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情绪的变化,心中一动,连忙问道:“阿轻,你怎么了?”
邵轻蓦地回神,蹲下身子与小女孩平视,温声道:“别怕,我会替你将你娘亲救出来的。”
小女孩立即破涕为笑,重重的点了点头,“姐姐,我相信你,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魏月零当即瞪眼,“怎么,我就不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吗?”
小女孩歪着脑袋盯着魏月零看了半响,轻轻的摇了摇头,认真道:“你身上好红好红,好可怕。”说着,往邵轻的身后缩了缩身子。
“……”魏月零一愣,目光复杂的看着小女孩,没有再说话了。
邵轻看了看天色,带着两个孩子往凤阁的方向走去。魏月零见此疑惑的问道:“阿轻,我们今晚不回去了吗?”
“不回。”邵轻道,“我们去凤阁,拿焚湿骨。”
魏月零瞪大了眼睛,“你擅自行动,就不怕小岚笙会生气?”
“不怕。”邵轻道,她并不怕夜岚笙会生气,只是舍不得他生气担心,可即便在舍不得,她今夜也去定了。
魏月零见此,沉下小脸,正欲说什么,小女孩软蠕蠕道:“姐姐,不要去好不好,哥哥会生气。”
魏月零瞪眼,“谁是你哥了,不要乱认亲戚!”
小女孩只是笑,嘴里一个劲道:“哥哥会生气,姐姐不要去好不好?不要让哥哥生气。”
邵轻翻了翻白眼,一左一右将两个小屁孩拎了起来,恶狠狠的威胁道:“再多说一句,我将你们两个丢到乞丐堆里去!”
两个小孩下意识看了眼对街巷口正在轰抢一个小馒头的七八个乞丐,小小的身子抖了两抖。
邵轻并没有朝凤阁的正门方向走,而是带着两个孩子来到凤阁外的一面墙下,蹲下身子往草丛里刨了几下,眼前一亮,“还好没有被堵上。”
魏月零顿时就明白邵轻想做什么了,气急败坏道:“你想让我钻狗洞?”笑话,他好歹是不夜城的小殿下,钻这狗洞,传出去他要不要活了。虽然他可以不要脸,但不代表他可以随随便便的不要脸啊。
“姐姐,快过来。”小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先一步爬了过去,在墙的另一头低声呼唤。
魏月零的眼角狠狠的抽了抽,转身就想走,邵轻阴森森的笑了一下,一把抓过魏月零,不由分说的就将他往狗洞里塞,一脚将他踹了过去,自己随后也钻了进去。
“喂,你……”魏月零气得小脸铁青,破口大骂,小女孩及时捂住了他的嘴巴,“嘘,不要说话,会来人的。”
“……”魏月零脸色更青了,不停的翻着白眼。这个小乞丐,她没有洗手啊,脏死了脏死了。
邵轻瞅着魏月零的脸色,很不厚道的笑了起来,直到魏月零朝自己投来了阴测测的目光,方才努力收敛了笑,轻咳一声,拉着两人朝里面走去。
“前面有个阵法,你们二人不要到处乱走乱碰,跟好在我后面,听到了吗?”邵轻低声叮嘱。
小女孩点了点头,魏月零勉强点了点头
。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邵轻带着两个小孩,偷偷摸摸的,摸进了阵法,只是还未来得及踏出第一步,原本还道路清晰的阵法,一下子就转变了模样,瞬间风雨交加。
邵轻的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回过头一看,便见魏月零无辜的耸了耸肩,指着小女孩,小声道:“都叫她不要乱走了她偏要乱走我也没有办法呀。”
小女孩不明所以的看了看魏月零,又看了看邵轻,一脸无辜。邵轻瞪了魏月零一眼,走过去牵住他们两个的手,低声骂道:“好你个臭小鬼,你还要不要脸了,做错事了竟然让个小姑娘替你背黑锅。”
本以为魏月零就算没有悔过之心,好歹也会心虚的不说话了,看来还是邵轻低估了魏月零的脸皮厚度。只见魏月零理直气壮道:“能替本宫背黑锅,是她三世修来的福气。”
邵轻一脸鄙夷,“不要脸,这福气送我都不要。”
本来只需一盏茶就能走出的阵法,因为魏月零的关系,花了整整半个时辰才走了出去,而在阵法的出口,林长老正拄着拐杖整好以暇的等着蠢羊送上虎口。
“大胆狂徒小儿,竟敢闯我凤阁,看老夫不将你打成泥浆。”林长老撸起拐杖,朝邵轻狠狠的打了下去。
邵轻反应迅速,抱着两个孩子往一旁闪开,正欲开口,身旁的小女孩已经软蠕蠕的开口说道:“老爷爷,不要打姐姐,她是好人,她不是故意的。”
林长老的动作一顿,望向邵轻,面色骤变,倏地转过身往祠堂走。走了进步,察觉到几人还没跟上,当即冷声道:“你们还不快点跟进来,在外面呆着喝西北风?”
