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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决看着梨花,是啊!他们好像已经好久没有一起看过梨花了。
白决看着他,“好。。。。。。”
“陪我走走。。。。。。”
“好。”
白决扶着容瑾,身边的风吹过,梨花细细碎碎的吹满天地,旋即纷飞,像是落雪。
容瑾将白决扶着自己的手搀在手里,不急不缓的走在白花之间,像是回到从前。
七年前,他们就是这样,双双白衣,一处梨花,仿佛只要活着,就能在一起。现在又何尝不是,只要活着,就能在一起。可是可以活着,又是多大的奢望。
白决感觉到容瑾握着自己的力气不在,他停下来,身子有些发软。白决忙扶住他,“容瑾!”
容瑾脸色苍白,一口血吐出来。洁白的梨花上,滴滴落下的是稠红的血液。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二十五章 梨落尘香
“容瑾。。。。。。你不会有事的,我们回去,回去有御医,你不会有事的。”白决哭着道。
“不要怕。。。。。。”容瑾想要安慰她,身子却一点一点脱力,慢慢倒下去。
白决用力扶着他,却怎么也扶不住,“我们走,你要坚持住。。。。。。为了我,为了我好不好?”
“可惜不能。。。。。。陪你好好看一次雪了,等不到了。。。。。。”
“可以可以的,我一直都在,我们每年都看好不好?”白决哭着道。
“不要怕。。。。。。不要哭。。。。。。”
“息封在外面,我去喊他来,带你回去,你要坚持一会儿。”
“你再陪我一会儿。。。。。。好不好。。。。。。”容瑾拉着她,声音变得很弱。
白决哽着嗓子点头,她慢慢扶着他在梨树下坐下。
“知道吗……”容瑾虚弱的笑笑,“我还是喜欢白衣,总比黑色的好,黑色。。。。。。。太沉重了。。。。。。”
“嗯,你穿白衣。。。。。。很好看。”白决将他嘴边的鲜血擦干净。
“我想再弹一次观雪。”容瑾眼神看着远处,变得迷离恍惚起来,“我们回到从前了。。。。。。”
“好,我去给你拿回琴,你等我。”
白决起身跑回去找到那把桐木琴。
回来已经看见,落英缤纷的梨树下,阳光落在他完美的轮廓上,他靠着树睡着了。
白决走过去,她轻轻唤着他,“容瑾,容瑾。。。。。。”
容瑾没有回答她,似乎睡的很沉,已经难以唤醒。
白决开始害怕起来,她拼命的摇晃着他,呼唤他,“容瑾!容瑾!容瑾不要睡,你醒醒呀!”
“好了,不要晃了。。。。。。”容瑾苦笑着睁开眼,十分的疲惫。
“谁让你睡的!我以为你。。。。。。以为。。。。。。”
容瑾见她眼泪都已经急出来了。他笑笑,“没事的,我只是看。。。。。。你好久没回来,就不知觉的。。。。。。睡着了。”
她明明回来的很快,“谁让你睡的!”
“我不睡了。。。。。。你把琴放下来吧,我给你弹观雪好不好?”
白决破涕为笑,“好。”
随着琴音拂动,容瑾的脸上似乎也开始恢复了一些血色。他的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他的手指修长莹白,没有突出关节,温暖的光线折射出完美的侧影,衬着身后的梨花,美的入画,永远是那么好看。
音不和律,琴音乍止。容瑾没有说话,他眉头拧的很紧,脸色沉得难看。
“怎么了?”白决看着他脸色不对。
容瑾极力克制,未来得及开口,一大口鲜血喷在了琴弦上!
容瑾似乎想要说什么,又是一大口血吐出来,胸前的白衣浸染一片黑红。
“容瑾!!”
容瑾不断在吐血,他试图用手捂住嘴,鲜血便从指缝里溢出来,滑下手腕,染进白袖。
白决立刻将容瑾膝上的琴扔到一旁,手忙脚乱的用手帮他擦着血,眼泪已经止不住。她慌了,眼前看到的到处都是血,自己的手上衣服上,全是他的血。
白决将容瑾抱在怀里,“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说着她就说不下去了,只是哭的厉害。
他想要安慰她,却久久提不起力气。感觉她在害怕,却无能为力,容瑾在她怀里,变得很虚弱,他笑笑,“我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无用过。。。。。。”
他的气息也变得很轻。过了许久,他的气息似乎也平静了许多,却依旧没有说话的力气,白决便开始对他说话。
她轻声说,“容瑾,还记得以前么,你总不喜欢说话,你还记得我为什么要叫你孟小九吗?”
