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潜艇的指挥塔。克兰尼斯估计是潜艇的下潜控制系统出了故障,正试图下潜,他立即把这一发现通知了在附近的“沃德”号驱逐舰。
“沃德”号上的戈波纳上尉看到那个奇怪的东西后,认定它是一艘潜艇的指挥塔,而且他从未见过美国海军有这样的潜艇。
偷袭珍珠港 第三部分(11)
“舰长,快到驾驶台来!”戈波纳叫奥特布里奇。奥特布里奇慌忙边穿衣服边跑出来。
“舰长,你看,那个家伙,它在尾随安塔尔斯号进港,它是什么?”戈波纳上尉说,“这只能是一艘潜艇,但它属于哪个国家呢?”
原来,这是日军机动部队派出的5艘微型潜艇中的一艘。日军的计划是,5艘微型潜艇在开战之前秘密潜入珍珠港内,但在实施空袭之前,即使发现最好的时机,也绝不抢先攻击,以免暴露整个作战企图。但是,现在这艘潜艇因发生故障已被美军发现,眼看偷袭计划将要暴露。
6时40分,奥特布里奇发布战斗警报,水兵们迅速装上炮弹,“沃德”号全速前进,向潜艇冲去。
当驱逐舰距潜艇约50米呈直角时,奥特布里奇下令开火。
第一阵炮火没有击中,炮弹从潜艇指挥塔上边飞了过去。第二阵炮火击中了潜艇的指挥塔。潜艇向右舷倾斜,速度减慢,开始下沉。
随后; 奥特布里奇下令投射深水炸弹,潜艇在30多米水深处碰上深水炸弹,沉入约400米深的水底。
这是珍珠港之战中响起的“第一枪”。它不是来自日本飞机,而是来自一艘美国军舰。而在珍珠港之战中流下第一滴血的也不是美国人,是日本人。
这一断言在61年后得到了证实。2002年8月29日,正在珍珠港进行潜水训练的美国研究者们偶然发现了这艘被击沉的日本微型潜艇。发现这艘潜艇的美国夏威夷研究实验室副主任威尔特希尔说:美国船员们确信该潜艇是由“沃德”号击沉的,原因是潜艇的望塔上有一个弹孔。
微型潜艇暴露,是日本人最担心的事情。现在,这件事情终于发生了。过早地暴露了目标,对珍珠港的偷袭还能达成突然性吗?
击沉日军潜艇后,奥特布里奇立即把这一行动汇报给第14海军军区值日军官。此时,距南云忠一手下飞行员开始轰炸的时间还有1个小时零2分钟。
那天早晨,第14海军军区值日军官是卡明斯基海军少校,他曾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是个再次服兵役的军官。他把此事记录在案后,马上与司令部的副官联系,但没有打通电话,只得给舰队值班军官打电话,并把报告交给其助手布莱克海军少校。
布莱克海军少校接到电话后,立即给太平洋舰队司令官金梅尔的助理作战计划参谋默菲海军中校打电话。默菲正在穿衣服,他对布莱克说:“我穿衣服,你立即给值班员卡明斯基打电话,弄清他到底采取了什么行动,是否已给布洛克将军打了电话。”
布莱克一遍又一遍地拨着号码,但卡明斯基的电话始终占线。布莱克如实向默菲汇报后,默菲说:“好吧。你到办公室去,拿出军舰位置图。我再打一次电话,如拨不通,就算了。”默菲又打了一次电话,还是占线。然后,他又给接线员打电话,指示他掐断地区值班军官的任何电话,除非极其重要,并通知卡明斯基马上给他回电话。
当默菲走进办公室时,电话铃响了,电话是第二巡逻机联队的拉姆齐海军中校打来的。他说,他们的一架飞机在执行任务时,在距珍珠港入口不远处击沉一艘下潜的潜艇。
默菲回答说:“真有意思,我们从一艘在近海巡逻的驱逐舰那里接到了一份同样的报告。”
“就这样吧。”拉姆齐回答说:“你最好马上采取措施,我也马上回作战中心去。”
挂上电话后,拉姆齐穿上宽裤和夏威夷衫,驱车来到作战中心所在的福特岛行政楼。他并不认为上午的报告是敌人确实要行动的情报,但他还是以海军基地空中防御计划为基础,起草了一份巡逻计划。此项计划,特别提出加强对东北海区的巡逻,因为这一地区被认为是日本人最有可能发起进攻的方向。
拉姆齐刚刚放下电话,卡明斯基就来了电话,汇报“沃德”号驱逐舰所采取的行动。之后,默菲打电话告诉了金梅尔海军上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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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袭珍珠港 第三部分(12)
金梅尔起床后,正准备去打一场高尔夫球。默菲打电话时,他还没穿衣刮胡子,也没有吃早饭,但他当即回答:“我马上就来。”
金梅尔进一步了解情况后认为,不能肯定这是一次大规模攻击的前奏。他后来解释说:“……我们曾有过许多次……关于外围地区潜伏潜艇的错误报告,所以我想还是等证实以后再说……”就这样,第一声“狼来了”的呼叫并没有引起金梅尔的注意,而此时那只正在扑向羊群的狼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
除了金梅尔以外,其他人也没有做出果断决定,他们或者来回打电话询问情况,或者分析来分析去不做出最后判断。就这样,1个小时的时间过去了。如果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能果断决定派出一架侦察机起飞侦察一下,也可能很快发现正在空中飞行的日军大型机群。
事情还不仅仅如此,更不应当出现的是,美国海军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将这个情况通报给陆军。如果夏威夷陆军部接到通报,必然会把一级警戒上升为二级或三级警戒,从而避免在日机轰炸时造成那样大的损失。
美国军队又一次丧失掉了发现日本偷袭的机会。在黑色悲剧袭来之前,他们还会再有机会吗?
