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亦难怪!据闻“字仙”少年时曾得一个玄学高人指点,精于测字神技,经其妙算之下,事情吉凶灵验无比,无一失准!因此,不单三家镇镇民对其惊为神人,镇外人亦慕名而至,已经挤拥不堪的茶室,每夜更是座无虚设,茶室老板也乐得让字仙继续在此卖艺,以广招来客。
然而今夜,字仙每在测字之际,身躯竟不时轻轻烦动起来,围拢着他的众人见状,亦感到好生奇怪,有人更忍不住问道:
“字仙字仙,你今夜为何浑身极不自在似的?身躯还不时颤抖?”
字仙半张垂垂老目,答道:
“老夫……也不明所以,今夜总是有股寒意打从心底冒起,心绪极为不宁,仿佛……,将有有些可怕的事发生……”
一语至此,字仙忽地一站而起,道:
“心不宁……则玄机不难,老天今夜恐……再难为任何人测字,我们就到此为止,各位明日再来吧!”
字仙说走就走,当然令那些苦侯整夜的客人异常失望,但他既然心绪不宁,众人亦知不宜勉强,只有目送他离开。
然而,字仙欲离开这里的决定未免下得大迟了。
因为就在他举步欲离的一剎那,令他今夜一直心绪不宁的原因,终于来了!霍地,茶室后方一个暗角,竟传来一个异常沉重的男人声音道:
“测?字?未?终,”“缘?何?要?走?”
“我,亦想你──”“为一我──测──字!”
来了!真的来了!即使是字仙自己,亦瞩即感到如今这个说话的人,正是令他今夜心绪不宁的主因!只因来人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已隐隐透发着一股令人心胆俱裂的无上威仪!每个字更蕴含万斤之力,硬生生将字仙正欲离开的步履重重压下!他的双目,竟真的被其沉厚声音压至动弹不得!字仙暗暗一惊,他为人测字半生,阅尽奇人异士成千上万,却从未遇过一个可以用声音中的威仪便能令个人止步的人。
这个说话的人,其威仪比诸当今天子,实有过之而无不及,定必是个非凡之辈……
字仙不由无限好奇地回头一望,所有人亦随他的视线回头一望。
只见在那茶室后方的暗角,不知何时,竟真的沉沉坐着一条人影!但这条人影,还算是一个人吗?严格来说,众人回头看见的,其实真的不像一个人!只可以也是一条血红人影!但瞧真一点,这每人影之所以血红,却非因身披一身血红衣衫,而是其浑身上下,竟在激发着一层浓厚无比的红气!这层红气竟如同“布匹”一样,将其头脸身躯重重覆盖!字仙与其它茶客眼见这幕诡异情景,不单膛目结舌,所有茶客更已无限张惶地尖叫:
“哇……这家伙……到底……??是人是妖?”
“大家……快走……啊……”
无法想象的诡奇异象呈现眼前,茶客们第一个反应便是走为上着!可是同一时间,那条不见头脸身躯的血红人影,却突然又再吐出数个字:
“走──不──得!”
声音缓而沉重,然而“走不得”这三字乍送到所有茶客耳中,众人只觉全身如迫雷击,当场如字仙一样无法动弹,双腿钉在原地,却走无从!不但如此,众人的咀巴更陡地变得僵硬乏力,甚至连呼叫的气力亦骤然失去!天!仅是三个字,便足可将茶室内的数十茶客弄至动叫不得,如石像般散立四周,这份能将苍生任意鱼肉的修为,到底是绝世奇功?还是妖术?眼见其它茶客呆立四周,字仙唯有强掩,心中的极度震惊,战战兢兢问遭:“你……
到底是谁?”
那诡异的血红人形,还是以无比低沉威严的声音答道。
“问得好!可惜,你还没有资格知道本座是谁!”
“你,只有资格为本座测──三个字!”
“你到底要测……什么字?”
那血红人影答:
“一个你可能亦已听过的名字……”
“步!”
“惊!”
“云!”
步惊云?呵?这条血红人形,到底是何方神圣?他,为何要字仙为“步惊云”的名字预测吉凶。
字仙但听步惊云的名字,也是一怔,沉吟道:
“原来……你是要我为你测字步惊云,此人的一生吉凶?这个……步像云,听闻是那个天下去雄霸帮主的入室弟子……”
“这个本座早已知道,用不着你唠叨相告!我如今最想1知道的,只是步惊云的一生吉凶!”
血红人影语声之中,复再运发着一股无上权威,字仙不知怎地,心头竟似被这股无上权威牵引,“心”不由己地开始为其测起字来……
但听字仙恍似自言自语地呢吶半响,终于对那血红人形道:
“以‘名’测字,先分上、中、下三庭,以代表其人早、中、后期命运。
“而步惊云三字中的?步,为上庭,正好代表其早年命运……”
终于说到正题上来了!那血红人形道:
“步惊云的早年命运如何?”
