧。”依莲毕竟心疼自己的侄子,奥兰多此时又显得那么的无辜。她为了奥兰多本身并不优越的资质,从真武殿要了不少天材地宝,又教了不少高级功法,可见她对奥兰多是多么的疼爱。
“管家,你也出去吧。”依莲对正在吞唾沫的管家文森道。
管家应诺,带着“无辜”的奥兰多离开了密室。
一股幽香扑鼻而来,与烤焦的肉香味混杂在一起,关小涯低垂着的头缓缓抬起。
依莲看着眼前关小涯,他满头凌乱的长发垂下,额头黄豆般大的汗珠滴下,双眼通红堪比地上的烙铁,胸膛一片焦糊,隐隐看到一个“S”的字母。这正是奴隶的烙印。
“你心志挺坚,我有些佩服。”依莲道,因为她走进来看见刚才的情形时,关小涯只是闷哼着忍受,一声嚎叫都没发出。
“呵呵,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关小涯忍着伤痛,嘴角稍微上扬,有些调侃道。此时他的脸上泛着嘲讽的微笑,露出一个小酒窝。
“想当年,是我发现了你的绝世资质,但我并没有禀报,希望你知道。”依莲冷冷道。
“知道怎样?不知道又如何?”关小涯道。
“你须知,我来并非是让你谅解,也没那个必要,怪只怪你们关家把你藏起来。”依莲走近道。
一对高耸的双峰差点抵到关小涯的鼻梁。
“我母亲现在怎么样?”关小涯问道。
“不知道。”
“你们想把我怎么样?”关小涯又问道。
“把你带回真武殿。”
“我想见下我母亲,还有我父亲。”关小涯双眼有些渴求道。
“见你母亲我可以答应,见你父亲却是不能如愿。你父亲杀了我们的族人,依照法律,他该当处以极刑。”依莲如实道。
关小涯眼神一阵黯淡,心中的懊悔更盛。
“据我所知,你关家为了你父亲几乎倾尽关家的资财,不日应该回来。真武殿会派人来接你,如果你能等到他归来那天,或许还能见上一面。如果等不了,我会替你传话。你有什么要说的吗?”依莲面无表情道。
“你跟他说,我很想他。”关小涯沉默了会儿,道。
“好,我答应你。”依莲默默注视他,片刻,道。
“没有其他什么要说的吗?”依莲问道。
“我们的十年之约还成立吗?”关小涯道。
“你想成立就成立。”依莲没想到她当年随口而出的约定,他竟然还会记到现在,看他如今的实力,显然是下了很大的苦功。
“昨晚那个大夫是你什么人?”依莲眼中出现了一丝波动。
“不认识。”关小涯道。他不想连累自己的老师,虽然他已经知道老师和真武殿为敌,还是真武殿的通缉犯,但让老师还被自己的事情缠身,这是他不愿的。
“你骗我。”依莲眼中有了些怒意。
关小涯把头撇向一边,不出声。
依莲胸中起伏不定,略一思索,便猜出关小涯隐瞒的缘由,心中稍稍放下,对关小涯的想法变化了一些。
“你跟他又是什么关系?”关小涯问道。
依莲没想到关小涯会有此一问,突然愣住,双目呆滞地望着关小涯。
“不用说出来,我猜得到。”关小涯道。
依莲点点头,仰头,叹息了声。
“你现在什么级别?”关小涯问道。
“问这个做什么?”依莲疑惑反问道。
“我们有十年之约,还有五年,我想知道我和你的距离到底有多远。”关小涯道。
他的精神之海掀起了一丝波动,急忙内视,发现在精神之海上空的六芒星在慢慢地消逝,心头一阵激动。
突然,六芒星又亮了起来,散发出的金光压制住了欲要翻腾的精神之海。
原来依莲发现他的异常,又施展了个精神封印,按到他的额头上。
关小涯这才知道,这个封印技能是有时间限制的,至于多长时间,他现在还是一头雾水,只是发现这点,对他来说,已经相当惊喜。
依莲额头一阵冷汗,他并非怕关小涯,而是这个封印技能也有其破绽之处。当然,他不相信关小涯能一时就看出破绽在哪里,但还是有些担忧,因为关小涯的进步实在太快了,精神力不受约束后,说不定能从这里逃脱出去,当然,她其实并不相信他能从她手里逃出去,一切只是因为他进步太快,内心中隐隐有种禁锢不了他的可能性的存在。
但有一点,她是知道他能看出来了,就是封印技能也有时间限制。
精神力重新被封印,让关小涯的情绪从惊喜中跌入了谷底。
“在我手上,你是逃不掉的,别妄想了。”依莲恢复平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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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营救
关小涯淡淡一笑。
依莲从食指上蔚蓝的纳戒里掏出一瓶黄色的金创药,瓶子挺精致,把药瓶丢在地上,道:“你拿去用吧。”
“怎么用?”关小涯哂笑道。
“难道还要我帮你涂上吗?”依莲有些愤怒。
“随你。”关小涯把头撇一边去,暗道:这女人脑子不好使!
依莲望了他两眼,从地上捡起药瓶,打开瓶盖,一股呛鼻的药味冲了出来,她眉头一蹙。她把药瓶放到关小涯的胸膛上,倾倒了些药粉下来。
望着比她矮一截的关小涯,依莲暗道:我怎么没把他当十岁的孩子?
