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别无选择地搂住这位绝色女子的腰肢,我粗笨的舞姿竟然在她的带动下也变得轻盈曼妙了。耳边围观者的惊叹汇成了松涛叶浪。
银月陡然涨红了小脸,大声冲我嚷,“希斯廷,我要告诉……!”苏茜两个字还没有出口,她已经明白自己错了……于是她又“哼”地一声,向外边走去。
我的眼里全是女王明丽的娇颜,旋舞之中,她身后的景物恍惚起来,而她一颦一笑变得如此深邃,每一记都能镌刻到人的心上。
“晚上,去我的寝殿。”她的声音甜美诱人。
那音乐声是何等的轻扬啊,我闭上双眼不时仰起头,感觉身体好像不再属于自己而要化成一个泡沫飘飘地升起来,我要在这飞快的旋转里眩晕了。
“希斯廷这个花心大萝卜!”银月委屈地抽着鼻子,拽着一根藤萝絮絮叨叨。藤萝在入夜后也要睡觉,态度极其勉强,任精灵拉着摆动几下叶子,随后便陷入沉寂。怎么唤它也没有反应了。
银月彻底伤心了。希斯廷这个坏家伙,宴会上成了女王的固定舞伴。这还不够,一散场又跟着她溜了,把她完全遗忘了。小精灵抬眼看着女王寝室的方向,她的房间在向阳的南面,富丽的阳台上刚刚亮起通明灯火。
希斯廷怎么能这样?
“银月?你在院子里做什么?”
银月出神中吓了一跳,匆忙回头才见星颖从游廊里走出来。对了,宴会上她同骤谈了话便匆匆离开了。看来骤是女王的贴身侍卫,而星颖则主要负责外防。
“呃……”
这是女王卧室下头的独立院落,禁卫森严不许人擅闯的。
然而星颖并没有接着追问银月,她也抬起脸。琴声开始从露台飘洒出来了,飘散在风里连九天的月光也变得迷蒙凄婉。
“希斯廷在陛下那里?”星颖的侧脸正迎着壁灯的光,那昏黄的光芒照得她神情似有些异样。只是瞬间,星颖恢复如常,回身命令银月,“此地是禁严之处,你我该立即离开。”她着重补充道,“骤很快就会过来……”
“琤!”似乎是应了她的担忧,阴森凌乱的藤影之后,突然传出利刃出鞘的锐响。
“糟糕!骤……”星颖脸色顿时大变,拉起银月就要夺路而逃。银月偏偏不服,抡着胳膊使劲挣脱。打就打,怕什么,她又不是劳什子红叶的什么人。最好打的天翻地覆,把窗户后头那个花心白痴惊出来!
小精灵一记轻巧的后空翻,身子还悬在半空,手上的翡翠之弓业已急速张开。电光火石间,“银月箭·止水”,一道白光脱颖而出,直射向声源。
银月的心思是直率的,但从不鲁莽。止水只会让人暂时丧失行动能力,而没有任何杀伤性。听说骤是个身法很了不得的家伙,银月还没落地,下一个魔法吟唱已然开始。防备他突刺成功,她就毫不客气地补上一招。
可是那个藏在暗处的身影并没有躲避,白光掠过森森绿藤,幻术将周边绿叶激荡而开,在抵达目标的刹那。那一层藤萝枝后猛然爆出一个明黄的圆轮,“吭”地一声巨响,与白色箭势相抵,登时金银火花四射。
坚韧的藤干被绞成寸断,爆炸似的四散开去。
这不是骤的手法,是刺客!