字仙沉吟道:
“步,有步步惊心,亦有步步上升之意,故此,这个步惊云的童年命运,可说吉凶参半,凄苦自知……”
“观其名字命格,他童年必刑克至亲,任何令他刻骨铭心的人,都会劫数难逃,包括他的亲生父母、继父,尽皆要英年早逝,甚至恋人,亦会命如丝萝,白发难偕!”
“只是,由于‘步’字亦有高升之意,所以他童年虽有种种不可告人的痛苦过去,却还是会遇贵人,逢凶化吉,且更会得贵人扶持,正如他如今能晋身成为雄霸的入室弟子;地位超然,其实亦可在其名字中有迹可寻……”
字仙一口气算出步惊云童年命运,那血红人影亦不由微徽颔首道:
“唔。字仙一名,果然名不虚传!你倒是有点料子!”
“拒本座所知,步惊云在童年确母父母早亡,甚至对其疼爱有加的继父霍步天,最后亦在其寿宴当中死无葬身之地,与步惊云从此永诀,成为他毕生一个最大遗憾!”
什么?自从霍步天一死,世上已只有当年的无名及不虚知道,步惊云的真正身份其实是霍步天最疼借的儿子,即使是雄霸,亦不知道这个埋藏在步惊云心里的秘密!如今这条血红人彤;却竟然会知道这个惊人真相?他到底是谁?但听字仙又再沉吟下去:
“至于步惊云姓名中的‘惊’字,则满含惊涛骇浪、阴死还生之意,正意喻其童年时代过后的青壮期,个中经历可能会尝透生离死别之苦,甚至数番从死里逃生。”
“但因他名字中最后一字为“云”,暗示阴晴难料、无法捉摸,故即使是我字仙,亦无法看透他经历一生重重劫难之后,最后的下场会如何!”
“我只知道,他一生会遭遇几个大劫……”
“是何大劫?”那血红人影似乎对步惊云的大劫很感兴趣。
“一个与‘霍’字有关,一个与‘雪’字有关!而最近,他亦会遇上两个劫数,一个与‘慈’字有密切关连,而另一个,则是一个‘无’字!”
“霍”字,显然是指步惊云最怀念的那个不是父亲的父亲──“霍步天”了。
“雪”字,亦可能是指步惊云一生中的最爱“雪缘”。
而霍步天及雪缘带给步惊云的,亦可也是情“劫”……
然而,字仙最后所说的“慈”字与“天”字,所指的又会是谁?但听字仙又道:
“霍与雪,这两个字,已在步惊云生命中成为过去,再算下去亦没意思,而步惊云最近的两个大劫──‘慈’与‘天’,当中的‘慈’字极可能与步惊云身边一个极为亲近的人有关……”
那血应人影未待字仙把话说完,已打断他的话道:
“依本座估计,那个‘慈’字,极可能是步惊云的贴身侍婢──”“孔慈!”
什???么?孔慈亦会成为步惊云的……大劫?她和步惊云之间,将会发生什么事?这条血红人影竟连孔慈是步惊云的贴身侍婢也知道,字仙也不虞他对步惊去的一切了如指掌,不禁愕然道:
“,可能是吧……不过,步惊云两个大劫中最后的那个‘天’字,我字仙即使穷究玄机,亦无法算出那人是谁。”
乍闻此语,那血红人影却发生一声鄙夷的笑声,仿佛在耻笑字仙在号为“仙”、他道:
“呵呵,这个本座倒较你更神通广大,步惊云那个‘天’字的大劫,本座早知道是谁了!”
字仙不由纳罕道:
“哦?你知道那个‘天’字所指是谁?字仙愿闻其详。”
血红人影侥有深意的答:
“很好。那就让本座告诉你,步惊云劫中所指的那个‘天’字,其实是……”
“我!”
字仙当场一怔,道:
“是……你?你为何会说……自己是步惊云的……大劫?”
“因为,”血红人影又一字一字地吐出一个惊人答案:
“本座就是千秋万代的茫茫众生,都应五体投地朝拜的……”
“天!”
“无?道?狂?天”!天!一个人敢自称为“天”,已属狂妄,何况还自诩为“无义无道”的“天”?若这样一个狂人真的成为所有众生畏服的“天”,只怕更是“苍天无道”!字仙的战战兢兢的道:
“天地……人间,神人……有序,若人妄自尊大为……
‘天’,恐怕最后……必遭天谴,请君……三……思……”
这个浑身遗发血红真气的“无道狂天”却冷笑道:
“呵呵,想不到一个测字老头,也竟然有胆怀疑我‘无道狂天’的资格?”
“字仙!你若知道本座的真面目,使会知道,我绝对有资格成为──‘天’!”