“嗯哼!……”
关小涯一阵痉挛,胸前伤口处又痒又麻又痛。还好依莲身上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幽香,让他痛并快乐着。
“你其实不用受这烙铁之苦,奥兰多太淘气了。这瓶金疮药珍贵无比,每天一次,不日就会结疤脱落,算是当做补偿。不过,你胸前的标志可能没这么快消除。”依莲盖上瓶盖,把药瓶放进一枚浅黄色的低级纳戒里,这正是关义兴送给关小涯的那枚。
“把纳戒还我!”关小涯怒道。
依莲几时受过这样的吆喝,美目一睁,望向双眼欲裂的关小涯。
最终还是把那枚低级纳戒戴在他食指处。
“里面都是些药材,也有不错的几颗天材地宝,看来那大夫对你不错。”依莲有些吃醋道,暗道:不知道四段洗筋伐髓法用在他身上没有,四段洗筋伐髓法要想全部完成,不知道要耗尽多少天材地宝。如果在真武殿,药材并不难收集,然而老师被通缉多年,反抗军又资源匮乏,他上哪找那么多的药材?但愿这位小师弟已经完成,真武殿或许有药材,但药材的搭配、用量和熬制也只有老师知道。
“还有颗回气丹呢?”关小涯打断了她的思索。当年关义兴从真武殿使者手上“敲诈”了两颗丹药,一颗是淬体丹,被关小涯用来打通经脉,还有一颗回气丹。关小涯修炼那几年,每当思念关义兴的时候便掏出那颗丹药出来摩挲。
“你吼什么吼?都在里面呢。希望你去到真武殿后收敛一些自己的脾气,不然会死得很难堪!”依莲美眉一蹙,稍怒道,俨然有些当他是小师弟。
关小涯闻言,想到了关小杰。
“你知道关小杰现在的状况吗?他现在怎么样?”关小涯关切问道。
“不知道。”依莲道,看着对她不满意的关小涯,想了想,“对你们异族人的训练,真武殿会隔离,当训练到了一定成果,他们就会被派去执行任务,从实践中检验他们,在生与死,血与火中磨练他们。”
关小涯不吭声。
正当两人沉默时,密室外传出了嘈杂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嗒嗒”声,还隐约听到有人叫着“敌袭!敌袭!是反抗军!”
依莲心中一惊,她想到什么,立即转身往门外走去。
关小涯也想到了什么,双手扯动铁链,道:“希望你能放过老师!”
依莲止步,眼波一动,没回头,道:“我知道怎么做。”
依莲走出密室后,关小涯陷入了沉沉的思索中。在思索中,担忧、失落、悲观、希冀、期望来回反复混杂在一起,此时成了一个矛盾体。
“啪!”
煤油灯燃掉最后一滴油,密室里一片漆黑。
在漆黑中,关小涯仿佛感动自己被黑暗吞噬着,自己也与黑暗融为一体,然又是感到那么的孤单,与黑暗又有些格格不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会儿,也许是几个时辰,关小涯没有概念。
“吱呀!”
锈迹斑斑的密室铁门裂开了一条缝,刺眼的光线从外面射进来,映在关小涯的脸上。
由于一开始眼睛的不适应问题,关小涯不由眯起了眼。
一只小动物的身影一闪而过。
关小涯内心一阵狂喜。
“娇娇,是你吗?”关小涯用精神力传音。
然而,这只小动物确实是霸王蛙娇娇,只是它听不到关小涯的呐喊,因为关小涯现在的精神力被封印了。关小涯的呐喊也只有自己能听到。
但是他能听到霸王蛙的传音。
“小牙,你好可怜啊,被绑起来了,还是那么粗的铁链。”霸王蛙两只金黄色的眼睛在密室中显得格外的明亮。
关小涯才醒悟自己的精神力被封印,霸王蛙听不到他的传音,于是开口道:“娇娇,有没有办法弄掉铁链?我使不上真力。”
“好,你等下,我试试。”霸王蛙道。
关小涯狂喜,他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先不说真武殿不会放过关家,即使暂时放过,关家也不会好过,何况现在还不知道母亲的状况。她现在的身体是多么的虚弱,她又是那么地无助。他必须回家一趟,把母亲接出来,然后带着她逃跑,避开劫难。
霸王蛙蹦跳起来,两只有力的前腿散发金芒重重砸在关小涯墙上的铁链。前腿刚碰上铁链,真力被吸了进去,一下子便软倒在地。
关小涯的心情沉到了谷底。
“小牙,没办法,这铁链好像要吸掉我的真力一样,一碰上我就使不上劲。”霸王蛙仰趴的小身子翻身,道。
“这是什么烂东西?”关小涯一阵苦闷。
“听老李说,这是一种能卸掉真力的矿石,坚固程度不亚于铁矿,一般人叫它黑岩矿,也有人叫它失真矿。”霸王蛙道。
“黑岩矿?老师没教你破除的办法吗?”关小涯急道。
“有呀,他说你的指枪决可以解决掉这种黑岩矿。”霸王蛙应道。
“我靠!我就是被这种矿石绑住使不上真力,怎么使出指枪决?”关小涯无语了。
“哦……也是,他还说你的精神攻击或许可以射断铁链。”霸王蛙想了一会儿道。
“精神力?我的精神力只对有生命的事物有效,这铁链是死的呀!你会不会听错呀!”关小涯道。
“他是这么说的,对了,他让我给你吃上这个。”霸王蛙从小背包里掏出一颗黄豆般大的药丸。
“嗯,来,喂我吃!”关小涯眼睛一亮。
“哼!老李真偏心,你有糖果吃,我没有,还让我喂你。”霸王蛙有些忿忿道。
关小涯眼睛一翻,很是无语。
吃下了药丸,精神之海突然澎湃了起来,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