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放弃吧。
唉,好自为之。
party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欧文鼓起勇气来请姜秋跳舞,她今天心里憋得慌,已经不知道灌下去几杯酒,这会儿音乐放的正海,倒也来了兴致,点头答应了。
答应是答应,她根本不怎么会跳舞,完全是跟着音乐瞎蹦跶。加上喝了点酒,脑子晕乎乎地,不知道踩了欧文多少脚。
“qiu,我真的很喜欢你。”
姜秋哈哈的笑,却不回答。她的脑子不是那么清醒,眼前却那么清晰的出现宋皓与的脸。
她在想,那个时候多好啊,多单纯啊。两个人来来去去那么久才敢小心翼翼地说喜欢,现在只能遇见这么速食的暧昧了吗?
她一边摇头一边笑,“你为什么喜欢我?因为我好看吗?那时候,那时候我不怎么好看,他也是喜欢我的。”
她的身子有些发颤,想起今天程辰说的话。
又想起宋皓与。
想起最后那次见面时他泛红的眼睛。
突然就恨起来,她不找他,他就不能找她吗?
三年,也许他早把自己忘记了。
心突然疼的冒血,她蹲下来,眼泪砸在地上,欧文弯腰去扶,见那女孩猛地抬起头来,小小的一张脸,满眼的泪。
她突然说了句中文,哽咽至极的声音。
那样模糊不清而细小。
就连一旁的克里斯也没听明白。
那晚上她和欧文一起把姜秋送回了家,这丫头平时可爱端架子了,没想到醉了以后跟疯子没什么两样,又是哭又是吐的,克里斯只好留下来陪了她一夜。
第二天起床后,姜秋发现自己换了干净衣裳,身旁是睡得跟猪一样的克里斯,她拍了拍自己痛的要炸了的脑袋,很后悔喝了太多酒。
这时候门铃响了,姜秋汲着拖鞋摇摇晃晃地去看,猫眼里见着是欧文,犹豫一下还是开了门。他穿一件冲锋衣,笑的阳光灿烂,手里是一个很大的袋子,有些腼腆道,“你跟克里斯昨晚都喝了不少,我给你们送早餐过来了。”
姜秋想了一下没觉得这两件事有什么因果关系,碍着克里斯也不好意思把人家拦在门外,也就迎进来了。
给他倒了杯水,姜秋走回卧室砰一下跳到床上,一巴掌拍在克里斯的被子上。
“妞,你表哥来了,赶紧起来!”
“啊。。。我要睡觉。。。”
“赶紧起来,人给你送早餐来了。”
困哭了的克里斯看在早餐的面子上还是老不情愿的起了床。
两人出去的时候,欧文把东西都摆好了。
火腿三明治,冰牛奶玉米片,奇异果酸奶沙和牛角包。
克里斯嗷一声就蹦过去吃东西了,姜秋也挤出个笑说了声谢谢。但其实她真的对一大早就吃这些冷冰冰的东西毫无兴趣。
拿了根香蕉啃了半天,默默地考虑怎样才能跟欧文委婉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这要是天天的这样,以后还怎么过啊。
☆、第61章 重逢
接到嘉兰电话的时候,姜秋正在做上课演讲要用的ppt,听到她声音的那一瞬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那声熟悉的秋儿入耳,她才迟疑应了一声。
出国三年,竟然有两年多没有联系,不知道为什么,和宋皓与分手之后,跟周然和嘉兰也疏远了。无谓的话扯了大篇,最后嘉兰开口,“过阵子我想去西班牙逛逛,你能给我做导游吗?”
“当然好啊。”姜秋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一些,“。。。你,一个人来吗?”
嘉兰笑,“要不然和谁啊,单身狗没人陪,周然又去当兵了,一年半载的也回不来。你呢,现在有男朋友吗?”她没有提到宋皓与。
姜秋也没开口问,她摇摇头,忽然想到嘉兰是看不到的。
忙开口,“我也没有。”
欧文还是锲而不舍地来找她,送花送巧克力,还有其他一些他旅游时收集的有趣小玩意。姜秋没有收过,她跟他说,“对不起,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欧文说没关系,可以先从朋友做起。
嘉兰来的那天是周日,去机场的火车不知怎的迟迟不来,巴士又太慢。姜秋想去打的,下了地铁才发现除了手里的手机什么都不见了,挎包的拉链被拉开,里面的钱夹,钥匙和一对耳环都不翼而飞。她这几天赶论文赶的昼夜颠倒,整个人迷瞪瞪的,就在地铁上眯了一会儿,没想到运气就这么差。
时间是充裕的,再回家去拿钱也来得及,只是钥匙也丢了。
姜秋想了一会儿打了个电话给克里斯蒂娜,她说自己在赫罗纳玩,人不在巴城,说帮她找欧文。
欧文开车来的时候姜秋很尴尬。
她觉得这样不好,可好像也没什么其他办法。眼看着就要迟到了,就没再推辞。
到机场的时候刚好收到嘉兰的信息。
“我在等托运行李。”
两人在出口等了十来分钟,看见嘉兰拎着皮包走出来,她还是短发,染了棕色,穿一件黑色薄风衣。
那一刻姜秋几乎想要落荒而逃。
因为她看见了嘉兰身旁那个男人,他推着箱子,穿灰色衬衫,身材高大挺拔,眉目深邃英俊。
就像当年那样。
太远,亦或是眼前太模糊,她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只觉得很想痛哭一场。
低头眨眼努力收回一切情绪,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宋皓与跟着周嘉兰往前走,大脑却一片空白。
三年来,多少次午夜梦回都是虚无。如今她真真切切地站在他眼前,他却觉得无能为力。
她已经找到那个人了么?