邵轻摸了摸鼻子,跟着走了进去。
一大两小刚刚踏入祠堂的大门,门立即被关上,林长老回过身望向邵轻,浑浊的眼睛一片复杂。
魏月零冷哼一声,挡在邵轻面前,恶声道:“看什么看,我们家阿轻已经有相公了!”
林长老看了魏月零一眼,手中的拐杖突然掉落在的,膝盖一弯,对着邵轻跪了下来,“阁主,是我们对不起你。”
邵轻眸光微动,只是淡声道:“在下邵轻,林长老怕是认错人了。”
魏月零眼珠轻转,跟着附和,“听到没有老头子,你认错人了,我们只是来偷东西的你用不着这么大的礼。”
邵轻嘴角轻抽,将魏月零扯了回来,往小女孩身边一推,对小女孩道:“替我看好这个小哥哥,若是他在乱动,你替我咬他。”罢,朝大厅正中央的灵位躬了躬身子,暗暗给林长老递了个眼色,两人走进了祠堂后院。
魏月零:“……”
小女孩重重的点了点头,伸出短短的手臂,一把抱住了魏月零,一脸正色道:“姐姐放心,我会替你看好的。”
魏月零整张漂亮的小脸瞬间扭曲了,瞪大了眼睛险恶的看着面前身高只到自己下巴的小女孩,牙咬得咯咯作响,“臭乞丐,立即放开本宫,不然本宫将你的脑袋砸得稀巴烂!”
小女孩摇了摇头,“不可以杀人,总是杀人,会生病的。”
魏月零面色一僵,怒气莫名的散去了大半,语气依旧不好,“本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数到三,再不放开本宫就……啊,臭乞丐你在做什么!”
魏月零吃痛的推开了小女孩,捂着下巴满脸的不敢置信。他怎么也不相信,这个脏兮兮的乞丐竟然真的敢咬他!魏月零气得浑身都颤抖了,抖着小手指指着小女孩,“你多少天没漱口了,你知不知道你浑身都是毒,你是不是想谋杀本宫?”
“痛痛。”小女孩捂着屁股,爬了起来,眼里包着一包眼泪,“你太坏了,我好痛。”
“坏?”魏月零冷笑,指着自己的下巴,“那你咬本宫的下巴又怎么说?”
小女孩理直气壮道:“那是因为你不听话,姐姐说过你不听话,我可以咬你的。”
魏月零气笑了,“你这个……你叫什么名字?”
“我吗?”小女孩停下了揉屁股的动作,想了想,道:“我好像有三个名字。娘亲生气的时候叫我夜澜溪,不生气的时候叫我澜溪,高兴的时候叫我溪儿。”
魏月零张大了嘴吧,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明显营养不良的小女孩,“你说,你姓夜?”夜家什么时候有个女娃娃流落在外了?要知道夜家与魏家一样,女娃娃都是十分稀罕的东
西,有怎会容忍血脉流落在外。
夜澜溪直接无视了魏月零的话,揪着小脸,哼唧着背过身去,指了指自己的小屁股,“好痛好痛,你可以不可以帮我呼呼一下?”
魏月零气歪了脸:“……”我呼呼你妹!
深井之中,铸剑宫大门之外,林长老手法极快的在墙上的棋盘上轻点了几下,大门“咔擦”的一声,缓缓的朝里面打开。
“你们倒是好,走了之后竟然顺便将这铸剑宫给毁了。”林长老幽幽的看了邵轻一眼,后者一脸无辜的望向别处,率先走了进去。
许是因为凤珠被拿走的缘故,铸剑宫中不如上次她来时那般有生机了,遍地都是坠落的石块,仰头一看,可以清楚的看见有月光透过那些稀疏的孔子照了进来。
“也幸亏这上面是一处荒地,若不然上面的人非掉下来不可。”林长老紧跟在邵轻的身后走了进来。
邵轻没有应声,径直朝血池走了过去,体内的血剑似察觉到了什么,醒了过来,声线慵懒:“怎么,我到家了?”
