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来了个女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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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来了个女弟子-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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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祈一听,低着头偷乐,跟闫琰交换了个眼神,二人都很高兴。
    拜师环节还算顺利,可怎么同时教两个徒弟却成了问题。
    晏鹤行只给桑祈准备了一把剑,并没有准备闫琰的,再加上觉得闫琰的基础太差,也不能直接教其剑法,还得从基本功练起。便灵机一动,想了个好办法。把剑法口诀告诉桑祈,让桑祈自行领会,他本人则暂且先带带闫琰。
    ——实在是因为,这个小徒弟太不省心了,光靠口授完全不能理解,必须每次都要亲自以身示范,再仔细帮忙纠正动作才行。
    相比较而言,他觉得二徒弟桑祈还是机灵些,大概可以自行摸索。
    然而,晏鹤行的剑法行云流水,极为自然玄妙,每每以四两之微,力拨千斤,要掌握好把看似优雅的动作化为可以要命的杀招的尺度,还是颇具挑战。
    加之要义抽象,理解起来也颇为困难。桑祈手上挽着剑花,眉心微蹙,也是有点迷茫,一直摸不到要领。
    正好清明休沐,晏云之也来到了观中。说是踏青品茶,可桑祈觉得,十有*是专程来看她和闫琰的笑话的。
    只见旧道观内,四个人各忙各的。
    靠墙的一侧,晏鹤行白发白袍,只差一根拂尘便可得道升仙,悠然自得地喝着茶,不时捏起一片碎茶叶,精准地投入引山泉水的竹筒里。
    这是一个考验速度和准度的环节,闫琰的目的是要在茶叶落入水中之前准确地伸手将其握住。可是他聚精会神扎着马步,胳膊都酸了,累得满头大汗,还是一次都没成功,平白就浪费了不少好茶叶。
    只教人觉着,这山泉水要是热的该多好,下面泡的茶都可以喝了。
    桑祈则和自己手上如柳叶般纤细的长剑大眼瞪小眼,企图用心灵沟通的方式,让剑自己动起来,迷茫地拎着它,在院正中的沙地上辗转挪步,不时做几个动作。
    而晏云之是所有人中最轻松的一个,揽卷而坐,好不自在。
    桑祈大多时候都很专注,偶尔会抬眸看他一眼,思忖了几次要不要叫他帮忙,到底还是为了不辜负师父的厚望没有开口。
    没想到,过了会儿,晏云之主动过来了。
    就在她又一次尝试如何转好一个名为“晴岚分水”的动作,差点不小心把剑抖掉地上的时候,身后一只手穿过来,轻轻搭在她的剑柄上帮她扶住,温润动听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淡然道:“所谓晴岚分水,是指风拂过水面,应有的是如层层涟漪荡漾开来般的动作。就像这样。”
    说着,施以一定力道,引着她动了起来。
    感受两次之后,桑祈恍然大悟,终于领会了个中深意,即使没有他帮忙,也运动得流畅了许多。
    晏云之又手把手地引着她做了好几个动作,直到当中有一“群星拜月”的动作是她转了个身,仰头,当当正正迎上他的目光,嗅到他身上那股诱人的草木清香近在咫尺的时候,才猛然察觉到哪里不对——他们两个人,离得太近了,生生令练剑这件事染上了一丝暧昧色彩。
    于是面色一红,尴尬地收了剑,唤了声:“司业。”
    晏云之却一脸坦荡,眸色如常,毫无局促之意,平静道了句:“既不在国子监了,也就不必这般唤我,叫声师兄便是。”
    从师长变成师兄,一时不太好改口,桑祈干笑一声,又重新唤了句:“是,多谢师兄指点。”
    “嗯。”晏云之遥望远天,理了理衣衫,道:“休息一会儿再练吧。”
    正好也有点累了,桑祈便没拒绝他的提议,和他一同走到桌边坐了下来。
    那边闫琰还不肯歇,绷着一口气,非要接到茶叶不可。
    晏云之给她倒了杯茶,她接过来谢过,便边喝茶边看着闫琰练习。两杯茶下肚,凉快了些后,开口沉吟道:“最近,我专门让人打听了洛京府衙办理的案子。”
    说着从身上掏出一页纸,摊开来递给他,继续说:“元月十六,捕头王氏家夜入窃贼,偷盗未遂,窃贼身死,王家无财务损失或人员伤亡。元月廿一,城东商户赵氏家失窃,丢了两个玉雕,盗贼未缉拿归案。元月廿五,城南一茶楼走水,所幸及时扑灭,未发生人员伤亡。二月初八……”
    纸上的内容她都很熟了,不用看也能倒背如流,逐条重复了一遍后,秀眉微蹙,问他:“你觉得,这些事件有没有哪里奇怪,会不会相互之间有关联?”
    晏云之低眸将纸上的字迹细细看了一遍,面色未改,道:“看不出来什么关联或是异样。”
    桑祈叹了口气,正色道:“对,这就是问题所在啊。”
    晏云之挑眉“哦?”了一声,问她:“言下何意?这些事件类型不一,有盗窃、有失火、有打架斗殴,也有杀人;发生的地方也都千差万别,彼此之间毫不相关如何不正常?”