12月8日1时(檀香山时间7日5时30分),日军机动部队“筑摩”号和“利根”号巡洋舰的零式水上侦察机,由弹射器弹射起飞,对珍珠港进行敌前侦察。
与此同时,各航空母舰上已经做好攻击准备的飞机,按先战斗机后攻击机的顺序,排列在起飞线上。飞行人员集合在飞行员待机室里,等候命令。
海上风浪很大,风速15米,高速行驶的航空母舰上下颠簸得相当厉害,大浪不时打到飞行甲板上。舰艉后边划出一道白色的、逐渐向两侧伸延的长长的航迹。负责固定飞机的地勤人员,竭力设法使飞机不受军舰摇摆的影响,使飞机保持不动。
空袭飞行队总指挥官渊田海军中校身穿飞行服来到作战室,他向南云忠一报告说:“报告长官,我们走啦。”
南云忠一站起身来,紧紧握着渊田的手说:“全靠你啦!”
随后,他随着渊田海军中校下到飞行员待机室。“赤城”号舰长长谷川喜一海军上校也已从舰桥来到这里。
待机室的灯光很暗,狭小的空间里挤得满满的,还有些飞行人员站在过道里。挂在待机室墙壁上的黑板上写着:“2时30分旗舰的位置:瓦胡岛以北230海里。”
“立正!”渊田海军中校喊着口令,向长谷川舰长敬了礼。
长谷川舰长提高嗓门下令:“按原定命令出发!”
飞行员从待机室直接奔向各自的飞机。
渊田离开待机室后,向飞行指挥所走去。
此时,舰桥上风刮得呜呜直响,大浪更加频繁地打到飞行甲板上。天空一片漆黑,看不到水天线。
在飞行指挥所里,“赤城”号飞行长增田正吾海军中校正在向起降作业人员作指示,看见渊田上来后,问道:“队长,摇摆很厉害,夜里飞行能行吗?”
“颠簸比摇摆还凶!要是演习的话,恐怕要等到天亮才能起飞吧。不过,你跟舰长说,没有问题!”
这时,站在旁边的战斗机分队长指宿海军上尉说 :“我负责起飞,躲开浪峰,一架一架撤掉垫木,准行!”
渊田向聚集在飞行指挥所的人们打了招呼,表示告别。
“祝你马到成功!”在人们的祝福声中,渊田步向他的飞机。作为空袭飞行队总指挥官的飞机,他的这架飞机尾翼上涂着红黄相间的油漆,在夜里也很醒目。
一位做地勤工作的尉官在总指挥官飞机旁边等着渊田海军中校。这位尉官一边扶着他上飞机,一边递给他一条白头巾说:“这是地勤人员的一点心意,表示他们也很想跟你们飞往珍珠港。请你务必收下。”
渊田深情地点了点头,接过头巾,把它紧紧系在飞行帽上。
“开始发动!”随着飞行指挥所一声号令,飞机发动机轰鸣起来。航空母舰转舵,开始顶风航行,以利飞机起飞。舰上的“Z”字战旗迎风招展。
偷袭珍珠港 第三部分(13)
试车后,飞机打开了航行灯。在飞机螺旋桨的震动下,航行灯的微小灯光闪烁着。
“起飞!”
飞行指挥所指示起飞的蓝色信号灯不断地划着圆圈。飞行甲板前面的战斗机开始起飞了。
发动机隆隆作响,飞机开始慢慢地滑行。军舰仍旧颠簸得很凶,飞行甲板也随着上下起伏。每晃动一次,紧张地望着飞机起飞的人们的心就剧烈地收缩一次。但是,在下一次颠簸到来之前,飞机已经借势蓦地起飞了。下一架飞机也是如此。
即刻,响起了暴风雨般的欢呼声。日军官兵们挥动着帽子,挥舞着手臂,有的摇动着小旗,为飞行员们送行。
12月8日1时30分,第一攻击波战斗机、鱼雷机和轰炸机,共183架飞机,相继从6艘航空母舰上起飞。大约15分钟左右,在上空集合完毕,并编好了队形。
太平洋上空,南云的飞行员们正展翅朝目标飞去。编队中央约3300米的高度,飞行着由渊田亲自率领的水平轰炸机编队。左侧大约3700米的高度,飞行着由高桥率领的俯冲轰炸机编队。右侧,村田率领的鱼雷机编队呼啸着,在大约3100米的高度上飞行。板谷率领的战斗机编队,担任整个飞行部队的掩护。
破晓时分,渊田回头望去,庞大的机群正以完美的编队跟在后面,阳光照在机翼上,泛起银白色的光。他的目光盯在这一壮观景象上,足有两三分钟。在渊田看来,这个光辉灿烂的黎明是属于日本人的!