容瑾似乎很累,他将头靠在白决肩上,笑意温柔。
白决笑了笑,“因为你当时和我说的话总共加起来不过九个字。你现在,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我记得。。。。。。”容瑾的声音很轻,他断断续续的说着,“你可记得,那时你问过我,如果。。。。。。如果明天开始,我们便会一直逃亡下去,我会不会害怕?我当时没有回答你,在北夜冰山下。。。。。。我想告诉你,那日在临却台上,我一直都想告诉你。。。。。。我不怕,我多希望能和你逃亡。。。。。。可惜一直都。。。。。。”似乎是说的太多,容瑾的嘴里又涌出血来。
白决哭着道,“我知道,我知道的。。。。。。”
“白决,答应我一件事。。。。。。”
“我答应,我答应!”
“我死后。。。。。。你要回去。”
“……”
“……答应我……”
“。。。。。。好。”
“对不起。。。。。。”容瑾扯着流血的嘴角笑了笑,“我的这一生。。。。。。太过短暂;还来不及。。。。。。陪你感受白雪的冰融,来不及看尽梨花的洁白,如有来世。。。。。。白决,如有来世,遇见我,记起我,不要让我错过你。。。。。。”
白决大声的哭出来。
容瑾苦笑,“是我不好,带给你的。。。。。。似乎都是痛苦。”
“不是的,不是的。。。。。。”白决不住的摇头,已经不知该怎么做。
容瑾无力的抬眼,透过头顶重叠的梨花,看着天空,轻轻地叹息,他再也不能陪她等到观雪的季节了。
容瑾觉得眼皮变得很沉,身体开始发冷,梨花落在脸上冰凉。他看见白决还在自己身边,安心多了。容瑾看着她,温柔的笑,“白决;你不要哭,假装。。。。。。我还是孟小九,我闭上眼睛,你再在我手中放一朵梨花。。。。。。好不好?”
“好。。。。。。”
他看着白决从身边捡起一朵梨花,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手中传来一丝冰凉,就像是七年前,他闭着眼睛,她郑重其事的在他手里,放了一片梨花。
容瑾的睫毛很长,衬应着深邃的轮廓,此刻的他的脸上平静而幸福。记忆里,他总是能够很平静,像是什么都难不倒他,让人觉得很安全。
白决抱住他,有他的怀抱,她就会觉得很安全。她记得他怀抱的温暖,这种感觉即使是在自己将他忘记的岁月里,她都觉得熟悉。仿佛可以护自己一生无风无雨,无忧无惧。
“孟小九。。。。。。我放好了。。。。。。”白决嗓子颤抖着,“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起风了。
容瑾握着梨花的手渐渐松开,风一吹,梨花,散了。
遍地的梨花旋起,在空中阵阵翻飞又缓缓落下。
落在脸上,片片冰凉,又是几片落下,落上额头,渐渐融化。
晴空中,雪花片片飘落下来,带着阳光,晶莹芬芳。
白决红着眼睛抬头,一滴泪落下,笑道,“容瑾,下雪了。你不是要陪我看雪吗?你陪我看吧。。。。。。”
怀里的容瑾不再回答,他握着自己的手变的冰凉,雪花落上他的发,落在他苍白的脸颊,久久不能融化。
落雪纷飞与旋即的梨花重叠,聚散,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白色,一干二净,寂凉,无声。
西然437年四月十二,承华帝在位年仅五载,敝清朝野,勤于国政,安国大治,硕奠国基,使后百余年,异国不敢西犯。是年上洛晴春落雪,承华帝英年而薨,遗诏传位于六王爷容熙。
作者有话要说: 在想要不要在搞篇番外→_→……
☆、第一百二十六章 番外:膝上横琴
遥远的沧海之上,有一座浮流的仙岛,青冥。
青冥上有许多滋于岛中灵气而衍生的灵物,年岁算长的是一株巨大的栾华树,和岛上的鸿冥鸟。
鸿,大也。
我与白决都是巨大的鸿冥鸟。巨大,是因为我们已经存在了几万年。
我的名字原不叫白羽,我们没有自己的名字。我们被世人皆称为鸿冥。
关于白决,她已经不在青冥,三百年前她便入世历劫。
而我,现在亦不是拥有万年修为的鸿冥,我只是一直形有苍鹰大小的鸿冥,只有三百年的修行。
我记得自己关于她的一切,亦记得过去几万年间的沧海沉浮。
我也记得我为她散尽修为,我对她唯一的希望就是她能回来。只是我始终不明白四百年前自己为何要为她散尽修行。
我与白决本为深海之中的巨鲲,我们可以知晓身边前后三百年的事情。也要在海底看尽几千年漆黑的海水。
我很厌烦,因为要面对那个喜欢胡思乱想的同类,她很聒噪,总是在我耳边冒着泡说个不停。
直到一日她告诉我,她决定离开海,她要修化做飞鸟。