    “不正常。”桑祈坚定地摇了摇头,“最蹊跷的一点就是,案件发生太频繁。我查了洛京府衙历年的卷宗,近两个月来发生的大大小小的案件,堪比前几年每年的总和。难道你不觉得,数量差别有点太大了吗?”
    晏云之若有所思地抬手扶着茶杯:“所以?”
    “所以……所以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只觉得事妖必异,你说呢?”桑祈眨巴着眼睛注视他,希望得到他和自己持相同看法的回答。
    可那白衣飘飘的俊朗公子却没有说,而是淡淡一笑,反问她:“这几天你总眼圈青黑,就是在熬夜研究这个?”
    桑祈无奈地耸耸肩,道:“是啊,反正之前没开始练剑,白天下课了也没事做,就专注于调查这些阴谋了。”
    晏云之凝视着手上的清单,笑意不变,不知道在想什么。
    桑祈以为他是在嘲笑自己,表情不太好看,上前将纸片要回来,抿唇道:“你敢说我做的是无用功?”
    大有他敢说,她就敢翻脸的架势。
    晏云之抬眸,迎着她的目光,莞尔一笑,有如春风拂面般悠然惬意,温声道:“不敢。”
    这才满意。
    便听他又语气轻松,若无其事地问:“这个想法,你还与谁说过?”
    “没有了啊。”桑祈果断答道,“只跟你提了。”
    本来她还想跟师父说,可师父不是正跟那儿忙着遛师弟呢么。也就只好稍后再议了。
    晏云之眼里浮现一抹笑意,沉吟片刻,道:“我还以为,你也同子瞻提起过。”
    一提到这个人,桑祈有点头疼,摆摆手道:“哪儿能啊,他那没个正经的,压根不会关心国计民生的大事,一门心思只想着泡妹子。”
    晏云之喝了口茶,拢了拢长袖,笑道:“是么,晏某却听说,他最近可是频繁出入桑府。你既如此在意洛京城内的阴谋,难道你们聊天的时候,就没谈及过?”
    桑祈蹙眉听着他这番话,总觉得哪里不对,似乎另有所指,想了又想,终于回过味儿来,惊讶无比地低呼了一声,问:“你竟然也打听八卦?”
    晏云之抬起那远山流云般高远的眼眸,与她对视一眼,但笑不语。

  ☆、第六十五章 :一大波婚事正在来袭为亲爱的@猪三胖加更

晏云之这么志趣远大的人,定然不会对八卦之事好奇,此番相问,怕是另有目的。桑祈这样告诉自己,便稍加思忖,恍然大悟道:“或者,你是想知道我们聊了什么,会不会在筹备桑卓两家的联姻。”
    这回晏云之有意做了一个有些惊讶的表情,顺着她的话接道:“嗯?既然如此,是或不是?”
    桑祈轻笑一声,喝了口茶,坦言道:“他是和我父亲说过这方面的想法,但我并没有兴趣。”
    便听晏云之又云淡风轻地多问了一句:“大司马也一样?”
    桑祈想了想,如实道:“不知道。”
    父亲的态度,她三言两语也说不清。说他有这意思吧,又没有正面提过;说无动于衷吧,又总要找机会跟她阐释一番卓文远这人有多么好。想来,应该属于略有所动,在犹豫之中,还没有下定决心吧。
    话说到这儿,正好闫琰实在累得不行了,拖着疲软的脚步倒了过来,跌坐在石凳上便拿起茶壶猛灌了一通。一边擦汗,一边扯衣襟,连声道:“不行了,不行了,我要不行了……”
    说完一头栽在了桌案上,好像整个人融化成了一滩雪水一样。
    桑祈看着他的造型,觉得有些好笑,凑近他的耳朵戏谑地问:“小师弟,这就准备放弃了?”
    本来对于自己做师弟,她做师姐这件事儿,就窝了一肚子不甘心的闫琰,立刻强打精神回了她一个白眼,倔强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小爷有的是力气。”可惜外强中干,话本身说的都有几分有气无力。
    刚刚趴了一下,风还没把汗吹干呢,便见晏鹤行又闲闲坐在竹下,拿根竹叶丢他,唤道:“还不快来继续?要是想现在放弃就说一声,老夫正好也……”
    还没把“乐得清闲”四个字说出来,闫琰便龇牙咧嘴地爬起来,高喊一声:“不!”,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
    因着这一小小插曲,刚才的话题被打断下来,也就没有再继续。桑祈又坐了会儿,起身抻抻胳膊,道:“我也继续练习吧。”
    言罢拎了长剑,回眸笑问:“师兄不来再帮忙指点指点?”
