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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我说的话申发开了,偷换了我谈话的概念……”老人没有因为楚辞的话生气,他望着满脸认真的楚辞,反而高兴地说:“与你谈话很高兴,你不人云亦云,有自己的观点、主张,思想也很深刻,这不容易……”他顿了一会儿,仔细地打量着楚辞:“你是干什么的?”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四十一章 阴魂不散(3)
“怎么想起问这个?我是干什的……与我们的认识,现在的谈话有关系?”
“没这么严重,刚才我们不是谈到以后么,说不定我们会成为朋友。”
“朋友……和我?”楚辞有些惊讶。
“怎么,不可以?”
“那到不至于。不过,你为什一定要知道我是干什的呢?”
“出于好奇吧,也是映证我在心里对你的判断。”
“说说看,我在你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你嘛,三十岁左右,从你的气质来看,从事文化工作,还有所建树,现在是单身,不是本地人……”
楚辞对老人准确地判断非常佩服:“好了好了,你别再说了,我姓楚,名叫楚辞。”
“你打住,G市日报有个记者叫楚辞,会不会是你?”
“你觉得呢?”
“那就是你了!我看过你写的那篇揭露G市文物走私的文章。文章写得好,思维缜密,言简意赅,不仅笔下有功夫,而且很有见地!我不是奉承你,现在能讲真话,敢于讲真话,并且有理有据,一针见血地指出要害的文章不多了!写这样的文章,还要有勇气,要置身家性命于不顾!当年海瑞上书,也不过如此……哎,说到海瑞,我不由想到了你……G市,没有加害于你吧?”
“您说呢?”楚辞冷笑一声反问道。
“我想,还不至于……”
“您太善良了,是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
“真是胆大枉为!为了一己的私利,于国法而不顾……”
老人沉默了,他的眼里流露出一丝遗憾:“算了,我们换个话题……你写G市文物案的动机是什么,你又是怎样面对来自各方的压力的?”
“做人的良心,和一个新闻记者的职业道德!”
“仅仅是这些?”
“您认为还不够?”
“不,不是这个意思……良心,职业道德,好啊!唉,我们一些官员,连这些做人起码的人格都没有。”
老人接过楚辞再次递来的烟,点燃后他突然问道:“我想知道,G市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老百姓的反应是什么?”
“官方杀鸡吓猴,老百姓么……噤若寒蝉!”
“此话怎讲?”
“官样文章,治标不治本。唉,我想起民间流传的一句顺口溜,想不想听一听?”
长者感兴趣地看着楚辞:“你说!”
“大贪作报告,中贪吓一跳,小贪戴手铐……”
长者思索着楚辞的话,沉默了良久,才赞许地说:“非常深刻……够了!”
刚才离去的年轻人小高,突然出现在老者面前,打断了老人的话:“对不起。有电话找您!”
“在哪儿?”
“请跟我来!”
长者离开时,掏出一个本子匆匆写下几行字,他撕下纸条递给楚辞。
“希望你能来找我,凭这张纸条,有人会帮助你找到我的。我想,会有那么一天,我俩将没有谈完的话,继续谈下去!楚辞,别让我等得太久!”
老人说完话,一直盯着楚辞的眼睛,等楚辞明确地点点头,他才跟在年轻人身后离开了餐车。
楚辞打开纸条默默读着:
——我是宋立军,持条者是我朋友。如果他的要求不过分,请协助他办理他要办的事情,并将结果告诉我。更为重要地是,一定将他请到我的办公室来。
楚辞在记忆中搜索省与市里的高级官员,没有宋立军其人。这宋立军是何方神圣?他留在纸条上的话,口气非常大,而且,能将有线电话打到正在行驶中的列车上找他,也非一般人所能为。他是谁呢?
楚辞将纸条折好装进衣袋。他不再想,也不愿意想了,继续喝他的啤酒。
软卧包间里,鲍甫与阿三、珍妮谈笑风生。四颗夜明珠完璧归赵,了结了他一生的宿愿,非常欣慰。他不仅话多,还讲了许多有趣的事情,逗得珍妮笑个不停。
鲍甫回京心切,由于滨海当天下午没有直飞北京的航班,他宁可坐火车先到别的城市,也要搭上当晚直飞北京的飞机。鲍甫看看手表,己是晚上七点,快到站了,也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他亲切地问珍妮与阿三:“我们要不要去吃点什么,一会儿到了机场,就顾不上吃饭了!”
