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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出征,原本就是个错误。可军部却坚持认为朝日城守备薄弱,是攻占的最好时机。父皇虽然也知道这点,但他也有自己的打算。一方面,他想借着这次出战的机会,试探一下大卫边关守军的实力;另一方面,他也想让我在战场上历练一下,如果可能的话就立些军功。当权者手里如果有军功做保障,将来继承大统的可能性将大大提高。
可惜,父皇的打算是好,但却被皇后暗中干扰,变成了另外一幅样子。攻城战,步卒为主,骑兵只是策应以及追击败军用的。可我得到的却是大队骑兵,而且没有攻城器械。而且,原本只是带两万兵前来,却成了带二十万。皇后和她的亲信们,欺我年少,经验不足,暗中做了手脚。而我竟然毫不知情。等大军出了京城,才发觉带错了兵。
大军既然已经出城,断然没有再回去的道理,我只能硬着头皮,带着大队骑兵来到这里。原本我想就地驻扎,然后引守军出城应战,那么我只要交战几次,就算是交了差,完成使命了。
怎知铁将军实在太过厉害。我的前锋部队,整整两万白银骑兵,竟然就这样全军覆没了。我首战失利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回去,皇后乘机兴风作浪,满朝震惊,弹劾我的奏折有如雪花片一般送到父皇面前。
父皇顶住压力,派人送了封密信给我,把京城的情况跟我说了一遍,并嘱咐我无论如何都要打一次胜仗,堵住这些大臣的嘴。
我派回去求援的人一直都没消息,而我只能苦苦等待时机。可我能等,父皇等不了了。他已经没办法再替我顶着了,大臣们每天都给他施加巨大的压力,让他已经无法再承受了。无奈之下,我只能开战了。
骑兵不适合攻城,无奈之下我只能让大队骑兵下马,伪装成步兵。再命令士兵将大营附近的树木全砍了,再找几个会点木工手艺的士兵,把这些木头搭成攻城器械的样子。云梯、撞车、投石车,这些都是临时拼凑起来的,用来唬人用的,根本派不上用场的。”
我恍然大悟!难怪,难怪那日攻城,投石车被我仅仅一箭就射的散架了。原来这些所谓的工程兵器,都是摆样子用的花瓶啊!
“被你连续射散了两部投石车,我担心被你看出端倪,于是便下令撤退。而后又佯装攻城,打一阵就撤,打一阵就撤。目的就是为了让你们觉得我们不堪一击,引你们出城。
果然,连续诈败之后,你们也开始按捺不住了,逐渐开始尝试出城追击,出城的士兵越来越多,追击的距离也越来越长。我认为时机差不多了,于是就下令夜袭。先头部队为了不引起注意,都没有骑马。等诱使守军出城后,我的大队骑兵正式发起冲锋,让先头部队拖住守军,骑兵直冲城门。
但我没料到,我依然棋差一招,还是中了计。被铁将军将计就计,来了个瓮中捉鳖。我又吃了败仗!”
“铁将军并不在城中。”这句话我差点冲口而出,但我还是忍住了。她一直认为是大名鼎鼎的铁将军打败了她,那她还不至于那么沮丧。如果我告诉她,打败她的不是铁将军,而是他的副将,估计她会受不了的。
韩楚楚悠然的叹了口气,说:“身为统帅,我两次失败,皇后必定抓住这次机会打压我,甚至可能让我永远都没机会翻身。父皇和义父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情,可我却……”
她说着,竟然忍不住轻轻的抽泣起来。我心中一动,问道:“你……难道你觉得……回去无颜……见皇帝和……和你义父,所以……你……”
“不错,我唯有一死。可是我不想自行了断,因为那样会让人觉得我因为战败,不敢担当才自杀的。这样不但让父皇和义父丢脸,更会让他们伤心。所以,我想反正都是死,不如死在你的手里。这样,既可以保全我的名节,又可以让你立下大功。可谁知……”
“混账!”