“你是谁!”耳边星颖厉声喝问,一抖手中水晶杖,脚下土地像接到指令般霜白起来。没有回旋余地,清朗的夜空骤然闪现无数的寒冰之箭,映着月魄之光,星颖同时间一摆左手,狂风呼啸而出,卷起漫天冰刀袭向不速之客。
“没有问清楚是谁就要下杀手吗?你这个狠心的姑娘。”冰雪交加的瞬间,那个人仍安之若素。他的言语听起来分外明晰,就好似近在耳边。
只见虚空里几道金光闪烁,那些被狂风催促的冰箭便四下摧折迸溅。他在得出的空隙纵身一跳便出了阴影的范围,落在两侧壁灯交叠投射的幽黄的光明中。男子接着一转右手,手中细长的两尖刃黄金剑啸声细细地轮转起来,剑身拖出幻影前后衔接,形成一面虚幻的金黄盾牌。将接触到的冰箭撞得支离破碎。
银月何等的机灵,一见情势不对,吟到嘴边的“陆龙卷”立即发出襄助星颖。再度席卷而来的狂风将四散的箭簇收拢,齐齐射向陌生男子。“冰刀偃月”!配合得天衣无缝,星颖一挥法杖,银白长刀划空而出,犹如一只巨臂劈向男子后背。
让他进退两难。
“好!”男子竟然叫了一声好,双手一分,双头剑登时拆成一副。两个大圆同时绽开,一前一后护住了他的身体。“冰刀偃月”的力量明显比分散的冰箭大得多,“轰”地楔在黄金剑上,男子似乎支持不住,被她剑力一推,猛地向后跌去。可是这样,前头袭击的冰箭阵也借着同一主人的巨**力摧枯拉朽般地被破开了。
“他要反击,不可大意!”毕竟经验老道,星颖一眼识破了男子的诡计。银月得她提示,下意识地侧身跳离。男子哼笑,猛然向后折腰。刚烈的刀刃贴着他的鼻尖飞过去,男子轻巧地运起双手金剑,在冰刀离体的瞬间,剑头双双钉在刀脊之上。
本来就快速异常的偃月冰刀骤然提速,“哗”地斩向众人身后的宫墙。
这么近的距离,谁也来不及阻止。
“陛下!”星颖失声大叫,毫不犹豫地扑向那柄庞大利器。她的忠诚已经深入到骨髓里,任何时候女王的安危比她的生命更重要。
那一刻冰凉彻骨,刀风吹得她衣发翻飞,皮肉几乎要绽裂开。星颖瘦削的身体凌空飞起,像一根被暴风掀翻的枯草,然后重重地摔倒在墙角潮湿的青苔上。
刀剑相撞,发出龙吟般的呼啸。手持护手钺的骤冒着双臂被切断的危险拼命稳住脚步,血粒从他的前臂、肩头、胸前迸射而出。侍卫官纯蓝的眼睛如万年坚冰般坚决,血染红了他惨白的面颊。强行运提上一口气,他大喝一声,双臂猛然递出。“冰刀偃月”凌空打了个旋,顿时化作亿万冰粉,碎裂在月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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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奇怪的刺客】………
我听到一声烟花的炸响。。23us。
悬挂在天空的明月,习习香风,朦胧的花簇在这一声震响之后都悄悄的淡漠了。
一朵巨大绚烂的金银色火花照彻了窗外的天地。声浪变成风波,卷起我身侧曳地的窗帘。而方才还雍容地倚坐在织金塌上的女王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左顾右盼,定睛一看,原来她没有走远,就在婆娑的纱影后。
月色已经变得稀薄,墨蓝的天空中有无数流光闪烁,恍若陡然拉近的银河。女王就站立在银河岸边,妙曼的身姿背对着我。跟我隔着一段段雾一样的白纱。
只留给我,一个黯淡的逆光的剪影。
我还来不及多想,院中紧接着又响起一连串金属交鸣的撞击声。
——有人动武了!
我惊地跳起来,赶忙跑到女王身边,凭栏往下一看。十多个黑色制服正把一个同样黑衣黑发的人围在中间,还有几个人躺在圈外,全都是侍卫打扮。我的小精灵银月竟然也在这里,她那一头绿色头发分外好辨认,她拉满了弓,赳赳地逼迫着圈中人,随时准备放冷箭。
看她并没有受伤的样子,这我就放心了。
“骤,”黑暗处,传来星颖惊恐的喊叫。银发的少女从阴暗的墙角勉力站起来,每行走一步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吃力地走过一段距离后她摇晃着跪倒,伸手去搀扶另一个藏在黑暗里的人。
我看不见什么,因为他在我们的露台正下。月夜光线不甚明了,一滩黑色铺在露台底线之外,正以缓慢的速度向更大的面积延伸。
女王的脸色已经变成了陌生的肃杀。
她一抬手,对面的房檐柱顶突兀地冒出很多黑色的影子,他们身上唯一有光泽的东西就是他们手中的箭头。
女王的手果决地落下!
“不”!我惊呼,银月星颖她们还在下面。这些武器一旦发射,能把底下任何一个目标射成筛子。有一次失准就能要了她们的命。“圣光盾……!”如果真的要选择,我绝对不会让银月收到一丝的伤害。
“哦?我输了!”但就在这千钧一发,那个刺客猛然丢开手中金光闪闪的武器,双臂高举到空中。说话间身体灵巧地一旋,还躲过了前后夹击的兵刃。那个人仰起头来,我看到一张分外明朗的脸,他微笑着,用清越的声音冲着我们说,“陛下,我不打了,我投降。”他笑了两声,眉头一皱,竟然从嘴里漾出一口血来。似乎受了不轻的伤。
围攻的侍卫见他说不打就不打了,一时有些犹豫,停止攻击。
“您看,我是真的是投降,还是把头顶上那些吓人的兵器撤了吧。”这种语气,根本就不像是一个被包围而且投降的人,他来究竟有什么目的?……
蓦然的虚静,女王的手臂僵硬地悬在半空,弓箭手的箭头还在弦上。我猛然抹了一把额头冷汗,冲底下银月大声招呼,“银月,让开,离远些!”