邵轻冷哼,“若你想回去,那就自便吧。”
“开个玩笑。”血剑讪讪道。
邵轻扫了眼血池底下,忍住不适,纵起轻功跳了下去。
“阁主!”林长老面色大变,身形一晃出现在血池边缘,低头一看,见邵轻无恙,才松了一口气。
刚刚的那一幕,让他想起了三年前,他们的阁主被萧重燕丢下去铸剑的场景,那时候的他,因为爱子的离世而怨恨与她,巴不得她立即死去。
那个时候有多恨,在得知真相后,便有多悔。那是他终其一生都无法弥补的错误啊,所幸他们的阁主并没有死,这样他日他到了九泉之下,也敢出现在邵迟面前负荆请罪了。
焚湿骨是一株生得很像骨头的红色药草,无枝无叶。如今血池已经暗了颜色,遂邵轻很快便找到了它。十分意外的,没有任何阻拦,邵轻轻易就得到了它。
邵轻回到岸上,扫了眼四周,问道:“林长老可知那两条蛇去哪里了?”
林长老摇了摇头,“许久没见过了,或许是走了吧。”
那两条蛇本身是来守着焚湿骨的,可因为血剑的原因,它们吸收了血剑不少力量,便逐渐对焚湿骨失去了兴趣,如今池中没有了血剑,铸剑宫里亦没有了凤珠,即便食用了焚湿骨,也远远满足不了它们的需求,它们再留下了也没什么可贪的了,走了也不奇怪。
邵轻将到手的焚湿骨收进腰间的锦囊里,淡淡的瞥了眼林长老,“潇潇去龙门寻我,可是你的主意?”
“一半是。”林长老道,“事实上,潇潇自己也想去找你。”
“你倒是舍得她去送死。”邵轻冷笑,“若我没猜错,当年林护法若是不死,你是打算让他娶潇潇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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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186】我就咬你(6000+)
“若我没猜错,当年林护法若是不死,你是打算让他娶潇潇的吧。”
林长老痛苦的闭了闭眼,点头,“正是。”
邵轻朝铸剑宫大门走去,踏出大门之时,却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淡声问道:“如果林护法没死,你当如何?燔”
林长老愣了愣,旋即摇了摇头,“不,他死了,是我亲手将他安葬的。窠”
“也对,当年他筋脉尽断,怎么可能没死。”邵轻清淡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只这一句之后,便没有再说什么,纵身跃上了井口。
月上中空,本分不缺。
邵轻敛了眸光,从袖中拿出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吞了下去,体内隐约开始翻涌的气血才被压制了下来。
这些药丸,薄魇加持了符咒,是用来克制缚魂子铃的反噬的。瓶内如今只剩三粒,也就是说她还能在外面游荡三个月左右的时间。这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要把想做的事情做完,也应该足够了。
邵轻和林长老从祠堂后院走回来,便看见魏月零和夜澜溪一人站在一个角落里,魏月零面对着墙壁生闷气,夜澜溪看着魏月零,气嘟嘟的鼓着小脸,显然也在生气。
邵轻转过身,对林长老拱了拱手,道:“多谢林长老相助,他日有机会,在下一定会还阁下这份恩情。”
林长老摇头,“这是老夫应该的,邵姑娘不必言谢。”
邵轻没有再说什么,冲那两个孩子招手,“快过来,我们要走了。”
两个孩子生怕被落下,赶紧跑过去,一人拉住了邵轻的一只手。
“林长老,告辞。”邵轻对林长老点了点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林长老看着邵轻的背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转过身,仰头望向屋顶,淡淡道:“人走了,你可以出来了。”
话音一落,空无一人的屋梁上,突然显现出一名男子。男子从屋梁上跳了下来,青色的衣摆在空中荡出一个漂亮的弧度,随后乖顺的垂落。
林长老淡淡的瞥了那男子一眼,浓眉皱起,“那两个孩子都是夜家的?”
萧丛月摇了摇头,“男娃娃是魏家那个长不大的小孩,至于那个小女孩,她这几个月都在京淮府街头卖花,城里的人对她并不陌生。”只是没想到,她居然姓夜。
想起了某个同样拥有这个姓氏的男子,萧丛月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
林长老目光紧盯着萧丛月,冷声问道:“你当初既然狠得下心来设计她,今日为何帮她?”
“为何帮她……”萧丛月低喃了一声,背过身去,将半张脸隐在阴暗之处,“不管你信与不信,我从未想过害她。”
林长老冷哼了一声,深深的看了萧丛月一眼,转身走进了祠堂后院。
萧丛月走到大厅供奉的灵位前,望着那上面供奉的三个灵牌,似在与它们说话,又似在自言自语,“她是我的唯一的师妹,亦是我的表妹,更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人,你们说,我又怎舍得害她呢。”
有些事情是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