海里那些已经化作海水的前辈们,都没有几个愿意化作飞鸟的,偶有几个贪慕长生的也是至死没能成功修化。
她很聒噪但我不希望她离开海,飞鸟是不能再靠近海水的,也许从此以后要与她隔着一片海水,我会觉得孤独。
我只以为她是像以前那几个一样,只因贪慕长生而已。我主动去劝她,那是我第一次和她说那么多废话,她不听。我气得和她吵了一架。
当时,她五千两百岁,我两千两百岁。
之后的五百年,她都没有见到我。她冲出海面的那一天,所有的鲲都为她送行,我潜行修化,没有出现。
自她决定修化的那日起,我亦决定修化。
她比我年长了三千岁,修行自是比我快些,三千五百年后,我终于化作飞鸟。
她在青冥,我便去了青冥。原来她在青冥所有的朋友都叫她“白决”。
她自做主张给我起了名字叫白羽,我很讨厌,和人类一样的名字。所以她每次叫我,我更不喜欢理她。
不知为何?我不喜欢她更不屑与她靠近。
我不喜欢见到她,她聒噪,爱折腾,自以为是,浮想联翩又爱挖苦别人,总爱乱跑。。。。。。
在她作为鸿冥两万岁的时候,她又要去人间折腾,在栾华的教唆下,她竟然又修化了人形。我觉得我该拔了那棵老树精。
在她两万两百岁的时候,她去了人间。
七月之后,她从人间回来,一个人坐在栾华树上发呆。讲了许多关于人间的事,我没有听到那件能让她久久发呆的事情,我知道,她是没说出来。
之后的几百年,她开始常常坐在栾华树上漫无目的的睡觉和发呆,亦不再有心思飞出去乱跑。
她安静了许多,我却开始莫名的不安,我不知道她在人间发生了什么,更不会去问她。
我找到鲲,我在它的左眼里看见白决在人间的游历。
她遇见了一个凡人。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她抱着那个凡人哭的时候,我很愤怒和不屑。
我们不是人类,为何要为一个凡人像凡人一样的哭泣流泪。眼泪是不属于飞鸟的。
可是后来我知道,我其实并不是在愤怒和鄙视她,而是难过。看见白决的伤心,我有些难过。
我不希望她再往人间去,可是我知道我拦不住她。所以我决定也修化成人,我可以陪她一起去人间。
在之后的几百年间,我都坐在那棵银杏树上认真修行。
一天白决突然出现在我的树下,当时我尚未修化完全,她又是要讽刺我的。
正如我所料,她彻底激怒我了。她又长舌的将我和一些女子扯到一起,居然还毫不在乎的说的悦然乐乎!每次她说这些时,我就会异常莫名的生气。
我不想再见到她。
很快,她又将去往人间一趟,只是没想到,身负重伤,是人类的伤害。我急冲到海上将她救回,怒的直接打翻那艘人类的行船,人类都是自私险恶的。
白决伤的很重,我与栾华施法护她心脉,只是我们修行不够,她还是离开了。
白决的元神飘离了青冥。我知道,她去了哪里。
我的人形尚未修成,无法离开青冥,只能让栾华先去找到她。
我开始寻找合适自己的人类,找到了北夜的楼霄。
我只希望白决能平安回来,为此我可以付出一切。
她在人间流连了二十余载,终究还是应了情劫,我也折去了所有的修为。
我回到青冥时,已经放下了一切,放下了对白决的一切。
我开始潜心在岛上修行,却不知道我的修行是为了什么?几万年前我似乎是为了白决才选择化作长生的飞鸟来到青冥。可是我现在又是为了什么?如今在这长生无际的岁月里,我又该为了什么而存在下去?
三百年后,我重新想到了这个问题。我似乎,还是为了白决,我一直在等她回来。只是我等了很久,很久很久,都没有等到她回来,我知道,她不会回来了。
我开始经常去问鲲,我一直问他白决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我依旧在青冥等她,这成为了我长生唯一的意义。
一天鲲问我,为什么不试着看看它的右眼。也许我要到答案,在过去,而不在未来。
在鲲的右眼,我看见了多年前。
容瑾死去的那天,我看见梨花落雪,白决抱着他坐在雪地里,坐了很久。
白练的身影在身后出现,“前辈,好久不见。”
她走到白决面前,白决只是抬头看了看她。
“前辈,还记得小狐离开青冥之日曾和您说过的话么?情为纷扰物,人世最是危险的地方。情之一字,不论是神是仙,足以令之万劫不复。”
“是么?”白决苦笑,“既是劫,如何躲得过?”
“前辈,白练离开青冥时说过的,将来一日,会报您的恩情。”白练在白决面前坐下,“小狐现在有些仙力,愿帮得到前辈。”
白决痴痴地看着怀里的容瑾,“帮我,你是说你能让他起死回生?”
“不然。我现今位列仙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