听到我的话音,银月掉过头来。明明是背着光的,她的面容一团模糊。但我分明看见她双眼中有晶晶的闪亮,我想如果我看得清,银月的脸上一定是诘问的表情,而两点水芒透出她心底无限的悲哀。金色的盾慢慢从她的身边消散,但是却改变不了她脸上的神色。
——希斯廷,在我孤独、担忧、拼死奋战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我……
僵持,气氛诡异的僵持着。场地上,只有银月收拢了弓箭,默默地走到一盏壁灯下。那些围攻的侍卫停止攻击,但是并没有撤离包围。
“你要刺杀我吗?”一片肃静之中,女王冷冷地讯问。
我迅速地从她的语音中读出了杀机,如同隐蔽在黑暗里的刀尖,看不见寒光,却能让人冷到骨髓。那个舞会上仪态万方的娇颜,伏在塌上雍容富贵的姿容,此刻全被这隐隐的杀机取代了。后半夜的凉风吹着我渗过汗的皮肉,让我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在等着那个跟我年龄相仿的少年人说“是”,她的手一切下去,这个身手了得,模样讨人喜欢的青年就会在我眼前万箭穿身!
我抬眼深深地看着女王的侧脸,她还是那么美丽,美的近乎无暇。但我心头那不能自己的冲动已经悄然流逝了——这就是帝王呀,不论有多么美丽的外表作掩护。权谋、杀戮、征讨,一样也不会少。
希斯廷,你终于醒过来了。
那个人摇了摇头,揩去嘴角血迹若无其事地笑道,“佣兵工会并没有与陛下为敌的意图。”
我心头一愕,幡然悔悟。这家伙可谓是跟我一路的,一同调查红叶的秘密组织。但他还是冲着星颖来的。我想起烈日大会上那个刺杀星颖不成便自杀的佣兵会雷系魔法师。顿时紧张起来,注视着这个活俘。但看他笑得轻松自在,好像在自家后院踏青一样的坦然,半点儿没有自戕的痕迹。
居高临下,女王冷冽地审视这个不速之客。我则紧张地注视着她,直觉告诉我现在干扰她是极其不明智的,但是我不得不抓紧一切机会替这个年轻的佣兵说两句话。
刺客却很坦然地迎面接受王者的审度。
女王的表情瞬息万变,突儿她唇角微微一挑。架着的手臂轻快扬起,伏在宫殿顶上的箭士们就像来时那般,瞬间消失。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佣兵工会的通关文书都用光了么?”
隔着层楼,我还是捕捉到佣兵脸上闪现的欣赏之意,那是智者对智者的认同。可惜我是智者之外的第三人,难道他不同样是为刺杀星颖而来,反而是找女王的吗?
“你们都下去。”女王抬起下巴,示意庭院中的侍卫们离开,她又加了一句,“带骤和星颖下去疗伤。”
“陛下!”我的脚下传来骤失血的声音,愤怒、虚浮,“不要小看这小子……”顿了片刻,他可能是喘了几声气,接着说道,“决不能撤开侍卫……谁来,谁来……保护你啊……”
“骤,你别说话了。”星颖急迫地制止他,“你伤的太重了!”
女王秀眉微皱,看也不看脚下,“我的侍卫官,你先照顾好你自己吧,有希斯廷在我身边呢。”
我的脸开始发烧。
烧得突如其来,莫名其妙。但绝不是因为沾沾自喜。
骤离开,没有依靠任何人,他甚至推开了步履蹒跚的星颖。我看他离去的背影与银月出奇的相似。虽然,他身上滴下的血洒落沿途,而银月完好无损。
我错站的位置,比刺客的剑更伤人。
“人都走了,你想跟我说什么?”女王俯下身,像逗一只小兽那样讯问佣兵。“在这之前,你是不是该把自己的名字介绍给我?”
“雷诺。”佣兵右手贴胸,娴熟地躬身行礼。行完礼他却不急着回话,他带着质疑的神色左右环视,那是埋伏弓箭手的地方。然后精明的眼睛还在我的脸上一代而过。
而女王用默然回答了他的质疑。
——可信。
“陛下,佣兵工会在贵邦发觉到异势力。”眼神交汇,雷诺打消最后的顾虑,开门见山说道。
“哦。”奇怪的是,女王似乎并不吃惊,“所以,你们就打了星颖的主意。”
“以陛下的英明,不难了解,贵邦侍卫官星颖不是我们的最终目地。”雷诺嘴上没说,却再度躬身致歉。
女王会心一笑,“尤其不是你的。你隐藏了实力,雷诺。”
“是的。我现在愈发明白老头子交代我的话,一切伎俩在睿智的红叶女王陛下面前,都无所遁形。所以,我更不相信您会容忍一个使用奇异法术的来历不明的女子长期环伺在您的身侧并委以要职。但佣兵工会现在很少信赖推理,他们更习惯武力。”雷诺苦笑。
“那我,红叶的女王现在就可以给你,给你背后强势的佣兵工会一个完整的答复。”女王神色一凌,“红叶没有什么异势力。星颖的法术来自龙的力量,是正派的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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