当渊田的目光重新转向前方时,头脑中不禁掠过了自己一生的闪光经历。渊田的整个39年的生涯,似乎不可避免地将他导向这个岗位。他于1902年12月2日在历史上有名的奈良郡大声哭喊着来到人间。后来,他笑着指出那年是虎年。按日本的说法,老虎是运气、力量和权威的象征。根据东方的传统,虎年生的人是敏感的、有勇气的和固执的。西方人也许会考虑到,按照黄道十二宫的说法,他是生在人马宫下,人马宫是灵魂和肉体融为一体,永远瞄准着那些星星的牛头人身的射手——聪明、暴躁、无畏和直言。在1921年8月26日,他进入了海军军官学校的预备班。在二年级时,他和源田成为好朋友,并同时得了传染病。在1927年12月,渊田进入霞浦,飞行训练使他对天空和海洋的热爱胜过了一切。1933年11月1日,他进入横须贺航空队,进行特种高空轰炸训练。1935年10月,他又回到那里,当这项技术的教官。1936年12月1日,他双喜临门——晋升为少校,并被选送去海军大学深造。在那里,他成为鼓吹空中力量潜在优势的一小批热心的飞行员的领头人。他是一个不感情用事和不说废话的人,然而却有点神秘莫测。他固执己见,但又知道何时何地应当作出让步。1939年,渊田来到“赤城”号当飞行队长。在一次海上演习中,他在这艘航空母舰上遇见了山本。山本精力充沛的个性,以及他对航空的特殊兴趣,赢得了渊田对他无限的崇拜,两人对海军飞行武装问题进行了深入的交谈。接着,渊田被调到小型航空母舰“龙骧”号上任第3航空战队的航空参谋。当他接到让他调回“赤城”号的命令时,他已积累了大约3000小时的飞行时间。在这段时期,渊田过分地崇拜希特勒,并尽力使自己的样子像他,留着牙刷似的胡子,养成具有穿透性的目光。但这些修饰,都无法掩盖他那有点恶作剧的褐色的眼睛和他那经常露出牙齿的微笑。“渊田有一种很强的战斗精神——这是他最好的品质。”源田评价说,“他也是一名能够理解任何给定情况并迅速做出反应的天才的领导,他不仅是我们最好的飞行领导人,还是一名优秀的参谋——肯合作,头脑清晰。攻击珍珠港的成功,取决于这次攻击的飞行领导人的个性与能力。”
今天,是大显身手的时候了!渊田的思绪从对历史的追溯中回到了现实。
大约7时,渊田调准KGMB电台,指示飞行员按这一无线电信号波朝目标飞去。
正当飞机编队快速掠过渐渐发亮的天空时,一片厚厚如絮的白云在飞机下方约2000米高度慢慢散开,遮住了飞机的视线。
偷袭珍珠港 第三部分(14)
渊田感到有点不妙,他担心可能会飞过珍珠港,引起美军地面防御部队的警惕,而自己却找不到目标,或者甚至连瓦胡岛都找不到。
但是,渊田不知道,此时瓦胡岛上正在发生着一件足以让他百倍担心的事情。当然,他对这件事的发生一无所知。
在瓦胡岛的北端,有一个视界十分开阔的雷达站。凌晨4点钟,中士洛克哈德和埃洛特上岗值班。在雷达方面颇有经验的洛克哈德指导埃洛特如何使用示波仪。7点钟时,洛克哈德开始关闭装置,因为7点是他们结束早上工作的时间。
突然,示波仪显出一幅异常图像。洛克哈德认为这一定是仪器出了故障,可是迅速检查之后,却没有发现问题。洛克哈德立即上机操作,他确信这一定是一个机群在飞行。
7点零2分,两位中士看到机群出现在瓦胡岛东北方,机群庞大,约有50多架。埃洛特建议把这个发现用电话通知情报中心。起初,洛克哈德表示反对,因为正常工作时间已过。然而,埃洛特却坚持要报告。洛克哈德只好让埃洛特打电话。通话持续了七八分钟后,示波仪上的可视信号显示机群距瓦胡岛大约30~40公里。
情报中心位于珍珠港以东几公里、雷达站以南40多公里处。埃洛特打到情报中心的电话,是交换台话务员二等兵麦克唐纳接的。麦克唐纳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