一直喜欢中国菜肴的珍妮,听鲍甫提议去吃饭,非常高兴。阿三也觉得该吃点什么了,三人走出包间,一起往餐车走去。
鲍甫临出门时,用手摸了摸西服上衣的内袋。细心的他,将四颗夜明珠分别包好放在左右两个上衣口袋里,还仔细地扣好扣子,他感觉口袋胀鼓鼓的,便放心地锁上门,跟在珍妮身后。
通往餐车的过道上人很多,在经过一道门时,鲍甫感觉不经意间有人碰了下他,将他西服的前襟掀开了。不过,他没在意,巷道上确实是人多拥挤。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西服内衣衣袋,依然鼓鼓的,就放心地往前行了。
阿三走进餐车,意外地看见楚辞,这令他欣喜不己。他加快脚步,走到楚辞面前。
“你好,楚哥!”
楚辞睁开蒙胧地双眼:“怎么会是你,阿三?”
“你还不知道吧?鲍老带我进京……你看,他来了,还有珍妮!”
楚辞顺着阿三的目光望去,果然看见温文尔雅的鲍老,在珍妮的掺扶下走向这里。
楚辞赶紧站起身来:“鲍老!”
“啊,是你呀,楚记者!”鲍甫意外地看见楚辞,惊讶中透出兴奋:“来来来,我们坐到一起,我要和你痛痛快快喝几杯!”他随即对跟上来的餐车服务员说:“有什么好吃的,多拿点来,赶快上啤酒!”
楚辞不明白,鲍甫一行怎么会出现在火车上:“鲍老,您这是?……”
“啊,G市的航班没有了。我急着回京复命,就坐这趟车到邻城,赶最后一班直飞北京的飞机!”
楚辞想到鲍甫的使命:“您的事都办好了?”
“非常完美!多亏了阿三、珍妮、曹平,啊特别是你……”鲍甫打开啤酒罐,在往楚辞杯子里倒酒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神情变得严峻了:“楚辞,你的事…曹平都告诉我了……我想,你不会就此消沉?”
“鲍老,你看我会吗?”
“那就好,那就好,来,我们干一杯!”
鲍甫一口喝干杯中的酒:“你看我,真是年纪大了多忘事……”他指着珍妮:“楚辞,我忘了向你介绍她了!”
“珍妮小姐,你好!”楚辞站起身,微微向珍妮一鞠躬:“我是阿三的朋友,叫楚辞。”
珍妮慌忙站起身,向楚辞还礼。
这下轮到鲍甫奇怪了:“你们认识?”
“鲍老,您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鲍甫微微一笑:“珍妮,这位是我们G市日报的名记者……”
“曾经是……”楚辞更正道:“谈不上什么名不名的。现在是一介草民!”他望着光彩照人的珍妮,不由想起孟桐,心里徒然生出一丝伤感。他努力在脸上挤出一点儿笑容:“阿三,我祝福你……”
“楚哥,你……”阿三忧心忡忡地看着楚辞,欲言又止。
第四十二章 得而复失(1)
“青山何处不埋骨!”楚辞毅然叹道:“阿三,没什么大不了的!来,我敬你一杯酒,到了京城,除了鲍老、珍妮,你是西出阳关无故人,好自为之!”
“我记住了,那么……你呢?”阿三一口干了一罐啤酒,他望着楚辞,眼里泛出了泪光。
楚辞沉默了。
鲍甫问楚辞:“你这是上哪儿去?”
“我随侯雨去香港,参加那儿的拍卖会,鲍老,你忘了?你还叫我跟你一起去的!”
鲍甫笑道:“这么大的事儿,我不会忘的,那我们在香港见?”
楚辞点着头,他说阿三西出阳关无故人,自己何尚不是如此。好在在香港还能与鲍老在一起,他心里感到一丝安慰:“好的,我在香港等你!”
广播里传来印尼的抒情歌曲“星星索”的前奏,这支美妙、动听的歌曲,楚辞此时听来却异常伤感、凄凉,他扔掉烟蒂,随着曲调轻轻唱和:
唔喂……
风儿呀吹动我的船帆,
船儿呀随着微风荡漾,
送我到日夜思念的地方。
当我还没来到你的身傍,
你千万要等待着我呀姑娘,
我的心象东方初升的红太阳……
楚辞的歌声沙哑、凄然,珍妮被感动得流出了眼泪。
鲍甫沉默良久,才动情地问楚辞:“楚辞,你想没想过,去京城发展?还有,我上次给你的建议,你想过没有,我是认真的!”
鲍甫曾经向楚辞提议,要他脱离新闻这个是非圈子,跟他学文物鉴定,楚辞不是没有想过,他对于文物感兴趣,仅仅是出于欣赏而已,如果做为终身职业,他觉得不合适。他委婉地说:“鲍老,谢谢您的好意!我懒散惯了,那儿不适合我。啊,我真想学古人,执书行走天下,仗剑浪迹江湖……”楚辞举起杯,对着鲍甫:“鲍老,多保重!阿三,珍妮,我真心地祝福你们……”他一口喝光了酒:“我告辞了!”
