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瑾已经准备起身走人,此刻只是站在那儿侧身看他一眼,示意他有话快说。
“启禀王上,自王上新政以来已近四年,我王劳心竭虑,无一日怠政,王上浩泽如斯,故而我西然举国安定,百姓安乐。。。。。。”一大堆妙辞夸赞的程序之后,云长宁终于道,“现如今国已安,臣等认为王上该考虑后位之事,以安民心,以安臣心,好为我西然绵延社稷永固王脉啊!”
“举国安定?”容瑾看他一眼,“北夜战事尚未平息 ,国尚且无安,何谈本王家事?”
“王上!王上的家事并非寻常臣民之家事,后宫无主,妃位也无,王上乃一国之君,国事朝政诸多繁忙,后宫当有可为之解忧之人。。。。。。”
“无后宫,便无忧。”容瑾只一句。
“。。。。。。”众臣语塞。
待有人还想逆耳的忠言几句时,容瑾已经令侍监一声高喊,“退朝………”
立于殿旁的息封亦随容瑾下朝出殿,前往夜宁宫处。
夜宁宫内熏香缭绕,容瑾从玉案上拿起那本《齐邪》,目光淡淡翻过几页,半天,他合上它。声音格外的硬冷,“去查一下公子阑。”
“是!”身后的息封躬身领命,立刻转身出去。
虽然息封也稍有一惊,但是对于容瑾的命令他从来都是毫不犹豫的执行。容瑾留他在身边,并不是因为息冶比他更适合做将军,而是因为他更适合呆在容瑾身边。
比起息冶,息封更多一些沉稳和缄默,更能了解容瑾的意思。
只是息封不解,王上为何会查起公子阑,他是什么时候开始不相信公子阑的?或者说是从未相信过?
息封领命就退出去。
“等等。”容瑾又叫住他,略带思虑了一下,道,“不用刈宏庄,让林崇去查!”
“是!”
容瑾执政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训练一批属于自己的人,其中包括直属自己亲领的暗卫和专门刺探信息的隐秘卫。其中,隐秘卫属“林”字辈,由林崇统管,暗卫为“宣”字辈,由息封奉命直接统管。
…………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两个月后。
白决坐在仙缘积翠的潭边,闭上眼睛抬头享受冬日的阳光,倒是觉得格外的暖和。
她此刻坐在阳光里,仰头闭目,面部原本柔美的线条在这光线下更显精致好看。她能感觉到阳光落上睫毛,温温痒痒的感觉。
以前惧冷厌热的她,总是觉得冬天阳光都是冷的,夏天的风全是热的,现在她坐在阳光里,却觉得冬天是这么温暖,觉得冬天的雪是那么白,当真想再看看它们的样子。
原来,当你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才会更加珍惜以前看过的,向往现在看不见的,才能集中心力的去感受此刻所能感受的,甚至是温度和触不到的风。
自白决受伤以来,已经在这仙缘住了两月多,每日只有公子阑和重阳来看看自己外,就是容瑾,他很忙,却坚持隔三天来一趟,陪着自己在这儿坐上一个时辰。虽然匆忙,却也难得。
当他坐在自己身边时,白决可以忘了他是君王,对于自己,容瑾已经做到了够多的特殊。
连着几个月的相处下来,白决渐渐发现,自己已经习惯在这等他。虽然看不见他的样子,但是自己开始不断的回想他的样子,每次他坐在自己身旁时,白决可以感觉到他的目光温和,甚至偶尔会感觉到他的笑。
每在这时,她总巴不得自己瞬间就能复明看见一切,看见他在笑,可是她看不见,每次问他时,都是这样的回答:
“容瑾,你在笑么?”
“没有。”
“。。。。。。我感觉到你在笑了。”
“没有。”
多数时候她也在想,多希望容瑾当年遇见的不是那个女子啊,要是自己多好。
白决坐在那儿想了很久,想了很多,正在开始准备想容瑾的样貌时,就听见有人走近的脚步声。
自看不见以后,白决对声音特别敏感,每日来的只有公子阑和重阳,以及公子阑派来的两个丫鬟……阿夭,阿桃。剩下来就是容瑾让留在这边保护自己的红戈。所以她现在都可以通过声音来辨别来人是谁。
白决听着容瑾渐渐走过来的声音,寻着声音转过身去,面露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四章 金口玉言
白决听着容瑾渐渐走过来的声音,寻着声音转过身去,面露笑意。
“今日觉着好些没?”容瑾走过来问她。
“挺好。”
“腿都没好,怎么又到这儿来了?”容瑾说完却在白决身旁坐下。
白决道,“出来走走好的快,我慢慢走过来,红戈扶着我。”
容瑾将披风解给她披上,伸过手来握着她的手,“在这儿晒了这么久太阳,怎么手还是这么凉?”