我大吼一声,声音响彻云霄。原本还在抽泣的韩楚楚被我吼的一下子愣住了,傻呆呆的看着我,不知所措。
我重伤在身,这样一吼不但让我伤更重,甚至一口气没接上来,差点就背过气去。而且,因为用力过猛,我又接连哇哇吐了两大口血。
韩楚楚见我吐血,紧张的拍了拍我的后背。我虽然已经有些气若游丝了,但依然将她的手推开。就算这样简单的一个动作,也使得我咳嗽不止。
“你……”韩楚楚一时间不知所措,完全愣住了。
“哼!”我重重的哼了一声,表达了我很生气的意思。不过,刚才的确有点过头了,现在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我是真的有点生气了,所以无视她的不知所措,我索性不理她。
刚才一声吼,虽然震的我伤上加伤,不过胸口的烦闷反而去了不少。想是原本积聚在胸口的淤血被震开了吧。呼吸依然有点困难,不过比起之前顺畅了点。我气鼓鼓的挣扎着坐了起来,不再躺在她怀中,转过身,背对着她,双腿盘坐着。
“吴辽,你……”韩楚楚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见我不理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说来也奇怪,我盘膝坐起来之后,气息反而顺畅了些。最让我惊讶的是,我发现空气元素竟然在慢慢的,一点一点的进入我的身体里。我现在可以用肉眼看的到空气元素的形状和流向,所以我可以清楚的看到,空气元素在往我的伤处流动。
看情形,估计已经流动了好一会了吧。前面之所以没察觉,一方面是因为我受伤后气息微弱,空气元素随着气息变弱,流动也缓慢起来;另一方面,我方才正在聆听韩楚楚的诉说,空气元素的流动又缓慢又细微,根本不容易察觉。所以直到现在身体略微发生了些变化,我才注意到。
这个发现让我惊喜不已。我发现自从我感觉到空气元素以后,不管是比试或者疗伤,每次都能发挥神奇的功效。我现在对于《撼日》已经彻底拜服了,如果有适当时机,绝对应该好好修炼修炼。
………【第八十二章 回心转意】………
韩楚楚见我没动静,也不知道该不该叫我。我知道她现在有点手足无措,虽然我还是有点恼,不过我还是有点不忍让她难堪。
“哼!”我又重重的哼了一声。不过,我虽然气息顺畅了些,但是依然有点软绵绵的没力气。所以哼声在我看来很重,在韩楚楚听来,估计跟蚊子叫差不多吧。
“吴辽……”
“没用的懦夫!”我狠狠的说道,“枉你父皇和你义父培养了你十多年,竟然培养出一个懦夫!”
“什……什么?”韩楚楚自从回到大周皇帝身边后,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除了皇帝和她义父,从来没人敢这样说她。她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是怒。她一下子跳了起来,指着我的后背,大声说:“谁是懦夫!我堂堂一国公主,竟然被你一个大头兵说懦夫!我若是懦夫,我亲自会带兵来攻城吗?我若是懦夫,我会一马当先,率先冲进敌阵吗?你一个小小的兵长,竟然说我是懦夫!”
“你不是懦夫吗?”我冷冷的说,“一个连失败都不敢面对的人,竟然还死皮赖脸不承认自己是懦夫。”
“我……”韩楚楚本来要发作的身形,突然像一个蔫了的茄子,顿时萎缩了下来。她低下头,又抬起头,看了看我的背影,终于还是低下头去,轻轻的说:“我……我那是……”
“那是什么?那叫逃避。逃避现实你懂么!死解决问题么?你以为你死在我手里,就安心了?你不但是懦夫,你还是个自私鬼!”我没好气的说。
“我……”韩楚楚还想争辩,可是被我说的哑口无言。
“若今天,你真的死在我手里,你以为就能保全名节了吗?荒唐!两军对阵,主帅竟然命丧战场,你觉得这不算耻辱吗?你的父皇和义父,难道会因为这样而欣慰吗?皇后难道不会借这种理由再兴风作浪吗?等到百年之后,史学家在史书上会这么记载:某年月日,大周公主韩楚楚率骑兵二十万攻城未果,大败而回,公主亦在乱军中被杀身亡。难道这样你也不在乎吗?”
我一连串的反问,让她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傻呆呆的站在那里发愣。我知道这些话对她触动很大,所以并没有急着往下说。我必须给她留点时间细细思考我刚才的话。我感觉我的气息比之前顺畅许多,手脚也有了些力气。空气元素的作用的确很神奇啊!我努力支撑着身体,让我转了个向,不再背对着她,而是正面朝着她。
我转了过来,看到她的脸,方才吃了一惊。她怯生生的站在那里,眼泪流满脸颊,双目迷离,长长的秀发随风飘动着。这哪里还是那个威风凛凛的漆黑统帅,这分明就是一个柔弱的少女。我看了心中不由的一紧。
原本还想再多斥责她几句,让她心灵受到震撼。但现在看她雨带梨花,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看了不禁心软。重话我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了,于是我只能缓和一下语气,柔声说:“你父皇对你寄予很高的期望,不然也不会让你义父教你那么多,更不会把二十万大军交给你。而你义父培养了你那么多年,他对你也既有恩情更有亲情,你就舍得这样离他们而去么?
