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好,对手很狡猾。”
“你当我白痴啊。”黄小邪回了一句,不服气地去找他的曲大伟所长。
网维一笑,又对张茹雅说:“你能现在带我去见见你的爸爸妈妈吗?“
“啊,网维先生,为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些陆家的事,我想你爸爸妈妈应该能告诉我。”
“妈妈在陪着阿姨说话。爸爸,我不知道他现在在不在家,说不定又喝醉了呢。”她说着,领着网维他们往自己家走。
她爸爸张海兴果然喝了很多酒,不过没有醉倒。这个连五十周岁都不满的中年男子,皱着那张橘子皮的脸,把一瓶太湖水啤酒拿在手里,往嘴巴里灌。这么冷的天他都敢喝啤酒,网维有些佩服他了。
“菊花,这两个人是谁啊?”他微张那对朦胧的眼睛问。
“爸爸,他们是……我的朋友。”
屋外走进一个孩子脸的男人,风风火火的样子,是黄小邪追来了。
“所长他们回去了,网维今晚上你得送我回家。”
“那你为什么不跟着他们一块走呢?”网维半是讥讽半是认真的询问,还看了看张茹雅。黄小邪的脸一下子红了,对着张海兴说:“张叔叔,还记得我吗?”
张茹雅一愣,他爸爸也是很吃惊,张开嘴,喷着满屋子的酒臭味,问:“你是谁?”
“黄刚他儿子啊,你还记得我爸爸吗?”
张海兴整个人立刻坐正起来,转而又松软下来,对着黄小邪说:“你爸爸现在还好吗?”
“爸妈都很好,张叔叔……”
“等一下。”网维一摆手,打断他,“你最好把这事跟我们解释一下。”
黄小邪不客气地找张凳子坐下说:“我们家以前也住在陆家村,我爸爸和张叔叔是好朋友。”
“可是。”张茹雅叫道,“我以前根本没见过你啊。”
“对啊,我爸爸很早以前就离开陆家村了,那是我们两还没出生呢。不过你爸爸小时候去过我们家,对吧,陆叔叔?”
“那是……”张海兴把那个酒瓶塞进嘴里,咕噜咕噜地喝着,含糊地说:“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们已经十几年没见过了。”
“黄小邪。”网维正色道,“你到底有什么瞒着我们?”
黄小邪说:“没什么瞒着你的,只是我知道一些这个村子的背景。那是我这个礼拜回城后,问我爸爸后知道的。”
“你现在能告诉我了?”网维又问。
“当然,不过这是些陈年旧事,有些我还想问问张叔叔补充。其实本来我就想有空再来这里问的。”他发现网维的眼神中透着怀疑,笑了一下,以释尴尬,“陆家村其实有两个村子,我们现在这个是老村,还有一个就在山的那边。原来两个村子里,这边的一个住的是地主和富农还有些乡绅,而山那边的那个住着的都是贫下中农。山那边的那个村子早就解放了,后来那边的人也大多进了镇子,所以那个村子在八十年代就没有了。但是这个老村,却保存的很好。本来这个村子是陆逊的后代居住的陆家村,村里人都姓陆。但后来,因为通婚的关系,这个村子里又多了三个姓的望族,所以这个陆家村在满清末期一共有四家人家在,其中最大的当然还是他们陆家,但另外三家也不弱:这三家是张家、许家和黄家。”
“还有呢?”网维见他停了下来,便问说。“你没有打听到陆家的事吗?”
“我问了,但是我爸在文革的时候就离开了陆家村。后来的事我爸就不知道了。我问我爸,陆昌国的腿是不是文革的时候被人打断的,可是他对我说不知道。所以张叔叔,你能告诉我吗?你应该知道吧。”
张海兴站起来,把空酒瓶扔出房子,然后走到饭橱里又摸出一瓶太湖水。他哆嗦着手打开橱门下的抽屉寻找开瓶器。他女儿大声叫道,“爸,你不能再喝了。”
张海兴一点也不理睬的把瓶盖掀开,说:“我也不知道。”
这三个字令黄小邪好生气恼,“不会吧,叔叔。你……”
“你不想说也是对的。”网维突然插话,“毕竟这种旧伤疤不应该被人揭开。那都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只是有一件事我想知道,陆昌国这个人以前做过什么?当然你也可以不说。”
网维的眼神中射出一股不可抗的霸道力量,这道力量射破了张海兴用酒精织起的防御网。他哇的一声怪叫:“好吧,你都知道了。好吧,我可以告诉你那个老头以前曾经当过兵。不是国民党一边的,他打过鬼子,解放过南京,还参加过抗美援朝。”他把没有喝上两口的啤酒再次扔出屋子,砸在那个凹凸不平的天井院子里,溅起碎玻璃和啤酒花。
网维站起来,拉着江泉的手,就往外走,“谢谢了。”
“嘿,网维,你怎么走了。”黄小邪有些不甘心地追了出去,问,“你到底查到了些什么?”