字仙虽在战战兢兢,惟仍然好奇地道:
“那……你的真正面日,到底是……怎么样的?“无道狂天狞笑着道:
“呵呵,你真的很想知道吗?但,要看本座的真面目,可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就是──”无道狂天说到这里,忽地语音稍顿,复再一字一字地道:
“死──的──代──价!”
死的待价四字一出,一直笼罩着这个无道狂天身脸的血红真气,霍地“蓬”的一声闪电散开,同一时间,字仙已瞥见了这个敢自尊为天的狂人的真正面目!不但字仙,甚至适才被无道狂无压至动叫不得的数十茶“客,亦全都瞥见了!他们虽然无法动叫,然而吃他们脸上此刻的表情,就像在看见真正的“苍天”降临一样!一样的可怕!字仙的表情,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此刻的他,一面在张惶盯着“无道狂夭”的真正面目,一面在失常高叫:
“啊……?原……来,你……真的……是……”
“天……?”
“天……啊!世……上,怎……可能……有人……真的……”
“有资格……成……为……”
“……天?”
最后一个“天”字乍出,字仙的头颅登时“拍”一声爆开,实时倒地身亡!而茶室内所有看见这个“无道狂天”真西目的数十茶客,亦同时传出连串脑爆声,纷纷惨叫倒毙!霎时血箭冲天,慢人心目!想不到仅在一瞥之间,所有人都抵受不了这无道狂无的真面目;落得脑爆而死的恐怖下场!这个天道狂天的真面目,到底是何方神圣?抑或,他真的如字仙死前所说,极有可能成为一真正的“天”,但更可怕的,是适才看见他真面目的人已经死绝死光,前他的身体,亦再度漫聚一层血红真气:如布匹般将其真面目重重笼罩……
这个世上,又再没有人可看见他的真正面目,更没有人会知道他那教人昨舌的真正身份……
但见这个无道狂天看着字仙的尸体,与工地上数十条死状恐怖的残骸,赫然还在发生令人心的笑声:
“呵呵……”
“字仙,你可知道,为何看过我无道狂天真面目的人,都要──死?”
没有人回答!回答的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因为,我无道狂天如今要去干一件事,绝对不能让他们泄赐我的真正身份!而这件事,便是要对付我适才要你为我所测的那个名字的主人──步惊云!”
只有对付步惊云,我,才可得到我最想要的──”“天!”
“哭!”
啊?这个无道狂天,目的原来是要对付……步惊云,以得到……天哭?究竟什么是“无哭?”
天哭天哭,会否是一件足叫苍天沉泪号哭之物?为何定要对付步惊云才可得到它?但见那无道狂天仰首看天,复再沉吟下去:
“步惊云!我无道狂天如今来了!?”
“你就等着瞧,我这个足叫所有神人魔妖震服的‘天’……”
“如今成为你一生其中一个‘大劫’吧!”
语声方歇,这个无道狂天已一掠而起,更俨如一道血红匹练,御着周遭的腥凤血雾而去!他去了!然而,他到底要如何对付步惊云?步惊云又如何应付一个仅是露出真面日、便能瞬间杀绝数十人的──无道狂天?还有,亦可能是他另一个“大劫”的──孔慈?漆黑!周遭一片漆黑,早得无法看清前路。
步惊云却一直在这无边漆黑中向前走,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在不知不觉间来至这里。
仿佛在这个地方,有一些他似曾相识的人或感觉在呼唤他……
然而,虽然身处这个陌生的黑暗异地,步惊云却始终未有动容。
缘于他活至今天,大部份的岁月都活在黑暗与痛苦之中!黑暗与痛苦,本来就是他的归宿!不哭死神,本来就是比黑暗更像黑暗!若要他道出五件能令他真正快乐的事,他定必哑口无言!他根本从未尝真正的快乐,即使当年其继父霍步天带给他的半丝人间温暖,亦只是稍纵即逝,反而成为他一生中最大的遗憾。
然而,步惊云势难料到,他竟在眼前这片无边的漆黑中,隐隐感到一股温暖……
和快乐!这股感觉,是那样地真实,仿佛在这片漆黑异地的前方,正有一个曾令他感到无限温暖和快乐的人,在等待着他到底是谁在这里等他?而就在步惊云继续前行之际,辜地,他听见一丝声音!那是一丝差点微不可闻的声音,轻得就像眼泪滴到地上……
啊?是谁在这漆黑中暗暗垂泪?是谁在哀伤吸位?步惊云很快便知道了!因为他忽然发觉,自己已步至这片漆黑的最尽头,而在尽头之上,正有一条人影坐在那里,仿佛在等着他……
那是一条……
那是一条一头白发、一身白衣的女子倩影。
这个女子虽背向步惊云而坐,令步惊云根本无法看清她的容貌,但纵是她的情形,已令人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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