而我,你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朋友,我本以为你已经不在了,为你牵挂了十五年。再次遇到你,你知道我有多么高兴么。尽管我们是敌对立场,但我依然无时无刻都在牵挂着你。可是你,你却要我亲手夺走你的性命,这对我是多么残忍的事情。这件事情如果真的发生了,我将懊悔一辈子,我将永远背负阴影。你说,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韩楚楚被我说的心防已破,终于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坐在地上。她双手抱着头,拼命的摇晃着,嘴中不时的喊:“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勇敢的面对。”我朗声说,“勇敢的面对自己的过错。死,不是出路。一个人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你不是说,皇后会借机会打压你吗?没关系,让她打压。忍辱负重,寻找机会,总有一天你会重新站起来的。如果你死了,皇后和她的儿子就再也没了掣肘,以后更加的为所欲为。我相信无论你父皇还是你义父都不愿意看到,对吧?”
话说出口,我突然想到,当日我看到樱樱和秦渝生的奸情,并被羞辱后,心灰意冷,也曾经想过自杀。但我现在竟然在这里大声斥责别人的懦弱行为,不禁背后冒出了冷汗——我有什么资格教训别人,我不是也一样么!
想到这里,我羞愧极了,低下头去不敢看她的脸。韩楚楚显然没有注意到我的奇怪举动,她似乎被我说动,眼泪也渐渐止住了。慢慢的,她的眼中恢复了生气,自信和果断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
“不错!你说的不错。死了就什么机会都没了,只要活着,我就有机会。不管皇后怎么打压我,不管朝中如何弹劾我,只要我活着,我就一定有机会!”
“不……不错……很……很好……”我心里心虚的很,说话也结巴了,头也不敢抬。
见我说话断断续续的,韩楚楚以为我伤势加重了,忙擦干眼泪,上来扶住我,并关切的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她扶住我,我越发心虚,越发不敢看她。
“没什么大碍?”韩楚楚看了看我,“怎么可能,你心口受了我一掌,应该很严重才对。”
我没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同时也不想面对她,所以只能含糊应付。
“你是为了我才……我欠你一份情。”韩楚楚说。
“不,你不欠我什么。上次我被你抓住,你原本有机会杀了我,可你没那么做,还放了我。”
“可是我……”
“没有什么可是。虽然我们身份天差地别,而且处在敌对立场,但我们依然是朋友,你永远是妞妞,我永远是吴辽。”
“嗯。吴辽。吴辽哥哥。”
我们两个说着话,各有各的心事。浑然不觉,天空中发生的巨大而可怕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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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连番厮杀——确切点说,应该是虐杀,周军被关在城里的大约八千多白银骑兵被尽数消灭。周副将带着部队打了一场漂亮的巷战,剿敌八千,缴获各种马匹兵器等不计其数。眼下大局已定,只剩下一些残部还在试图反抗突围,都被强力压了下去。
周副将满脸汗水和血污,刀都砍的卷了刃。不过他并没有去收拾自己的仪容,却带着人直奔城门口。
他带着手下亲兵和卫队来到城门口,却只看到城门附近尸积如山,到处都是敌人的尸体,还有马匹的尸体。这些敌兵多半是想突围出城的,却被他们截杀在此。十三名装备简陋的士兵,浑身浴血,手中紧紧握着从敌人那里夺来的骑抢,傲然站立着。虽然他们只有十三个人,但倒在他们面前的敌兵少说也有上百人。再看这十三名士兵,每个人都如凶神恶煞般,盯着前方,模样甚是恐怖。
周副将见状,不由心头一惊:自己军营中,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一支可怕的小队?这是谁带的兵?他扭头问了问手下,手下看了看,也摇了摇头。
剩下的敌兵已经被重重包围,也不会再有敌兵突破到城门口了。周副将略一思索,带着自己的手下快步上前,并且口中高喊:“守城门的是哪支部队?我是周副将,叫你们头领来见我!”
周副将是个久经战场的老手,他深知在敌我厮杀中,杀红眼的士兵很可能会敌我不分,误伤自己人。所以他经验老道的先表明身份,让对方知道他是自己人。
果然,这十三人听到周副将到了,立刻收起家伙,一起上前拜见。周副将也不避让,看了他们一眼,柔声说:“虽然未见你们杀敌,但敌军虽然拼死突围却未见一人逃脱,可见你们城门守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