网维停下脚步,看着小警察说,“你的推理能力确实不错,小子。但是你在调查的技巧上,还差火候呢。你把所有的牌都摊开了,我们还能问什么。”
“但是……”
“不用但是了,你和张茹雅在的话,这个张海兴什么也不会说。你认为他为什么老是喝酒?你认为他和陆家的关系怎么样?你认为他为什么对你说不知道?你认为他和你爸爸的关系又如何?你的推理能力不差,如果你再有几分想象力,那么这里面的东西你应该能想到。”
“这么说,你已经知道了?”
“不是很多,但只要找人查查还是能知道的。”网维走到村口,对着黄小邪又说,“现在,我要和小泉回城了。你跟不跟我们回镇上?”
黄小邪眨巴、眨巴眼睛,一跺脚,跳了过来。还没钻进车里,张茹雅匆匆跑了过来。她挥挥手,让网维他们先别开车。
“怎么了?”黄小邪拉着车门问追上来的女孩,语气还满温柔。
“网维先生,”她弯下身子对车里的人说,“能不能再带我去城里?”
“什么事?”
“唉,我也不知道我妈和阿姨说了什么。总之,陆伯伯要让陆羽姐姐在春节那天和他男朋友结婚。”
她身边的两男一女在同一瞬间,露出惊讶不已的表情。
第六章
二月八日,农历十二月三十,下午。
网维踏进S市公安局副局长——张刑的刑事重案组办公室。还有十几个小时就要步入不惑之年的张副局长大惑特惑地看着来访者,问:“你小子大年三十不回家过年,来我这干什么?”
网维无赖的一笑,把来登三宝殿的目的告诉张刑。张刑颇无奈地让他坐下,给他泡上茶,然后通过内线电话向小警察们下命令。
闲聊了大概有三刻钟,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弯下身子走进来的是身如巨塔的典超警官。他手嘴上叼着一支香烟,手里夹着一叠档案。笑眯眯地看看网维,把档案汪他桌前一拍,大声说道:“大侦探又查什么案子啊?”还顺手把落在档案袋上烟灰给掸落。
“陆家村的古怪事件。没有任何犯罪的证据,但确实有人被谋杀了。”
“这算什么道理啊,有人被谋杀还没证据。没人报案吗?”
“理由是,第一个人是被烧死的,现场鉴定为意外;第二个人应该是中毒了,但是找不到人了,也不知他是生是死。”
“人口失踪案啊。”
“典超警官,别郁闷。如果我的直觉没错,谋杀还会继续呢。不会没有你出场的机会。”
“别把我说的像个变态。”典超大笑,把烟头插在张刑的烟灰缸里。
网维翻开档案袋,里面全是典超刚刚找来的有关陆昌国的资料。
陆昌国这个人生于一九二四年一月,终年的时候,正好要迎接八十一周岁的生辰。他是陆氏家族的嫡系继承人,幼年时就被有点见识的父亲送到城里读书。在上海求学期间,接触到了共产主义思想,转而与志同道合者前往解放区。参加过三次重大的历史性战役,虽然从来没有上过前线,却每天在枪林弹雨中为革命而努力,陆昌国曾经是我解放军某兵工厂的主要负责人,主管设计和制造武器弹药。抗美援朝时期,在美帝的轰炸下负伤退伍,回到陆家村后,任镇采石厂厂长兼书记。一九六六年后,遭受冲击,被免去一切职务,下放村里改造,被几个村民打断双腿,成为残疾人。八十年代初期,平反后回到原岗位,几年后被儿子取而代之。
“生平真简单。”网维咂咂嘴,“不过这里面缺了一条。”
“什么?”典超不愿意被人抓小辫,说自己事情没办好,尤其是面前的这个男人。
“他退休后,生活凄凉,被子女遗弃,最后被烧死在山上的破木屋中。”网维面善心恶地说,又问:“知道那几个打断他双腿的人是谁吗?”
“知道,另一份文件里有记录。”典超从桌上的资料上摸出一张纸,“张海兴、黄玉堂。这两个是最直接动手的,还有一个叫陆申龙也参与了。”典超眼睛一眯,诡异地看看网维,“儿子打老子。”
网维哼哼一笑,“那个黄玉堂是不是有个儿子?”