楚辞说完转身就走,阿三急忙跟了上去。
阿三在车厢衔接处追上楚辞,他动情地拉住楚辞。
“楚哥,我……”
“阿三,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别说了!”
“不,我非说不可!我过惯了狗的生活,我很感激你,你象对人一样真诚地待我,认我作你的兄弟,我有了作人的尊严!不管你怎么想,如今这世上,我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无论你走到哪儿,你都要想到,你还有一个兄弟叫阿三!这个阿三随时可以为你肝脑涂地,义无反顾!”
阿三泪流满面,紧紧抓住楚辞。
楚辞终于控制不住,哽咽出声:“阿三,我不会忘记你的……”
“你记住,需要我的时候来找我,有可能我会帮得上你的!还有,我现在有了安身之地,那儿也是你的家……”
“我会的!”楚辞紧紧抱住阿三:“好兄弟!”
“那,你多保重!”阿三松开手,依依不舍地看着楚辞。
“去吧,他们在等你!”
“嗯……你要记住我,我是你的兄弟,阿三!”
楚辞目送着阿三渐渐远去的背影,他一转身在车窗上看见了自己,他苦笑了笑,拭去脸上的泪痕,点燃烟后深深吸了一口,将烟雾吐向自己的影子,他想起在渔子溪古刹山门看到的那几句话:“你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去做什么?……”
列车长呜一声,飞速前进。
黄谷斜靠在列车员休息室的椅子上,默默地吸着烟。他凝视着漆黑的窗外,玻璃窗上倒映着他手中烟头忽闪忽灭的火星。
黄谷在香港拼杀十年,用他的话来说,是在枪林弹雨中身经百战。大大小小的街头械斗,在他身上留下难以计数的伤疤,磨练了他的意志;一次次支身独闯龙潭虎穴,虽然几次差点丧命,但他都化险为夷,事后,他一改过去莽撞的习性,变得诡计多端。
三年前,黄谷发现一个从大陆偷渡过来名叫章京的人,此人无论长像、年龄、身材、声调、甚至于说话的神情,都与他非常相像。此人像得来他甚至怀疑自己有个孪生兄弟。他秘密地收留了章京,让他生活在自己身边,刻意模仿自己。时机一成熟,他让章京代他去出席一些应酬,居然没被人识破,就连老谋深算的李月亭也被蒙过去了,这令黄谷欣喜若狂。
穷困潦倒的章京自从被黄谷收留后,再也不愁生计。黄谷给了他一张金卡,由着章京的性子花钱,只要章京不过分,黄谷从不过问。他还一次给了章京三十万港币,让章京寄回去安家。
章京突然一步登天,感激涕零地向黄谷表示愿为他赴汤蹈火,黄谷却从不轻易用章京。这次到G市,在他确定警方已经盯牢他后,他意识到知道凶多吉少,在作出决定返回香港的前夜,才将章京召来G市,要他隐藏在靠近海边的S形弯下面作好接应。黄谷骑车到达时,将他得手的两颗夜明珠交给了章京,要章京带回香港。在他将夜明珠交给章京的一瞬间,他又犹豫了。虽然走海上这条老路比较安全,要是海边出现意外呢,岂不鸡飞蛋打,人财两空?就在此时,他身后隐隐传来令人胆寒的警车声。他顾不了许多,叫章京快走,自己翻身滚下斜坡,在路边的岩石中隐藏下来。
果然不出黄谷所料,海边后来发生的一切,证明他的担心并非多余。
杀人如麻的黄谷,过去在杀人时从来没有心慈手软,眼看章京倒在唐天彪的枪下那一刹那,他心里还是生出一丝悲哀。如果不是章京,那么倒在那儿的将是他自己。同时,唐天彪那一枪,黄谷感到震惊,他小看了唐天彪。在自我保护与利益的驱使下,唐天彪心狠手毒,毫不犹豫地开出了杀人灭口的一枪。他打出的那一枪,黄谷觉得他不象大陆的警局局长所为,倒象久走江湖的黑帮老大,果断、心毒、手狠。这一枪使他明白了唐天彪是何许人也,他与之打交道的人并非善良之辈,和他自己一样,有着人的贪婪和豺狼的*。
黄谷注视着从快艇上下来,前往沙滩验尸的唐天彪,他在一种难以名状的心情中暗自庆幸,三年前未雨绸缪用章京用对了,他又躲过似乎是命中注定的一劫。 。。
第四十二章 得而复失(2)
黄谷等海边的人全部撤走后,他才从隐藏的地方钻出来,在城乡结合部找了一户人家,借宿了一夜。
第二天,他到澡堂洗干净自己,在一家药店买了一些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