心像被揪着,右手又不自觉颤抖起来,控制不住,停不下来。
“秋儿!”嘉兰扑过来抱住姜秋,两人的眼里都有了薄泪。
宋皓与就站在眼前,咫尺而已,她几乎能听见他的呼吸,可却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姜秋开始后悔把欧文带来,怕他误会。
怕宋皓与,误会。
四个人一起去一家典型的加泰罗尼亚餐厅吃饭,欧文倒充当了调动气氛的作用,话说个不停。
嘉兰看着坐在姜秋身旁的欧文,心里莫名有些兴奋,她没有开口问他是不是姜秋的男朋友,宋皓与也没有。
宋皓与就坐在对面,这样近,姜秋注意到他的鼻梁处有一道不浅的疤痕,他的眉目愈发瘦削深刻,下巴有些许青色胡茬,显得更加成熟了。
“你最近,还好吗?”
宋皓与终于主动开口。
“挺好的,你呢?”
“我也挺好的。”
竟是再没有其他话说了。
送他们到酒店门口,嘉兰拉着姜秋的手笑,“秋儿,今天太麻烦你和这位帅哥了,帮我们好好谢谢他哦。”她喝了点酒,脸上还有浅浅红晕,路灯下显得妖娆惑人。
姜秋也笑,尽管嘴里发苦。
她看着嘉兰站在宋皓与旁边,突然觉得他们竟这样般配。
人生原来远比戏剧多变。
☆、第62章 我不愿让你一个人(一)
嘉兰按了很久的门铃,没有人开。打宋皓与的电话他也不接,急匆匆冲到一楼的前台找来侍应生开了门。
一进去,便是一股浓重酒气袭来。
窗关着,窗帘拉着,灯也没有开。宋皓与拿着一瓶酒歪坐在地上,领带歪歪斜斜,纽扣也松了几颗。
他用右手攥住床单,却抓不紧,颤抖地让人心惊。
嘉兰吸了口气蹲下去扶他。
“我扶你去床上睡,这样小心感冒了。”
“不。。。”
他一边摇头一边推她的手,右手的颤抖引得浑身都开始震颤起来,额头上满是冷汗。
嘉兰松开他飞快地跑去翻行李箱,从侧面的口袋翻出一小瓶药,倒出两片,又从柜子里拿了支矿泉水,快步走向宋皓与蹲在他面前柔声道,“好,那你先吃药好不好?”
“我没病!”
嘉兰的眼眶酸的厉害,她点头,“你没病,没人说你有病。这是帮你好好睡觉的药,吃了好不好?要是秋儿在的话,她肯定也会想让你好好吃药的。”
“她不在!”宋皓与喘着气颤抖,“她不会来了。”
对上嘉兰满眼的泪,他闭上眼,很久,接过她手里的药片,扔进嘴里嚼了。
满嘴的苦涩,呛得咳嗽起来。
一边咳嗽一边哑声开口,“我明天就想回国。”
“你回去干什么?”
“我回去上班。”
“你都这样了还上什么班?医生说你不能生气,不能发脾气,不能压力太大,你先歇一阵子行不行?”
“那个人是不是她的男朋友?”
嘉兰愣了一刻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今晚那一点莫名的庆幸顷刻间荡然无存。
“。。。我不知道。”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今天那点莫名其妙在姜秋面前的卖弄都成了最大的笑话。
她想起两年半前宋皓与在车间工作时被绞到手,无名指和尾指都几乎断裂,手掌也血肉模糊,虽然接了回来,但伤到了神经,从此不能用力,什么都握不紧,还会时常不自觉的颤抖。
周然和她赶到医院的时候手术都做完了,宋皓与面色惨白地躺在从嘈杂的八人病房,睡着了。
周然平时那样吊儿郎当的一个人,当时转过身就哭了。
后来周然说要给姜秋打电话,宋皓与不答应。周然抢过他的手机在通讯录里找,拨过去是空号。在通话记录的已拨电话里,她看见,满满地都是一个号码,灰色的单向箭头。
那个号码,是姜秋。
周然向他要姜秋国外的号码,他闭上眼说不知道。
特别哑的声音。
听着那个声音,周嘉兰觉得,绝望不过如此。
宋皓与第二次躺在医院的时候,是因为吞了一瓶安眠药。
把他抢救回来的医生后来对她跟周然说,“病人有重度抑郁症,建议入院治疗,身边最好随时有人。”
后来他们才知道,宋皓与的爸爸在监狱里自杀了。
那时宋皓与已经转到车间当了技术员。不是什么好差事。一天到晚十一二个小时蹲在车间,跟化学试剂和药水烟尘为伴,穿特制的蓝色厚重工作服,每天出来脱了衣服都能拧出水。
宋皓与醒来后跟他们说,“我不是想自杀,就是想睡觉,想着吞两片来着,恍恍惚惚地就把一瓶都吞了,我妈还在呢,我哪那么怂啊!”