“我就是凉骨头嘛。”白决心中感觉温暖,又问他,“容瑾,你为什么总是要给我披件衣服呢?”
“只是习惯而已。”容瑾淡淡道,嘴角却以抿起笑意。
用心装着一个人,为她做的一切,都可以成为一种习惯。
“容瑾,你在笑?”
“没有。”
“。。。。。。”白决耸耸肩,“那。。。。。。等我眼睛好了,陪我去观雪吧?”
“雪已经快化了,哪有雪。”
“。。。。。。”
“等你眼睛好了,估计梨花会开,到时候我陪你去看梨花。明年再陪你看雪如何?”
“好!”白决很高兴,“不得反悔!”
“本王是一国之君,对天下亦是金口玉言,岂能连答应自己女人的事情都做不到。”
“。。。。。。”听得容瑾的话,白决一怔,“呃。。。。。。”
容瑾揽过她入怀,笑道,“我已经种得一片梨花林,总不能全拔了吧!自然要有人去看看才行呀!”
“容瑾。。。。。。你在笑么?”
“对。”
白决在心里笑了笑,又问他,“那你说的梨花林,是夜宁宫的那处么?”
“那一处也算是林么?”
“那你后种得这处林子,取名儿了没?”
“你取吧。”容瑾接着就皱了皱眉头,轻笑出声,“。。。。。。虽然你取名字总是那么随便又难听。”
“哪有啊?”白决将下巴垫在他肩膀上,“百花里。”
“百花里?”
“难听么?”
“。。。。。。将就。”容瑾无奈的回了句。只是刚说完,眉头忽然一拧,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下来。
白决突然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猛地收紧几分,又迅速的放开自己。
白决疑惑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冷啊?”
容瑾慢慢放开白决的手,半天没有回答她,白决也看不见他,也触不到他,仔细听也听不清身旁的人有什么声音,也不知容瑾突然怎么了?
“容瑾?”
没有回应,白决心里有些焦急,她开始不安起来,她立刻站起来,“容瑾你怎么了,你还在吗?”
她急的向前挪了几步,有一只手过来扶住她,“我还在,没事。”
白决慌忙抓住容瑾的手,生怕他又不见了一般,抓的紧紧,“你刚才怎么了?”
“无事,我刚才看见一只五彩的飞鸟,怕把它吓走了,就没出声。”
“你骗我,堂堂国君还骗人么?”白决不信他,又想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容瑾笑道,“我是国君,不需要骗人。”
“那你是国君,派人把它抓回来不就好了,干嘛自己憋了半天不敢说话。”
容瑾只是看着她微笑着,“因为怕她飞了,就再也抓不回来了。”
白决并不知道,方才容瑾的放手,只是因为他在极力克制,她此刻也看不到他紧紧拧着眉头,手暗暗攥紧袖子的样子,他苍白着脸,不露端倪的陪她说笑。
正因为白决看不到,所以容瑾才能掩饰的很好,也正如后来的后来,白决依旧无法看到,容瑾掩饰了太多的痛苦。
“既然鸟也飞了,我们回去吧?”白决道。
“好。”容瑾弯下腰,将白决的手放到自己肩上,“我背你。”
“啊?”白决似是犹豫,可是手却放在容瑾肩上没拿下来。
“不用么?那就算了。你自己摸回去吧。”容瑾直起身子,“本王不会扶你的。”
“呃不不不!我腿还没好呢,万一又走折了怎么办?”白决立刻趴在他肩上,“还是少走比较好,你背我,你背我。”
容瑾无奈,弯腰一把将白决背起来。
白决直接胳膊环着容瑾的脖子,这样就是摔下去,也觉得安稳不少。
容瑾背着她不紧不慢的走着,白决在他背上,觉得他的背和他的怀抱一样的安全温暖,甚至让自己觉得安全的有些不踏实,真怕会突然消失一般。就像刚才那样。
白决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又将他搂紧一分。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快的喜欢上这个人,没理由的喜欢上了,明明他给人那么不可逾越的距离感,为什么自己偏偏就爱上这个人了。就像很久以前就已经爱上了一样。
这种感觉很熟悉,很强烈,无法阻止,命中注定一般。如果自己真的不拒绝内心,真的不管不顾的话,能和他有什么结果?