    晏云之一手托着茶盏,一手用杯盖拂了拂水面上正在舒展的茶叶。身姿挺拔,仪表修然。不笑的时候,温润如玉的面容,显得有几分雪山之巅终年积雪般的高泊清冷,淡淡道了句:“不了,晏某要先行一步,回府去处理些事情。”
    桑祈便也不留他,点点头,自个儿站到了一边,回顾起刚才经他指点过的动作来。只是,没有人指引相伴,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一晃的功夫,天色便黑了下来。晏鹤行点起油灯,捋着长须道了句:“不早了,你们先回去,明儿再来吧。”
    闫琰如蒙大赦,松了口气,蹭到桑祈边上,邀她一起走。
    来的时候他坐的是人家的马车,走的时候当然也是。桑祈先把自己搜罗信息的那张纸条给了晏鹤行,才跟他一起上车。
    月升日落,山路不好走,马车行驶得很慢。昏暗的车厢内,桑祈挑帘望着幽深诡秘的树林沉思,闫琰则疲惫地蜷在角落里,连眼皮都不想抬起来。
    沉默持续很久,大约是因为太无聊了,还是他先懒洋洋地出了声:“话说,你知不知道,今年的洛京城一定会特别热闹。”
    桑祈闻言一怔,回过头来看他,眸中光华一荡,问道:“此话怎讲?”
    她还以为,没心没肺的闫琰也发现了什么隐忧,可对方说得却不是这个话题。
    “很多份亲事都会在今年定下来。”闫琰稍微将身子调正些,抬眼细数道:“不说少安和兰姬这一对早就该办了吧。宋家似乎希望也在今年内,把宋落天和宋佳音的亲事一块儿给定了。除此之外,子瞻也到了年龄……你说,有这么多人要大婚,还不够热闹么?”
    这么一说,的确也是,似乎自己在洛京认识的人都要在这一年成亲了,桑祈一时颇有感慨,缓缓点了点头。过了会儿,又想到自己和闫琰,不由莞尔,道:“如此,到了明年,还能愉快享受单身生活的就只有你我了。”
    闫琰今天出了太多汗,被风吹到,觉得有点凉,将衣衫裹紧了些,懒懒侧头靠着,轻哼一声,道:“小爷还没加冠,倒是不着急,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选。你呢?男儿十八和女子十八,可不一样。”
    桑祈没说话。
    他便又继续絮叨道:“比如兰姬吧,恰逢碧玉年华,不巧就赶上了苏老爷子仙逝,生生守孝三年,耗成了老姑娘。要不是在外清修,还不知道洛京里要有多少人在她背后说闲话。”
    “怎么会。”桑祈也理了理被晚风吹乱的发丝,道:“她和晏云之不是早就说好了亲么。”
    “话不能这么说。”闫琰眉头一蹙,正色道:“毕竟没正式说媒落聘,就不能算是定下来,还有的是变数。”
    桑祈不知为何,一想到这两个人,脑海中浮现出他们默契无间的样子,就有些心神不宁。遥望着月色,吹吹冷风,淡淡道了句:“可是他们二人关系那么好,会有什么变数。”
    “嗯。”闫琰点了点头,“关系好倒是真的。你不在洛京长大不知道,小时候他们二人便走得很近。清玄君年长少安两岁,少安年长兰姬四岁,也算是年龄相仿吧。清玄君自幼与少安交好,又特别喜欢妹妹,三人也就时常在一起,甚至同吃同住。直到年纪大了才分开。”
    想来,那份心照不宣的默契便是这样培养起来的吧。
    桑祈点点头,问:“既然如此,为何没早早把婚事定了?”
    闫琰白她一眼:“你问我,我问谁……”
    “你就不同他们往来吗?”桑祈疑道。
    闫琰脸色一红,别过了头去。
    她看他那样子,才恍然大悟:“哦……他们嫌弃你……”
    只听闫琰咬牙切齿地低吼了一声:“桑祈!”便又傲娇着不肯说话了。
    桑祈有些无辜地巴望着他,心道是有的时候实话是不能乱说。
    过了好半天,都已经下了山,进了城,闫琰才又开口,语重心长道:“不是我说你,你也上点心。毕竟你和兰姬不一样。兰姬是洛京成有名的才女,而且自幼就有温婉端庄之名,在人们眼里是数一数二的大家闺秀……都免不了被人议论。你就……”
    大概觉得后面半句难以措辞,他说到这儿便住了口。
    桑祈看他一眼,也明白他是为自己担心,莞尔一笑,道:“我明白。”
    闫琰又面色一红,轻咳一声,附加了句:“当然,我也不是逼着你一定要再考虑考虑小爷……只是觉得,如果有合适的人选,别错过了。”
    想来他总算是理解了自己的用心,也终于彻底放下联姻一事了,桑祈一感动,郑重地上前凑了凑,与他对视着,目光诚恳道:“放心,我一定不考虑你。”
    闫琰却刷地白了脸色,愤愤不平地吼道:“喂,也不用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吧!小爷我怎么了!我长得也不赖,家世也挺好,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身子骨倍儿棒吃嘛嘛香好吗!怎么就不能考虑了!你倒是考虑一下啊,这么坚定地把小爷排除了算怎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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