“对,他有一个儿子,三个女儿。儿子最小,是公安大学毕业的。现在在镇派出所,据说小子有两手,有点浪费人才。嘿呀,网维,你是不是都知道了啊。我看你一点也不在乎这点资料,”
“哎呀,典超啊,你这么说,可真是令我伤心啊。我可是很感谢你的这些资料啊。他们正好印证了我之前的推理。你看,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怎么样,要不要我请你吃年夜饭,算是谢礼。”
张刑冷笑,对属下颇有警告意味地说:“不要惹这个男人,他酸着呢。”
典超呵呵一笑,也不回答,就往门口走。
还没走到门口,手机铃声响了。辨别了一下,发现是网维的电话。张刑和典超就站住了,不约而同地不怀好意地盯着网维看。
“喂,哪位?”他的眉头突然皱起来,大叫道,“快报警啊?”
典超立刻回到写字台边,张刑也立到自己的座位前,一只手放在案头的电话上。
“张茹雅。”网维撒了个谎,“我的手机快没电了,我现在在别人家。你打这个号码过来。”
他把张刑办公室的电话号码报上,不一会儿,电话又响起。网维接过话筒,在等张刑接通窃听的听筒后,他对张茹雅说:“你别着急,你再说一遍。到底是谁死了?”
“是阿姨,是张阿姨死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有些偷偷摸摸。
“你刚才说她是被抢打死的,对吧。你确定没有弄错?”
“是的,许医生在阿姨的床上发现了手枪,许医生还说阿姨的心脏已经被射穿了。”
“这么说你们已经动过现场了。为什么不报警?”
“我是说要报警,但是叔叔不同意。”
“为什么?”网维有些生气,“难道他不知道这是杀人案吗?”
“叔叔他知道。只是,现在家里有好多亲戚。叔叔害怕被他们知道家里又发生了这种事。叔叔说等今天过了,明天一早就给派出所打电话。”
“可是张茹雅,你要知道,越早进行现场鉴定,对破案越有帮助。”
“这些许医生也知道,但是叔叔就是不同意。”她突然又压低了几分声音,“其实我认为叔叔是害怕警察把阿姨的尸体带走解剖。他害怕这个。”
网维看到张刑和典超都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想要吞人一般。
“张茹雅,告诉我,陆羽他妈死在哪里的?”
“就死在……就是那天给你和江泉姐姐住的那房间。”声音又低了下来,像是吓到了什么,“对了,网维大哥。这个,阿姨被杀死的时候,房间是从里面锁着的。”
“什么?你再说一遍。你是说陆羽他妈死在那个闹狐仙的房间,而被杀时房间是从里面锁着的,你确定?”
“我确定。今天早上……”
“这个不着急,以后我会调查的。现在陆申龙让你打电话找我,是要我告诉你们怎么办吗?”
“对的,叔叔就是这个意思。他听说了你是个侦探。”
“好吧。”网维用眼色示意张刑自己要出鬼主意了,得到副局长大人的首肯后,说:“我要和你许医生各做一件事。”
“什么?”
“他是你们那边现在唯一的医生,叫他稍稍检查一下尸体,确定一个大概的死亡时间。然后把门再锁起来,尽可能保持现在的模样。如果有照相机,在锁门之前能把现场拍点照片下来就更好。锁完门后,不管有几把钥匙,都有你找一个信封封好,盖上章印。等到警察来了之后,我估计那个黄小邪会来,然后把信封交给他,有他拆封。明白了吗?”
“我记住了,是让许医生鉴定一下阿姨的死亡时间,给现场拍照,再把房间锁上,钥匙放进信封,封存后明天交给黄小邪。”
“对了,就是这样。好姑娘。”
“那么网维先生,再见。”挂上电话,张刑在那发脾气了。骂了一通陆申龙后,又改而攻击网维道;“我明白你封锁现场的意思,那是对的。但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那个医生尸检,还拍什么照片呢。让他们直接封了房间不就得了。我还是打电话给镇上,让他们现在就出警算了。”
“别。”网维一把按下电话,“你不知道那个陆申龙,他不好对付。你这么派人去,他敢在村口叫人把警车砸了。别惹他,惹了他,对案件不利。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案子。”他喝了口茶,又说,“至于为什么我要让他们尸检一下和拍照,那是因为这是一个密室杀人案。”
“那又怎么样?”
“怎么样,虽然我不知道凶手怎么完成密室的。但是,既然他可以在锁上门后进出那间房间,我就不能不妨他案发后再进去改变现场。尽管从逻辑上来说不可能,但还是不可不防,我宁可做个傻瓜。也许凶手算准了陆申龙今天不敢报案的。”
“嘿。”刑警说道,“你是不是考虑的太复杂了。刚才那姑娘不是也说了吗,在死者床上发现了凶器,那会不会是那个姓张的女人自杀呢?”
典超的说法也许颇有见识性,网维笑了一下,然后摇头晃脑地又否定起来,“也许吧。但是,第一