容瑾将白决背进院子里,在椅子旁放下。白决摸着椅子坐下,容瑾又倒了杯茶放在她手里,自己便在她身边坐下。
红戈立刻就要上前来行礼,只是被容瑾抬手制止,只因站在一旁的阿夭和阿桃并不知道容瑾的身份,容瑾也不愿多费口舌。
“见过公子。”红戈拱手道。
“见过公子。”阿夭和阿桃齐声道。
白决总分不清这两个人到底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白决侧头问边上的容瑾,“她们两个长得很看吧?”
白决也看不见,每天都听着两人在自己耳边声音动听的说话,就好奇这两人是长个什么样儿,估计是两个美人儿,想想公子阑那么挑剔,使个丫鬟定是也好看。她问容瑾,却不知容瑾只想回她,‘这种问题别问我!’
白决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容瑾回答自己,再一听,人家只是在自顾自的喝起茶来,根本不予理会。
白决自觉无趣,又转问红戈,“好看么?”
红戈只是看了一眼容瑾,便也不作声了。白决又没听到回应,气道,“你们都是在欺负我看不见吗?”
还是无人作声,白决只得问一句,“。。。。。。你们都还在吗?”
“在。”容瑾冷声道。
晚上,阿夭和阿桃侍候白决躺下后,便退出了房间,只留白决一人躺在床上“干瞪眼”了。
这些日子下来,由于腿脚不能动,又看不见,她整天除了吃就是躺,除了躺就是睡,现在终于已经是睡到睡不着了。
不禁想,如果要是小星在就好了,起码能同自己说说笑话。还有栾修,自打自己醒来就没见到他人,真不知道这人天天都在干什么?
白决孤独的呆在这儿这么久也不回白府,其实也是为了不让小星他们知道自己受伤的事儿。
小星和宋刈从来都是嘴里藏不住话的,就他们是不愿意说,也能套出来八九,万一是让子墨知道自己这般境地,他岂不是要与那容翎闹翻了?
白决也不知道子墨对容翎的心意到底是怎样?如果子墨喜欢容翎,那说了就会让他们闹僵,如果不喜欢容翎,那更不能说,因为她不保证子墨一气之下,冲动做出什么事来。
白决想起子墨,出征作战总免不了受伤,不知他现在如何了?如今她想想自己最后悔的决定就是让他去任职,现在连个人都见不到,真不知他何时能回?自己又能不能在他回来之前好起来?
关于自己这境地是拜容翎所赐的真相,自然不是公子阑告知的,公子阑也是为这件事为难。
不过容瑾倒是个大义灭亲的,白决醒来第二天他就过来什么都说了。
但是白决也知道,容瑾就这么一个能令他心疼的妹妹,而且容翎也是极在乎这哥哥,就冲这点,白决慈悲心大发,替容翎说了不少好话。只是也不知容瑾后来有没有买自己的账。。。。。。
关于她和容瑾,白决想了很多,以现在他们的发展看来,她是该有些高兴地冲动,可是却莫名的高兴不起来,总觉得会有一股强大的力量隔在自己和他之间。
翌日正午,冬日的阳光渐渐消融远山的积雪,银银闪闪,虽是冬日,却让人觉得温暖如春,正适合出来晒晒太阳。
而此时,白决正横七竖八的躺在床上仰天大睡,昨晚想的太多,睡得太晚,以至现在她都没醒。
白决向来不会让自己缺觉,而且认真睡起来,毫无可观性,只见那盖在身上的被子已经只剩下一只被角搁在身上,其余部分全部铺了地,她一条腿支起来将脚露在外面,如果不是另一只脚尚不大方便,估计她能直接把被子给踢了。
小星站在白决床头,皱着眉,鼓着腮帮子,一副看不下去的神情。她双手一叉腰,无奈的摇摇头,便大声喊她起床,白决却不予任何反应,小星只得用手去推她。
“白决!起床啦………”
白决正在做梦,被小星推得有些醒,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她半睁开眼睛,却依旧什么也看不见,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白决!快起来啦,该吃饭啦!”小星又喊了一遍。
白决听出来是小星的声音,就半梦半醒道,“小星啊?琳琅又让你来喊我起床了,什么时辰了。。。。。。”白决一下子反应过来,这可不是在家里,小星如何来了?
白决猛地睁眼,躺在床上寻声“望着”床边的小星,惊道,“小星?!”
作者有话要说: 在这里要对所有支持我的亲们说一声;对不起大家了!
因为最近开了新坑,所以更文有些慢。但是一定坚持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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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小星的到来
白决猛地睁眼,躺在床上“望着”床边的小星,惊道,“小星?!”
“当然是我!不然谁能把你叫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
“重阳告诉我的。”小星的语气里似有些生气。
“重阳?”
小星在白决床沿上坐下来,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