他一边虚弱地说一边还笑,笑着笑着,三个人的眼睛都红了。
☆、第63章 我不愿让你一个人(二)
接受了两个多月的治疗,宋皓与坚持回了工厂。
其实医生是不同意的,但他太执拗,别人都没有办法。工作不需要提供精神证明,周然兄妹两人拦不住他。
可他那是怎样的活着啊。
将近两年,脸上几乎没有笑容。成日除了加班就是加班。嘉兰几次去找他,都是穿着蓝色制服,满头满脸的汗,脸色苍白,满眼疲态。
她知道,那时候他背的债已经不多了。那几年有很多人帮他,宋父昔日的下属,良心发现的姑姑和一位远亲。
可他这样拼。
周然跟她都明白,也许他只是想用超负荷的工作麻痹自己。
从小到大,只要他想,有什么是做不好的。
即使心里这样苦,也在那家不小的工厂立住了脚跟,二十三岁就成了技术组的组长。
可代价也许是健康。连他自己都自嘲过,在那样的环境下高压工作,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得肺癌。
嘉兰一边想,一边心如刀割,一边忍不住流泪。她曾经以为,宋皓与不再那么爱姜秋了,所以他这几年都没有联系过她。她也觉得,姜秋或许早已经忘了宋皓与。
可今晚宋皓与的反应,让她心都凉了。
他那样自持的人,在姜秋面前这样手足无措,溃不成军。
当时买好机票以后,宋皓与发信息问她是哪个航班,说也想一起去看看。当时她还觉得这样也好,他们见面,也许能解开对方心中的结,各自放下。
原来这些都是她以为。
她盯着蹲在地上粗喘着气的宋皓与,突然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喜欢上他,先遇到他的明明是自己啊。如果她是姜秋,绝不会在那三年他生不如死的时候头也不回地离开,无论怎样,她会陪在他身边。
可原来没有如果的。
那夜很漫长。
她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
九点多的时候打电话给姜秋,把她单独约了出来,忍住心里所有的委屈不甘,把所有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告诉了她。
告诉她宋皓与脸上的疤是被债主划伤的,告诉她他曾经试图吃安眠药自杀,告诉她他的爸爸在监狱里自杀而他的妈妈已经不堪忍受有了轻微的精神病,告诉她他现在是重度抑郁症照医生的话来说这个病是生不如死,告诉她他曾经一遍遍地拨打她在国内时用过的那个号码,那个早已经被注销的号码。
嘉兰在想,如果她无动于衷,或是表示无能为力。她一定会马上跟宋皓与回国,好好地照顾他,留在他身边。
可她早有预感自己不会有这个机会。
那个叫姜秋的女孩子,她高中三年最好的闺蜜。捂着嘴在午后的咖啡馆泣不成声,哭的浑身颤抖。
她一边流泪一边摇头,“我不知道。。。我都不知道。他没有告诉过我。。我竟然也没问过他。。。”
嘉兰不知道姜秋是什么时候跑出去的。
也忘记她后来都说了些什么。
留在座位上的女孩儿看着面前那杯奶泡咖啡,看的眼睛慢慢模糊,低头快速揉了一下,抬起头叫侍应生买单。棕色拼花玻璃外是永远繁华的格拉西亚大道,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痕迹,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第64章 我不愿让你一个人(三)
听到门铃声的时候,宋皓与以为嘉兰来了,脑子昏沉沉地下床去开。
看见眼前红着眼睛流泪的姜秋时他以为那是幻觉。
她抱住他,一边哭一边说些什么。
断断续续地好像听见,“宋皓与,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心跳几乎都停了,等到他反应过来,伸手紧紧抱住她,才发觉自己脸上亦是一片湿凉。
她在他怀里,靠在他胸膛上,听见他的心跳。
他好像突然感觉到自己活了过来。
好像回到当年,她也是这样在他怀里,轻声地说我们会一直走下去。
他的手在她腰上,还是止不住的颤抖,他小心翼翼抚摸着她流着泪的脸,她的头发,她的眼睛,抖索着嘴唇,试探着开口。
“。。。姜秋?”
“是我。”
他定定的,红着眼睛,眼泪流下来,伸手去掐自己的胳膊,去揉眼睛。
姜秋哽咽着抓住他的手。
“宋皓与我错了,我错了,你别这样好不好?”
眼前高高大大的男人突然间哭的无法自抑,他捧着她的脸看着她,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对不起。。。姜秋,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啊。
为什么要这样流泪。
姜秋的心顷刻间痛的无法呼吸。
她以为自己能忘了他,以为当初那段感情不过证明他们两个人的不成熟。
现在才知道,原来一直以来,不成熟的只有自己。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